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开心时,这汤便是甘甜可口,让人喝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她若不开心时,这汤便苦涩的难以入口,直让人苦出眼泪来。 今日这汤有些微的苦。 今天是彼岸盛放的日子,也是花叶枯萎的时候。 花叶千年不见,这场景平白有些萧索,卷耳也蔫蔫的没什么兴致,每到这时,孟婆汤的味道便算不上好。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俩人哆哆嗦嗦的喝完了汤,口中不紧不慢道:“莫念前尘,莫牵过往。人生几载,聚散有时。” “忘了吧。” 她轻飘飘一句话说完,那俩新魂已经懵懂的两张脸过了奈何桥,走向长生殿了。 彼岸盛放,空气里的香越来越浓郁。 “娘娘,今天这是第几波了?”一旁帮忙熬汤的小鬼吏道。 孟婆貌美,地府里不知有多少鬼吏想做她裙下之臣,只为一亲芳泽,这陪着熬汤的差事还是他费尽心思才求来的,地府差事大部分都是对着鬼魂和焦土,像这样美貌的女子可是没有的。 “几百吧。”她打了个哈欠,眼神不艳而媚,“这几日你便替我看着些,这汤有用就行,也不必纠结于味道。” 她又不是开饭馆的。 那小吏忙颔首,“娘娘您忙。” …… …… 地府焦土见多了,人间处处,在卷耳眼里便皆是好颜色。 神仙百年需历三劫,阎追已经下界三日了,卷耳答应了他要暗中帮扶着。 像阎追这种地位的人,劫数一般都不会太妙,大多数都是一个惨死的下场。 上一世便是如此,这一世应该也差不离。 人活一世,怎么也有个几十年的寿命,但于地府来讲,也不过就是几日光景,是以卷耳卡着时辰算了算,在人界的阎追十六岁这年,她才不紧不慢的来到人间。 天界的是神仙,地府的是鬼仙,仙虽是一样的,可待遇却各不相同,人界常常有供奉天帝、月老这样口碑较好的神仙的庙宇。 可谁见过供孟婆和阎王的? 怕是显命长了。 手上的红樊躁动不安,间或吐出冰冷信子舔舐着她白皙的手腕,卷耳安抚的摸了摸它,“莫怕。” 地府阴气重,在那呆久了,难免对人界这浩然之气犯憷。 今日正赶上镇里的市集,街道上卖什么的都有,卷耳用术法给自己换了身粗布麻衣,径直的向坊市的一位老妪走去。 …… 周围的小贩都知道,那严婆婆已经在这墙底下坐了半月有余了。 别人买卖的都是一些食物瓜果,可她在这却是想买人。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大家也都知道她家里的境况。 她已经年过耄老,将死之人没有其他愿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孙子。 严家穷,再加上她家孙子咳急严重,村里镇上自是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没有办法,严婆婆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有人住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也有人栖身于几尺方寸的狭窄一隅,有人笑问何不食肉糜,有人为了一石米而丢了命。 这人间,从来都不公平。 半串铜钱捏在她布满老茧开裂的手里,严婆婆靠在一处偏僻的墙根下,茫然出神。 这已经是她在这的第十四天了。可还未等到肯卖身的姑娘。 人之将死,自己总是有所觉的,严婆婆觉着自己时日无多,若再不能买个人回去,她怕是会死不瞑目。 她正胡思乱想些,冷不丁的,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严婆婆抬眼,便见一位容貌昳丽的女子在她身前蹲下,温温柔柔道:“您看,我怎么样?” …… …… 卷耳跟着严婆婆回到村里的时候,这一天已经快过完了,回村的泥土地上崎岖不平,严婆婆的步子却忽然矫健起来。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严婆婆手里牵着卷耳,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孙子的事。 “我那儿子儿媳死的早,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他从小身体便不好,这些年有我照顾着,可身体仍旧一日不如一日。” “我如今的岁数已经大了,哪里能一直照顾他,买了你来,我也没指望着你们能给我严家传宗接代,只盼着能等我死后,能有个陪着小追的人。” 她手里撑着根随手拣来的木棍,头发花白的不见一丝黑色,佝偻着身体,把全部重量压在手里那根木棍上,仿佛是支撑着她的全部力气。 老人家是真的松了口气,好像解决了心头大患似的,脸上都透出淡淡红晕来。 卷耳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收了些。 她能看出,这老者命数也快到尽头了。 卷耳虽然知晓这凡尘几载只是阎追的一个劫数而已,并不是他真正的人生,可于严婆婆而言,那却是她唯一的孙子。 粗布长裙也未能掩盖下她殊绝的容貌,卷耳伸手扶着严婆婆,声线温和,“您慢点。” 严婆婆抹了抹泪,看了眼卷耳被这一个笑而柔和了的艳丽面孔,“让你看笑话了。” 卷耳摇头。 两人又徒步行了许久,新雨过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村里炊烟袅袅,不远处偶尔传来一阵阵狗吠声,隔绝世外车马喧嚣。 卷耳跟在严婆婆身后拐入一条小巷,直到一处小院映入眼帘,严婆婆才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房屋,卷耳有些感慨。 阎追那人一身的娇毛,在地府时处处用度都是拔尖的,连照明用的冥烛都是用妖骨提炼许久才得一支的珍品。 可如今...... 阎追历劫三世都会惨死,如今这是第二世。 第一世死的早,不过几岁光景便掉下水淹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 他死得难看,连带着本尊的气数都受了影响,这事让阎追如鲠在喉,是以这一世便让孟婆来帮扶一下。 好处,是二十颗神元丹。 严婆婆推开栅门进了院子,卷耳跟在她身后进来,踩过一地枯枝脆叶,直至推开房门。 然后差点被浓郁死气冲的晕过去。 这屋子无疑是她见过的最破落的地方,地府虽无生气,可诡旖建筑不知凡几,如今这间小屋却只有黄土墙,破木桌椅,还有预示着命不久矣的死气。 视线偏移,卷耳见到床上躺着的少年。 许是真的穷,他身上的米白长袍打着几块补丁,补丁的颜色也各不相同,白的黑的灰的,膏药一样诡异的贴在他身上,可偏偏这衣服又被洗的极其干净,以至于他并不会给人太大的邋遢感。 “小追,祖母把人带回来了。”严婆婆进来轻轻拍了拍床上的少年。 严追闻声睁眼,偏头看向来人。 妖媚。 且艳。 她眼下泪痣血红,在这样一张瑰丽容貌上便愈加张扬,但她神情却有七八分的柔和,这股锋芒便像是被一舀春水压下,徒留几分温柔。 严追撑着身子坐起来,蹙眉望她。 她白皙腕子上缠着蛇一样的手环,整个人美的耀眼又明媚,连带着身上似乎也染着点淡淡的香。模样看起来要比他成熟些,瞧着应该是二九的年岁。 许是身子常年虚弱,他样子斯文又温柔,像是穿过凛冬悄然而至的春雨,足以洗清远途人的满身疲惫。 和地府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君上不同。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严婆婆悄声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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