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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应对之间的果断、睿智、狠辣,却激起了魏王被消磨所剩无几的锐气。 “殿下怎样看此人?”闵迟问道。 太子沉吟,“寡情少恩,冷厉不仁。” 听见这个回答,闵迟也只能暗叹:果然看问题的立场不同,看见的东西就全然不同! 太子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精明果断。” 闵迟这才有些欣慰的点头,“不错,可是殿下是否知道,王上期待看见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铁腕君主呀!” 魏王起了斗志,但奈何年事已高,所剩的时日也不多了,所以不管是出于魏王本人的意愿,还是魏国未来国情的需要,他都想看见后来者是赢驷那样的人。 太子恍然大悟,甩开袍袖,深深行礼,“请先生教我!” 第338章 策士无节操 心思微转,闵迟双手虚扶,“殿下礼贤下士,臣心敬之。” 太子这些年收了不少门客,但是因他自己用人的喜好和公子嗣的阻挠,府中门客大都是崇尚贤德礼义之辈,纵有几个心思敏捷的也都顾忌道义礼法,很多事情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去做。 待太子直身起来,闵迟道,“殿下不觉得公子嗣近两年来变化许多?” 太子道,“的确,他比之从前心思更加深沉,也更能沉得住气了。” 以前的公子嗣阴险狡诈,行事却不够沉稳,为了不让太子舒坦,恨不能连说句话都对着干,然而最近两年居然越来越深沉。 闵迟一直以来与太子和公子嗣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从未向谁献过策,但他心里早已决定支持太子,私下里对公子嗣的观察一刻都不曾松懈。 闵迟压低声音道,“臣在卫国时认识一人,是大梁杜氏的嫡长子。” 他挑起太子压抑在内心的危机感之后,却略过了公子嗣变化的原因,转而说起了杜衡。 “莫非……就是那掘人先祖坟墓的无耻之徒!”太子惊讶过甚,未曾注意到话题已经转移。 秦魏纵然宿敌,打的你死我活,百年来彼此之间也从未做过这样失德之事。 “正是。”闵迟见他目光中露出嫌恶之色,并不气恼,而是耐心解释道,“臣与他不过泛泛之交,要与殿下说的是,公子嗣的侧夫人乃是这杜衡之妹。” 太子敛了心神,道,“这并非秘密。” “是,正因如此,秦人不可能打听不到这层关系,为何他们却说杜衡是受了殿下的指使?”闵迟慢慢引导着太子的思路。 “秦人不想除了我?”太子揣测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甚相信的结果。 “殿下英明。”闵迟羏锤予赞许。紧接着解释道,“秦人之所以不想除去殿下,无非是想让殿下与公子嗣内斗,他们好坐收渔利。。 魏国即便不复霸主地位,也还是一头虎,倘若不是因为太子很大一部分精力被公子嗣分散,秦国又岂能这么轻易的攻城略地? “秦国这招使的狠,即便殿下洞悉了秦国的意图也不能不斗。”闵迟道。 太子点头。是有门客说过秦国的阴谋,但公子嗣紧紧咬着,他也没有办法忽略,“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闵迟道。“其实破此困局不难,只看殿下做不做的到了。” 太子闻言,不由大喜过望,“先生请说。” “一是请王上禅位。”闵迟盯着太子的面容,果然见他面色大变。 他没有等太子驳斥,便紧接着道,“二是借此大好时机杀了公子嗣。” “你……你……”太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半晌竟是未能成句。他不是害怕。而是从未想过这种不仁不义之事。 “殿下。”闵迟端起茶壶,给他续茶,汩汩的水声中夹着他温和平静的声音,“帝王家的亲情在大义之前何其轻?何其淡薄?殿下莫要忘记整个魏国的臣民,战火燎原,山河破碎,换您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天下苍生何辜?黎民何辜?” 这些年,闵迟将太子的秉性摸得八九不离十,句句话都把他逼到大义与亲情抉择的悬崖。 “没有别条路可走吗?”太子喃喃问道。 闵迟决定对太子进行最后一次试探。仁慈不是大毛病,就怕因为仁慈而软弱,他毫不犹豫的抛出了一条退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臣只能给殿下三条路。请王上禅位,杀公子嗣。还有一条路――殿下自己放弃储君之位,可两全。” 放弃储君之位,也就意味着放弃生命。太子与公子嗣是亲兄弟,又斗了这么多年,自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以他的性子。不赶尽杀绝必不罢休……可是…… 闵迟观太子神色,心慢慢沉下去。 “看来,只有我死了才能安魏国呀!”父子、手足相残非他所愿。 闵迟闻言霍然起身,“公子嗣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窄,魏国落在他手上算是完了,既然殿下有此想法,臣羏椿厝バ辞氪鞘椋另谋出路。。 扔下这句话,闵迟不顾太子满面愕然,疾步离开。 太子反应过来时,闵迟已经出了大殿,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闵迟因背后出卖利用宋初一之事名声极差。但对于君主来说,人品差不要紧,只要有能力就成,怕就怕闵迟这种会在背后放冷箭的! 太子起初未打算与他有什么瓜葛,后来府上门客建议拉拢,太子又见公子嗣有意无意与他走的很近,于是就勉为其难的向他示好。 太子不喜闵迟人品,所以开始拉拢也没有太卖力,然经过这些年来的接触了解,太子渐渐觉得闵迟博学多谋,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并不像传言那样不堪,这才真正上心交好。 今日闵迟拂袖而去,太子心里多少有些恼怒,且从心底不相信他会真的辞官,毕竟他的名声摆在那里,一旦离开魏国很难再有机会崭露头角。 不过出乎太子的意料,闵迟很快便把辞官书呈到了他的案上,瞖官印9俜一5辖弧? 太子这才意识到闵迟是真的要辞官!闵迟是父王花了大力气弄来的人,倘若他想走走过场,只需瞅个时机到魏王面前请辞。父王必不会放他离开,可他竟然避开魏王,让自己处理此事!而一封表函言辞恳切,可见离魏之心坚决。 这让太子不得不反复深思,难道公子嗣即位真的会毁了魏国? “来人!”太子放下竹简,扬声道。 “在!” “请容巨和师赵前来。” “喏。” 内侍领命下去,须臾,容巨和师赵至殿中。 这二人跟随太子十年有余,算是亲信门客,拉拢闵迟的建议便是此二人建议。 “两位先生请看。”太子将闵迟的辞官信往前推了推。 内侍拿起来呈到二人面前。 两人看完之后,都是一头雾水,容巨问道,“敢问殿下,右郎中为何好端端的会辞官?” 太子屏退左右,将那日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说了。 容巨与师赵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二人在殿中齐齐跪下,师赵道,“若是殿下真有此心,我等亦请辞。” 在几十年前,门客与主子的荣辱生死捆绑在一起,而现在若是哪一日理想不合,随时可以分道扬镳。 太子沉默。 容巨沉痛道,“我等心怀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自入魏以来便认定殿会是个心怀伟略、仁德大义的好国君,因而才不惜付诸十余载光阴,殿下在这紧要关头生出这等念头,教我等情何以堪呐!” 话语未毕,二人皆已泪流满面。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两人从年少张狂热血昂扬到今日须发花白冷静隐忍,十年期盼,十年心血,眼看就要成事了,居然瞬间付诸流水,寻常人都难以承受。 “二位快请起,是我糊涂了。”太子上前亲自扶起两人。 两人抬袖擦拭眼泪。 容巨道,“殿下定要留住闵子缓才是,王上久经风雨,如此费心的请他入魏,可见他是个大才!闵子缓所为之事可谓无德阴险,可秦国的宋怀瑾和张仪又能好到哪里去?殿下,兵家有云,兵不厌诈。他们这种人,只要好好利用,于国有好处。” “我会留下他。”太子请二人入座,“闵子缓给的另外两条路,两位以为如何?” 两人沉思片刻,容巨道,“皆可行。” “不错。”师赵点头,“两者是了结眼前局面最干脆法子。请王上禅位较难,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倒是借机除去公子嗣比较可行,闵子缓既然能说出来,想必心中早有筹划。” 太子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逼君弑弟,虽然已经做出决定,但心头还是一片纷乱。 师赵回忆太子方才的复述,疑惑道,“殿下,闵子缓没有说公子嗣城府越来越深的原因?” 太子摇头。 “我认为是徐长宁之功。”容巨道,“不是很明显吗?公子嗣阻挠殿下拉拢徐长宁,把他安排到自己封地做郡守,可是你看这两年,公子嗣越来越倚重徐长宁,甚至连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许给他了。” 容巨冷哼道,“这个徐长宁也是个没骨头的小人,起初对殿下示好,这在公子嗣那边没几天就倒戈!” 师赵见怪不怪,“孟夫子说的对,策士行的不过是妾妇之道!那帮策士根本无节操可言。” 公孙衍与张仪的纵横之策闹的天下震荡,孟子的弟子景春道:公孙衍和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一怒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道: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 他的意思是说策士之流,就像妾妇一样,她们依着丈夫的喜好侍奉,不敢违背。 容巨私以为这话说的有些刻薄,但太子崇尚儒家,敬重孟子,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跳过这个话题,“闵子缓特地提起徐长宁是否别有深意?殿下还请尽早再见一见他。” 第339章 闵子缓之谋 与门客的一番深谈,魏太子颇有一种骑虎难下之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有过选择的权利。 太子和他的叔父公子n很像,都崇尚君子之道,但相比之下太子的心性又不如公子n坚毅,公子n敢撞得头破血流也要一条道走到黑,被坑了无数次依然相信“人性本善”,他却不敢。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管是自愿的选择,还是半推半就。 经过一日的挣扎,太子下定决心,在晚间见了闵迟。 闵迟深深明白,这世上各人的追求不同,有些人,你就算将锦绣山河、荣华富贵全部都捧到他面前,他也未必会欢喜,而太子恰是这种人。太子的选择,归根究底是因为性子里的那份怯懦,但闵迟必须要为这份怯懦找一个完美的理由。 “殿下能牺牲小节以全大义,是大魏臣民之福。”闵迟朝着他稽首大礼。 “你非魏人,何故如此?”太子垂眸看着他,面上波澜不惊。 闵迟知道太子心里对他先前的逼迫、试探有所芥蒂,于是直起身,神情坦荡磊落,“臣有大志,然非明君不侍,臣在魏国多年,深知殿下仁德,魏国有殿下这样的储君,臣心中庆幸,昨日殿下忽生退意,臣痛心疾首,冲动之下拂袖而去,还望殿下恕罪。” 言下之意,他这是期望之深,所以才责之备切。而且他也隐晦的为自己前些年没有投靠太子找了一个理由――太子是储君,未来名正言顺的王,如今王上还在,他要对王上忠心不二,等到太子即位,他同样会忠心不二。 这个理由恰是针对太子的秉性所言。 太子仁善迂腐不假,却不算太傻。将闵迟所要表达的意思领悟了七八分,顿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低看了这个名声狼藉的年轻人。 “先生快请起。”太子扶起他。 两人消除“误会”,相让着坐下。 “前日先生说到公子嗣,不知可否细说?”太子问道。 “想必您知道他身边有个徐长宁吧?”闵迟猜到太子身边的门客肯定早就发现此事,所以便不再赘述,简明扼要的道,“这徐长宁每每向公子嗣献计都是通过守城将军,公子嗣军中甚严。他走的这条路子,我们自然难以发觉,直到公子嗣求王上将檀公主许给他,臣这才惊觉。他所处之地甚远。臣无法接近,但是通过杜衡打探到了徐长宁在各国博弈社的论策。” 太子微微皱眉,并未问结果如何,“先生一直与那杜衡有联系?” 杜衡之妹是公子嗣的侧夫人,太子无法不多想,再说这杜衡为人龌龊下作,实在让人瞧不眼,但他见闵迟神情磊落,顿时又觉得自己这么问显得有些心胸狭隘。 闵迟不以为意。笑笑道,“天下龌龊事情多了,凡人生于俗世,岂能不沾染分毫?倘若能利用那些龌龊谋一方安稳,臣亦不介意身染脏污。” 太子愣了愣,暖橘的灯光下,卸了官服的闵迟一袭青灰色的广袖布袍。眉目疏朗若清风霁月,言谈间说不出的洒脱淡然,端得是名士风采,哪有半分他说说的脏污。 “先生这般胸怀才是真君子,我不如也!”太子叹道。 闵迟声音柔缓,“殿下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说到境界,臣自是不如。但若说务实,臣便不谦逊了。”他谈了一口气,颇为理解的道“倘若太子申还活着,殿下大可与公子n一般求个自在快活,然则天命授之,既不能挣脱天命。不若务实。臣听闻和氏璧上亦有微瑕,但它仍旧是绝世瑰宝。” 这话是说道太子心坎里去了,“先生之言,字字玑珠。” 太子怕是早已不记得起初要谈何事,还好闵迟还是个清楚的,硬是把话题拉了回来,“再说徐长宁,他先与殿下示好,又转眼投靠公子嗣,似是自然而然的择主,但联系他秘密献计的行为,臣以为,他这是有目的而为,而这目的是为了秦国!” 太子惊诧道,“何以见得!” 毕竟公子嗣是在徐长宁的帮助下越来越强,现在已经足够可以抗衡他这个储君之位了。 闵迟道,“臣观他那些论策多是流于表面,言辞佳而无实际意义,就算有谋,也必定是些小聪明,而他入秦以来,步步为营,每一计都显示出他的深谋远虑,何也?” “难道是有高人背后指点?”太子揣测道,“这高人还是秦人!” 闵迟点头,“不错,徐长宁游走列国求官,屡屡碰壁,他在入魏之前曾入秦,再入魏国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其中因由,想必不用臣细述。” 徐长宁在别国求官也不是毫无所获,他那点小聪明加上极擅言辞,足以谋到一个安身立命的职位,他在燕国做过一名小吏,两年之后辞官离燕。当时他很年轻,已经算是很有作为了,然而却不满与此,可见此人有野心。 “保公子嗣,秦人有什么好处?难道是公子嗣通敌叛国,为求王位与秦人做交易!?”太子问道。 闵迟唇角微微翘起,“这就是此人的高明之处。秦国狼子野心,列国皆有所查,臣便假设他们意欲兼并天下,于是设身处地的站在秦国立场去想。秦魏仇怨颇深,看起来最有借口下手,但就长远战略来说,全力攻打魏国必然招致周边列国的警惕,有公孙衍在,怕是合纵再成,因而先吞并魏国并非明智之举。” 太子长大嘴巴,敦厚的面上难以掩饰震惊。 “秦国往西开拓疆土绝非偶然,据臣揣测分析,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大约会是楚国。”闵迟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绘图。 太子顺看着他手指飞快的涂抹,转眼间竟是一覆简略的巴蜀与楚之间的地图,接着便听他道,“巴蜀之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顺着此江南下……” 闵迟仔细讲了攻楚策略,太子感叹不已,起初他觉得楚国实力强大,不容易攻取,但听完闵迟的入侵策略,连他都觉得似乎真是很可行。然而他更感叹自己的父王果然目光如炬,怪不得要费尽心机的留下一个年纪轻轻、名声狼藉的人。 “在攻楚期间,秦国岂会容我魏国修养生息?”闵迟双眸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神采,“他们是打算先乱我内政,蚕食我国西边领地,待时机成熟,可以迅速鲸吞之。” “先生奇才!”太子除了干巴巴的赞叹一句,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太子愣神了片刻,回过神时忙寻了茶壶,亲自给闵迟斟上一杯水。 “请恕我直言,先生如此谋划,入秦必是高官厚禄,为何甘愿留在魏国?”太子问道。 闵迟缓缓摇头,“我不如宋怀瑾。” 太子惊的手一抖,几滴茶水落到手背上,烫的他一个激灵,“先生雄才伟略,何出此言!难道那宋怀瑾是通天人物不成!” 闵迟的笑容复杂,“他能将天下装在心中,做出这一番旷世的战略谋划,我却不过是根据秦国的动向进行揣测,从而应对。一个开拓者和一个被动应战者,这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闵迟之所以认为谋划者是宋初一而不是别人,全因他开始时与宋初一莫名其妙的交锋一败涂地,对她暗中诸多关注,且攻占巴蜀是她入秦不久之后发生,他为了确认此事,甚至不惜办砸差事,亲自在巴蜀查探。 巴蜀那段,是他最黑暗的日子,宋初一一句玩笑话,逼得他仓皇如丧家之犬,回魏国之后被人唾弃耻笑,连手底下的暗卫都能辱骂他,而他无以自辩。 那时候他真是想一死以谢天下,但看着自己被踩碎的傲骨,他若不雪耻,不仅枉为大丈夫,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就连死,都难以瞑目! 他熬过了黑暗,快速蜕变,吃过教训之后看问题也更加深入更加长远。 在列国之间,宋初一挑中了秦国,为之谋划,而他选中魏国,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战略谋划,可是如今他才只是在心中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那人竟已经开始实施了。 他有时候觉得很刺激,有时候又觉得挫败,毕竟宋初一比他还小两三岁,就摆出这一盘恢弘的棋局,而他才刚刚落子。 太子激动之下未曾察觉他的失神,一把握住他的手,“先生惊艳才绝,胸襟更胜,得先生,吾之大幸也!” 闵迟收回神思,坚定道,“承蒙殿下不弃,臣定当尽心竭力!” 不觉间,已经夜深。 闵迟觉得事不宜迟,便道,“如今公子嗣被殿下逼到险境,势必要问计于徐长宁,算算时间,拖的也不短了,秦国背后主谋的应对之策应该快能到达大梁,殿下应当立即派人堵截。” 闵迟没有错过太子面上一闪而过的犹豫,立即道,“殿下不必忧虑,既然主谋计划周密,在密函定然做了手脚,就算我们截到了密函,怕也不足以治公子嗣通敌之罪,但至少他动不能摇殿下的位置。” 第340章 全面的对峙(1) 听闻暂时不会伤及公子嗣性命,太子才一口答应立即布置手去截信。 闵迟已经命人监视徐长宁许久,因此便派了身边的人去配合。 月色皎皎,满院落霜。 闵迟屏退所有人,独自去了后院,在角落的假山洞里取出一个鸽笼,从怀中掏出一段红绸紧紧系在鸽子腿上,一扬青袖,鸽子扑棱棱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回道房内,将木质的鸽笼放在火盆中,抄手坐下,静静看着鸽笼被火舌吞噬。 呆在魏国这些年,他可不是无所事事。 闵迟与杜衡相识已有十年,深知他算不得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败坏到做掘人祖坟的缺德事,走到最后那一步当真是陷入魔障了。 杜衡对杜的感情,闵迟无法理解,他未尝生出这种有逆人伦的爱恋,更甚至从来不曾恋慕过任何一个女子,对儿女私情亦不屑一顾。 与杜衡十年交情,他死了闵迟心里固然心痛,却也抓到了许多可利用的东西。 杜衡一心要扶持杜做魏国的王后,自然也曾在魏王宫里下了不少功夫,闵迟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杜氏在魏国宫中安插的细作,并且查得他们联系的法子,否则,他也不能得到杜衡从秦国传给杜的密信。 “巴蜀,呵。”闵迟嗤笑。 密信上写秦国新军藏在巴蜀,他猜到秦国要先拿楚国开刀,所以刚刚开始也信以为真,但仔细分析之后才觉得不可信。 杜衡用性命换来的,居然是一个假消息,不仅如此,这信函上还染上了追踪香。 想必是赢驷恼恨掘坟的幕后主谋,所以要确定是谁吧! 闵迟取了竹简来,继续写自己的论策。 火盆里噼噼啪啪的声响,鸽笼形状坍塌·直到变作一堆灰烬,闵迟才停歇,而窗外已露晓色。 他令侍女进来侍候更衣洗漱,而后坐在饭厅里慢条斯理的用早膳。 “先生!宫里派人急请!”管家在门外气喘吁吁的道。 闵迟抬手·侍女将水递到他手上,平静的漱了口,起身理平衣襟走了出去。 待至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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