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位于一枚晶体内部。 它们大小一致,整齐有序地排列分布着,表面又像死去珊瑚钙化褪为苍白。 这些,难道是…… 鳞片。 洛尔终于意识到那种沉重灰暗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不可置信地仰起头,注视着天空中缓缓升起的苍白月亮。 但那并非月亮,那是一颗已经枯死的眼眸,瞳孔中呈现着时钟的表面,内里的指针仍然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第四天主,乌洛波洛斯…… 死了? 但简单的生死,真的可以衡量祂的状态吗? 奈莉尔的声音像在很遥远的地方响起,又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洛尔的耳畔。 随着这声音响起,悬挂在天空的时钟之瞳内,指针开始逆时针方向转动,于是时光倒流,已经枯死的眼眸又一次充盈起来,绽放出耀眼的辉光。 “时间的终点,也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洛尔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于纯粹的时空生命来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祂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时间和每一个地点。 既然如此,只要世界并非永恒存在,那么终会有毁灭的时候。 乌洛波洛斯,就死在了世界灭亡的时刻,但祂的理实在太过强大,哪怕是死去,也依然在运行。 所以并非黑暗地母无法赋予乌洛波洛斯心智,而是因为一旦赋予了心智,乌洛波洛斯不会接受这个既定的结局。 怪不得,怪不得阿莫尔会说第四天主是一段被设定好程序,怪不得阿莫尔会如此自信,只要让乌洛波洛斯苏醒心智,轮回就将迎来终结。 “但这也说明,无限的轮回,终究不是真正的无限……” 天空中的时钟之瞳缓缓垂下视线,注视着正位于祂体内的少年。 那声音如同刚诞生的稚童,又带着历经无数岁月的沧桑。 洛尔醒悟过来:“地母神,你无法重置黑暗地母。” 一段程序,可以不断维护更迭电脑内的数据,却无法扭转电脑自身的损耗。 地母是世界本身,而天主只是世界的统治者,不,与其说是统治者,倒不如说是…… 看护者。 倘若乌洛波洛斯没有觉醒心智,那么祂的理会一直运行,世界会一直轮回,直到最终崩溃的一天。 那或许是在无比遥远的未来,但它终将到来。 “所以重启轮回是有损耗的,等等!那么深渊的用途……” 洛尔瞪大了眼睛,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创世蓝图里的世界,应该是没有深渊的! 这也对应了历史上那个,神明行走在现世的时代。 “那地母的损耗,体现在哪里?” 洛尔冷静地问道,他需要知道更多,来为自己接下来的道路指引方向。 答案是—— “神明是世界的支柱,原来是这样……” 洛尔喃喃道。 随着轮回的继续,先是昔日天主的神性和理会逐渐消亡,然后是十二伟大王冠,再则是其他诸神。 直到迎来最后的终焉。 毫无疑问,乌洛波洛斯会是那坚持到最后的存在,但那已经毫无意义。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这个世界被第四天主的理封闭了。 乌洛波洛斯从时间的维度封闭了整个世界,哪怕再轮回几千万次,也不会出现的事件。 第四天的世界成为了漫长的摇篮,安全,却没有未来。 祂的理,扼杀了全部的可能性。 第九十章 一路同行 世界,一个被倒置的沙漏。 深渊和现世,如同镜面对称的两侧,呈现螺旋又统一的协调。 在对立与均衡之理仍然存在的时间里,这样的协调还能继续延续下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终有一日…… 那在太古的光暗对立中诞生的第一座王冠也会迎来消亡的时刻。 伊和苏,这对支配过第一天世界的双子神,祂们也曾以自己的理主导世界的走向,但最终因为未知的原因,祂们让出了天主之座。 但直到今日,祂们的理依然在运行,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仁慈博爱的母亲,倘若这是您所许诺的命运,那么我等甘之若饴。 伊神不言,祂的光芒向来炽热强盛,不容直视,也容不下丝毫的邪妄和虚伪。 而苏神曾是世界阴暗面的显化,祂的阴影足够抗衡最强盛的烈日。 祂们之间永恒的对立和依存曾催化出这个世界纷繁多样的神性力量,但同时,也让世界陷入漫长的二元战争。 没有哪一方能得到胜利,也没有哪一方会真正失败,世界停滞不前,却又无可奈何。 奈落非天的出现终结了这场战争。 祂厌倦了战火永不停息的世界,认为世间万物皆身负原罪,既然如此,也无所谓善恶对立。 自祂愤慨内心流出的理催生出万物皆孽的原罪世界,生灵遵从解放的天性肆意杀戮,吞噬,它们在罪孽中进化,得到超越善恶的力量,但同时也被罪孽束缚。 这是最野蛮原始的世界,无数难以想象的强大生灵如流星般闪耀在历史的舞台上,又渐次坠落。 巨龙、巨人、吸血鬼,这些存活到后世的霸主,在第二天也只不过是食物链的底层存在。 而后,名为撒利叶的神祇站了出来,祂发誓要救赎这个罪孽深重的世界,祂认为一切的罪都源自欲望,想要消除罪孽,就要先排除生灵内心的欲望。 祂将尘世的欲望尽数收归己身,将整个世界纳入机械化的完全管理,甚至连每个生命的形态都进行统一的械态转变。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切的资源得到了最充分的利用,文明飞速发展,宏伟的科技日新月异。 世界因此成为一座灰色的坚牢,失去了欲望的波澜,不会再有谁能和天主抗衡,因此撒利叶的统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乌洛波洛斯完成降诞。 祂是黑暗地母为了世界的存续所孕育出的最强子嗣,仅仅诞生时流出的理,就颠覆了撒利叶的统治。 孕育出 无想无识的神祇封闭了整个世界,祂遵从早已设定好的周期,让世界一次又一次轮回。 当黄昏降临,就让一切事物回到起源的状态,由地母重新孕育。 这就像是一种奇异的迭代,为了保护硬盘中存储的信息,一次又一次对数据进行更新,蜕变,跑出相似而不同的代码。 世界的封闭是必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地减少变量所带来的损耗,还有躲避某些,某些…… 母亲希望我们躲避的事物。 “那是什么?世界之外有什么?” 洛尔问道,眼神却有些复杂。 乌洛波洛斯缓缓说道。 少年沉默着,是的,他知道的,他从来都知道的,世界是有“外部”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代表的另一个世界,一个物理法则相对来说更加稳固的世界。 既然如此,就一定还会有其他世界,其他宇宙,其他……无法想象的东西。 那或许是一个超出认知模型的事件,它发生在世界之外,在它面前,世界内部的一切存在都不具有强度。 哪怕是能够独自孕育世界的地母神,也要避其锋芒,甚至是昔日的家园,也毁于一旦。 “……庇护所。” 洛尔轻声说道。 终年凄迷的混沌雾霭在少年周身聚散,如潮汐涨落,第四天主似乎在舒展着身躯,但祂是首尾相接的环,洛尔无法观测到变化的发生。 “陛下,您——” 洛尔瞳孔睁大,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知道乌洛波洛斯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位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天主,在觉醒了心智之后,或许也曾经陷入过犹豫和挣扎,但现在,祂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封闭世界的,正是祂的轮回之理,一旦封闭打破,最崇高的冠冕将顷刻间崩塌,这等同于将天主之位拱手让出。 第四天主如此说道。 无穷无尽的雾气翻腾着,时间,空间,一切的光芒,乃至世界本身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 洛尔沉默着,再一次回忆起自己走过的道路,伊斯蓝庄园外不息的飞雪,闪烁着猩红渴望的一双双眼眸,在暗处蠕动着的漆黑阴影,荆棘宫夜晚寂静凄冷的露台…… 圣丽安娜修道院的暮鼓晨钟,月宴城堡扑朔迷离的幻梦,无光之森穿透黑暗树影的温柔月光,尘泥沼泽的不死人,九轮山脉的猫之小镇,纯白陵寝的地下墓穴,死者之国奔流的一道道冥河,圣山上朝拜的台阶,还有深渊之中,一个又一个已经死去,却仍然不愿意被遗忘的世界…… 这一路走来的难以言说的一切。 那些难以忘怀的人和事,由他开始,由他结束的所有故事。 以及这个世界。 你爱它吗? 纵使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纵使这个世界并不美好,甚至黑暗残酷。 在经受过如此多的苦难和折磨之后,你仍然愿意爱它,并承担这份沉重的责任吗? 洛尔又一次回忆起阿莫尔,那位背生双翼的纯白神祇,祂在决定反抗这个世界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自己与祂只有寥寥的几次见面,从未真正理解过祂内心的想法,而祂也不需要谁的理解。 直至今日,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已经在时间的伟力下悉数泛黄,唯有一个画面仍然无比深刻的铭记在少年心灵深处,闪烁着清亮的光辉。 那是在血族领地的时候,尚且弱小的自己第一次进入心之花园,觐见到了爱之神性的神明。 祂怀抱着怯懦不安的自己,温柔地抚慰道。 “孩子,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你会失去很多,然后得到更多。” “我会得到什么呢?” “这一切。” 或许就在那时,阿莫尔已经预见了将会发生的一切,但祂仍然义无反顾,走向注定的结局。 “陛下,我甘之若饴。” 少年轻声说道,这片雾霭所化的世界肉眼可见地开始颤动起来。 “但是我还很不熟练……” 支配时间的天主温和地说道。 …… “就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洛尔轻轻睁开双眼,望见一片厚重的暗绿树冠遮蔽天空,身体被温暖的树荫包裹着,在他苏醒后,那些不规则的影子开始嘎吱作响地抽长出珊瑚般的晶莹鹿角。 “梦里有我吗?”小鹿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我所爱的一切。” 洛尔微笑着说道,目光仿佛穿透厚厚的树冠,瞧见了悠远天穹之上涌动的光芒。 乌洛波洛斯的理正在崩塌。 凭借等同于世界的位格,这还不足以让祂陨落,但注定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虚弱。 在祂用崭新的理铸就王冠之前,天之主的宝座将会空置。 为了至高的座,本已偃旗息鼓的诸神将又一次掀起纷争。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莉莉仔细端详着少年静谧的神态,柔情似水的眉眼中多出了一抹坦然的坚定。 “是啊,终究还是希望它能变得更好。” 那澄澈的金色眼眸深处,闪耀着如同太阳般明亮的光辉。 “不害怕堕落了?”小鹿调笑道。 “害怕,怕得要死。” 洛尔坦诚道。 “莉莉,爱和欲望既能让生灵升华,也能让它们堕落,我也是一样,我的理并非完美无瑕……从来都不是。” “一旦我无法把持这份力量,我就会堕落成自己也辨识不出的模样——阿莫尔已经告诉了我那会是怎样的模样。” “所以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这份责任,对比过往的前辈,我实在太过弱小,又充满瑕疵。” 少年的语气有些失落,小鹿忍不住将他更加用力地拥入怀中。 “但我不只有我自己,我还有你们。” 洛尔垂下眼眸,望向正注视自己的莉莉,语调又再一次振奋起来。 “爱我的,我所爱的,你们会成为我的锚点,你们要帮助我,监督我,让我不至于堕落,我们一同向上……” “让这个世界升得更高,变得更好……” 至少……要比没有我的时代更加美好。 要让所有生灵都得到幸福。 那是曾经许下的诺言,拥抱一切,祝福一切的温暖光芒,它由过往的苦难铸就,将指引通往未来的道路。 小鹿凝视着正在兴奋述说的少年,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正焕发出属于希望的辉光,它是如此耀眼,就算是祂也难以直视它的光芒。 森林间万籁寂静,神明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此乃,应有之义。” …… “洛尔,你已经见过祂了吧……” 见少年从乌洛波洛斯的领地离开,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地用手揉着太阳穴,奈莉尔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听我说,洛尔,咱不要考虑太多,日子嘛混过一天是一天对不对?反正还远着呢,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洛尔怔怔地看着奈莉尔絮絮叨叨,脸上不禁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老师,我没给自己很大压力。” “是吗,那就好,听我说,那个位置不是人坐的,咱还是混一天躺一天来得开心……” “我答应了。” “拒绝得好啊……啊?!” 奈莉尔张张嘴,好久没有合上。 “怎么了老师,你不来帮帮我吗?” 洛尔亲昵又调皮地问道,银发少女顿时苦笑起来。 “我又不是祂,哪能帮到你啊……” “你可是说过的,老师。” 少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说道。 “你说,要见证我旅途的终点,现在新的旅途就要开始了……” “你难道不想一起吗?” 奈莉尔一时语塞,好一会才像是叹息似地说道:“先说好,我不是祂,就算能,也只能一点点……” “知道了,老师。” “我说真的,你可别指望我太多……” “明白了,老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靠你了,老师。” “……” 银发少女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慢慢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谓老师与学生,大概就是一路同行,那些走过的漫漫长路,终将铸就岁月不朽的史书。 终 章 致新世界 在遥远的过去,一个超出认知模型的事件发生了。 无数的,承载孕育出各种生命形式的世界就像无数惊慌失措的孩子,在黑暗中颤栗不安。 倘若世界亦如梦幻泡影般破碎,那么世界之内的生灵,要如何理解这样的外部事件呢? 就像神话中注定来临的终末,当世界轰然坍塌,文明就像尘埃一般被拭去,它们存在过的时间,在无数冠以世界之名的废墟中,微小得无法被察觉。 可总有那么少数几个文明,他们在毁灭之前就抵达了道路的尽头,并将文明的载体,升华为与世界同等概念的事物。 在这些文明短暂的历史中,曾将这样的事物统称为—— 神。 他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他们失败了,当毁灭来临,一切就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啪的一声,化为乌有。 但他们也成功了。 支离破碎的神,带着对昔日故土的怀念,在世界的坟场里孕育新的希望。 形似沙漏的世界,上如同下,下如同上,一切对立而均衡,倘若自外侧望去,首尾相接的银色蛇影裹住了整个沙漏。 但在某一瞬间,媲美宇宙大爆炸的光芒自其中迸发,在顷刻间波及到世界之外的遥远地域。 封闭世界的时间再一次流动,至少从外侧来看,在此前的漫长时间里,这个世界呈现一种诡异的静止。 随着汹涌的时间再次奔流,一道道璀璨的意志自其中流出。 也只有真正打穿了通往外侧的通道,让封存了无数岁月的神性满溢流出,才能够窥见—— 一切的起源。 一切的终末。 记录着一整个世界森罗万象全部信息的载体,统御一切,支配一切的…… 座。 它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或许位于世界的中心,又或许位于世界之外。 倘若能够抵达,世界将让渡到第五天,倘若能够触及,自己的意志将化作万世不易的公理。 昔日的支柱开始了争夺的战争,但也有一部分,怀着不同的目的挡在了其他支柱面前。 动荡的神性汹涌而来,互相交织碰撞,呼啸卷起无数漩涡,仿佛要再一次开天辟地的光芒一刻不停地迸发着,像是要把世界之外长久以来的虚空一次性填满。 在这些强横霸道的意志中,一缕柔软的光芒正在悄无声息流淌。 像是梦呓似的呢喃,却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他的声音。 “无限满溢流出。” “其广如星海无垠。” “其数如寰宇众生。” “于轮回悲运中。” “唯此亘古不变之光。” 既像在祈祷,又像在歌颂,随着圣洁的咏唱,这份力量不断扬升,扬升,扬升。 无处不在。 柔软的光覆盖了整个沙漏,无论多么霸道的意志,亦或是多么狰狞的决心,都消弭在这融化一切的光芒中。 这就是,涵盖广袤寰宇的神性之理,将世界拥入怀中。 此世一切,皆爱于我。 “包容一切!肯定一切!祝福一切!” 洛尔迈出最后的一步,而那至上的座就显化在他面前。 “恳请此愿,上达天听。” 少年咏唱着,眼眸中绽放着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无光之森。 莉莉头顶珊瑚般的鹿角燃烧起温柔的火焰,祂仰起头,森林顿时笼罩在纯洁的光芒中。 深渊的最底层,永世死寂的无边炼狱。 如山脉般庞大的漆黑深渊蠕动着张开可怖的巨口,那通往归墟的漩涡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走出。 血月领地,天空中的猩红的月亮流淌着殷红的血滴,祂似乎无比愤怒,但那完全覆盖月亮表面的血色荆棘,同样绽放着不祥的光芒。 深渊与现世之交界,圣山之巅。 纯白的身影拨弄着手中的金枝,许久,祂轻轻一挥,金色的枝条上生出稚嫩的新芽。 终年凄迷的混沌雾霭中,残缺的时钟之瞳微微一怔,在祂观测到的未来里,这抵达半数的一票将由祂来投出。 而现在,超出预期的变化发生了。 “母亲……” 几乎是同一时间,阴阳对立的双子分别在尘世和深渊显现己身存世之凭证。 而后是席卷尘世的滔天大雾,伴随其后的冰雪和烈阳,大海深处翻涌的无边波涛,封锁苍穹的障目之光…… 还有在黄昏色琥珀中安静沉睡的白发少女。 祂如同婴儿般蜷缩着,雪白的长发如同自由生长的茧包裹祂的身体,祂漂浮在琥珀中,就像婴儿漂浮在羊水中。 黄昏,在祂尚未诞生之时,便是如此的静谧乖巧。 以及最后的,昔日天主。 首尾相接者,乌洛波洛斯。 圣洁的白冠自璀璨的金色神性中被铸造,十二伟大王冠共同庆贺。 “我在此立下誓言——” “永不堕落,永不放弃,永不忘却。” 少年振声高呼,璀璨神性满溢流出。 “愿我等共同成就——” “崭新之世界!变动之世界!圆满之世界!” “请您见证。” (全书完) 第一章 不要选天坑专业 我看到耀眼的光自地底升起,群星回到了应在的位置,就像齿轮回到了名为世界的机械中,纹丝合缝。 在那震天彻地的运转声中,时间仿佛加速泅渡了千万年,一切都在飞逝,一切又再度出现,我们终会抵达,我们必将抵达—— 新世界。 ——《致新世界》 当崭新的第一缕光落入有智生灵的眼眸里,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当然,也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毕竟,如果亚斯兰的学者们提出的世界模型正确,时间也只是诸多支柱中的其中之一,只要参数准许,就算是时间的流动也并非无法干涉。 当然,这和一个为了毕业论文每天泡在图书馆的累计时长超过十六小时的通天塔古生物学专业进阶生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尤娜抱着厚厚的学术报告在上层圆环的走廊上穿行而过,魔禽波波卡在她身后扑腾着翅膀,爪子处勾着一大摞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文献。 此刻的学徒少女已经不再是那副花里胡哨的打扮了,凌乱得像波波卡鸟窝似的头发看得出她这段时间已经累得无心打理。 “天杀的古生物学,天杀的莱妮导师,天杀的古生物学,天杀的莱妮导师……” 尤娜喃喃着,长时间熬夜让她有了厚厚的黑眼圈,再配上此刻的低气压,一股几乎发作实质的怨气霎时间扑面而来。 当初骗自己选这个专业,说什么包就业,结果现在同期的特莉丝和宁芙都毕业三年了,自己还在读进阶。 当然,她还不是最惨的,听说隔壁天文学的毕业生前段时间哀嚎遍野——第三次象限调整开始了,过去作为基准的星图悉数作废,她们的毕业论文只能推倒重来,一个个年纪轻轻就戴上了假发。 一想到这里,尤娜的脸上挤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她人的痛苦之上。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同样乱糟糟的娇小身影从走廊尽头窜出,她狂奔而过,就像一阵飓风,险些刮倒了无精打采的尤娜。 “欸,小心点!” “咕咕!” 尤娜倒是还好,那小个子为了急停自己倒是踉跄了几步。 尤娜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她身材娇小,头发两边冒着一对猫科动物的耳朵,此刻由于过分紧张正无意识地抖动着。 “对,对不起女士,你没事吧。”小猫女紧张兮兮地道歉道。“我赶着去参加导师面试,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是艾露族的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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