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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今安全返回濮阳的,有两万三千余。” 砻谷庆作为统军,已经尽力的保存实力了,倘若非他果断撤退,指挥得当,恐怕三万人会全军覆没在宋国。 卫成侯呛咳了几声,满面的悲戚,“魏王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啊” 众臣也以衣袖掩面,失声恸哭。一时间,殿内哭声竟是此起彼伏。 “君上。”砻谷庆心中虽也万分难受,但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尚且不至于失态。 砻谷庆一出声,殿内的声音小了很多,他拱手道,“此次臣等能顺利脱困,全赖两位使节,我卫国邻强敌,国力又弱,实不能战争,不如招揽如此人才,保我卫国。” 卫侯怔了一下,道,“两个?” “正是。”砻谷庆这段时间也有处处留心宋初一,他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谋算之人,但仗着年长,有阅人经验,觉得宋初一像是个可堪一用的士人,遂将籍羽如何偶遇张仪和宋初一,又如何请宋初一去宋国做说客,如实与卫侯及众臣说了一遍。 “砻谷将军的意思是,我的门客带着我卫国的礼物和国书前去求和,后来却全依仗那位士人之能?”一名年逾五十的老者抄手,淡淡的看着砻谷庆,声音很是平淡,好像只是在确定这件事情。他哼了一声,“倘若真是如此,这等门客不要也罢,老夫改日便将他轰出去。” “上大夫严重了。”砻谷庆转向卫侯继续道,“至于在宋国情形如何,臣并不知晓,只是以我数十年观人经验来看,觉得宋怀瑾宋先生也是个有才能的人,或可一用。” 上大夫心中微嗤,他门客近百人,尚且不敢说能观人,一个武夫有什么观人经验但砻谷庆这样说也算全了他的颜面,便就不曾继续挑毛病。 “既然如此,你就先安置在府内,寡人择日召见。诸卿都散了吧。”卫成侯由两名内侍搀扶起身。 纵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纵然得到的消息已经远远好于卫成侯预估数倍,但听到举国兵力折损如此之多时,霎时间显得又憔悴苍老了几分。 砻谷庆看着卫成侯颤巍巍的背影,静立了片刻,才尾随众人出去。 宋初一作为砻谷庆的门客,自然便被由他安排。砻谷氏远是庄田大户,家族中颇有资财,并且他的门客不多,只有不到十人,所以每个人的待遇都还不错,至少不用与人共用一室。 拨给宋初一住的地方,主体是个阔四间的石板屋,院中左右两侧各有几间小屋,小屋内没有地板,只能放置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根本不能住人。 因此宋初一便将得到的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屋分给魏姬姐妹居住,自己住了一间。 濮阳城上空的乌云渐渐汇集,呼啸着刮起了烈烈寒风,气温陡然降了许多,砻谷氏的管家飞快的将一些物资塞到宋初一的屋里,略略客气了一两句,便急匆匆的离去。 时间还不算太晚,宋初一没有心思睡觉,便摸黑将屋内理了理。 砻谷氏对宋初一的态度一般,但在用度上却十分大方,不过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宋初一正收拾着衣物,忽闻有琴声从外面传来。她顿下动作,细细聆听片刻,便开门出去。 顺着琴声来处看去,只见一素衣士人盘膝坐于廊上,肢体修长,脖颈比一般人要略长一些却不会觉得奇怪,反倒宛若鹤般优雅。墨发未曾扎束,被狂风吹起,乱舞的发丝中半掩着一张清俊的脸庞,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风流不羁。他闭着眼眸,似是沉醉在自己的曲中。 宋初一拢着袖子立在门口听了一会。 那人的琴声却戛然而止,陡然睁开眼睛盯着她,似有一股怒气,然后携起琴便转身进屋去了。 宋初一微微张了张嘴,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你既然跑到廊上来弹,不就是为了给人听?我既然都捧场了,作何还摆出一张臭脸? 第三十六章 公孙氏子雅 “怪”宋初一轻笑,转身回屋子。 床榻舒适,一夜好眠。 次日天色微亮,魏女便在门外唤宋初一,“先生,该起榻了。” 宋初一半睡半醒,根本不欲理会,她自出师之后,养成了见太阳才起塌的习惯,倘若哪日阴天,她能迷迷糊糊的睡上一天两夜。 但那魏女十分有耐心,顿了几息,又道,“先生,该起榻了。” 这么唤了十余声,却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宋初一听见外面风声呼啸,遂半闭着眼睛,裹着被子走到门口,门一打开,暴风携卷鹅毛大的雪花冷不防的袭面而来,宋初一陡然清醒过来。 那名魏女还是穿着宋初一给在帝丘时给她的外袍,在风里瑟瑟发抖。宋初一目光越过她,却看见对面廊上站着一名素衣士人,身材瘦而不柔,肩颈上披着火红的狐狸毛,因是站在避风处,墨发从身后静静流泻而下,隔着纷纷大雪过过去,犹如一支瘦梅,风骨奇俊。正是昨晚抚琴的那人。 宋初一深深觉着,倘若他收起面上鄙夷神情,气度恐怕会更好些。 “进来吧。”宋初一让开身,让魏女进屋,而后才丢了被子,朝对面那人施礼,朗声道,“在下宋初一,字怀瑾,不知阁下是?” 那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步入雪地里。 宋初一满脸莫名的回过头来,看见魏女洗净的脸庞,忽然明白了那人为何做出示好的举动,却又对她十分不屑,原来人家一直瞧的都是美人儿“哈。有趣。”宋初一虽被嫌弃,倒是觉得这名士人很有性格。 屋内,魏女显得有些局促,她的年龄与宋初一差不多,但她从宋初一身上感受到的,却并非是少年人的气息。 “那边的包袱里有几套女衣,你拿去吧。”宋初一裹上被子,在几前蹲坐下来,轻抬下颚示意魏女去取那放在墙角漆柜上的包袱。 魏女应了一声喏,便挪过去,将包袱抱在怀里,又挪了回来,见宋初一没有丝毫要穿衣服的意思,忍不住小声询问,“可需奴服侍先生更衣?” 宋初一未答,转而问道,“姝子可有名?” 魏女头垂的更低,“回先生,奴名雅。阿姊名唤朝。” 这魏女举止有礼,且颇有羞耻心,多半是出自士族,有如此佳名,宋初一也不奇怪,“好名字,可有姓氏?” “在主面前,不敢言姓氏。”雅躬身道。 “但说无妨,我救你们,并无使你姐妹二人为奴之意。”宋初一斜倚在几旁,形容有些懒散,声音亦是有些漫不经心,话中的内容却让雅忍不住微微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宋初一一眼,仿佛是确定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很快,雅便答道,“奴姓子,公孙氏。” 宋初一微微直了直身子,没想到她随便捡两个女人,竟是公室之女。 雅姓子,氏为公孙,可以唤做子雅,或唤作公孙雅,也可以连姓氏一起呼全名公孙子雅。倘若还有字,那称呼的可就更多了。 宋初一记得,子雅说她是父亲被奸人所害,全族充作奴隶,想必家族已经不在。 宋初一忍不住搓了搓手,上辈子活的太操蛋了,今世上天倒是待她不薄,一出手便捡到两个教养、容貌一流,身份尊贵却沦为奴隶的公室女,这比空有容貌要强的多了。 拥有公孙氏的人,说明出自公室。所谓公室,指的是诸侯的家族。这并不一定表示她的家族主宰了某个国家,也有可能是延续使用姓氏:她的家族中曾经出过诸侯。 春秋时号称八百诸侯,小国林立,虽到现在也灭亡的差不多了,但以公孙为氏的人也绝对不少。 宋初一遍想当世,能数得上名号的国家,并没有以“子”为国姓的。 这世间,血统有没有高低之分,宋初一不清楚,但出身公室的女子,接受的教育自然与普通的士族女有一定区别,这使得她们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高贵气质。 “年岁几何?”宋初一压下思绪,继续问道。 子雅道,“奴今年十五,阿姊十六,快满十七了。” 宋初一颌首,“抬起头来,看着我。” 子雅迟疑一下,还是依言抬头,直视宋初一。子雅虽然一直努力做到为奴的卑微,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奴隶,目光中并无丝毫畏缩。 “善。”宋初一赞了一声,转而一字一句缓缓的道,“举族被害,雅可曾想过报仇雪恨?” “想。”子雅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她父亲血溅三尺,高贵的母亲却惨遭蹂躏,恨意瞬间迸发出来,但片刻又消沉下去,眼泪决堤般的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她伏在腿上失声痛哭,“可是雅手无缚鸡之力,眼见仇人逍遥而不能血刃。” 宋初一盯着她柔弱颤抖的肩膀,道,“你能。只要你敢,毁了一个人又有何难?有时候美人的笑泪,比刀刃力量更可怕。曾有褒姒一笑倾国,可你什么时候看过,有那个勇武之人能以一己之力战胜千军万马?” 当然空有一副好皮囊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是每个男人都如周幽王般昏庸,所以要谋。 子雅闻言止住哭泣,含泪看向宋初一,“先生教我” 言罢,在她面前匍匐。 “我自会帮你,但我从来不白白帮别人,你也须得帮我才行。”宋初一直接坦诚的道。 “纵粉身碎骨绝不言弃。”言下之意,无论宋初一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她都答应。 “你的阿姊……” 宋初一才说了四个字,子雅便急急的道,“先生,雅如何帮助先生都行,但阿姊她……阿姊她体弱多病,性情柔顺,不可为仇恨所累,求先生能让能她安度余生。” 宋初一曾经看过子朝,容貌楚楚可人,便是连病容都让人怜惜,但她前凸后翘的身段,宋初一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惊心动魄。子雅比起其姐,却是逊色的多了。 “你心中有恨,又岂知她没有?倘若能解开心结倒也罢了,否则空守绝色容颜,却不能报仇,也是一种折磨。”宋初一拢了拢被子,叹道,“以朝的容色,若无人可依靠,到哪里都会如无根浮萍。” 这是眼下的风俗,没有身份地位的美人,都如货物。 “以我阿姊之容,先生可动心?”子雅目光灼灼。 宋初一哭笑不得,敢情这孩子早就想好了,把自己的阿姊托付给她“不求先生聘娶阿姊,便是做滕也好,只求先生护我阿姊一世平安。”子雅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姐姐,哪怕此时面对的人是她的主,她也不得不为姐姐求一个依靠。 宋初一伸手扶额,无奈道,“容我想想。” 子雅虽有勇,也聪明,但是想法还是过于天真,就算宋初一真的是个男子,为他的滕妾,焉知哪日不会把子朝献与权贵?即便宋初一喜爱的不得了,倘若有权贵强取,又当如何? 子雅觉得宋初一很喜欢子朝的容貌,还欲继续再说,却见她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 风雪夹杂中,有脚步声急急而来。 第三十七章 一枝瘦梅花 砰砰砰 有人轻轻叩了叩门,声音夹杂的风声里,是个男人,“怀瑾先生。” “何事?”宋初一扬声问道。 “主请您去主厅。”那人答道。 这么大冷天,宋初一有些不大愿意出去,但到府的第一天,必须要去见过府内其他门客,那些都是以后要共事的人,不可怠慢。 宋初一果断从被子里钻出来,抓起软榻上的衣物飞快穿上。速度之快,子雅都反还未曾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从榻上取了黑色大氅帮她披上。 打开门,便见到一个仆从打扮的少年立在门外。风雪裹挟雪片砸在人脸颊隐隐作痛,宋初一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道,“走吧。” “是。”少年躬身道。 宋初一垂头迎着风雪随他匆匆往主院走。砻谷庆的府邸是属于家族聚居式的,他们这一族的人并不多,只有六房,是一个个院落挨在一起,宋初一住的地方并不在砻谷庆的府邸里面,而是和其他几房一样,是挨着砻谷府的单独院落,只不过要小许多。 走了十几丈,便有一个侧门通向主院,宋初一恍然,方才那枝“瘦梅”走的正是这个方向。 入了砻谷府内,廊下有一个中年人接引。虽然昨日见到他的时候光线昏暗,但宋初一还是认出,这是砻谷府的管家,叫戚武。 戚指的是卫国的戚城,那是个商人交易聚集大城,砻谷氏就是从戚城迁徙到濮阳。 厅内,两侧的席上已经端坐了十余人,皆宽袖大袍。 宋初一进入厅内,飞快的扫了一圈,一共有八名士人,这对于砻谷庆的官职,以及砻谷氏家族实力来说,实在很少。不过,宋初一摸着良心说,不管这八名士人的能力才学如何,单单容貌气度,都是上佳,也怨不得砻谷庆始终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原来他收门客还要看长相的宋初一一进屋,所有目光便投了过来,她看到到有人见了她之后立刻便出现“瘦梅”面上曾经出现过的不屑。但她依旧坦然的迎接所有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见过主公。”宋初一施礼道。 砻谷庆应了一声,“先生请坐。” 宋初一抬头环视了一圈,便施施然的走向最后面的一个空位。 原本昨晚就有仆从通知所有门客,请他们到厅内认识新入府的士人,除了“瘦梅”之外,所有人都无限想象,期待与一个风华气度出色的人共事,因此一大早便冠服整洁来到厅内相侯,算是给了极大的尊重。未曾想,却等来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且是个长得不甚出色的少年如何不失望?如何不气闷? 不过宋初一此时的举动,让其他八名士人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好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老夫门客不多,但去芜存菁,留在老夫府内的,都是有识之士。”砻谷庆道。 众人一面谦虚的回应,一面心里膈应,觉得宋初一就是那掉进锅里的老鼠屎,毁了一锅的好粥。 “怀瑾先生救我卫国于危难,君上颇为赞赏。”砻谷庆说着,看向宋初一道,“先生与诸位先熟悉一下吧。” 宋初一将大氅放在几上,微笑着拱手朝众人道,“在下宋初一,字怀瑾,原字寅月。” “怀瑾莫不是出自宋国公室?”坐在左边最上首的灰袍中年士人笑问道。 中年士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面白美须,面容端正,剑眉之下,是一双眼角微微吊起的桃花眼,一笑间眼角略有一两道浅浅的褶,显得气度雍容大气且又随和。 宋初一也无从抵赖。严格来说“宋”是她的氏,而不是姓。宋初一继续道,“在下祖上追溯到宋惠公,偏支而已,早已势微,百年前便以宋为姓,算不得公室之人了罢不知阁下是……” “在下息泓,字澈泉。”中年人拱手道。 “惠叔云,字子言。”依次是息泓下首的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 长幼有序,从外貌的年龄来看,他们是依照年龄顺序往后坐,与宋初一住同院的那枝“瘦梅”正是坐在宋初一的对面。 众人一一简单的自我介绍,轮到瘦梅,宋初一仔细看他,才发觉他似乎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里面最年轻的一位。 “南祈,字允祀。”瘦梅懒懒道,从始至终只望着面前的茶水,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诸位也算是相识了,怀瑾先生师从道家,在座诸位闲来可与之论道。”砻谷庆看向南祈,“匆促之下,先安排怀瑾与你同住一院,是无奈也是缘分,你二人趁此机会可互相问道。” 宋初一心中微微诧异,难道这支瘦梅也是道家中人?她实在没看出来,崇尚清静无为、喜欢参悟天道的道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傲气砻谷庆略略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亦未曾谈论任何政事。卫国上下都弥漫着一种哀戚的气氛,砻谷庆多多少少也被感染,显得而有些颓然。 宋初一倒是乐得回被窝里蹲着,这样的天气,实在不是人过的一群士人在狂风暴雪里从容而行,看起来颇为洒脱肆意。宋初一自问没有这种自虐倾向,便拢着大氅要奔走,却被息泓拉唤住。 “怀瑾初来,不知濮阳事吧,明日,便是论政之会,在城郊,到时候怀瑾莫要忘记去了。”息泓提醒道。 “论政?”宋初一也听说过齐鲁一带流行聚集论政,未曾想卫国也有这样的风俗。她感激的道,“多谢澈泉兄,怀瑾初来乍到,对卫国情形并不清楚,如澈泉兄不嫌弃,届时我与你一道去。不知可否?” “善。”息泓笑着答应了。 因与息泓聊了起来,宋初一也不好先跑,想着不过是短短路程,也就咬牙坚持了。 硬是要从容的话,她也能从容。 一群人慢悠悠的走着,前面的几人说着话,时不时的传来爽朗畅快的笑。 宋初一吸了吸鼻子,心中暗骂,他娘的大冷天的在雪里摆什么潇洒还不赶紧进屋里去,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怀瑾。”惠叔云忽然回过头来,“你师从何人?” —————————— 前面三十六章出现一个bug,子姓其实是宋国国姓,袖纸脑抽了,改了一下,不用回头看,大家知道即可。 第三十八章 卫国第一毒 宋初一微微一怔,在士族圈子里混,出身很重要。但她不能说。那枝瘦梅仿佛对道家略有了解,此生不同于前世,说出去万一被人拆穿岂不贻笑大方? “天与地,皆为我师。”宋初一悠悠的道。 风雪里,一群人不由停驻脚步回过头来仔细看她。之前在厅内离得远,此刻相隔咫尺,能清楚的看见她一双清明的眸眼,清澈如无波之潭,没有一丝少年人的锋芒锐利。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好眼”忽然有人赞叹道。 宋初一微笑着看向他。是一个黎色锦缎华衣的青年,脸盘略有些瘦长,但是下巴方正,五官硬朗,并不会让人觉得尖刻,宋初一记得他叫姬眠,字悟寐。 “悟寐兄谬赞。”宋初一道。悟寐,谐音有些像妩媚,对着一个大男人妩媚、妩媚的叫唤,宋初一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看似洒脱,实则浮夸,言非所问不知所云”南祈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首先抬步离开。 息泓笑道,“怀瑾莫怪,允祀向来如此,不过嘴上不饶人,心地是好的。” “我明白的。从他名字便能猜测一二。”宋初一煞有介事的点头。 息泓大感兴趣,好奇道,“怀瑾如何看出?” 南祈走在前面隐隐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由的微微放慢了脚步,其他人见状,也莞尔一笑,随之放慢行速,饶有兴趣的等着听答案。 “祈,祀也。允有信之意,允祀的意思,想必是表示对神灵的忠诚和恭敬,不过配上他的这个姓却不甚好,难允祀……啧啧。”宋初一满脸惋惜的道,“允祀兄必然才华出众却郁郁不得志,如此名字,神灵岂能厚待于他?长久如此,心中难免不忿,说话刻薄些也在所难免,因此怀瑾也绝不会在意。” 难以对神灵恭敬,哪里能得到庇佑? 这一通又是夸又是贬的,分明是挤兑南祈的意思,众人都不禁翘起嘴角。南祈的名字被她解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南祈脸色发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怪哉”惠叔云一抚掌,哈哈大笑起来,“世人都说道家人淡薄世俗,今日忽见两个满身毒刺的,难道说,道家如今也入这大争之世了?” 其他人也随之笑起来。雪地里笑声朗朗,宋初一听得惠叔云的语气中并没有真正奚落的的意思,也就坦然的接受这个打趣。 宋初一从来都不是善茬,勉强因时因势低头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明明是平等的地位,凭什么非要看他眼色过日子?而且还是住一个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宋初一随着一群人走到书房,里面早已经烧上了暖炉,她一进屋便不由哆嗦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身上已被寒凉侵占。 “宋子。”一名老者五十余岁的老者迎上前来,微抬手示意墙角一几道,“那里是为你准备的习政之处。” 宋初一观他的打扮并不像是仆从,于是拱手施礼道,“多谢家老。” “家老”是称呼大夫家臣中的长者,但一般表示尊重,都会如此称呼。 “不需客气。”老者还礼道。 这位家老的态度很温和,不因她样貌年幼而有轻视之意,宋初一对他比较有好感,便询问道,“请教家老高姓大名?” “老夫夷师奎。”老者道。 宋初一微微笑道,“家老莫非是祖辈是夷国人?” 夷国,在春秋时期不过是齐鲁那边的一隅小国,以国名为氏。但要知道,春秋时候小国林立,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有些从只占了一二城池便可为国,在这个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时代,想一口道出人出身,泛泛之辈难以做到。 夷师奎果然满面惊奇,上下打量她几眼,“观宋子年纪轻轻,见识竟如此广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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