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感让沈乘舟瞬间头皮发麻。 他像是被某种湿软黏滑的水怪缠上,暧昧的水渍声响起,少年含着他的指尖,腮帮鼓起来一块,垂着眼,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纯黑色的瞳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显得湿漉漉的,令人想起被雨淋湿的小狗。柔软湿滑的舌尖在沈乘舟指腹吮吸轻咬,带了点依依不舍的味道。 沈乘舟眸色暗了暗。可下一秒,本来还乖巧温顺的少年骤然撕下面具,尖锐的犬齿直接扎破了沈乘舟的指腹,空气中涌现出一股血腥味,沈乘舟像是被剧烈地烫了一下,猛地抽出手来。 他手上还残留着少年柔软而略带湿润的轻咬触感,可他却毫不迟疑地反手甩到谢纾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谢纾!你疯了不成?!” 谢纾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没站稳,他浑身无力地往后仰倒,头狠狠地磕到案几上,脆弱的头骨和梨花木相撞,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声“砰”。案几上的文房宝具被撞乱,喜庆的红烛直接滚落在地。 他眼冒金星,口中骤然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被他死死地压在喉咙里,额角被撞破,鲜血从拇指粗的伤口汩汩流出,滚落在他苍白的脖颈,红得刺眼。 他的瞳孔涣散了一下,神智昏茫,像是有只大手伸进他的脑海中用力粗暴地搅动,疼得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沈乘舟怔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没想到会对谢纾造成这样的伤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可很快就止住了步伐,皱着眉看了眼神情空白的谢纾,狠声道:“你……我已经答应了你,你把金丹挖出来还给小师弟,我同你成婚……你好自为之。” “……”谢纾扶着案几,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咽下一口血。 他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慢慢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带血腥气的字:“我就那么令你不齿吗?” 沈乘舟的目光沉沉,看向他时如锋似雪,几乎快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层皮。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如一把利刃刺进谢纾胸膛,一击致命。 “你自私自利,作恶多端,名声败坏,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他审判道:“谢纾,我从来就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那些你口中关于我二人的过往,我丝毫也不想知道。” 谢纾脑海中一片混乱,他胸口像是被压住一块大石,让他几乎窒息。可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作恶多端……我作恶多端?那些事情分明是……分明是……” 就在他祸从口出的一瞬间,沉寂已久的系统在他脑海中倏然阻止道:“住口!” “天机不可泄露!此乃天道之秘,宿主请勿触犯天道禁令!” 谢纾闭了嘴。可那股郁结之气依旧在他胸口沉甸甸地压着。谢纾又想咳嗽了,他死命忍耐,胸口重重起伏,竟像要昏过去一般。 沈乘舟皱眉,想起此人过去斑斑劣迹,斥道:“还装?!你挖祝茫金丹时怎不见你手下留情?他如今还在床榻上躺着昏迷不醒!” “那我呢?”谢纾勉强把气顺下去,艰难地撑在案几上,看着沈乘舟,“……你昨日才挖了我的金丹还给他,他算人,我便不能算人吗?” 沈乘舟沉默地盯着他。 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洞房里红烛罗帐,桌上原本放着的两根龙凤高烛已经滚落在地,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沉默地看着这对喜结连理的新人。 谢纾嘴里满是铁锈味,他不顾腹部传来的几乎让他死去活来的疼痛,不由分说地抓着沈乘舟来到案前那张红色宣纸面前,把他那流着血的指尖往上面用力地、死死地、几乎摁碎那薄薄的一张纸般盖了个戳。 宣纸上,写着他二人的名字,昭示着从今天起,直到死去,他二人的生命注定就要绑在一起,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誓言曰:“……沈乘舟,谢纾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沈乘舟怔愣地看着这句话,恍惚了一下。 谢纾是第一次结婚,可他又如何不是? 可还没等他将这纸婚约吞进肚子,再回味几番,一道报喜便已匆忙而至。 那人在门外惊喜万分地叫道: “大师兄——小师弟醒了!你快去看看他!” 他喊道:“魔教正在攻打山下的亡村——山下村民死亡惨重!” 他们脑袋齐齐“嗡”了一声,对这预料之外的展开始料不及。 不应该是直接放火烧昆仑吗?怎么会是……屠戮百姓? 第 32 章 第 32 章 “魔教来袭!诸位弟子听令!” 谢纾从太学院中冲出,他望向山脚,隐约可见那里的小镇火光冲天,脸色发白。 书童见他出来了,赶忙要把他带走,“公子!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吧!” 他看着谢纾有些的脸色,知道这小少爷从小“深居闺阁”,怕是第一次面临魔教,便安慰道:“您不用太害怕,昆仑有护山大阵,魔教攻不过来的。” 地下室潮湿阴冷,无光无声,角落里的蛛网落满了灰,连稻草都已经发霉。对他来说他,他童年的很多时光,都是在这个又小又脏的地下室中渡过。 他饿了三天三夜,饿倒在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时,冷漠而又阴郁地想,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那日他听见夫子在课堂上念,说道:“仙人乘舟归去”,可他既没有来路,也没有往生,却依然对那虚无缥缈的“乘舟”生出了一点向往。 好似只有他乘上一叶扁舟,就能从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离开,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登上那万里长途的升仙求索之道。 ——以至于十二岁那年,他离家出走,遇见贺兰缺时,甚至都没听清她嘴上开玩笑似地询问“要不要来我家做童养媳”,便已然点了头,入了昆仑。 昆仑的弟子统一着白衣,沈四郎在一众款式有着微妙不同的白衣中,选中了一件最朴素,却也是最白净的白衣。 他从前在沈家,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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