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看季涣的眼神无比敬畏。 季涣看了看漆黑的峡谷,又看了看地上累累叠叠的尸体,沉吟了片刻,“就算有活口,怕也没剩几个了,不用追。” 虽说宋初一下令全歼,但眼前这个地形实在不怎么合适追杀,万一那些人没有逃而是躲在黑暗里,恐怕又得损失秦军一些人马。那些人也不过是想活命而已,只要不把他们逼急了,不会有什么危害。况且看这如山尸体,估摸蜀军剩下不过几十人而已。 罢了,回去向先生请罪吧!季涣叹了口气。 “嗤!这将军活活被踩死了。”一个千夫长嗤笑一声,把蜀军将领的尸体从尸体堆里面拖出来,挥剑斩了他的头颅,扒下一身铠甲。 季涣见一切处置妥当,便道,“点兵。” 秦军纷纷站起来,站成队伍。由伍长点人,再报给什长,再到百夫长、千夫长,不出片刻便将剩余人数点出来——还余下两千余。 这一仗打的还算利索,季涣微微松了口气,剥了一个蜀兵死尸的衣物将蜀太子的头颅包起来,转身道,“休息一刻!一刻之后没有受伤的人取了蜀人马匹返回。” “嗨!”打了胜仗,众人一扫疲惫,应答声音雄浑。 季涣命人将蜀太子的头颅快马加鞭先送回去。 …… 这边峡谷归于寂静,那边蜀军却抵死顽抗。 赵倚楼带兵追杀蜀军余下残兵,正与来援的蜀兵狭路相逢,双方未曾有一刻喘息,立刻又厮杀起来。 宋初一将身边也遣出四百人援助,只留了一百人护身。 打仗,还是速战速决最好。 对于蜀军来说,只要蜀国太子还活着,蜀国就没有破,他们便有坚持信念。然而这个信念,在与秦军交手两刻之后,突然被摧毁。 “前方大劫,我军斩杀蜀太子和蜀军大将!”斥候特地用蜀语大喊。 说着,便把那从蜀军大将身上扒下的铠甲抛向蜀阵,暗青的铠甲反射耀白的月光,冷光森寒。 几乎是瞬间,蜀军的阵势一松,赵倚楼抓住时机大吼一声,“杀!” 疲惫的秦军精神一震,以赵倚楼为首如到一般划开蜀军阵势。 蜀军,登时溃散。 接下来秦军稳占上风,屠戮敌军残兵。 凉风习习,东方鱼肚白,朦胧的晨光照耀着被鲜血浇灌成猩红色的草木,一大片血原上,血水盈盈点点折射日光。天边阳光堆积,在云后泛着金橘色,那颜色越来越两,突然道道光线如利芒穿透云层,直射大地。 死尸浸泡在血泊里,在晨光、雾霭之中显得血气腾腾。 峡谷绝壁的至高处,一袭玄色粗布大袖的瘦削年轻人盘膝而坐,合着眼睛,微微苍白的面上是如无风之潭般平静无波。 额前碎发被山风微微拂动,挠着她比常人更饱满的额头,眉心一道一寸左右的伤痕还泛着淡淡的肉粉色。 “呀——呀——”峡谷上方,乌鸦嘶哑凄厉的叫声划破清晨寂静。 黑衣年轻人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动了动身子。 “先生,天亮了。”身旁的医令道。 “嗯。”她应了一声。 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百名士兵顿时浑身紧绷,执戈戒备。 片刻,见白刃的身影窜了出来,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怀瑾。”赵倚楼喜悦的声音响起。 宋初一未曾回身,只侧了脸,勾起唇角,笑的暧昧,“某家小心肝好生勇猛。” 赵倚楼脸色黑中透红,走到她身边蹲下,怒气中又含着关切,“听说你受伤了,可好了?” 宋初一受伤时,他正随着夏铨奉命去攻蜀王城,后来也听说她受了点皮肉伤,因着战事吃紧,他也没有时间详细打听。 “好了,不过留了点小小的后患。”宋初一笑着面向他。 只一眼,赵倚楼便立刻发现宋初一口中所谓的“小小后患”,那消瘦的面庞,没有焦距的眼眸,额头上淡淡的痕迹,一样样都刺入赵倚楼心底,痛的他一下子没喘过气来,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几乎要泣血。 “谁干的!”赵倚楼枯哑低沉的声音满是戾气。 半晌,宋初一并未回应,赵倚楼扭头看向医令,老人家吓的一哆嗦,立刻小声道,“是屠杌利。” “你若有心,便好好活着,当我的眼睛。”宋初一抬手准确的触到了赵倚楼的脸。在战场上滚打一圈之后的赵倚楼一定更加男子气概,只可惜她没能看见。 “好。”赵倚楼点头答应。 宋初一笑了笑,“走吧,与大军会和。” 第219章 能掐出水儿 秦军在距离战场五里外的地方扎营,等候季涣领兵过来会和。 他们不眠不休的追杀蜀太子,已经有两天三夜了,只有随身携带的干粮果腹。秦国出战时会给每名兵卒配发干粮,有肉干、烙饼、炒熟的糜子,但蜀国湿热,肉干和烙饼早已经发霉,剩下的糜子也在昨天早上就吃完了。 阳光照耀的草地上,秦军躺的横七竖八,若不是喘息起伏胸膛,当真像是遍地尸体。 宋初一坐在水边,眼上覆着黑布。虽然她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医令还是建议不要受外界刺激最好。 赵倚楼沉着一张俊脸,十步之内除了宋初一和白刃,无一人敢靠近。 “你又闹什么别扭。”宋初一道。 赵倚楼扭头道,“你怎么知道我闹别扭。” “你身上有几根毛我能不知道?”宋初一笑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看的。” 赵倚楼蹙眉,转移话题,“等和大军会和之后,我立刻护送你回咸阳寻医。” 宋初一沉吟片刻,伸手揽住他的肩,凑近他耳边悄声道,“就依某家小心肝的意思。” 赵倚楼脸色涨红,低声怒道,“总是这般不正经,以后不许说这三个字!” 宋初一揉了揉他的脸,懒洋洋的道,“唔,小虫长成大虫了,脾气也见长,不过还是这么招人喜欢。” 赵倚楼气结,闷着头盯着巨苍锋利的剑刃,不见到宋初一的时候,总想着能翻身主动一回,不管是主动调戏,还是气势上处于上风,可是一见面又到了这个地步。 他总是跟着她的步调走。 赵倚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话题,“说好的。过两天就走。” 宋初一终于也收起了戏谑的心思,严肃道,“将在外,岂能擅离职守!你直受君命到巴蜀参战。说回就回?” “我才不管什么君命!”赵倚楼蹭的跳了起来,直直盯着她,张着嘴却是没能把下半句说出口。 我不管什么君命,只要你好好的。 “不管就不管,你吼什么呀……”宋初一揉了揉耳朵,拍拍身旁的草地,“坐着。” 赵倚楼紧紧抿着嘴坐了过去。他怨自己这么没用,居然胆怯了。他想不明白,在面对千军万马,挥剑杀人的时候,他不仅未曾害怕反而觉得兴奋,怎么到了宋初一这儿就变成一副兔子胆? “倚楼啊。”宋初一摸到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改改你这牛脾气。心平气和方能长寿久安。” 宋初一蒙着眼睛的黑布和每一个摸索的动作,都如针扎在赵倚楼眼睛里,一点点的疼蔓延到心里就变得难以承受。他深吸了一口气。负气一般的道,“你若是长寿,我就能久安,不需要心平气和!” 风轻轻拂过,弯了宋初一的嘴角,红了赵倚楼的脸。 静默半晌,赵倚楼挪动一下脚步,急匆匆的道,“我,我去看看斥候来了没有。” 赵倚楼是这里的最高将领。斥候来了消息自然是第一个报给他,这么急急逃离不过是因为羞涩。 这事儿若是给旁人,恐怕不会那么煞风景的拆穿他,但宋初一从来都不是寻常人,“嘿嘿,脸皮比女娃子还薄。嫩的能掐出水儿来。” 一旁躺着的秦军若不是累的连声音都发不出,肯定忍不住哄堂大笑。不过赵倚楼在战场上的凶狠生猛深深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自不会觉得他像女娃子。 也有人悄声道,“诶,你说都尉和军师是什么关系啊?” “咱们都尉姓氏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宋。” “大约是刎颈之交吧,都尉不是说了么,若是军师活着他才能好好活着。” “真是兄弟情深啊!” …… 赵倚楼在两丈之外猛的停住脚步,回身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被瞪的寒毛直竖,心道,这耳朵可真赶得上白刃了! “都尉。”大多数人都是躺着,急急赶来的斥候一眼便看见了赵倚楼。 “跟我来。”赵倚楼往远处河边走去。 斥候立刻跟了上去。 “说。”赵倚楼道。 “嗨!”斥候拱手,“禀都尉,前方我军大败蜀军,但屠杌利正带残兵往这边逃,人数大约在两千左右,距离此处还有十三里路。” “屠、杌、利!”赵倚楼盯着斥候,咬牙问道。 突然迸发的煞气,把斥候吓了一跳,“是。” “善!”赵倚楼紧紧握着巨苍,“继续关注屠杌利动向,随时来报。” “嗨!”斥候领命,转身拔腿就跑。 赵倚楼看了远处一人一狼一眼,“来人!” “属下在!”最近的两名千夫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步走到赵倚楼面前。 “点兵准备伏击蜀军残兵!”赵倚楼道。 “嗨!” 赵倚楼吩咐完便走向宋初一。 “何事?”宋初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开口问道。 “蜀军残兵逃往这边,正准备引兵收尾。”赵倚楼尽可能放轻松语气。 “呵。”宋初一轻轻一笑,“是屠杌利带兵吧?” “……”回答她的是沉默。 “我说过你身上有几根毛我一清二楚。不要意气用事,倚楼。”宋初一说的认真。 赵倚楼抿唇不语,他对那屠杌利恨之入骨,不亲手杀了他不能解恨。他这样恨,不仅仅因为在乎宋初一,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无论还是意气风发时抑或懒散无赖,都那样令他安心。 犹记得,初遇宋初一那段时间,她将一个果子递还给他,笑容温和,目光淡淡。 她说: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赵倚楼。 不会有人明白他对那一刻多么眷恋,可是眼下那个无赖般的女子眼覆黑布,整整遮了半张脸,再也不能那样望着她,调笑时也少了往日的灵动。 他岂能善罢甘休? 赵倚楼经历过无数苦难,多次命悬一线,然而迄今为止最恨的却是赵国和屠杌利。 “我答应你不会意气用事。”赵倚楼缓缓道。 不会意气用事,却未说放弃报复。宋初一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她并未揭穿,只要这样就够了。 第220章 将军百战死 赵倚楼看了半晌地图,发现想在屠杌利的必经之路堵住他,就难以寻到合适埋伏的地形。倒是有个水草茂盛的河谷地带,但是以赵倚楼长久的山野生活经验,那里是蛇类最喜的环境之一。 越是湿热的地方,生长的蛇类便越毒。秦军虽然有备而来,每个人都随身携带雄黄药包,但入蜀的这段时间以来,还是有不少人被毒蛇咬死。被某些毒蛇咬到,小半盏茶就能毙命,根本来不及施救。 即便找不到更好的地势,赵倚楼觉得也不能往蛇窝里蹲,所以在与宋初一商议之后,择了一个小丘处伏兵。 那个小丘十分低矮,仅仅是平原上的一个略有起伏的缓坡。 众人把雄黄药包绑在小腿处,一路急行,赶到那处之后,立刻开始挖战壕。 刚刚挖出能容下五百余人的战壕,便有斥候来报,蜀军还有六七里便至。 赵倚楼下令立刻隐蔽。 所有秦军都学着他从坡后扯了藤蔓裹在身上,将自己和草地融为一体。虽然近看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与周围的草木不同,但能够骗蜀军没有戒备的进入一里之内就已经算成功了,况且蜀军溃逃,未必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宋初一和白刃在山坡后面,身上也堆了藤蔓,白刃被堆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无辜的黑豆子眼和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 作为一头本应该幸福奔跑在雪原上的高贵雪狼,它真的感到很委屈。 “不许动。”宋初一低声道。 白刃像是听懂了,乖乖停止扭动的身体。恹恹的趴在草丛里,耷拉着眼皮,微微抽动鼻子,用爪子悄悄搓死地上的昆虫。 这种轻微的声音在草丛里并不显得突兀。所以宋初一也就没有再斥责它。毕竟作为一头野兽,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极为聪敏了。 秦军耐心的在湿热的草丛里隐蔽,约莫等了一刻余。耳畔终于传来急促凌乱的马蹄声。 时间仓促,在草丛里做出战壕能有一定的隐蔽效果,但想在路中央做出不易被人察觉的陷阱,却最好要提前两天以上,仔细掩饰之后,经过自然变化才能让翻新的土壤和周围土壤的颜色接近。 所以未免打草惊蛇,就没有挖陷阱。 赵倚楼采纳了宋初一的建议。将蜀太子的头颅放在路中央。 那头颅经过特殊保存,并没有变质的特别严重,至少能够一眼分辨相貌,而且蜀国太子眉眼极为肖父,还是个胖子。很好辨认。 马蹄声飞快靠近。 赵倚楼伏在坡上,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蜀军越来越近,行在最前面的是蜀军步卒,从那沉重的步伐来看,连日征战奔逃已经让他们十分疲惫了。 近段时间,秦军一直致力于狙杀蜀国斥候,颇具成效,即使没有杀净,但大大阻碍了蜀军消息的传播速度。所以屠杌利只得到了秦蜀在峡谷僵持的消息,并不知道那一万人马已经全军覆没。 他不会想到,自己派出的人马比秦军多出一倍,并且已然算计好让蜀军把赵倚楼领的五千骑兵引入峡谷击杀,如此完整可行的计划,还是一败涂地。 “将军。前面路上有异物。”前面的步卒远远发现孤零零搁在路中央的头颅,立刻回禀了屠杌利。 “去一人先行探查。”屠杌利说完,又吩咐放慢速度。 连续几个月的作战,已经让年纪轻轻的他显出不符年龄的沧桑,下颚的胡须也如杂草一般胡乱生长。 这段时间,他行军作战越来越娴熟自如,然而面对秦军强兵,他纵是天赋异禀的神将也莫能抵抗,所以他在葭萌关失利之后,心中就已然明白,蜀国要亡了。面对这种劣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计护住蜀国血脉,然后隐于山林,以后再伺机反扑。 至于这些兵,他只能尽力,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前去查探的步卒发现是一个人头,那头上还保留的发型一看就是蜀人。 步卒看第一眼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瞎眼征战连连,有野兽从战场上拖出尸体啃食并不奇怪,但第二眼他便发觉,那人头脖颈部分切口比较整齐,明显是被刀剑砍下来的,而且……面容有些熟悉。 想着,步卒上前将人头拎了起来,返回呈到了屠杌利面前,“将军,是一颗人头,属下见有些眼熟,便取了来。” 屠杌利顿了一下,道,“我瞧瞧。” 步卒将手里散发腐臭气息的头颅高高举起,脸部正对着屠杌利。 屠杌利在看见那头颅时,脸色倏然一僵,再没能移开眼。 坡上,赵倚楼隐隐看见那步卒取了头颅,拿给一个将军看了,知道事不宜迟,猛然暴吼一声,“杀!” 埋伏两边的秦军听见主将喊杀信号,全部立刻跃起,从坡上俯冲下去,隐在坡后远处林子里的骑兵看见山坡有异动,立刻挥鞭赶来。 蜀兵已经与司马错所领的秦军连续厮杀一宿,又日夜急速行军,早已疲惫不堪,此事被秦军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片刻便躺倒一大片。 屠杌利强收回心神,嘶吼一声,“杀!”迅速加入战局。 他刚刚斩杀四五名秦军,耳边忽然捕捉到虎啸般的风声,根据经验,他知道那是重兵器挥来的声音,迅速扬剑一挡。 砰!一声巨响,兵刃相交之处擦出几点火星,他连人带马竟是被迫的退后几步,险些栽到马下! 屠杌利惊诧的看着来人,半丈之外,一个身着玄色铠甲约莫二十岁上下的俊美年轻人,体型与他相仿,无论是包裹在战甲下的身躯还是面部。都是刀刻一般利落的线条,厚薄适中的唇,英挺的鼻子,凌厉如剑锋斜插入鬓的修长眉毛。还有那双深邃如夜空苍茫的眼眸,竟是处处都好看!如此少见的容貌只让屠杌利怔了一瞬。让他更加在意的是,这青年将领浑身散发出的那种狠戾杀气。第一次让他感受到类似传说中上古猛兽的气息。 两人互相打量也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双方手中兵刃便斩破长空,呼啸着向对方袭去。 连个来回的硬碰,还没有丝毫分晓,却把周围正在厮杀的兵卒清出一丈远。 停顿一息,双方驱马再次交手。 屠杌利手中的长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血光,迎着阳光一闪。赵倚楼只觉得眼前一花,屠杌利的剑刃已经指向自己的面门,他猛的一侧身,双腿紧蹬马镫,吊在了朝向屠杌利的马侧。手中巨苍寒光一闪,已经挥至屠杌利胯下那匹枣红色的战马。 血芒剑势头猛的一转,借巧力猛然拨开赵倚楼的袭击。 两人都不是只会硬打之辈。 赵倚楼一刚一直身坐回马背,屠杌利剑锋袭来,剑刃相击,声如金石,赵倚楼只觉得虎口一麻,巨苍几乎脱手。两柄罕见的利刃上竟是都留下了浅浅的口子。 赵倚楼深吸一口气,已是使了十成的力气再次攻击。胯下战马较着劲,寒刃剑光之中玄色和暗青色的影子缠斗在一起。四周山坡上秦军的强弩和弓箭手已经蓄势待发,却迟迟不敢放箭,只能占据有利位置,紧紧盯着屠杌利人,准备伺机射杀。 两人武功路数都偏向雄奇刚烈。并不诡异的招式,在劲力施展下犹如狂风骤雨,冷芒血光中杀进尽显。若论实力,屠杌利在赵倚楼之上,但他连续作战至今,在体力上略逊一筹,因此双方激战数个回合,赵倚楼身上多处负皮肉伤,屠杌利伤处较少,但呼吸之间的胸膛起伏比赵倚楼剧烈的多。 分开仅仅喘息之间,赵倚楼扬声吼道,“不许射杀!” 四周喊杀连天,战马嘶鸣,一声吼却是穿透声浪,显得格外清晰。 矮坡上正欲放箭的弓箭手猛然一顿。 屠杌利冷笑一声,策马使出全力再次与赵倚楼缠斗。 机会只在瞬息,弓箭手迟疑的一下,已然错失良机。 这与原来的计划不一样啊! 坡上的领军的千夫长紧紧锁眉,本来他们是要趁机用强弩硬弓射杀屠杌利的,但此时赵倚楼与屠杌利缠斗在一起不说,还下令不许他们放箭。赵倚楼毕竟是这里最高将领,千夫长拿不定主意,便派一人过去询问宋初一。 此时,赵倚楼硬生生接住屠杌利的全力一击,虎口突然一麻,有股滑滑热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屠杌利只见赵倚楼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目光有若实质,若极颠狂风冷冽刺骨,又若发狂的猛兽,俨然要啖肉噬骨一般。 如此震慑人的目光令屠杌利心头一惊,手下的剑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推开,胯下马匹竟是不堪这股力道,身子倾斜欲倒。 屠杌利借力顺势借力跃下马背,向后退了一丈。 只闻马匹嘶鸣一声,轰然一声倒地,扬起路面上一片灰尘。屠杌利刚刚站稳,面前一股强风紧接着迫近,赵倚楼手中一把巨苍挥动之中带着风声咆哮,龙吟虎啸般的袭向屠杌利。 一片混乱厮杀中,两名主将气势如虹,竟是占了战场一半肃杀险危之气。站在高处的弓弩手看的有些失神,手中拉开的弦也不知不觉稍微松了松。 小半个时辰后,战场上已经渐渐归于安静,蜀军两千残兵横尸路上,丰沛的血水将地面浸润成暗红色。屠杌利和赵倚楼战至正酣。 宋初一带着白刃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坡上,迎着风,她嗅到冲天的血腥味,密集传来的兵刃相交的声音,明示着下面一仗打分外的凶险。 她微微抿唇,片刻之后,声音平静无波的告诉身边的千夫长,“继续瞄准,一有机会就射杀。” “嗨!” 坡下,屠杌利只觉得对面那个人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强劲的攻击犹如大浪,一波更比一波更加汹涌,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在这种龙卷风一般的攻击之下,屠杌利渐渐落了下风。 赵倚楼杀意无处不在,在交手之中,屠杌利已经感觉出这杀意背后的恨,心中奇怪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为何惹得如此血海深仇?!但急战之中容不得他多想。 蜀军全军覆没,太子身死,想必秦军也早已杀了蜀王,事已至此,蜀国已经国破,他如此的全力以赴,不算是为了蜀国,他只是为战而战。 他清楚自己最终必然一死,虽然没能保住蜀国,但与国同归,也算尽忠了! 作为武将,临终前能够酣战一场,命断送在如此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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