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世间多大啊。 有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卷耳起身,拿过斗篷,理好系带兜帽往外走。 林远站起身,在她背后道:“平宁......你能不能,能不能唤我一声——” “不能。”那姑娘的背影坚韧挺直,干脆打断,声音淡淡的,“有什么意义呢。” 平宁。 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封号,在他嘴里竟然成了自己的名字。 卷耳扯了个疏冷的笑,推门走了出去。 门板开合,吹进楼外袅袅炊烟,陌陌冷风。 半晌,林远颓败的坐在凳子上,神色苍凉。 第60章 孟庭戈(4) 她与林远之间纠葛太深,每见一次,心中便堵一次。 可这样的关系,不是她说斩断就斩断的。 …… 卷耳回宫后也未去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回了坤明殿。 她总觉得,把孟庭戈一个人扔在宫里有一种负罪感。 迈进台阶,她还未踏入宫殿半步,便见福泉急匆匆的从殿内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殿下,陛下不见了!” 她脚步一顿。 幽月沉沉下,卷耳裹着风雪立在门口,闻言蹙眉,“怎么会不见了?” “陛下说要出去走走,奴才哪敢违逆啊,便只能带他出去,可没走几步陛下就念叨着饿,让奴才去给他找吃食来。” 福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道:“奴才怕陛下这副样子被人瞧见会惹事端,便只能让他在原地等奴才。 福泉喘了口气,“可谁知奴才回来时,陛下便不见了!” 福泉觉得自己头上的脑袋也是保住不了。 皇帝被他弄丢了,他还有的活? 天色有些微微的昏黄,是又要下雪了,夜里的宫墙楼宇似是一只巨兽,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而只要雪铺下来,洁白之下,便能盖住许多肮脏与龃龉。 “你去叫我的侍女来一起寻人,不用急,陛下不像是会乱走的人,你多在他平时喜欢去的地方找找。”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 福泉胡乱点点头,转身去寻人,卷耳压下那股子心底的燥意,也苦着脸去找人。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皇宫就这么大,孟庭戈出不去,找人不过是费些心力的事。 天杀的,她这不是姐,根本就是娘啊。 坤明殿四周空旷,除了后身的皇后居住的坤宁殿,其余最近的建筑也要百米外。 王权之路,除了皇后,大概没有第二个人配站在帝王身旁。 夜越来越冷,卷耳提着宫灯往西走,怕惊着人,她没敢出声乱唤,只用一双眼睛四处看。 可她实在是不知,这偌大皇宫,哪里才是孟庭戈幼年时常待的地方。 鞋底落地有声,卷耳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眼前建筑,眸光微顿。 这是......曾经阿娘的住所。 她不自觉的走到了这。 那道宫门竟然没锁,只是门环已经斑驳发锈,卷耳抬手放上去,没费什么力便推开了。 她心下一停。 里面,有人? 宫灯烛火幽幽,在地上透出一小片温暖的橙黄来。 卷耳的目光一寸寸掠过院子里的景象。 院中的老树还在,只是光秃无叶,早就已经死了许多年了,卷耳想着,这里应该许多年未有子规啼鸣了。 绕过正殿往后院走,踩过潦倒摆件,挥了挥空气里的灰尘,卷耳在自己曾经的院子里,看到一个人。 “阿木?”她一怔。 坐在地上的人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埋在膝间的脸,他唇轻轻抖着,显然是冻得不行。 “阿姐......”孟庭戈开口,丝丝哑哑满是惶然与委屈。 卷耳也顾不得什么公主礼仪了,她提着裙子跑了几步,直至到他身边,“你怎么跑这来了?” 他身上的长袍还是卷耳早上给他穿的,薄薄几层,根本不是这冰天雪地里能出门穿的衣服。 “你乱跑什么?!” 孟庭戈还未开口,卷耳便直接劈里啪啦的训他,“我不是让你在寝殿内好好待着?我让福泉陪你,你竟然支开他自己走?孟庭戈!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她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找到走失孩童的老母亲的口吻,焦急又愤怒,要是忽略她柔嫩青涩的脸,这一幕颇像那么回事儿。 “对不起,阿姐......”孟庭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掺着苦涩和委屈,“我等了好久,你也没有回来,我便想来寻你。” 他抬起冻得发紫的手,颤抖着去握站着的人,“你不要生气,阿木错了,阿木会听话的。” 在外面待了太久,那双手僵冷如死人,触碰到她的一瞬,卷耳下意识地躲开。 坐在地上的人瞬间眼眶一红。 “我真的错了......” “......” 他记得什么呢。 如今的孟庭戈纯如稚子,他不识得那肃廖的坤明殿。 他只依赖她啊。 卷耳抿抿唇,“起来,跟我回去了。” 她语调轻下来,可声音里还是冷冷的,显然气还没消。 孟庭戈动了动,小声说,“脚麻了,起不来......” 像个犯错误的孩子。 卷耳叹了口气,无奈地蹲下身,把自己的斗篷撑开,尽量的把他环在怀里。 那股子寒气从他身上发出来,一股脑的扑在她身上,卷耳被孟庭戈冰的一哆嗦,口中问他,“你跑这来干嘛?” 孟庭戈两手放在冻得麻木的膝盖上,有些难过,“我记得这是阿姐的寝宫,我便来这寻你。” 这的确是她幼时的寝宫,那道朱红高墙下的狗洞,石阶旁的矮桌,这一切都还在。 只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卷耳疑惑。 他们之前应该没有任何交集吧。 孟庭戈在她怀里动了动,冻得牙关打颤,“阿姐......阿姐在这里,给了我许多酥片糕。” “......?” “什么时候?”卷耳一怔。 她从出生到孟庭戈登基,都没出去过这个院子,在她的记忆里也并没有人来看过她与阿娘。 “你是不是记错了?”卷耳疑惑道。 那人在她怀里摇头,斗篷环着两个已经是极限,是以卷耳贴的他很近,孟庭戈摇头时,冰凉发丝蹭在卷耳脸上,让她有些心乱。 “阿木没有记错。”他捏了捏拳头,小声说,“是阿姐忘了。” 是阿姐忘了。 这几个字里的委屈快溢出来,让卷耳有一瞬间的慌乱,“我忘了什么?” 孟庭戈偏头,看着那红墙下的狗洞,低声说,“那时我站在外面,吃了很多阿姐的酥片糕。” ?? “你让我唤你阿姐,还说想抱抱我。”孟庭戈垂下眸子,“你都忘了。” “......” 她没忘。 可她以为那是一只狗啊! 孟庭戈不是皇子吗?为何会每天那样准时的来吃点心? 他抖的越来越厉害,卷耳皱眉,“先回去再说。” 再这么等下去,他可真是要冻死了。 卷耳解了斗篷系带,一股脑的把他罩了进去,“快走快走。” 卷耳搓了搓手,看到晃晃悠悠直起身子的孟庭戈,没多想的朝他伸出手。 那只手捏了一路的宫灯木柄留下了淡淡的印子,浅浅痕迹在白皙的手掌上额外醒目。 天空开始飘雪了,这院子里除了她手里灯盏的微光,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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