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捏了捏他的耳朵,温声道,“我无助、绝望,所有的理智都显得那么无情,可你是与我一样,我知道你能懂我,所以才任性。” 当她清楚的知道这孩子留不住时,多么希望歇斯底里的哭一回,不顾一切的保护他。 “我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母亲。”宋初一道。 赵倚楼顿了一下脚步,知道她对这件事情始终难以释怀,可是这世间的事情总有万般无奈。 一切担负的责任,不过是借口,母爱本身就是无私又自私的,宋初一知道很多女子在这等情形下依旧会选择保护孩子,可她终究不是这样的女子。 第332章 楚王妃郑袖 阁楼火炉烧的很旺,四面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室内温暖如春。 “这哪里是赏雪!”宋初一转头对丫道,“把窗子打开。” 丫笑道,“就知道先生要开窗,奴特地挂了细帘子。” 她将竹帘落下才打开窗子,“这么看出去,半遮半掩,朦胧有意趣宋初一起身走到窗前。 冷风穿过细细的帘缝拂面,宋初一眯起眼睛,看向雪幕。 丫垂头看了赵倚楼一眼 赵倚楼端起茶盏,抬了抬下颚,示意她送过去。 丫接了茶盏,递给宋初一,“先生捂捂手。” 她看着宋初一那沉寂的侧脸,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她一直觉得先生是个十分豁达的人,就像上次朝夫人之死,先生虽然悲痛导致旧疾复发,可是养眼疾之时整个人都与往常无异,而现在没有见多么悲痛,却也再不见爽朗的笑容。 可见有些伤痛如大浪滔天,风平浪静之后天地依旧,但有些伤痛是沧海桑田,天翻地覆不复昨日。 宋初一捧着茶盏,目光透过层层雪幕,看向遥遥相对的角楼。 雪密密压压,隐约能看见角楼帘子卷起,那一袭玄衣的男子垂首,似乎是在批阅奏简。她正要收回眼神,那边忽然乱了,许多内侍冲进去。 “丫,你去丞相府打听君上怎么了。”宋初一道。 “喏。”丫退出去。 赵倚楼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见到一群内侍在放下帘子,“怎么了?” “还不清楚。”宋初一摇摇头,她眼神不太好,并未看见具体发生何事,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明日上书复职。” “这么突然?不是说休息两个月吗?”赵倚楼皱眉。 “秦魏开战了。”宋初一端起茶送到嘴边,却被赵倚楼拦下来换了一盏给她。 宋初一笑笑,喝了两口。 赵倚楼不悦道,“不是不让你看那些?” “不看我就不知道了?”她一说起政事,便显得精神焕发“以君上的性子,不管暗中怎样整治杜衡,明面上却会从轻发落,因为他知晓自己行事过于刚硬狠辣,所以不会放过每一个博得仁慈之名的机会,然而,私闯秦国陵墓这件事情他必须得杀鸡儆猴,否则岂不教世人当赢秦是软蛋?” “你倒是了解他。”赵倚楼哼道。 宋初一道,“了解,也不解。” 她只了解赢驷的处政时的性子,而私底下她对他所知寥寥。 “一个月前就开战了。”赵倚楼希望她尽快走出阴霾,见她感兴趣,便详细道,“因魏国侵犯孝公陵寝举国皆愤,战意正浓,一个月来挥军杀出函谷关已攻占二十几里地几乎抵达韩国边境。看君上的意思,是要一举拿下魏国在韩国以西的所有土地。我想……” “你想参战?”宋初一道。 赵倚楼面色微冷,“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去吧!”宋初一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放心,我现在身子已经大好,我既已想通,便不会亏待自己。” 赵倚楼作为孩子的父亲,无奈不能留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仇。 两人做好了打算一腔的悲痛化作彻骨恨意,誓要魏国血债血偿。 大雪飘扬。 过午之后,丫才冒雪赶回来。 宋初一见她冻得脸蛋发红,便叫她去火炉边坐着。 丫令屋内伺候的侍女全部退下,才小声道,“王上今日呕血了。” 宋初一心头一跳“细细说来。” 丫道,“两位丞相下令瞒着这件事情,现在御医只说是操劳过度,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丞相刚刚随奴一起过来请了大师兄过去,因情况紧急才不曾过来与您说话。还有,近侍说王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呕血了,只是下令瞒着而已。” “王上身强力壮,怎么会……”宋初一有些焦躁,搓了搓手道,“你忙去吧,待大师兄回来立即告诉我。” “喏。”丫退出去。 赵倚楼带着白刃从外面回来,白刃抖了抖身上的雪,蹦着扑向宋初一。 “又跑去丞相府鬼混了吧!”宋初一嫌弃的推开它。 赵倚楼笑道,“是啊,丫刚刚把它带回来,说是它非拖着金戈出去玩,金戈不愿意,结果又掐了一架。” 白刃是雪狼,最喜酷寒雪天,金戈是山地狼,冬季里有吃有喝肯定不愿出来动弹。 “哈。”宋初一揉揉它的耳朵,“你要是打输了可愧对白刃之名。” “先生!先生!”走廊上响起丫咚咚咚的脚步声。 宋初一听她声音急切,立即道,“进来。” 丫窜了进来,满脸欢喜的道,“先生猜猜谁来了” 宋初一仔细打量她几眼,“是坚?” “先生什么都知道!一点都不好玩。”丫鼓起腮帮子,杏眸里却掩不住欢喜。 宋初一眼中也有了笑意,“快让他进来。” “嗳!”丫跑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身量瘦长的少年走进来。 少年身量抽条似的比三年前长高了整整一头,一身玄色劲装,外面套了一件羊裘,墨色的头发整齐束起,面膛黝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哈哈!”宋初一拍着大腿,乐道,“你前几年还是只小狐狸,现在已经变成碳头了!” “先生,将军。”宋坚抱拳躬身施礼。 宋初一起身仲手扶起他,又打量了几眼道,“你师父都不给你饭吃的吗?一点都不壮实!” 宋坚赧然道,“我一顿能吃两条鹿腿,不知怎的就是不长肉。” “好,好。”宋初一仲手拍拍他,“坐下说。” 各自入座之后,宋初一又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咸阳了?” 宋坚寡言,丫嘴快道,“阿坚现在都能独自护送车队了,他听说这段时间您遇险,就特地接了一个到咸阳的活,来看先生。” 宋坚连忙道,“也不是,我才出师,这是第一次独自护送车队。” “那也很了不起啊!”宋初一赞道。 “先生过誉。”宋坚还是如从前一样,话极少,坐在那里呼吸比寻常人更轻缓,越发如影子一样,但早已没有了从前的畏畏缩缩。 “阿坚,你平时和师父一起护送车队,肯定见过不少有趣的事情吧?”丫高兴之余也没有忘了宋初一,希望宋坚可以说一些新奇有趣的东西让她心情好些。 不过宋坚太实诚了,又不爱说话,听闻丫这么问,就点点头,“嗯。” “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丫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他。 宋坚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捡着一件最近的事情讲,“我和师父在楚国停留半年,偶然见过砻谷将军一回。” “不妄?”宋初一道。 丫给他倒了杯水,听见这话不禁惊讶道,“小先生已经做将军啦!真是好生厉害!” 说起来,砻谷不妄与赵倚楼差不多大,不过他的背景不算显赫,孤身一人入楚,能有今天的成就的确很不容易。 宋坚道,“砻谷将军六年间大小征战,未尝败绩,去岁在巴蜀与魏国一战,还生擒了魏国主将,如今他深得熊将军信任,娶了一位公主。” “公主?”宋初一问。这一任楚王年纪才不过二十六七,年纪最大的公主才十一岁,是侧妃郑袖所出。 “是长公主,明年开春不过十二。据说此事是侧妃相中了女婿,一手促成。”宋坚道。 丫忧心道,“那小先生等娶到夫人都二十五六呀!听说砻谷家就一根独苗,这领兵打仗又危险重重……这可怎么好!” “侧妃特别给砻谷将军送了十名美人,砻谷将军前年就已得一子。”宋坚道。 “这侧妃倒是挺精明。”一个醇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赵倚楼。 这种聊天,赵倚楼从来不会说一个字,他突然的加入让几个十分了解他的人感到有些不适应。 赵倚楼挪了挪位置,干咳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 “呵呵。”宋初一知晓他是为了让她尽快走出阴霾,这也是他头一次主动和正常人一样交流,遂顺着话题道,“郑袖不是精明,而是懂男人心。这么多年把楚王哄的服服帖帖,多少女人都入不了眼。” “听说是越国美人。”丫对其十分感兴趣,列国之间很少有哪位君主的妃嫔和她一样名声远播。 “侧妃特别给砻谷将军送了十名美人,砻谷将军前年就已得一子。”宋坚道。 “这侧妃倒是挺精明。”一个醇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赵倚楼。 这种聊天,赵倚楼从来不会说一个字,他突然的加入让几个十分了解他的人感到有些不适应。 赵倚楼挪了挪位置,干咳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 “呵呵。”宋初一知晓他是为了让她尽快走出阴霾,这也是他头一次主动和正常人一样交流,遂顺着话题道,“郑袖不是精明,而是懂男人心。这么多年把楚王哄的服服帖帖,多少女人都入不了眼。” “听说是越国美人。”丫对其十分感兴趣,列国之间很少有哪位君主的妃嫔和她一样名声远播。 第333章 别来之情三言两语难以道尽,几人东一扯西一扯不知不觉便到下午。宋坚这是第一次单独护送车队,要回楚国复命,不能在咸阳逗留太久,宋初一便只留他宿一晚。 丫去督促下人准备晚膳,方从屋内出来便瞧见魏道子回来,“大师兄回来啦,先生说要找您呢,我去告诉先生。 “不用了。”魏道子神色凝重,头一次没有调戏她,“我自己过去吧。” 丫奇怪的看着魏道子,心知恐怕是王上身体不太好,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所以没有多问,驻足在门口等着宋坚出来。 果不然,魏道子才进去,宋坚便回避了。 “阿坚,一起去厨房吧。”丫道。 宋坚默不作声的向她走过去。 房内,魏道子长吁短叹了半晌,才道,“王上这是脏腑之病,石药罔及,平时饮食好生调理一时倒也性命无忧,但难以长寿。” 宋初一握着茶盏的手一抖,半盏热水泼到了衣袍上却浑然不觉,“还有多久?” “此病变化难以掌控,长则十余载,短则一年半载。”魏道子见她面色不好,安慰道,“听闻孝公亦是患有此病,到四十三岁才病发,况且观王上面相也不是太短寿。” 这年头能活过四十岁实在是平常事,可宋初一还是叹息,“英主难得,一百年尚短!” 更何况四十年?! 魏道子道,“王上身强力壮,若是平日饮食精细,也不会这么快病情恶化导致呕血,罢了,一个也是治,两个也是治,可怜我一世逍遥竟被困于此。” “大师兄·你说实话,为何会来找我?”宋初一很了解魏道子,除了女色,他对旁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奇心·就算师父为她受过断臂,他也九成不会特地跑来看看,并且他也极度不爱多管闲事,以这种性子又岂会管她要不要孩子、会不会死? 赢驷的话若醍醐灌顶,宋初一已经知道是庄子授意,只是她想听魏道子亲口说。 “也没什么好瞒的,我是受师命来护你性命。师父说你身先天之气不全·却命带杀戮,身边之人多多少少都沾染杀戮,恐于你不利。”魏道子意有所指的看了赵倚楼一眼,说着又忍不住抱怨道,“他去逍遥山水,净是让我入红尘沾染这些是非。” 赵倚楼对他那一眼十分在意,连忙追问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说·我命带杀戮会伤害到怀瑾?” 魏道子没好气的道,“这满朝之中,有几个不带杀戮气?若是随随便便能避开·要我来作甚!” 宋初一却惊讶道,“大师兄曾经在红尘之外?失敬失敬!” 一句话堵得魏道子哑口无言,他的作风是浪荡子还差不多。 赵倚楼诚恳道,“大师兄喜欢美人,我明日便去买一些来。” “他娘的想气死我!”魏道子起身拂袖而去。 赵倚楼不解的看向宋初一。 宋初一道,“大师兄喜欢野味,也喜欢别人家的,却不喜自己圈养,他至今尚未娶夫人,正因这个缘故。” “原来如此。”赵倚楼点头。 “先生·甄先生求见。”侍婢通禀。 宋初一理了理衣襟,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甄峻随着侍婢的引领进屋。 “见过先生!” 兄妹俩一齐行了个大礼。 宋初一打量他几眼,见他比从前又清瘦许多,丝毫找不见当初那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喜庆模样·身边跟着一名纤瘦白皙的美丽女子,正是甄瑜。她已经褪去了稚气,举止有礼,安静而柔弱的样子,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请坐。”宋初一道。 甄峻入座之后,才抬起头,笑起来眼睛弯起,依旧和善,“今见先生痊愈,真是可喜可贺。”此次怀瑾失踪三月有余,多亏甄先生人脉广,找回大师兄。赵倚楼道。 当时白刃硬是把赵倚楼拽到了孝公陵墓前,通风口已经被刨开一尺宽,但并不深。那时候杜衡已经下令将通风口全部堵上,赵倚楼与白刃之前所见不同,根本看不见通往陵墓内部的入口。 为救宋初一,赵倚楼上天入地都没有任何犹豫,但一者挖孝公陵很容易就被守军察觉,再者他不知一个人要挖多久,心中早已急的不行,不过这事是灭九族的死罪,又不能去求旁人!幸好甄峻全力寻到魏道子。 魏道子通奇术,懂奇门遁甲,陵寝的建造离不开这些,经他推算很快便寻到了墓室入口。 甄峻道,“我既追随先生,这是本分。” 赵倚楼难得为人说一句好话,这个面子宋初一必定会给的,“此恩,我定记在心上。”她很清楚甄峻现在最着急的事情,于是摆了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看向甄瑜,“甄妹子真是大姑娘,可有中意的人家?” 甄瑜的名声全是依靠着宋初一,一时热乎,后来宋初一对她的事情不太上心,而她又很畏惧宋初一,甄峻好说歹说的劝她常常到国尉府走动走动,她死活不愿意来,结果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都快十九了还没嫁出去。 甄瑜当初认识的一些贵女都已经为他人妇,都有了孩子,她嫌自己丢人,渐渐的也都断了来往。 “我原来倒是物色了一个不错的人,只是不在秦国。”宋初一道。 甄峻紧张道,“先生知晓我就这一个妹子,且性子怯弱,远嫁……” “呵呵,莫紧张,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宋初一笑笑,前段时间徐长宁来急信,说公子嗣很是重视他,非要将妹子下嫁。 公子嗣的妹子虽是庶出,但好歹是魏国公主,又有得宠的兄长做靠山,比其他庶出公主更尊贵几分,加之前段时间宋初一出了点意外,徐长宁得知后,恐怕忙不迭的就把公主给娶了,这样就算宋初一死了,他以后“才尽”,也少不了吃喝。 宋初一略一思忖,“我看公子昌相貌人品都很好。” 甄峻心头一跳,按捺住狂喜,“公室子弟,我怕甄氏商贾之家配不上啊!” 宋初一心道,你这么想你妹子恐怕可不这么想,人家当初还觉得自己配樗里疾也够得上呢! “堂堂国尉的妹子,怎么配不上他?”宋初一道。 甄峻大喜,忙拉了甄瑜拜谢,“多谢先生!” 说了一会儿话,甄峻见宋初一面露疲态,便立刻识趣的领着甄瑜告辞。 甄瑜一路默默跟随,待上了马车,才瞅了一眼满面笑容的甄峻,小声道,“大哥为什么不提疾大哥?” “傻妹子!”甄峻摸摸她的头,“今非昔比,先生若再开口提起这门亲事,不是折辱他吗?我又岂敢让先生为难?” 甄瑜默然,当年宋初一让她自己拿主意的,可当初少不更事,心高气傲,不愿嫁给鳏夫,白白错过了一个好男人。他如今仍旧未娶妻,却已经遥遥不可及。 甄峻兴致勃勃的道,“公子昌是公子执的内侄,年少勇武,今年与你一般大就已经是卫军校尉了,那都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靠祖宗庇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不好女色,身边尚无姬妾,是一桩绝佳的好婚姻。” “公子执,就是新任的廷尉?”甄瑜问道。 “正是。” 原来的廷尉居穰因国尉被劫一案引咎自尽,新上任的廷尉便是赢执。 第334章 国尉怎么看 第二日,赢驷竟然照常朝会。 高坐之上,旒藻半遮俊容,加之他本来就少言寡语,大臣们很难察觉有什么异样,此事就这样一带而过。 赵倚楼因私自旷职被革职,这次自请参加秦魏之战,立即得到了赢驷的批复――官复原职,戴罪立功,即日便奔赴战场。 雪停了半日,刺目的雪光映的天地发白。 宋初一与赵倚楼一并出发,一个出城,一个进宫。 到达岔路口时,赵倚楼下了马车,翻身上马,见宋初一挑开车帘,便垂下头。 雪光将她苍白的脸色映的几近透明,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越发显眼,“报仇固然重要,但逝者已矣,为此搭进性命不值,我已经失去了孩子,莫让我再失去你。” “好。”赵倚楼面上绽开笑容,宛若拨云见日。 “走吧。”宋初一道。 马车行驶起来,两人错开,在官道上南北背道而行。 赢驷还保留了宋初一的职务,在她失踪和卧病期间只是找人代职,因此她出示官令之后卫士便放行了。 下车步行至角楼,待人通传之后,陶监下楼迎她上了三楼。 屋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宋初一隔着帘子行礼,“参见君上。” “进来。”赢驷的声音略显中气不足。 陶监拨开帘子,宋初一进了里间。 赢驷刚刚放下药碗,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抬头看了宋初一一眼,“国尉傍晚前来,有何要事?” 宋初一微微躬身,“臣听闻君上身体有恙,臣心中焦急,特来探望,顺便禀告君上。臣已病愈。” “坐。”赢驷道。 “谢君上。”宋初一在坐榻上跪坐下来,才敢抬头去看赢驷。 他的脸色还算不错,只是以往丰神俊朗的面容如今看着清减许多,精神亦略显疲惫。 宋初一道,“月前君上一席话振聋发聩,臣亦日后定当极心无二虑,忠心侍主。然大业未成,也请君上爱惜自己身子才是。” “嗯。”赢驷应了一声。接着道,“你明日便复职处理政务吧。” 宋初一道,“臣有个请求。” 赢驷淡淡道,“寡人知卿何求。但你大病初愈,不宜太过操劳,待适当的时机,自会全你所愿。” 若说这世上有人懂她,非赢驷莫属。有些话不需要张口,他便已经意会,这非但不会让她高兴,反而十分戒备。 “君上,两位丞相求见。”陶监禀道。 赢驷道。“请。” 很快楼梯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张仪与樗里疾在帘外行礼之后,亦被赢驷请进来坐下。 两人头上还有落雪未来得及清理,显见是有急事。 “君上,斥候传来关于追踪香的消息。”张仪见在赢驷专注聆听,便继续道,“接了信鸽的人是公子嗣的侧夫人杜。夫人是魏国大贾杜氏一族嫡女。杜衡之妹,杜氏七年前族内发生内斗,被杜衡力压,杜衡为借助外力,便将杜以姬妾的身份送给了公子嗣,并陪赠一万金,之后一年得子,成为公子嗣的侧夫人。接着。染上追踪香的人有公子嗣和右郎中闵子缓。” “主谋是公子嗣?”樗里疾问道。 张仪摇头,“我起初也以为是这样,但思来想去觉得颇有蹊跷,杜氏是几代都是巨贾,商人逐利,杜衡嫡妻早亡。膝下无嫡出之子,就是庶出儿子最大的也只有七岁,他一死,杜氏立即四分五裂,他有什么理由为公子嗣如此卖命?后来再查下去才发现,杜衡与杜有之间颇有暧昧,杜但有所求,无不从之,杜衡宠妹之甚实在令人惊诧!” 宋初一恍然,“我在被绑前几天,城中正流传一个消息,说公子嗣正妻过世,魏王欲为之求娶赢玺公主。我若是没猜错,定然是杜觊觎正妻之位,央其兄长去找连弩图以及新军下落,以在公子嗣面前邀功。” “不错。”张仪道。 樗里疾不解道,“但是即便要查证,杜衡未必要用如此自绝后路的手段啊!” 张仪道,“经查实,杜衡从半年前便开始谋划,但公子嗣欲求娶赢玺公主的消息一传出,杜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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