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荣华富贵,但倘若不幸赌错,他能逃则逃,逃不掉就只能认栽了。 富贵险中求。可喜的是,甄瑜天真的很,一两句就骗住了,可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府里吕德成的尸体就被人发现,闹了起来。 现在想继续再骗已然不可能,司马怀义将甄瑜一把揽过来,死死制住,往外面街道上看了一眼,冷声道,“别想耍诈,老老实实带我到宋府,否则我先掐死她!” 车夫疾声应道,“是,是,壮士请手下留情!” 咸阳律法森严,守卫密不透风,樗里疾的门客被杀,不出两刻大概就会全城戒备,他根本逃不掉,既然如此,生机就只在宋初一那里了!如果宋初一没有什么把柄落下,最不济也能拿她做人质。 司马怀义现在全然是个亡命之徒的心态。 天气严寒,外面街道上行人极少,各个酒馆门窗上也早已挂上了厚实的帐子挡风,里面又吵闹,就算找到时机呼救,也未必有人能听见。无奈之下,车夫只好继续前行。 府中,宋初一晕乎乎的起来,服了药之后又躺下。 “天黑了?”宋初一睁眼看了看,“怎么不点灯?” 寍丫正着急坚怎么还不回来,听闻宋初一的问话,满脸惊骇,忙伸手在宋初一眼前晃了晃,“先生看见了吗?!” “没。”宋初一有气无力的答道。她现在头晕,鼻腔里微痛燥热,似乎随时还能出血。 “这会子外面正下雪,本就昏暗,门又堵上,奴这就去多点几盏灯。”寍丫迈着细碎而快速的步子,取火折子将屋里所有的灯一一点亮,“先生现在看看呢?” 宋初一眯着眼睛,勉强看见眼前混做一团的颜色,就比瞎子强那么一点点,但寍丫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出来平白惹她忧心而已,“看见了。” “那就好!”寍丫吁了口气,回到榻边,“先生再睡一会,娇娇和坚都去找公子疾了,等御医来了再为先生诊断。” 困境让懦弱者绝望,让坚强者成长。宋初一很高兴自己没有看错人,寍丫在她面前很胆小,但关键时刻并没有怂了,她不失时机的夸奖了一句,“你这次处置很好,知道轻重缓急,该你拿的主意就不要含糊的做决定!” “先生没昏睡?”寍丫惊讶道。 宋初一淡淡一笑,她只有片刻失去意识,后来是因为失血过多晕的天旋地转,不想动弹而已。 第251章 你误会我了 寍丫看见宋初一苍白的脸,红着眼睛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血流了不少呢!先生多休息。” 宋初一嗯了一声,闭眸休息。她刚刚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寍丫连忙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院子里,司马怀义用甄瑜胁迫侍婢领他入院,甄瑜死拧着不愿意走,却因身材纤弱,直接被司马怀义携起来,脖子被死死掐着,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眼看就要不行。 咸阳守卫森严,对杀人行凶惩戒严厉,连藏匿罪犯都要被连诛三族,因此咸阳城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因此秦国律法规定,无论是什么样的权贵,在咸阳城内一律不准私养大批剑客、武者,只准许在朝官员养护身剑客、武者一两名。因此,就算是大家族的护院都只是略会些拳脚的强壮仆从而已,更何况宋初一是新府? 司马怀义死死掐着甄瑜,众人好不怀疑只要他一发力就能扭断那纤细的脖子。司马怀义也不笨,不断的转身、变换位置,以防别人从背后攻击。僵持一会儿,护院竟是没有找到机会近身。 司马怀义看见廊下的寍丫和白刃,厉声道,“把那头狼赶走,不然我杀了她!” 寍丫抿唇,觉得就算甄瑜被掐死,她也不能让白刃挪开房门半步。双方僵持,甄瑜终于昏过去,四肢软软的搭了下来,凛冽风雪里,司马怀义额头上竟然冒了汗。他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很是怯弱的女娃,居然有一副狠心肠。 “宋怀瑾!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将你那秘密喊出来了!”对方人多势众,这么僵持下去。很容易就能被人寻出破绽,且甄瑜似乎也撑不住一刻了,司马怀义想着自己就算不能活。也要抓住一线机会玉石俱焚。 静了一会,门房吱呀一声打开,宋初一出现在门前。她一袭白色中衣,外面罩了件大氅,苍白如纸的脸,眼眸漆黑,平静的望着司马怀义。却令他心惊胆战。 “寍丫,你领着白刃去后院玩。”宋初一淡淡道。 司马怀义用甄瑜挡着,白刃扑上去不知轻重,很难在保全甄瑜的情况下咬死司马怀义。宋初一要的是一击毙命,不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一个字。 “先生!”寍丫急道。 “去吧。不会有事。”宋初一虽然不知道司马怀义如此竭斯底里是为了哪般,但敢确定他的目的不是要杀她。 寍丫对宋初一的话从来深信不疑,也了解自家先生的性子,先生吩咐下来的事情,能解释第二句是因为很看重她,倘若再磨磨唧唧,难免惹先生不快。 纵使她百般不放心,却还是领白刃往后院走。 白刃朝司马怀义龇牙,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宋初一。 “进来吧。”宋初一转身进了屋。 司马怀义一逮到空隙。立刻携着甄瑜冲进屋去,把门反插上。 宋初一在主坐榻上跪坐下来,斜靠在扶手上,揉了揉太阳穴,“你现在最好是看看我妹子死活,她死了。你也活不成。” 她的说话缓缓的,语气不是威胁,而是告知。 司马怀义探了探甄瑜的呼吸,“只是晕过去了。”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宋初一,她披散着头发的模样,更像女子,“宋怀瑾,你是宋兆吧。” “是。”宋初一道。 司马怀义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承认,一时愣住。 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神态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反倒教司马怀义有点心慌。 “我现在的这样,也不能奈何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看在你我有些过往交情的份上,帮一帮你也无妨。”宋初一扯起唇角,笑的意味不明。 “什么过往!”司马怀义丢下甄瑜,恼怒道,“你我已经是夫妻!” 宋初一道,“哦?是么?那你在得到我死讯之后,可曾派人去接我尸骨?” “我去了。”司马怀义道,“可是看见埋骨处被刨了,以为是被野兽……” 正因为没有见到宋兆的尸首,他才一直怀疑宋初一就是宋兆。 “你倒是能耐,骗的庄子为师,瞒得天下人!”司马怀义以前只是觉得宋兆长得不怎么样,现在看宋初一却觉得恶心,一个丑女好歹是个女的,总强过现在这不男不女的玩意。 宋初一看不清司马怀义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不禁笑道,“呵,这么说来,你是来认妻的?” “我……我手误杀了德成。”司马怀义瘫坐在席上。 宋初一拧眉。 静默片刻,司马怀义道,“只要你助我逃过这一关,你我陌路,我绝不会将你的事情抖出去。” 这话,宋初一半个字也不信的。 “干嘛陌路呢?”宋初一挑眉,温和道,“你是我夫妻,不相认便罢了,既然已经说明白,岂是说断就能断了的?就是不知道你胯下那东西被我踹了一脚,踹坏了没有。” 司马怀义愣了一下,再看宋初一的模样,似个男人不说还未老先衰,心头忍不住一阵犯恶心,但为了活命和日后的生活,他决定先敷衍一下,“什么都好说,只要你救我这一回。” 宋初一起身,走到司马怀义面前,弯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笑道,“好个俊俏模样。” 司马怀义猛的拂开她的手,冷声道,“宋兆!你别得寸进尺,别忘了我手里还捏着你……呃!” 他话到一半,只觉得心口一冷,低头一看,却是一柄泛着雪光的剑从他心口直直穿过,他想反抗,却才猛然发现自己使不出一丝力气。 “你……好狠。” 这世间被鲜血浇灌,司马怀义见过数不清狠的,却不相信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才两年多时间就便得杀人不眨眼!他还没有忘记,往日宋兆对他百依百顺的痴迷模样,所以在宋初一承认身份的时候,他就放松了戒备。 他错了……明明知道她已经变了许多,他实不该,用回忆来衡量这个人…… 剑猛的拔出,鲜血四溅,宋初一毫不犹豫的又在他脖颈上补了一剑。 “你误会我了,我肯轻易杀你,说明还没舍得用狠的。”宋初一抓过他的衣襟,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说罢,松开抓着他的手,掏出帕子把袖剑擦拭干净放回袖中,走到门前将门闩打开,扬声道,“来人。” 满院子的人都紧张的盯着紧闭的屋门,更有几名体格健壮的仆从正犹豫是否要破门而入,因此一听见宋初一喊人,立刻开门进来。 众人看见满屋子的血,纷纷面露惊异之色。想不明白一个高大凶狠的人,怎么转眼间就被一个瘦如竹杆的人杀死。 宋初一道,“扔到院子里,去报官,便说此人先杀公子疾府上门客,后又挟持我妹子私闯入府欲对我行凶,我不得已一剑杀了他。” 秦国好私斗成风,变法之后就严禁私斗杀人,却没有规定不能杀入府行凶之人。 “喏!”几名仆从七手八脚的将司马怀义拖出去。 宋初一冷汗涔涔,躺在榻上半晌才稍微缓过劲来。 寍丫和白刃根本就没有走远,一见屋内抬了具尸体出去,便连忙跑进屋来,“先生你怎么样?” “无碍。”宋初一声音虚弱,“灯里被我放了软筋散,都灭了吧。” 寍丫只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浑身懒洋洋的使不上力气,遂取了竹篾把油灯一个个都按熄,喊人进来把甄瑜抬回后院。 外面天色朦胧,寍丫寻了一件干净的中衣,借着微弱的光线帮宋初一换上,又提水把屋内的血污擦拭干净。 宋初一听着她轻手轻脚的清理声音,渐渐昏睡过去。 近傍晚,坚才请到樗里疾和御医赶回来。他站在城门口的寒风暴雪之中整整等了大半天,政事才议完。 樗里疾进门,撞见官差抬着尸体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上大夫!”官差放下尸体,冲樗里疾拱手施礼,“此人穷凶极恶,先在您府上杀了一名先生,又挟持甄姑娘闯入宋府,欲图谋害宋子,宋子不得已误杀了他。” 樗里疾愣了一下,他一出宫门就听说吕德成被杀,而宋初一正性命垂危,他便吩咐管事暂处理一下府里的事,先来了这里。没想到此人胆大包天,竟然闯进宋府。 他想起前两日才打探到的关于司马怀义的事情,眉心皱起来,低头见司马怀义双眼大睁,口中还有血往下流,便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感觉已经没有丝毫搏动,才挥挥手,“抬走吧。” 而后领御医往宋初一房内走去。 大雪纷纷掩世。 距离咸阳四十里外的旷野上,白茫茫的一片与灰白的天空相连,黑甲军长长的队伍将雪原一分二。 风雪减缓大军前行的速度,越近咸阳,积雪便越深厚,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兵,行动都十分艰难。 司马错命信使先行入城传信,请示大军驻扎位置。这十几万大军不能入城,只能驻扎城外,但驻扎的地方却直接由君主决定。 夜色渐深,咸阳宫内灯火随风忽明忽灭。 角楼上,一袭黑袍的年轻君主立于窗前,背在身后的手中攥着一块帛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秦篆,隐约间能看见“宋氏”、“司马”等字样。 而他那张冷峻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犹如刀刻一般,辨不出任何神色。 第252章 赢驷的城府 “君上,该休息了。”宋初一靠在榻上,看着赢驷坐下,叹道,“该遭此灾啊!躲不过去的。” “君上,臣府中门客被杀,还未回去处理,臣先告退了。”樗里疾道。 赢驷点头,“吕德成乃是端直之士,在秦无故丧命,赐爵中大夫,厚葬。” “臣代吕先生拜谢君上。”樗里疾行大礼,心中却暗暗吃惊,君上刚刚登基不久,每日政务不断,没有一刻得闲,居然会十分了解他府上一个并无官职的门客!而且听言语间,竟是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宋初一明白樗里疾离开,是想给她一个私下探问的机会。 宋初一纠结了,在这位主儿面前可不能耍心眼,怎么开口呢…… 君上,您知道我是个娘们吗? 宋初一摇头,不行,万一的万一他不知道呢? 君上,其实您不觉得我和别的爷们不太一样吗?您觉得我这样会不会太娘们? 宋初一再摇头,赢驷是个不喜欢兜圈子的,这么问也不妥。 君上,我其实是个娘们! 好像这样最干脆?但太直接又不够精炼。 “你在想什么?”赢驷径自端了一杯热茶,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宋初一清了一下嗓子,缓缓道,“君上……” 赢驷好整以暇的等着下文。 宋初一咬牙道,简短精悍的道,“我娘们。” 赢驷眸色幽深,喝了口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一句,“不要多想,虽说娘们一点。模样也蹉跎一些,但你还有其他长处。” “君上金玉良言,犹如大雪之日再添一场霜降,清新入脾。让臣顿时觉得心中清明,呼吸顺畅,头不晕眼不花。浑身充满了力量。”宋初一一点也没作假,她的确充满了力量……想揍人的力量。 “大善。”赢驷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保重。” 放下杯子,赢驷看了她一眼,颌首作别之后转身出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颇是他一贯的作风。 “恭送君上。”宋初一话音未落,赢驷已经出了屋子。 她盯着空旷模糊的室内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几上的杯子,静静出神。她把话说到那个地步,赢驷睿智如斯。不可能没听懂,而他却依然装作不知道……何故? 少顷,外间门忽而又被打开。 宋初一以为是寍丫,一抬头却看见衣袍上点点落雪的赢驷。他站在距离她不过半丈的几旁,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放在几上。 他看着她,不容置疑的道,“大秦唯才是用。举凡天下大才,只有赢驷不想用者,绝无赢驷不敢用者!” 何等的魄力和自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宋初一愣住。直到他离开,才回过神来,由微笑,到禁不住大笑出声,她扬声叹道,“宋怀瑾三生造化。得此幸哉!?” 秦国一直宣扬唯才是用,这些年来一直如此,也不是没有用过女子,可是用女子来参与谋国大政确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说到底,还是她小看了赢驷的胸襟气魄。 回想前世,赢驷的识才、驭才之能在七国君主间若称第二,必无人敢称第一。 宋初一自从重生后,第一次这么畅快,就连灭巴蜀也抵不上这万分之一。 士为知己者死,为知遇者死。宋初一笑着入梦,她已经看见了自己无憾的一生,与生死无关。 心情好了,病自然好的就快。 转眼十余日过去,宋初一身体恢复的很好,除了偶尔会眼前发黑,并无别的不适。 昨晚便得到凯旋将士要入城的消息,宋初一用了早膳,便带坚去街上观看。 主干道上已经人满为患,宋初一并未在在道旁的酒馆里坐着,而是与看热闹的百姓挤在一起。 “来了来了!”人群开始骚动。 坚护着宋初一迎是挤到最前面。 宋初一眯着眼睛,能看见远处黑甲军缓缓而来。这只是大军最精锐的一小部分,多是将领。 “秦军万岁!大将军神武!”人群中不知哪个大吼了一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声如巨浪般席卷。 宋初一头脑嗡嗡作响,听不清看不清。 “呀!” “快看,快看!好俊的男人!” 一群女人的惊叫声音居然在音浪中十分突出,委实很令人惊叹。 黑甲军渐近,宋初一什么还没看见,便听见身边一群女人惊喜的大呼起来。 一人策马如风而至,在宋初一面前停下,利落的翻身下马,“先生!” “羽!”宋初一眯眼看仔细,“哈哈,更勇武了!” 籍羽还未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紧接着又是两骑停下。 “先生!” “怀瑾!” 宋初一定睛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季涣和张仪。 “怀瑾眼疾好了?”张仪大喜过望。 “是啊!”宋初一笑道,“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快上马回去休息,早些领了封赏到我府里来,我那后院可有一眼温泉呢!” “大好大好!”张仪道。 季涣道,“先生,不如一起走?” 重逢令人欢喜,然宋初一心里难掩失落,看着大军从跟前缓缓过去,也没见到赵倚楼的影子,便道,“走。” 籍羽看着宋初一,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几人牵马在步卒后面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到咸阳宫门口停下,士卒驻扎宫外,普通将领进入宫门等候,高级将领入宫面君。 第253章 此生只等你(补更) 宋初一在宫门口与他们暂别,带着坚就近回府去了。 天气酷寒,咸阳宫附近少有人至,放眼望去还是一片苍茫雪原。上一场雪已经是七八天之前的事情了,却还没有一点要融化的痕迹,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宋初一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踩出一个结实的脚印。近宋府的时候,雪地里忽然有一团白影窜了过来,撒欢似的绕在宋初一跑了几圈,爪子带起淡淡的雪,又蹦跶哒往府中跑。 她眼里含着笑意,目光追随白刃的背影,一抬头,竟看见一丈之外杵着一名身着黑甲的将士。 皑皑雪中,他拄着巨苍剑,如丰碑般,端的丰神俊朗!明耀的阳光雪光映射在他微黑的面膛上,笑容璀璨的晃人眼。那一身风尘仆仆,连发髻都未顾得上认真梳理,散落的发丝被旷野里的风拂动,挠着他渐渐松开的眉头。青年时期正是变化快的时候,才半年不见,他在战争中已然历练为一个不失稳重的男人。 宋初一眯眼看着他,面上渐渐浮起笑意,一贯清明无波的眼眸里染上了阳光般的暖意。 赵倚楼手下发力将剑插入泥土,几步走到宋初一跟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却是一伸手抱住了她。 久别重逢,说什么言语都显得太轻。 宋初一拍拍他的背,笑道,“一身又冷又硬的盔甲!” 赵倚楼松开宋初一,满是茧子的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语气中难掩欢喜,“你眼疾好了?” “嗯,现在还看不清楚,待再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宋初一握住他的手。 手心的温暖蔓延到彼此心里,把他屠戮的杀气抚平,把她算计的冷清捂化。依然如同在荒郊里生死相依那时的纯粹。 两人踏雪而行。经过巨苍的时候,赵倚楼伸手将它拔出。 “你高了半头,手也大了一圈!”宋初一道。 “嗯。”赵倚楼道,“你头发都白了。” “嘶,我说,你就不能说我点好!”宋初一龇牙。 “……” 宋初一叹了一声。“罢了,今日不与你计较。” “怀瑾。” “嗯。” “我们成亲吧。” 宋初一愣住,转头瞧见赵倚楼红透了的侧脸,心中暗暗叹气。她从本质上和赢驷其实是一类人,追求虽不同,但所作所为差不多,于她来说,美人再美,抵不过世间大道。若是这世间容不下她,如此诱惑摆在面前。说不定她还能考虑遁世逍遥去,可如今一直以来的夙愿就要有机会实现,教她如何能够撒手? 赵倚楼察觉到宋初一情绪,不由止住脚步,转身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皇天后土为证,赵刻誓言今生等着宋初一,只等宋初一,永不反悔。” 他说着。心里那种羞涩之感被郑重所替代。以往每每被宋初一“轻薄”时,总会莫名的脸红心跳,心底既抗拒又期待的感觉让他摸不准自己的想法,然而看见巴王和王后殉国殉情,心头却豁然敞亮了。 原来,这般慎重的感情要表达出来竟然很简单。 “你……不愿意?”赵倚楼未得到宋初一的回应,心中不禁惴惴。 宋初一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从未想过会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庄子在收宋初一为徒之前从未有过教导女徒的经验。他又不甚拘小节。便把宋初一当男娃一般教养,以至于宋初一很久以后才渐渐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女的!一直以来她虽然没有丁点女儿家的小心思。却也曾很客观的想过,像她这样的女子,怕是不会有谁真心想娶吧! 前世在阳城,宋初一与闵迟最要好的时候,闵迟也从未说过要娶她的话,因为两人心思都不在儿女情长上,所以看得不那样重。 “我这个人啊,阴谋想的太多,往常逆境中过惯了,如今忽然顺风顺水竟让我有些惶惶然。”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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