第96章
撞赢驷,恐怕的确只是巧合,她若是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谈何谋国?只是她打算继续观察芈姬品性,故而并不透露自己的态度。 芈姬出了书房,站在廊上,眼中浮起的雾气发烫。她不知哪辈子的造化,得了这个翻身的机会,却因莽撞险些失去。 驻足少顷,她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到前院的小书房里把仓库中清点的东西一一记帐。 芈姬只小时候学过几天字,能识得不多,但她自己想了个法子,用各种圈圈点点加上字来表示,竟也能记的一丝不差。府里有个识字的仆人叫徐佰,她便把这些圈圈点点所表示的数量定好,说与徐佰知道,然后让他誊成别人能看懂的帐。 “今天又教她写字了?”宋初一问道。 寍丫恭声答道,“教了,她学的很快,才几天功夫,就能认得《蒹葭》里的所有字了。” 《蒹葭》本是陇西一代的民歌,现今被收录在《诗》中,与其他十来篇民歌统称作《秦风》。蒹葭全诗不长。统共百来个字。还有许多反复吟唱的句子,但芈姬能几天就学会,已经出乎宋初一的意料。 “芈姬姐姐比寍丫聪明呢。”寍丫羡慕道。当初宋初一手把手的教她,她都花了好一个月才全部记住会写。 “你一天会两个字已经很聪明了,羡慕旁人作甚。”宋初一示意她坐到对面的位置上,“坐过来。我教你下棋。” “嗳!”寍丫立时来了精神。自从芈姬掌管府中事务,寍丫从繁忙的状态一下子清闲下来,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喂白刃和金戈,日子实在显得无边漫长。 宋初一一边将棋盘上的子清空。一边道,“我让芈姬给你准备几套好看的衣裙,等一开春,你便带上府里几个小姑娘出去踏青,别学着甄家妹子整天闷在屋里头,脑子都闷坏了。” 寍丫帮忙分子,听宋初一这样说。高兴之余又摇头道,“咱们都出去玩,谁照顾先生呢?” 宋初一弹了她脑门一下,佯怒道,“你以为我能整天像这样游手好闲?穷担心。” 寍丫嘿嘿笑起来。寍丫因子雅那件事情见识到宋初一冷酷的一面,所以特别怕她,与宋初一再亲近相处这段时间,渐渐了解她的性子——只要不触及底线,一直都很温和。 两人笑语晏晏。却听闻陶监在门外道,“少上造。” 宋初一有些意外,起身迎了出去,只见了陶监一人。 “陶监请进。”宋初一道。 陶监连忙躬身,回道,“奴就不进去了,君上要睡一会,让奴来禀明您一声。” 睡在哪儿了?宋初一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一国之君驾临。难道睡偏房不成?她估摸着肯定睡到主寝房去了……那里,可是她的窝啊! “少上造若是无事。奴先回去伺候了。”陶监恭谨的道。 “善。”宋初一点头。 目送陶监离开,宋初一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冬季日短,且一过午时廊上就冷的不能呆人,宋初一便让寍丫收了东西,回屋去烤火。 坚禀报道,“先生,右丞相派人送来一卷竹简。” 宋初一招了招手,示意他拿过来。 坚双手将竹简呈上。 宋初一打开看完,陷入沉默。这是樗里疾特地给她送来的魏国太子和诸位公子的消息。 赢驷体谅宋初一体弱,并没有让她参与针对魏国的谋划,然而,她把闵迟逼在魏国不就是等的这个机会吗?如今机会来了,她如何会放弃? 宋初一手指轻抚过竹简,扯出一抹笑意。 冬季日子短,不觉便已经夕阳西下。 宋初一用完膳之后在书房的软榻上歪了一会儿,不知睡了多久,听见院子里有些吵嚷,便喊了一声,“寍丫?” “先生。”寍丫从外室疾步进来。 宋初一起身披上外衣,“外面怎么回事?” “方才将军回来一趟,闯进的寝房,现在里面打的正热闹呢!”寍丫看上去非但不忧心,还颇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心态。 宋初一瞧着她一脸的无忧无虑,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道,“你看热闹也不分分轻重缓急,那是国君,能随便打吗!” “先生不是说君上很大度吗?”寍丫追了上去。 大度……对冒冒失失的美人和拳脚相向的汉子能一样吗! 宋初一没功夫跟她解释,一路奔到寝房门口,看见几个奴仆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进去,陶监被打晕在地,屋里面砰砰乓乓的果然热闹非凡。 “赵倚楼!你给我住手!”宋初一进屋,见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立即大喝一声。 这事情若是赢驷追究起来,可是弑君!宋初一脑门冒汗。 赵倚楼听见她的声音,猛的停下手,赢驷一拳没收住,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口,震的他退了三四步。 “还不赶快向君上谢罪!”宋初一沉声道。 赵倚楼冷冷看了赢驷一眼,转身刚迈出一步,宋初一道,“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回来!” 宋初一知道他从前是站在权利顶端受人顶礼膜拜,流落山林之后更是渐渐不通世故,可是既然已经选择站在这里,就必须好好收收那犟脾气。此风绝不可长! “不必了。”赢驷从榻上取了外袍穿上,先一步出屋,径直走出宋府。 宋初一略松了口气,转眼看见赵倚楼额上暴起的青筋和涨红的眼眶,硬着心肠沉下脸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冲着夏铨都能行的下去礼,怎么单就在国君面前耍性子!你这叫什么?欲图弑君! 第261章 多少年能熟 刚才赵倚楼进院子的时候只看见陶监守在门口,他以为赢驷和宋初一在里面,当时脑子一蒙,就打晕陶监冲了进来。赢驷很浅眠,听见陶监闷哼声就已经戒备起来,赵倚楼冲进来时,什么都尚未看清,赢驷便先动起手了。 谁知打着打着两人较上劲,竟都没有住手的意思。 赵倚楼别过头,解释的话他难以说出口,只执拗道,“他先动手的!” “胡扯!他把陶监打晕,叫你进来打架了!?”宋初一气急败坏的在屋里转悠,找了一圈没看见趁手的东西,于是就扬起手,狠狠打了他臀部一巴掌。 赵倚楼愣了一下,脸色倏然涨红,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嘴硬,“我就看不惯他,国君了不起吗,国君就可以随便跑人家里睡别人寝房!” 说罢抬腿就要走,宋初一眼疾手快的抓住他,“你还犟起来了!” 赵倚楼就是犟,就算他心里清楚的很,若是跟一直争执下去,他绝不会服软。 看来只能转变策略了…… 宋初一早把赵倚楼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他就是那种“给杆子就顺着爬,给台阶就缓步下”的家伙,且遇硬则更硬,犟脾气任谁都无法收拾,但若是光用软的,几次之后就会被他左右。要拿捏住他,得大棒加甜枣。 宋初一叹了口气,缓了心情之后,温声道,“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担心。” 赵倚楼身子微微一僵,终于转头看向她。 “你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宋初一盯着他的眼睛。 赵倚楼被她直直的目光迫的不自在。目光微微转到一边,落在她微霜的鬓发上,语气软了许多,“谁让他睡这里……” 宋初一严肃道。“君臣有别!君上屈尊至我府中,岂有让君上睡偏房的道理?今日之事,君上若是追究下来我一力保你。自可无虞。可是倚楼,为人臣子却以功相胁,绝不会有好下场。这一回就算了,若是你回回如此,早晚给我收尸吧。” 这世上没有哪个君主愿意被臣子骑在头上,赢驷虽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似乎也不端一国之君的架子。但实际骨子里尤为重视君权。宋初一一直很好的保持着君臣之谊,不想任何事情打破现状。 “君臣有别”四个字,让赵倚楼心里爽快起来,气消了才想起愧疚,小声道。“我并非放不下姿态,可我总觉得赢驷……君上很危险,你为他驱使,我不放心,换别处不行么?” “你当这是作耍呢。”宋初一拍了拍他的腰臀,呵呵笑道,“我的小心肝,世上何处不危险?难道你不曾做好和我同生共死的准备?” 赵倚楼黑着脸拂开她的手,扭头看向别处。负气似的,“绝不独活。” 夕阳透过格窗,在他侧脸镀上一圈柔和的光。 宋初一心底一片柔软,“等一个适当的时机,我便与你归隐山林。” “真的?”赵倚楼猛的回过头,眼中涌现喜色。“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就是……”宋初一摸了摸鼻子,“时机成熟。” 赵倚楼满脸期待的道,“多少年能熟?” 宋初一笑道,“初步估计,大约二十年左右吧。” 估计?大约?还左右?赵倚楼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道,“就知道你是哄人的话!我吃饭去!” 赵倚楼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这又是哪一出啊。”宋初一摇摇头,只道他是使性子,却没有看到他出去时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 咸阳晴了大半个月,又开始下起了雪。 酷寒的天气仿佛将战火都冻住了,各国歇战,天下稍安,然而庶民却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战争使他们贫困,天气的变化就能将他们逼入绝境。而在严寒覆盖下,各国都在紧锣密鼓的议策、备战,待那些从严冬里挣扎活过来的人们,注定又要深陷战火。 赢驷点头放公孙衍离开,待年关一过,冰雪稍稍消融,他便立刻踏上路程。经过两个多月的思考,他做出一个决定——回魏国! 同为纵横家,张仪与公孙衍的立场截然相反,张仪主张连横,事一强而攻众弱,公孙衍则主张合纵,合众弱以攻一强。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差,除了他们各自想赚得名利之外,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张仪追求天下一统,而公孙衍追求以一强国统治诸小国。 在这种问题上,宋初一恰与张仪站在同一立场。 秦国从公孙衍的路线猜测到他的决定,满朝上下皆有些惊讶,在几个月前,他还率领秦国大军屠魏军十万人马,仿佛十分痛恨魏国的模样,怎么又决定事魏? 然而不管公孙衍怎么想,对于魏王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十万人马,在魏王的眼中不过是代表着军事力量的数字,公孙衍有能力一举削掉十万人马,魏王欢迎还来不及,绝不会拒之门外。 公孙衍低调入魏,他满心以为能够替掉尸位素餐的公子卬,坐魏国丞相的位置,却得到一个于他来说很不好的消息:就在两个月以前,公子卬染疾卧病,已经向魏王辞了官位,在家闭门养病,新任丞相是田需。 田需有名声在外,但若说名声,他尚不如惠施。田需在魏国为官,主张亲楚攻秦,他对楚国的态度使得他这些年得到许多楚国权臣的支持,公子卬退了下去,他则由外邦力量的推波助澜,成为新任丞相。 魏国丞相没有左右之分,只有丞相与外相,却并不像秦国那样一个负责对内一个负责对外,所谓的外相,大约就是挂个名号参谋内外政务,而实际上手里没有任何实权,也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真正的机要大臣,只有丞相。 公孙衍看重的自然也是丞相之职。 不巧的是,他从前在魏国为官时便与田需不合,最后上奏简建议革 新军队体制被魏王驳回,其中就有田需很大的“功劳”。 公孙衍在大梁租了一处宅子猫着,关注各国动向,想伺机寻找机会挤掉田需。 卷三 息于陌 第262章 看紧死老鼠 想撼动田需在魏王心中的地位,必须从根本入手!而田需的根本,就在于楚国。 很快,公孙衍便有了机会。 五月中旬,他得到消息,田需说服魏王联合楚国抗秦,楚国派出的使者叫陈轸。 陈轸亦是纵横家,与公孙衍是旧交,虽昔日相处不过短短时间,但志趣相投,互相引为知己。于是公孙衍寻了个合适的时机,毫不避忌的去驿馆拜访故友。 他到了驿馆,请人去通报,正在门旁等候,却察觉巡街之人比平时多出两倍止。 “哈哈哈!”未见人,便闻门内一阵爽朗的笑声。 公孙衍回头,正见一名短髭青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来,白皙的面膛上满是笑意,“几年不见犀首,别来无恙?” “陈兄!”公孙衍皱了几个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走,我们故友数载不见,必要痛饮几爵!”陈轸侧身请公孙衍入内。 “善!”两人并肩进门,公孙衍询问道,“巡街忽然增多,陈兄可知何故?” 陈轸摇头,“我清晨还问驿馆官员呢,他们似乎也不知道。” 故人多年未见,有一肚子话要说,两人便将此事略了过去,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而此时,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来到外相府的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面上浮起一抹与沉稳面貌不符的狭促笑容,取下斗笠,抬手敲了敲大门。 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叟探出头来,“客人打哪儿来,可是要拜访我家主人?” 那人却不拘礼,笑道。“哈,快快告知你家主人,他寻的人来吔!” 老叟听闻此言。不禁拖着不便的腿脚迈出来,仔细打量来人,之间他一袭青灰色广袖袍服,身形高大,眉目疏朗,髭须未有刻意打理,却丝毫不显得脏乱。反而别有一番随性潇洒之态。 “原来是庄子!老奴老眼昏花,一眼竟是没认出人来,庄子莫怪啊!”老叟拱手施礼。 庄子双手扶起他,“几多年不见,义伯竟与我拘礼了?快请起。” 义伯原就是惠施府里的仆人。三十年前惠施遭遇山贼,是这老人家拼死把他救了,为此还折了一条腿,从此惠施便待他十分不同,虽为家老(管家)却实际被当做高堂奉养。义伯原没有名字,惠施为纪念他当年的义举,便唤他义伯。 “庄子且侯,我去开门。”义伯欲回身开正门,却被庄子扶住。 “不拘这些。我打这偏门入,那老小子还敢低看我不成?”庄子笑道。 义伯是看着庄子由少年到壮年,对他秉性自然很了解,只是他随意,自己却不能怠慢。不过既然他已经直接表示不在意,再坚持就显得见外了。 “听闻庄子在秦国代徒受了难?如今可曾痊愈了?”义伯关心道。 庄子摊开左手。“早就好了。” 义伯伸手摩挲他那尾指断处,哼声道,“诸子百家就不亏心吗!若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就罢了,查无实据的事情竟也迫人受难!真不知一个耻字怎么写!” 庄子动容,轻轻拍拍义伯的手,无言宽慰。 他从没觉得这世道好,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丝毫不失望抑或气愤。 义伯领庄子到书房,并未禀报,而是悄悄伸手指了指,庄子会意一笑,脱下鞋履,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惠施正坐在案前观阅奏简,他虽无权直接批示,但奏简还是会一份不落的送过来。 他看的正入神,一物猛的落在案上,吓的他一哆嗦,定神一看,却是顶蒲草编的软斗笠。 “哈哈。”庄子大笑,走到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子休!”惠施走过来,满脸惊喜的猛锤了几下他的胸口,“我听闻你到魏国,便四处派人找你,谁想你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庄子喝了两口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还是那样,张口就要说故事。”惠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不让他坐,只道,“说罢,老友洗耳恭听!” 庄子不紧不慢的道,“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邸。鹓邸从南海飞往北海,一路上非梧桐不栖,非嫩竹不食,非甘泉不饮。一日,一只猫头鹰得了腐鼠,看到鹓邸从头顶飞过,以为要鹓邸要抢它的食物,连忙护住腐鼠,怒视他说:去!” 鹓邸又名凤鸟,庄子这比喻犀利至极,把惠施的外相之位比作死老鼠,说惠施害怕他来抢这位置。话若直说,意思就是:你以为人人都稀罕你那死老鼠呢! 惠施早就习惯庄子的言辞之利,听了这个故事,接口道,“魏王给我一些大葫芦种子,我呢就把它种出来了,葫芦果真极大,能装下五石的东西。可是用它装水没人能提动,它又大又平,怎么舀水呢?所以我就将它扔了。” 这话也不逞多让,把庄子比成个大葫芦,说他就会海阔天空的穷扯,却不能务实谋事。惠施不甘示弱的瞪着他——你个不实用的大扁平瓢子,再大也是个不实用的!我会怕你? “你有如此大瓢,可做一叶扁舟凌波山河,却弃之不用,岂不可惜?”庄子伸手,戏谑笑道,“老友可要与我这大葫芦瓢一起逍遥山水去?” 惠施哈哈笑道,“多年不见,你这张利口越发狠了,坐!”他兀自坐下之后,看向庄子,“我呀比不得你胸襟如瀚海,本就是蓬实一样的心眼,还就喜欢看着死老鼠!若是整天瞧着山水飘渺,必要愁煞我也!” 庄子斜靠在扶手上,散漫的姿态与宋初一一模一样。 惠施喝了口茶,问道,“怎么想起看老友来了?莫不是秦国受了欺负,找老友替你出气?” 庄子撑着脑袋,闲闲望着他,“你还是看紧了你的死老鼠,莫分心罢!” 惠施目光落在他空空的尾指处,叹了口气,“何等人物,竟能令你挺身相护?” 惠施与庄子认识二十年了,庄子是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而且庄子收过几个徒弟,他也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宋初一与庄子没什么关系。 “总觉一见如故,见她,如见到自己至亲,又如见到自己。”庄子道。 为何会见如至亲,惠施并不能体会,但庄子说从宋初一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倒是能理解。他也看了那份后来在咸阳出现的《灭国论》,最末章用语言描绘的那个无争世界,正是庄子的向往不谋而合。 然而,庄子为她受难,却不仅仅因为一见如故和相同的追求。他自己虽放弃了这个世道,可看见宋初一为那一个“道”而付诸全部,触动了他心底埋藏最最深的期盼。 他知道两份《灭国论》都是假,宋初一的论策也绝不是平淡无奇的王道,但为了那个共同的理想,他愿意助她一回。 第263章 被战火烧来 五月的咸阳,正是踏青的大好时节,到处都能看见花枝招展的少女。 这也是个少男少女互诉衷肠的好时机,溪流潺潺、草木葱茏间常常能听见宛转悠扬的秦风《蒹葭》。七国之中,属赵国和秦国最看重女人,他们认为国家中女人多能使国家人口更繁茂,而健康的女人才能生出壮实的孩子,所以秦赵从不拘束女子,更甚至鼓励她们外出游玩。 宋初一令芈姬给府里的仆婢都发了新衣和春酒钱,允许他们轮番出去玩。 五月中旬时,甄峻告诉宋初一,给坚寻的师父有着落了。那人是个游侠,一身内家功夫独步天下,平时以帮权贵、商贾护送车队维生,不过他有个怪癖,就是但凡请了他护送的车队,就不得再请其他游侠。因他往来护送过百余支车队,从未出过岔子,所以在列国之间颇有名声。 “我也对武功也略知一二,坚两脉相通,练外家拳脚有些暴殄天物,离侠士本无收徒之念,但一听我说坚的情况,便意动了,说要亲眼看看。”甄峻道。 宋初一点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有拜师之心,就不可怠慢,你把离侠士的住处告诉我,今日递上拜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便亲自领着坚上门拜师。” “先生说的是。”甄峻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卷帛,“这是离侠士在咸阳落脚处。” 宋初一打开看了一眼,上面不仅有地址,还有离侠士的身份背景。 “离”是这位侠士的名字。他原本乃是燕国国君的第十二子,自幼能文擅武,颇得燕公喜爱,更请武子为他老师。一度是竞争君位的炙手人选,然而他却厌倦权利斗争,孤身离开燕国。转眼至今已经十六年。 宋初一对燕离这样身份背景很满意,当即写了拜帖,遣人送到他的居处。 “对了,甄妹子可说了婚事?”宋初一问道。 甄峻摇头,无奈道,“这丫头挑拣的很,也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可她就是不应。” 宋初一笑道,“她颇有才学,心气高难免的,就由她挑拣挑拣吧。” 她说着,示意寍丫将准备好的锦盒捧到甄峻的面前。 “近来也有不少人到我这里来求娶甄妹子。我瞧着有些算得上青年才俊,不过毕竟你才是他亲兄长,看看吧。”宋初一道。 甄峻心中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己妹子成了香饽饽,愁的是不知寻哪样的人才能皆大欢喜。他接盒子,并未忙着看,而是询问起宋初一的意见,“先生觉得瑜儿配何样的人好些?” 宋初一抄
相关推荐: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邻家少妇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生化之我是丧尸
炼爱(np 骨科)
进击的后浪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全能攻略游戏[快穿]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