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援兵,战事胶着。倘若楚国真是铁了心不惜代价一举攻下巴蜀,巴蜀危矣! 谷寒道,“率领两万精兵的将领是韩癸,副将一个是董叙,另外一个是名不见经传新人,叫砻谷不妄。” “好小子!”宋初一精神一震,砻谷不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短短时间从千夫长爬到副将的位置,实在不简单。虽然依着宋初一的猜测,这副将的位置也只是临时的,并不稳固。但此战一旦占上风,他基本也就能稳住位置了。 谷寒不解道,“先生说的是……” 宋初一微微抬手,并未为他解惑。转而道,“我们先静观其变。” 谷寒应下,继续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有消息传来,魏赵休战了,细节并不清楚。” “先生。接引使来了。”侍女在门外禀报。 宋初一挑了挑眉梢,“请他进来。” 少顷,俞承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微微拱手,接着便道,“王上召见,请先生即刻入宫。” “这么急?”宋初一话虽这么问,面上却无丝毫惊讶。 通商之事已经拖了这么些天。蜀王习惯在女色上纾解压力,这些天却是看着哪个美人都乏味,几乎每隔一天便会召见宋初一一回。让她讲讲子朝美人。宋初一不仅讲了子朝,顺带着将列国美人全都数了一遍,蜀王听着恨不能立刻派人去搜罗一些来。 宋初一理了理衣襟,便随着俞承出门。 蜀王宫的正殿之中,权臣齐聚,气氛肃然。宋初一来到蜀国半个多月,这还是头一次被如此正式的接见。 “外臣见过王上。”宋初一甩开大袖,躬身施礼。 蜀王道,“免礼,请入座。” 宋初一在客座上跽坐下来。便听蜀王道,“丞相,告诉使节商议结果吧。” 立于首位的丞相开口道,“我等认为,蜀秦通商可行,只不过秦国若想从我国买粮。须得每岁向王上纳贡才能显示出诚意。” “纳贡?”宋初一蹙眉。 诸侯国向天子呈上财产土物可称之为纳贡,附属国向宗主国交纳财物亦可称之为纳贡,蜀国的意思,显然是属于后者。 不过是通商而已,竟然提出如此无礼要求! 宋初一忽然嗤笑一声,“敢问王上,不知是何人想出这个条件?” 其实这话不必答,不管是谁想出的条件,其他人终归是同意了的。 “怎么,秦国不肯?”丞相见宋初一的反应,冷声问道。 “倒不是不愿。”宋初一看向丞相,“今周天子尚在,秦国公然向蜀纳贡,是为叛出,免不了要招致灾祸。秦,虽缺粮草,但又岂肯为了粮草而将自身置于险境?” 宋初一余光瞥见朱恒欲说话,便转向他,继续道,“况且,秦向蜀纳贡,山东六国会如何想?他们必然会以为蜀国有伸手中原之意,倘若引得他们群起而攻之,纵有重重天险阻隔,也未必能保蜀国安稳。所以这个条件,是为难秦国也是为难自己。” 巴蜀并不在周王室的统治范围之内,秦国没有任何理由向它纳贡。 见众人陷入沉思,宋初一又适时的给出一个建议,“所谓‘纳贡’也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两国邦交,秦国必不会吝惜财物,何须纠结那两个字呢?不知王上以为如何?” 这不是区区两个字的问题,丞相方欲张口,却比蜀王晚了一步。 “使节说的有理!”蜀王笑道,“既是如此,寡人便同意通商了,秦魏都能联姻,秦蜀通商又有何不可?寡人瞧着秦公悲天悯人,顾念黎民苍生,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君。” 宋初一面上带着微微笑意,蜀王是着急得到美人,又想着通商并无多大关碍,所以才随口找了一堆借口,她可不会以为蜀王真心夸赞。 众臣一时找不出什么借口来辩驳,而且事情已经议了半个月之久,再不给个答复有些说不过去。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蜀王回了国书,宋初一便将东西交给了谷寒,令他带上所有剑客,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回咸阳。 傍晚蜀王办了一场送行宴,才得知秦人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宋初一一人。 “为何走的如此匆促?怀瑾为何不一起走?”蜀王疑惑道。 宋初一眯起眼睛,笑道,“他们是被我骗回咸阳。蜀国风景大好,丰衣足食,我打算在蜀国久居。王上也知道,我们道家更喜欢自在。” 蜀王讶然道,“怀瑾不打算回秦国任官了?” “我并非在意衣食简陋,而是对道法有了更深的领悟,准备在巴蜀之地多留几年。”宋初一道。 蜀王想起朱恒曾与他说过,秦国使节衣着破旧,向来在秦国的日子并不好过。蜀王和宋初一接触这些天,判断她与庄子不一样,庄子是真正的抛开世间羁绊,而宋初一却是一个很追求享受。虽然她说领悟道法,但谁知道是不是觉得蜀国鱼米富庶,所以便留下享受了? 第173章 有一种男子有 宋初一的脾性倒是挺合蜀王喜好,于是问道“怀瑾留在蜀国寡人封你做客卿如何。” “蒙王上抬爱怀瑾不胜感激,不过客卿之位实不敢当”宋初一放下酒樽正色回绝。 “客卿是授予非本国人,而在本国任高官的人,这个秦蜀通商的当口这个职位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否则谷寒等人回去必死无疑。再者谁知道蜀王是不是有意试探她。” “有何不敢当,寡人可是听说了怀瑾年纪轻轻在中原名声大噪,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蜀王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再提客卿之事转而问起了宋初一的行程先生准备在何处安居“先在王城住上几个月,据说王城附近有天境,在下想追随庄子的脚步前去一观。"宋初一笑道。 "附近山谷有湖许多大大小小的湖泊镶嵌在山谷之间,若琥珀若碧玉若明镜碧蓝透澈映着苍翠的山和繁花艳丽,恍然不似人间景色。而且不知是何原因,这片山谷中四季寒凉,据说可以使人开灵窍蜀国,又有传说这些地方是远古神祗的居所所以称之为天境。""这些地方不允许普通人擅闯,但蜀国人认为才学高博者可以通神,所以从不阻止士人进入。""先生既然是悟道天境,的确是不二选择。"蜀王颇以为然心中已有几分相信宋初一是真想留在蜀国领悟天道了丝竹声声悦耳,蜀王尤觉得寡淡不禁叹了口气道:"从秦国入蜀需要一些时日吧,寡人的子朝美人何时才能入怀啊!""斯美人者远观可以赏心悦目,入怀彷如销魂蚀骨。"宋初一笑着放下酒樽,旁边的侍女立刻又注满。 蜀王斜斜倚在扶手上,仰头饮尽一杯酒水,咂了一下嘴,伸手摸着下颚的青须,目光中多了一丝暧昧,那名子朝美人可有一技之长譬如床第之间…… "哈哈王上这可是为难怀瑾了那等美人,于我来说能看上一眼已是难得,如何能知道这些。"宋初一说着身子向前微倾,声音低缓了一些,不过素闻子朝舞技出众歌声更是绕梁不绝。 舞技出众必然是腰肢柔软歌声绕梁那声音…… 蜀王喉头微动,发觉自己某处起了反应,每每这个时候当他准备先从后宫里随便拽一个解决一下问题,见到那些凡俗女子却又不行了。 其实那些美人姿色都不赖,可惜蜀王成日腻在后宫新鲜感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心里惦记一个天仙似的美人,越发觉得没有兴致。 宋初一打断他的愁绪"王上是否可以摒退左右?"每次宋初一都能给他惊喜,他立刻挥手令所有人都出去。 “子朝美人一时半会也到不了,王上总不能禁欲吧!不如试一试新鲜的玩法?”宋初一道。 蜀王大感兴趣,不禁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与宋初一促膝而坐,“怀瑾且说来!” “王上可曾听说过中原有权贵喜爱圈养娈童?”宋初一问道。 蜀王厌恶的皱起眉头,“听说过,实在恶心至极。” “倘若是一般的男人腻在一起当然恶心。但王上可曾听说,世间有一种男子。肌若温玉,净若清泉,息如清风,其声若凤啼,含笑间,柔而不弱。媚而不俗,风情与女子迥异。”宋初一缓缓道。 温玉、清泉、清风……蜀王想象了一下,倘若是这样的男子抱在怀里……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不像先前想象的那样令人作呕。 宋初一观察他面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唇角微微一弯,道,“我且与王上讲讲个中的妙处。” 蜀王对男人倒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纯属好奇心驱使,连连催促道,“且说,且说。” 两人凑在一处,兴致盎然的聊了起来。 作为一个策士,若是想混的开,君主期待什么,你便要能拿出什么来,在这方面上宋初一无疑十分合格。 足足聊了近两个时辰,蜀王放宋初一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外面雾气飘渺,彷如细细的雨丝飘落,只从前殿到宫门的地方,发丝上便沾染了细细的水珠,微微泛白的颜色令人恍如老了几岁。 宋初一上了马车便闭眸小憩,待回到驿馆中才反应过来,如今只余下她一人了。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宋初一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咕嘟嘟的灌下去之后,才发觉冰凉。冷水对口舌食道的刺激,令她呲牙。 “先生消渴。”侍女端了热茶过来,给宋初一倒了一杯。 宋初一接过热茶,捂着微凉的手,见两名侍女拿了火折子将屋内的灯一一点亮,便用蜀语道,“不用点了,都下去吧。” “喏。”侍女们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几盏昏黄如豆的光亮伴着她。 孤独,对于宋初一来说并不陌生,也不可怕。无论对于谁来说,在成功的道路上都不能缺乏耐性和毅力。 灯下,宋初一闭眸想事情。 在蜀国的计划已经开了头,宋初一认为眼下不是继续执行的最佳时机。蜀王在“欲”这方面容易冲动,但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眼下他表面上与她十分熟络亲近,说不定私底下对她重重防备。除此之外,魏国似乎对她有杀心,倘若贸然四处走动,说不定这条小命哪天就交代在蜀国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籍羽、季涣会合,有了两人的保护,她才能稍微安心做别的事情。 不知静坐了多久,宋初一回过神来时,手里的水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温度。她直身正要起来,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响。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幻觉。 放下水杯,宋初一听着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与方才有细微的不同。 灯光微颤,宋初一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身后果然有一人持剑正在悄悄靠近,眼看距离她只有两尺的距离。 “何人!?”宋初一陡然一声厉喝。 身后那人微微一惊,动作迟缓了一息,却见宋初一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几乎是眨眼之间,小腿上一凉,旋即有热血喷了出来。 杀手反应迅速,反手一剑往宋初一身上刺,动作迅猛凌厉,比她方才的动作更加利落。 两人交上手。一息之间,屋内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三个黑衣人,呈扇形将宋初一围起。 宋初一方才一声厉喝,不仅使杀手动作迟疑了一下,也惊动了外面的护卫,外面走廊上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呼叫声,“先生?” 四名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宋初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足以在数名杀手围杀之中自保,转瞬间身上便挂了彩! 她眼下自顾不暇,根本不敢分心去回答护卫的话。于是借着躲避刀剑向几上一扑,把满几的茶壶被子扫落一地。 不用任何回答,屋外的人也知道出事了。砰的一声,门被踹开,蜀兵冲了进来。 “走!”刺客中有一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其他三人立刻依言撤退,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抓住刺客!”蜀兵一时吵吵嚷嚷的往窗边跑。 “不要去追!”宋初一用蜀语喊道。 很多蜀兵愣住,有些人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跟着从后窗追了去。 “莫追!”宋初一再次喊了一声。 跑到窗边的蜀兵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的回过身来。 “这四人不是死士,如此轻易的放弃刺杀。说不定是为了引你们离开,以便其他人再下杀手!”宋初一道。 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调虎离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魏王既然想取她性命,又明知道她周围有秦国众多剑客保护,便不会只派四个杀手前来,就算这回不是陷阱。杀了四个,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还是在今夜保护好她小命妥善最重要。 为首的将领觉得宋初一说的很有道理,挥手示意他们归队,回头对那些被吓傻了的侍女没好气的道,“还不快去叫医者为先生包扎!” 宋初一的伤口全在背上和手臂上,岂能让医者清理,“不必了,在下通医术,让医者取药来,我自己包扎。” 蜀将看了宋初一一眼,没有强求,依着她的意思令人取来药箱,然后在屋子周围布置人手,加强保护。 宋初一的医术不见多高明,但这点外伤包扎绝没有问题,只是背部的伤口无法上药,只能暂时用清水冲洗,用干净的布随便裹上。 浓浓夜色中,四条黑影在一人高的野草中飞快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小院。 小院柴扉半敞,主屋的窗子透出昏暗的光。四人扯下面巾,径直走进屋内。 一袭烟灰色广袖布袍的年轻人跪坐在几前,自顾摆弄上面的棋局,七个壮硕的劲装剑客靠墙拄剑而立。 “闵先生。”四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首先开口。 女子脸盘很小,柳眉凤眼,鼻梁高挺,嘴唇极薄,再加上她不自觉的紧紧抿着,面相清秀中略显凉薄。 闵迟将手中的棋子丢在钵内,转过头打量四人一眼,轻笑道,“失败了?” 四人面上闪过一丝恼怒,那女子皱眉道,语气似是质问,“你明知道我们会失败!” “你们拿武力去拼智慧,除非压倒性的强势,不给丝毫生机,否则很难奈何得了她。”所以这个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女子眉头皱的更紧,柳眉的弧度显出几分凌厉,“王上派你来不就是为了出主意!我看你与他就旧交,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紫川!怎么与先生说话呢!”旁边的中年男人训斥道。 被称作紫川的女子,将手中的黑色面巾狠狠扔在地上,冷盯了闵迟一眼,愤愤转身出去。 “某替紫川给先生赔礼,望先生莫要与这个碎女子计较。”中年人拱手躬身施礼。 “尹川无需如此。”闵迟起身亲自扶起他,“她说的对,我本心无意杀宋怀瑾。但我也知道,王命不可违。放心吧,只是眼下杀他的时机尚未成熟。” 尹川迟疑了一下,问道,“某打探到宋怀瑾令所有秦国护卫先返回咸阳,身边一个未留,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秦使居然独自滞留在蜀,你不觉得奇怪吗?先静观其变。在下重复一遍王令:能活捉最好,若是不能便斩草除根。”闵迟一字一句说出,颇有种警示的意味。 尹川反复咀嚼这几句话,陡然明白,其实王上对宋初一依旧感兴趣,所以这道命令偏重的是“活捉”,不得已才可以动手灭口。 闵迟见他神情变化,知道明白了个中含义,便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是!”尹川领着众人出去。 屋内一片安静。闵迟垂眸看着棋局,这是那日与宋初一对弈时的复原,他与宋初一对弈次数不多,但每观棋路,便愈发觉得倘若能与她这样的人智斗,此生必然能多几分趣味。倘若有选择,他也不会选择暗杀她。 屋外,雾气渺渺。远处的整个王城的建筑隐在其中。 平静的度过了下半夜。 次日清晨,宋初一在背部的灼痛中醒来。侍女刚刚为她梳理好头发,接引使俞承便赶了过来,一是问她伤势如何,二是传召她入宫。 宋初一没时间用早膳,只简单清理了一番,穿上深蓝色的广袖袍服,随着俞承进了宫。 蜀王一向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宋初一是知道的,但她着实没有想到,昨日才准备引导蜀王对男风的兴趣,今早他便兴致勃勃的告诉她:怀瑾,寡人昨晚试过了,果然滋味别有不同! 看着蜀王那张仿佛焕发人生第二春的脸,宋初一张着嘴愣了半天。 “可惜寡人一时没寻着你说的那种温玉清泉般的男子,不过昨晚的少年也凑合看的过眼。”蜀王兀自意犹未尽的模样,转眼见宋初一双眼无神,便道,“怀瑾脸色苍白,伤势可重?” 宋初一回过神来,昨晚她背部伤口是流了不少血,只不过她也不好说自己伤势严重,免得蜀王一时心血来潮,令医者给她医治,“伤势倒也不重,只是有些受惊。”顿了一下,她笑着转移话题,“王上领悟性真是令怀瑾为之钦佩,这么快便能体味三分。” “哈哈!”蜀王颇为高兴,他又找到新目标了,“等会寡人便让王后去挑选漂亮少年。” 宋初一背上火辣辣的疼,唇角却挑起一个弧度,“王上,怀瑾倒是想起一个清风明月般的美男子。” 第174章 你替我包扎 蜀王大感兴趣,却也不无担忧,“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又是山高水远吧?” 宋初一笑道,“此人眼下正在王城附近,王上若是感兴趣,不妨请来一观。” “当真?”蜀王刚刚对美男子产生一丝兴致,自然不会放近在眼前的机会。 宋初一仔细形容了一下闵迟的样貌。闵迟本就生的俊美,再加上添油加醋的叙述,蜀王兴致更浓。他一贯说风就是雨,当下调集王城附近的一万人马开始搜寻。 于是,宋初一又好意提醒了一下大致的方向。 蜀王有了新的目标,宋初一便趁机立刻脱身,说去天境先看看风景。 出了蜀王宫,宋初一会驿站取了东西便直奔籍羽寄宿的地方。 这是在王城西南角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但仅有的三间房屋似乎是近些年新盖的,在一堆荒草中看起来还不算破败。 宋初一看见院子里晾着的衣物,确定就是此处,便抬手敲了敲门。 须臾,籍羽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是宋初一不由加快脚步,“先生脸色怎会如此苍白?” 走近之后,籍羽才看见宋初一鬓发边全是细密的汗水,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伸手扶住她。 季涣和卫江也紧接着出来,看见这等情形,面色微变,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我受伤了,准备些干净的水,帮我包扎。”宋初一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我去烧水。”季涣立刻去打水。 卫江觉得宋初一应该有话私下同籍羽讲,自己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便帮季涣烧水去了。 两人进屋,一坐定,籍羽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昨晚遭人刺杀。”宋初一闭目。在伤势如此之重的情况下,早晨应对蜀王已经耗去了她全部精力。 籍羽看出她的疲惫。也就不再多问。 半刻之后,季涣扛着两大桶水进来,见宋初一闭眼养神,便放下水。退了出去。 “我去找卫江给你包扎。”籍羽起身往外走。 他刚刚到门边,便听身后宋初一虚弱的声音道,“你来替我包扎。” “你……”籍羽回过身,看见宋初一平静无澜的目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宋初一伸手解开腰带,将外袍脱下扔到一旁,“别磨磨唧唧。男男女女那点破事抵不上我的小命。你若是不愿意,就去让涣过来,我不信别人。” 籍羽看着她中衣上已经被大片的血浸染,眉心微皱,走到她身后跪坐下来。 中衣落下,里面乱七八糟裹了一堆布,籍羽用剑把布条划开,可是有些已经与伤口处黏在一起。根本扯不下来,那伤口大部分还没有结痂,有些细小的地方结痂又裂开。惨不忍睹。 籍羽用水将粘住的布打湿,他知道很疼,便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不知道自己和旁人不一样?身上这么多疤痕,日后怎么办。” 所谓“旁人”,指的是其他男人吧。宋初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道,“折腾的白白嫩嫩作甚?靠脸吃饭没有好下场。” “嘶——,你轻点。”宋初一呲牙,感觉到籍羽力道放轻了。继续道,“再说,靠我这张脸也填不饱肚子。” “嗯。”籍羽轻哼出一声。 宋初一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点人性,我都伤成这副模样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你长得还算能看。”籍羽道。 宋初一咂嘴。“得了,就你这叫安慰?” “我说你风华绝代,你信吗?”籍羽说着,飞快扯下一块黏在伤口上的布,鲜血顺着脊背缓缓留下。 可宋初一却没觉得特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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