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城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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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前世血肉被撕裂啃噬，魔族在身上冲撞，惨死魔窟的痛苦绝望瞬间袭来。爹娘在魔族入侵时消散的身影，凤族圣地沦为焦土，灼烧着我。我眸中迸发滔天的恨意。不是为了剑宗，不是为了凌煜珩。是为了那些被魔族撕碎的生灵，为被几乎屠尽的凤族，为前世被魔物吞噬的自己！司烬的声音响起，温柔地把我搂在怀里。 “阿璃，血债血偿。” “我会让他们魔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界被魔气和血色笼罩。曾经剑宗山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殿宇坍塌，空气中弥漫着焦煳味和血腥味，随处可见残肢断臂。魔物的嘶吼和剑宗弟子的喊叫声交织。我看着眼前这片炼狱，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拄着一柄折断的长剑，摇摇欲坠地站在石柱旁喘息。是凌煜珩。他素来爱干净，如今雪白的衣袍沾满血迹。一道缠绕魔气的抓痕贯穿左脸，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他右肩上的血洞还未结痂，气息微弱。看到我时，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断剑，随即眼中迸发出光彩。狂喜，难以置信和希冀。 “凤昭，你回来了！” “你回来帮我救剑宗，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踉跄地朝我走来，满是血污的手向我伸来，却又停在半空。我眼中因惨状的波澜褪去，只有漠然，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见我和司烬就要离开，凌煜珩慌张地扑了个空。 “凤昭，别走！” “我知道错了，是我眼瞎心盲，认错了救命恩人。” “是我被白瑶那个毒妇蒙蔽，我辜负了你，我该死。” 他涕泪纵横，脸上血污格外狼狈。 “凤昭，白瑶是魔族的奸细，你看我已经得了报应，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赎罪。” “我们在幻境里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我舞剑你在一旁看着，我为你簪花描眉，我们说好每个春天都去游山玩水。” “凤昭，我真的不知道幻境里的人是你……” “求你回头看看我，骂我一句也好！”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他的绝望让我作呕。我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污泥泞里的凌煜珩。他伤口狰狞，眼中含泪哀求，哪有半分昔日剑宗大师兄的清冷矜贵？我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柔情。 “幻境的十年对我来说，” “凌煜珩，你的忏悔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平静的话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凌煜珩破碎不堪的心上。他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凌苍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抽搐着。 “凤昭，连恨都不愿施舍给我了吗。” 他的呜咽声混在战场上，微不可闻。我冷漠地收回目光，心里没有一丝涟漪。比起我上一世死前的痛苦，凌苍迟来的忏悔格外廉价。司烬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肩头，是安抚也是支撑。我再未看烂泥般的凌苍一眼，与他并肩朝着魔气翻腾、厮杀最为惨烈的战场中心走去。凌苍的哭泣声，也被喊杀和魔啸声吞没。第8章我袖子拂过处，金色火焰瞬间吞没嘶吼的魔将。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为灰烬，被风吹散。突然一声怨毒的嘶吼从我身后袭来。 “凤昭，你这个贱人，给我去死！” 竟然是白瑶，她居然还没死！可她过去清纯娇俏的模样不再，比厉鬼还可怖。她半边身子焦黑，脸上布满蠕动的魔纹。曾经盈满无辜的杏眼，也闪动着疯狂和恨意。她举着一根骨刺向我心口扎来，我指尖火焰正要朝她烧去。一道染血的身影却突然向我撞来。凌煜珩不知何时挣扎到我身边，挡在我面前！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愣了一下，只见他身体抽搐，口中喷出混着内脏的黑血。白瑶也呆住了，随后尖叫道： “凤昭，你以为你赢了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炼狱都是拜你所赐！” “你猜魔族为何会撕毁盟约，血洗剑宗？是我传讯给他们，告诉他们凤族圣女现身剑宗！” 她声音中带着癫狂，满是快意， “剑宗算什么？凌煜珩这个蠢货又算什么？” “只要能得到那件遗宝，助我魔主掌控三界，死再多人也值得！” “我就是故意逼你下来，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杀了你，夺了宝，我便是魔族最大的功臣。” “你一个合欢宗出来的荡妇，仗着运气觉醒了血脉，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涅槃梧桐在你手里，简直是玷污了神物！等魔主拿到它，定要将你凤族最后一点血脉也凌辱至死，让你爹娘在九泉之下都死不瞑目！” 话音未落，她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一道寒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砍下了她的头颅！凌煜珩竟在剧毒蚀骨的濒死之时，用残存的力气将断剑挥向白瑶的脖颈。白瑶扭曲的头和身子瞬间分离。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凌煜珩手中的断剑也掉落在地。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我，大口大口鲜血从嘴中涌出。 “阿昭，别恨我了，好不好……” 他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执拗地望着我。 “阿昭，若是能重来，回到心魔那日……” “你还会选我吗？还会愿意陪我度过那十年吗？” 霎时间，战场上的厮杀声在这一刻变得遥远模糊。只有凌煜珩卑微的追问回荡在我耳边。我叹了口气。他曾在幻境里对我温柔呵护，却也对我冷若冰霜，更曾亲手害我惨死。那十年好似浸着蜜糖的砒霜，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世若我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选择，只怕也会惨死他手下。凌煜珩恐怕只是悔恨自己被蒙骗，而不是真的爱我。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声吐出两个字，“不会。” 他惨淡一笑，喃喃着，“也好，这样你就不会为我的死而难过了。” “阿昭，别怨我……” 他的气息彻底断绝。我淡漠地收回目光，他迟来的忏悔和歉意，激不起我一丝动容。司烬出现在我身侧，他已经了结了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