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城_第13章

溪雾小说> 记忆之城 > 第13章

第13章

或者说，白瑶的话在他心里就是真相。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直直朝我眉心刺来。我却没有恐惧和哀求，只是定定地看着剑光后那张让我沉溺了十年的脸。眼见锋芒就要把我刺个对穿，我胸口突然灼烫一下。剑光好似撞在屏障上，瞬间爆裂开。凌煜珩身形猛地一晃，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他脸上那掌控一切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浮现惊愕。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白瑶都忘记了哭泣，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凌煜珩看着我的目光充满探究，可他看到的只有我空洞的眼眸。里面没有爱恨，甚至没有他这个人！他心口莫名一阵酸胀，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紧张和干涩，“你为何不躲……” 白瑶红唇紧抿，声音尖锐，“师兄，吉时到了！” “长老们和宾客们都等着呢！跟这种下贱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 凌煜珩被她一唤，目光移开，那瞬间的酸胀感仿佛只是个错觉。他眼底重新覆上寒霜，任由白瑶将他拉离，再未回头看我一眼。剑宗响起喜庆的丝竹声，锣鼓喧天。凌煜珩和白瑶正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空中突然响起九声凤鸣，所有人都骇然失色，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苍穹被赤金色红霞覆盖，九只凤凰拉着华美的仙辇飞来。后面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踏着祥云、衣袂飘飞的天女，威武的金甲神将，衔着明珠飞舞的仙鹤。一位仙童在队伍前显露身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剑宗众人耳中， “吉时已至！九天同贺！” “恭迎司烬仙尊，驾临下界，迎娶凤族圣女归位！” 倒吸冷气的惊骇声响起，众人的目光中满是敬畏。只有白瑶咬牙切齿地垂下头，脸上满是嫉妒。凤族圣女，是传说中早已血脉凋零的至高神族？至于司烬仙尊，不是堕魔了吗？又为何会来剑宗娶亲？凌煜珩目光死死盯着仙童，嘴唇不受控制地嗫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他心中。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凤族圣女……叫什么名字？” 仙童像看蝼蚁般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凤昭。” 第5章仙童的话好似惊雷，一时间剑宗上下竟无人说话。直到我身着嫁衣坐进仙辇中，凌煜珩才失声喊道：“这不可能！” “凤昭是合欢宗的炉鼎，我亲手从泥潭里救出来的，她怎么可能是凤族圣女！” 他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白瑶尖叫着指向我，姣好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变形， “你们都瞎了吗！被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低贱炉鼎耍得团团转？” “她勾引师兄，偷东西，欺辱人，她也配做凤族圣女……”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放肆！” 声音不高，却饱含威压。话音落下，便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令人头皮发麻。白瑶粉白的脸肿得好似猪头，嘴角撕裂，口中涌出鲜血和被打落的牙齿。她被抽飞在空中，重重落在地上，华丽的嫁衣沾满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凌煜珩被她的惨状吓到，立即想扶她起来。可却在威压下动弹不得。剑宗人人追捧的天才，在仙人眼中只不过是垃圾。我坐在仙辇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旁的司烬含笑看向我，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 “阿昭，我来接你回家。” 家。这个我许久未曾听过的词。上一世被白瑶抢走的遗物，爹娘留给我的火焰，是凤族历代灵宝“涅槃梧桐”。当初魔族也是为了它攻入凤族圣地，将我的家变成炼狱火海。母亲用尽最后力气将我推入一个古老的传送阵。她眼中满是不舍和孤注一掷的决绝。父亲挡在阵法前，阻拦数千万的可怖魔族。年幼的我站在传送阵里，撕心裂肺地哭喊，徒劳地伸出手，却抓不住他们消散的身影。我坠入凡间后失忆，遇到堕魔昏迷的司烬，喂他喝下了我的血。他强撑着给了我一块传讯玉佩，让我日后遇到危险来找他。上一世，我濒死时才捏碎玉佩。可赶来的司烬却救不活元神俱灭的我，只能含泪为我收尸立碑。还好这次，他没有来晚。仙辇的珠帘被拉开，看着司烬亲昵地搂着我。瘫倒在地的白瑶不顾满脸血污，漏风的嘴尖声道： “仙尊大人，你别被凤昭骗了！” “她丹田都被废了，就是个废物，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圣女……” 凌煜珩察觉到司烬眸中的杀意，慌忙制止白瑶。他压下心中的惊诧，强撑着质问，“敢问司烬仙尊，你早已堕魔，为天地所不容！” “竟敢如此招摇，驾临我剑宗？当真欺我仙道无人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格外好笑。司烬轻嗤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专注地看着我的脸。仿佛凌煜珩的质问不过是蝼蚁在聒噪。 “本尊何时说过，堕魔便会永久沉沦？” 我抿唇轻笑，凤族圣女的精血，可以驱除魔气。也正因如此，当年我喂他的血，救了他也救了我自己。凌煜珩却浓眉紧蹙，丝毫不信， “你拿什么证明？魔族收敛气息便可隐入人群！” 司烬不耐烦他的追问，随手打了个响指。瞬间，万丈高空中竟出现一座天门！剑宗长老脸色煞白，失声道：“这是九重天门？” “堕魔者无法让天门现世……” 凌煜珩身子晃了晃，如遭雷击。他的质疑在象征天道的九重天门前，被碾压粉碎。司烬轻蔑开口，“本尊早已归位。” 凌煜珩引以为傲的剑宗天才的身份，结出金丹的傲气，在司烬面前，渺小得可笑！看着被司烬护在怀中的我，又看了看满嘴污言秽语的白瑶。凌煜珩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猜忌。 “凤昭，在心魔幻境里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他声音嘶哑，带着挣扎死死地盯着我。我垂眸看向曾让我十年幻梦，又亲生把我推入地狱的人。我指尖微动，凭空凝结出一枚温润的玉石悬停在凌煜珩面前。 “凌煜珩，你想要的真相，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