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都知道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怪不得他,怪不得他什么呢? 怪不得他不要你们。 四只疯狗,究竟谁会稀罕喜欢呢? 祝茫率先停手,他嘶哑着声音道:“够了,别丢人现眼了。” 四人再也没有动静,他们站在原地,都低着头,像是有看不见的重量压在他们身上,他们脊背佝偻着,宛若一个个快要被压垮的雕塑。 天空云山倾塌,晴云被狂风吹散,余晖从云层中的罅隙中倾斜下来,又要下雨了。 好像不知道自从什么时候开始,昆仑的雨就一直连绵不歇,怎么下也下不完,如今混着残阳,像是一场悲恸儿绝望的血泪。 “叮——”地一声长响,响彻云霄。 灵堂前,所有白幡在空中被狂风吹得翻滚,轰隆隆的雷声从苍穹中响彻,长明灯慢悠悠地升腾起,如同鬼火一般顺着昆仑的三千台阶次第点亮,大雾升腾,宛若一片上坟白烟。 在这雪一般的寂静惨白中,纸钱纷纷而扬,如同柳絮漫天飞起。在这冷清萧条的雨中,知宾的声音像是从幽土中升出来的一缕鬼烟,他高喊道:“合棺!” 昆仑的守棺弟子听见这句话时,差点腿软跪倒。他们闭着眼睛,扶着棺的手指痉挛抽搐,那棺盖比千斤还重,拉扯着他们的灵魂,他们光是抬起那块冰冷的棺盖,都仿佛用了毕生所有的力气。 棺盖一点点地移动,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棺中,他苍白惨淡的脸侧拥簇着一朵小白花,软软地贴着他的脸,随着棺盖逐渐合上,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所有人眼前,像是被抹去的一缕云烟。 在合上的一瞬间,整个灵堂爆发出如雷的哭声。 昆仑弟子们恨不得撞在棺材面前,头磕出森森白骨。 “起钉——” 沈乘舟怔怔地看着棺要被封死。可在钉子嵌入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就疯了。 他扑上去,扑在棺材前,头磕在棺材面前,磕出森森白骨,血液不断从额头处涌出,可他却罔若未闻,鲜血顺着他如厉鬼般的脸往下流,他手指卡在棺的缝隙中,瞬间被压出一片青紫,居然就要撬起棺材!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呀?” 记忆中的少年提着一盒桂花糕,往他身上扑,要往他身上挂,过分年轻的脸上是如迎春花般的笑容。 沈乘舟忽然害怕起来,把棺材合上,就意味着他这辈子,此生,都绝对,永远,无法再见到谢纾。 在这个念头起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就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紧紧地捏住,无法跳动,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不能被输送后凝固在血管中,散发着丝丝的冰冷的寒意。 “师兄……你不要死。我一定会……救你的。无论多少次。” 他眼前似乎又看到那夜的大雪。少年浑身是血地倒在雪地中,他躺在血泊中,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颤抖地抓着冰冷刺骨的雪,往他身边爬,少年的血在惨白的雪地上蜿蜒拖行,红得耀眼。 他的手明明那么冰,那么冷,那么小,柔弱无骨,却还是要坚定地向他伸出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他。 他当时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谢纾被他背起来,就乖顺了下来,他自然地伸出手,搂住周不渡的脖子,埋在他的肩膀里,碎碎念道:“怎么会有香菜味的糖?太坏了,是哪个鬼怪给我的?我要在给他的药里加十人份的香菜,让他整只鬼都变成香菜味道的……” “我跟你说,我今天赚了好多盏长明灯,你说我要那个干啥呢?算了,总之,我赚了好多好多,师父夸我超级厉害,哼哼,我也觉得我厉害……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情,但是我就是知道,那个鬼都被我吓坏了呢。” 少年兴奋地喋喋不休,小腿不断地晃动着。 周不渡一直安静耐心地听着,背着轻盈单薄的少年,带着他往神鬼殿中走。谢纾现在已经习惯周不渡背了,他能感觉到,周不渡在背他的时候,总是紧绷的背会在他柔软的呼吸下慢慢放松,但是依然小心翼翼地拖着他的双腿,动作轻柔。 ——好似他背着的是他的全世界。 谢纾趴在男人的背上,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乱了一瞬。 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鬼市的灯光浮动,夜晚的星空璀璨,夏风带着花香席卷而过,沿路都是漂亮的花海,宛若一个梦境。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指甲放进嘴里,无意识地啃咬指甲,忽然感觉心里乱糟糟、空落落的,像是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即将要记起来,身体起了排斥反应。 而当晚,他就开始做梦。 梦中有高堂寺庙,有神鬼佛像,有灌满了暴雨的棺材,还有颜色艳丽至不正常的花,他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如海水倒灌,在梦见自己身体里长满了血菟丝开出的花时,他浑身剧痛,忽然大叫一声,从梦中冷不丁地惊醒。 他后背全是冷汗,身体一抽一抽的,冷汗将他整个人浸湿,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呼吸紊乱,瞳孔涣散。 “……” “谢纾?” “谢纾!” 谢纾骤然吐出一大口血,他踉跄了几步,想要拿剑,可是下一刻却被那男人踹翻在地。男人冷笑一声,踩住谢纾的手,谢纾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痛叫,男人笑道:“怎么,编几句话你还真信?” “仙师,看你年纪不大,买个教训吧。” 他拔出剑,红衣少年的胸口瞬间被一大片的血液濡湿,他眼神逐渐涣散起来,手无力地垂至地面。 男人暧昧地用刀背拍了拍谢纾的脸,有些惋惜道:“只是可惜了你这张脸。” 昆仑弟子的谩骂声戛然而止,像是忽然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喉咙滚了滚。 眼前的少年一身红衣,衬得他乌发如墨,肤白胜雪,金线在质地精良的布料上镶嵌着一层又一层的祥瑞云纹,鬓边的珍珠步摇跟着他停步的动作晃动,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当乱响,听得那人恍惚了一下,眼神直了直。 一阵桃花香被春风裹着涌到他面前,这昆仑弟子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哑巴了。 李廷玉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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