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她显然是被吓坏了,在那个瞬间完全没能施展出自己的巫术,她看向刚刚救下自己的洛尔。 这个男人的面容都隐藏在斗篷下,刚刚惊鸿一瞥时只看到了一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眸。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惊呼道。 “你,你竟然是驾驭爱之神性的巫师!” 她的脸上当即涌现出更多的惊恐,甚至忘记了正是洛尔救下她,连连退后,直到背后抵住自己的房门,才恍然间醒悟过来。 猛地开门窜进了自己的房间内,噗通一声将房门关上,再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洛尔挠挠头,啊这…… 爱之神性是什么很不好的神性吗?怎么在这个少女看来,自己简直比娜迦还可怕。 但容不得洛尔再多思考,又有新的怪物从窗户中爬出,这一次,借着眼中的神性,洛尔终于看清了这种怪物的面目。 只看头部很像是洛尔在无光之森曾遇到的巨蜥,但是直立行走,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布满粘液的带刺鳞片。 它要比洛尔想象的高大一点,只是爬上船,就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了,头上的绿色鱼鳍就像是公鸡的鸡冠一样竖起。 有点像一顶奇特的帽子。 它只是钻出窗户,就滑溜地朝洛尔扑过来,被躲过之后站立着,双手……应该称之为双蹼之中竟然握着骨质的短刀。 毫无疑问,这是个智慧物种,甚至拥有自身独特的锻造技巧。 雄性娜迦在娜迦的种族中就是纯粹的奴隶和先锋,它们一般会围绕着某一头雌性组成一个军团。 这头高大的娜迦盯着眼前瘦小的穿着斗篷的身影,它似乎察觉到洛尔身上具备的某种不同寻常的特性,有着一定的忌惮。 但很快,它那蜥吻般的口中就发出类似于海蛇的嘶嘶声。 “女性,死,男性,活着,放弃抵抗。” 这一次行动有着雌性娜迦的指使吗? 洛尔想着,好在那少女已经躲进房间里,夜叉小姐不用顾忌什么。 ……走到走廊上层,洛尔已经能听到接连不绝的尖叫声和喊杀声。 不知道这一次袭击来了多少娜迦,但地精老板往返于这条航线多年,又因为前几日的海啸有所警惕。 这一次船上是具有反抗力量的,不论是巨怪还是拥有武装的水手乃至乘客之中,或许都有不少具有自保能力。 洛尔一路上还遇到另一头雄性娜迦,它正在尝试撬开一道紧锁的房门,里面正传出男人的尖叫声,洛尔短暂地扇动蛾翼。 用刚刚捡来的骨刃重重劈砍在这头怪物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几乎嵌入它那粗短脖颈中,在它发狂之前,洛尔已经飘然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 娜迦惨叫着在地上来回翻滚,坚硬的身体将木质通道撞得乱七八糟,房间内又是响起一阵刺耳的惊恐尖叫。 这种怪物生命力还是比较顽强的,洛尔也不太想使用血棘的力量,害怕会引来伊兰达妮的窥视,所以没法一击毙命。 当他从舱口来到最上层的甲板,这上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水手们正挥舞着武器和娜迦搏斗,其中也有几位乘客的身影。 而甲板中央,一位穿着长袍的老妇人坐镇最中央,她手中高举着一束火把,在大雨和海水的侵袭依旧坚挺地燃烧着刺目的紫色火光。 浓烟向四周弥漫,正是那股洛尔曾闻到的那股气味。 在那位老妇人身上,萦绕着微弱的神性波动,她挥舞着手中的火把,指挥着浓烟弥漫整片甲板 烟雾中带有某种特殊的气味,对于水手和乘客而言,嗅到这种气味会感到振奋,一时间遗忘身上的伤痛,更加英勇的作战。 而对于娜迦来说,这种气味则会带来生理上的不适和恶心,让它们变得虚弱。 一道闪烁着闪电光芒的箭矢自那高处射向老妇人,她毫无风度地打了个滚,躲过了这危险的一箭。 洛尔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桅杆的高处有着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举着弓,对着下方瞄准。 她有着一头海蓝色的长发,脸庞算得上十分美丽,但却被那一嘴可怖的尖牙破坏了美感,蛇一样的尾巴缠绕在桅杆上。 雌性娜迦海妖! 洛尔看着她再次拉弓,长弓上荡漾着煞白色的电弧,雷霆的力量长弓上汇聚,致命的箭矢就要射出。 老妇人只能挥动手中的火把,倾注神性,造出浓郁的紫色烟雾,以试图混淆这头雌性娜迦的视线。 在迷蒙的雾气中,一道漆黑的影子飞掠而上,只是瞬间就袭近了娜迦的身前。 她似乎始料未及,偏移箭的方向也来不及了,只能放弃汇聚的雷霆,匆忙举着弓试图防御。 但太迟了,阴影的利刃重重刺入她的身躯,将她扎成刺猬的同时推入海中。 洛尔站在桅杆上,打量着手中精致的骨弓,其上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电弧。 好东西啊…… 浓雾渐渐散去,甲板上留下了好几头雄性娜迦的尸体,水手们大多身上带伤,惊觉娜迦们竟然已经退去。 唯独老妇人仰着头,仰望着高高的桅杆,只是那儿已经空无一人。 第11章 瘟疫 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甲板上躺着四只娜迦的尸体,还有好几位伤员正在一旁哀嚎。 所幸船只底部还算坚固,并未被水下的娜迦们凿破。 待到娜迦已经全数撤退时,地精老板才从不知道哪处角落钻出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见鬼的,这帮该死的蛇人终于滚回她们深海的老巢了…… 来甲板上帮我们击退这帮怪物的,下船的时候,我会退还你们一半,不,三分之一的船费钱作为感谢!” 三分之一。 也就三四个银币。 洛尔混在人群中摇摇头,光是这些雄性娜迦尸体上的鳞片,就能值不知道多少钱。 娜迦的鳞片可以作为稀有的巫术材料,蕴含着海和风的亲和度。 “只是这艘船这次之后,估计都无法在这片海域航行了。” 洛尔心中闪过这么个念头,如果只是死了几头雄性娜迦还好,但是那头雌性娜迦也被自己杀死,尸体都掉落回海中。 这个残暴凶狠的种族是不会善罢甘休。 洛尔回过头走回船舱,一路上发现那位穿着长袍的老妇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或者说看着自己背在身后的漂亮骨弓。 直到洛尔转身离开甲板走进通道里,她才收回目光,照看起周围的伤员。 洛尔推开隔间的房门,迎面看到夜叉小姐正带着异样的微笑看着自己,那猩红眼眸中的火热意味不言而喻。 “小主人,快一点……” 洛尔本来还有些欣喜自己这次的收获,小脸霎时间垮了下来,他眨了眨眼,企图转移话题。 “娜迦为什么会袭击这艘船?” “谁知道呢,大概是不想活了。” 夜叉小姐没有给洛尔废话的时间,伸出来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拉进隔间内。 房门噗通一声被紧紧闭上。 …… 第二天,洛尔浑身仍然酸麻着,地精船长便派水手将所有人叫到了甲板上。 天已经放晴,甲板上聚集了数十人。 地精老板站在中间,它那小小的个子哪怕站在箱子上也不具有多大的威信,洛尔听到它吐着唾沫星子说道。 “……昨晚海螺号遭到了天杀的娜迦的袭击,我死了足足两个手下,这得要一大笔抚恤金…… 很多人都受了伤,如果不是有我们的通灵塔的大师,后果不堪设想。” “……大师为大家调制了一锅祛寒的药汤,你们排着队来领,记着,这是只有地精航运才会提供的福利……” 在它身后,那位穿着长袍的老妇人在甲板上架着一大口坩埚,吃力地用长柄勺搅拌着。 一种与昨日紫色烟雾相似的气味从其中传出,洛尔能感知到坩埚中氤氲着微弱的神性波动。 巫师的汤剂。 洛尔排着队,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从老妇人手中接过一碗紫色的汤剂,轮到洛尔时,老妇人明显动作停顿了一会。 好一会才捧着一碗用多种蕴含神性的草药熬制而成的汤剂递给洛尔,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您是来自公国的巫师吗,能麻烦您在甲板上等我一会吗,我有些事情想跟您确认一下。” 洛尔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便走到甲板边上的阴凉处,眺望着平静的海面。 除了身体仍然有些疲惫,但洛尔此刻精神上十分放松。 他体内的神性在经历无光之森的轮回中,得到了莉莉的滋养,原本破损的容器被修补,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而现在,夜叉小姐也回到了自己身边,洛尔暂时也还能驾驭得了她,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接下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六根箭矢收集齐,然后去跟阿莫尔摊牌。 洛尔眼眸中有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随着这一缕神性波动外溢,海螺号一侧的海面突然跃出了成片成片的飞鱼。 它们跟随着船只跃动着,跳出水面,流淌着水珠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着七色的光芒。 洛尔微微一笑,可惜他现在还戴着斗篷,否则或许真能让鱼群沉入海底。 真正的沉鱼落雁。 “大师,感谢您昨晚的援助,我是通灵塔的药剂师,这是我的学徒,还请您原谅她昨日的无礼。” 那位老妇人分发完了药膏,带着一位少女来到洛尔身后,态度十分恭敬,然后语气严厉地对身后的少女说道。 “还不快向大师道谢!” 正是昨晚险些被娜迦尾巴拉去窗外的少女。 “谢,谢谢大师!” 少女似乎还有些害怕,脸上表情十分僵硬,半个身子仍然藏在老妇人身后。 老妇人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带着歉意看向洛尔,说道。 “不知大师可否名号?” 洛尔看着两人,回应道。 “大师不敢当,你叫我洛斯就行。” “洛斯……小友,竟然如此年轻。” 老妇人此前有听少女说过洛尔是男生,但此时依然有些惊讶,男性的巫师在蛇之国十分罕见,而且从声音可以听出洛尔十分年轻。 她稍稍感叹了一声,然后便压低了语气。 “我听小徒说,您是爱之道路的巫师,不知……” 来了,又是爱之神性。 洛尔斗篷下眉头微蹙,点点头应道。 “我的确是爱之神性的驾驭者,不知大师有什么指教呢?” “洛斯小友,您可曾听说过尘泥沼泽那边最近在闹瘟疫?” 尘泥沼泽,洛尔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是辛西娅平原,也就是蛇之国境内的一个地名,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什么样的瘟疫?” 老妇人叹了口气。 “您果然毫不知情,原本我还以为您是为了这场瘟疫而来……在尘泥沼泽那边爆发了一场十分罕见的神性瘟疫。” “据说感染者内心的欲望会被放大,逐渐丧失理智和自控能力,为了满足心中的欲望而不择手段。” “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只是沼泽地带的居民不断出现激烈的冲突,有时是为了争夺财物,有时是为了抢夺男人。” “后来情况渐渐失控,具体我也并不清楚,只知道甚至为此出动了军队……” 老妇人轻轻说着,身后的少女瞳孔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画面。 “后来军队封锁了那片区域,居住在纯白圣陵中的王下达了命令,追杀境内所有阿莫尔的信徒。” 第12章 无名之人 黑色,是地母神的圣色。 伟大的地母神孕育了尘世万象,而一切的生命,最终都会回到祂的怀抱。 这似乎是一个轮回。 信奉黑暗地母的人们总是会穿戴着黑色的服装,以表示对母神的敬意。 于是黑色,往往也视作死亡的颜色,陵寝是黑色的,墓碑是黑色的,丧葬的仪式也是黑色的。 但凡事总有意外,在这座大陆上,有一个地方是特别的。 这是一座无比巨大的陵墓,每一块石砖,每一棵草木,都被粉刷成雪白,白得让人心里发慌,似乎这种惨白要比漆黑更加深沉。 这里是蛇之国至高的权力中心。 纯白圣陵。 …… “玲娜,回家吃饭了——” 男人的呼喊声在静谧的山谷中回响,小女孩在草坪上快活地奔跑着,微风拂过她的脸庞,让她显得如同春季田野间的小兽一般可爱活泼。 听到了父亲的呼唤,她也并未立刻归家,而是又追逐着一只斑斓的彩蝶玩耍了一路,蹦蹦跳跳地才来到家门口。 男人站在破旧的茅草屋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但他却满面悲凉,颓丧。 虽然上了岁数,但从眉眼和女儿的模样依然能看出他年轻时应当也是十足俊美。 只是那满脸的悲凄和岁月带来的皱纹让他显得更加苍老。 “为什么要去理会她,你应该知道,她不叫玲娜,更不是你的女儿。” 一位身材高大,显得十足壮硕的女人自他身后的木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话语冰冷,但是似乎能听出压抑的愤怒。 “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罢……当她死了也行,再过几天,她就会走进那座白色的陵墓,成为这个王国新的王。” “她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只是伟大的王借着我们的身体来到这个世上,她只是个过世之人!” 女人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就像有着火焰要喷薄而出,但最终是压抑着,渐渐熄灭了那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句轻轻地呢喃。 “我们怎么有资格做王的父母呢……”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男人喃喃着,眼眸中似乎有晶莹的光芒摇摇欲坠,他轻轻说道。 “再多几天吧,再让我陪她多几天吧,我会认命的,多么可怜,我的孩子。 她要成为这世界上最悲哀的王……” 男人和女人站在木屋前,凝视着那个小女孩,她已经来到了家门前的空地上,似乎被蝴蝶牵绊了脚步,又半途停了下来。 小女孩站在那儿,仰着头凝望着深远的夜空。 在这幽静的山谷之顶,有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在闪烁着。 那颗星辰名为黄昏。 这世界的一切都是来自地母的盛大恩典,在地母孕育了尘世万象,从祂伟大的神性里甚至诞生出诸多神明。 最先被孕育的是轮回之神,祂是地母的长子。 或许降生的顺序也有着深远的寓意,这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永远都处于不曾停息的轮回之中。 凡人不得而知。 凡人只能愚昧地观测着浅薄的表象,妄图窥探神明的力量。 黄昏,似乎是一切的终末。 传说世界灭亡之日,黄昏之星会自天际落下,地母会开始最后一次孕育。 象征终末的神明会降生,打破所有轮回,倾覆一切死生。 于是,当黄昏之星又一次绽放光芒,这超乎寻常的异象引起了星象巫师的注意,她们向纯白圣陵进言,有巨大的灾难在孕育。 与其他国度豪华的宫殿不同,蛇之国,塔桑王朝的权力核心,是一座纯白的陵寝。 无人知晓陵寝中沉睡着什么,只知道她们的王,永世居住在这座巨大的坟墓中。 “王座空置太久,尽快开始夺名仪式,让新王登基。” 女祭司们一致认定,所谓的灾难是因为王座空置导致的结果,于是在小女孩八岁这一年,她被提前带进了纯白的陵墓中。 那时的夜空中,也是闪烁着如此明亮的星辰。 …… 古老又神秘的号角,残破但是庄严的纯白宝殿,角落坍塌的石板和砖瓦,穿着白色长袍的女祭司们走过。 祭祀们的长袍拂过地面,发出轻轻的唰唰声。 明明是幽静死寂的墓室之中,却像是在举办庄严的庆典,在最好的祭台上,有着由白玉铸造的宝座。 宝座下只站着小女孩一人,她要独自走完七级大理石的台阶。 她才多大,七岁,还是八岁? 她太小了,而这台阶又高又宽,她只能双脚先踩上一层,然后再爬上下一层。 而最上面,白玉般的宝座就像一个圆形的白卵,其下无尽的黑暗拱托着这白色的卵升在高台之上。 小女孩艰难地爬着,祭祀们告诉她,要爬到那枚卵上。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条路,它蜿蜒曲折,像是蛇行过的痕迹,自她的脚下,蔓延向那白玉般的卵中。 墓室中光线昏暗,四周的黑暗里像是有着虚幻的幻象在流转。 小女孩似乎看到了很多,但那里面的人和物都是陌生的,她所从未见过的。 明明只有七级台阶,小女孩却感觉自己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当她终于来到最顶层,她脑海里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是她得到了,还是她被得到? “啊,谨奉献此女,请无限轮回之神观察。此女确为无名之王的转世,请剥夺她现有的姓名,其为侍奉无限之神的无名之人。” “请接纳她,其为承载无限之神力的无名之王。” “请吞噬她——” 如同海啸般的咏唱在这墓室中响起,如此庄严,如此宏伟。 小女孩站起身,站在白玉铸造的卵上,自这一刻她失去了自己的姓名,失去了自己的过往和今后全部的生年。 失去了很多,但得到了更多。 只是她还小,无法理解这份深刻,她被祭祀们簇拥着,带到墓穴中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一座又一座祭坛。 人们亲吻她走过的土地。 她是转世之人,是无名之王,自此有广袤的疆域都随她的心意流转。 但她目光所及只有纯白的陵寝,终其一生都要嗅着这监牢之中凝滞而陈腐的死味。 …… 时光荏苒,身披纯白长袍的女人伫立在陵寝中的祭坛上,仰着头,透过山体内开凿出来的孔洞,望见头顶那颗名为黄昏的星辰正绽放着十分耀眼的光芒。 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每每在午夜造访她梦中的,她成为王的那个夜晚—— 她失去名字的那个夜晚,这颗星辰也是如此明亮。 第13章 衰败的万象 “塔桑王朝有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她们纯白圣陵王座上的女王,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每当旧王死去,祭祀们会外出寻找王的转世之身,然后将她带回纯白圣陵,加冕成新的王。” 洛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跟永生之蛇那个仪式类似吗?” “不……永生教派的理念哪怕在蛇之国也是属于十分超前的,是受到塔桑王朝排斥的。” 铜镜微微颤动,从其中传来奈莉尔的解释,她相当笃定地说道。 “但肯定和乌洛波洛斯脱不了干系,塔桑王朝入主辛西娅平原之后,从诸多神明之中挑选出轮回宿命之神进行供奉,一定是她们已经发现,或者得到了什么……” 洛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抵达蛇之国的港口之后,辞别了那位带着学徒的老巫师,根据那位老巫师的说法,此刻的蛇之国灾难频现。 尘泥沼泽地带的欲望瘟疫,还有反季节的植物生长情况以及突然出现的,游荡在辛西娅平原各地的死而复生之人。 不仅是凡人,哪怕是觉醒了神性的巫师们也惶惶不可终日。 民间有传言,出现种种灾厄的缘由在于纯白圣陵内的王。 有人说,这是因为那位无名之王的转世仪式出现了纰漏,她并未得到此前无数任旧王的智慧和力量,因此无法统御广袤的国度,导致灾劫四起。 这种说法似乎得到了一部分星象巫师的认可,但敢于表态的巫师很快就遭遇了真正的不测。 但不论怎么说,那位无名之王似乎认定尘泥沼泽这块区域的瘟疫为阿莫尔的信徒所为,开始在全国范围猎杀爱之神性的驾驭者。 海螺号抵达娜迦卡波洛斯港时已是深夜,洛尔领取了退还的船费,就遵循着神性的感应出发。 借着夜色做遮掩,洛尔就像自由的鸟儿一般,飞掠过沿海的城镇,朝着尘泥沼泽的方向出发。 等到天完全亮起,已经飞出好远的距离。 此时天气已经颇为炎热,沿途有经过一片桦树林,洛尔竟然隐隐嗅到了类似于冥河之水的腐朽气息。 本该青翠繁茂的森林此刻一片衰败,连鸟语虫鸣都不曾响起。 按照这个时节,不论是树林还是农田,都应该绿意盎然才对,可此刻,地表是灰秃秃的,路边路边已经耕好播种的田地沉寂一片,没能看到哪怕一根萌发的新芽。 “这到底是怎么了……” 洛尔在天色微亮时就已经落了下来,大白天在天空中飞翔,容易被蛇之国本土的巫师察觉。 一来他是异国巫师,二来他是爱之神性的驾驭者,能少一点事就少一点事,洛尔也不希望和蛇之国的巫师发生冲突。 离开了沿海地带,空气中终于不再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味,但是入眼可见的景象却灰暗破败,就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一切仿佛都在逐渐凋零。 这种连驾驭神性的巫师都无法解决的异常,难道真的是因为蛇之国的女王出了问题? “其实,这可能才是这座大陆普遍的现象。” 铜镜中奈莉尔轻轻说道。 “你此前到过的地方是棘罪公国,血月领地和无光之森,都是真正拥有神明存在的区域。” “你应该明白,一旦涉及神明领域的异动,如果没有同等级力量地干涉,凡人是无力抗衡这种的,就如同种种灾厄,或许它们正是黄昏降临前的预兆……” “黄昏不是这样。” 夜叉小姐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奈莉尔,这些日子她春风满面,十足的安分。 “存续是唯一的意义,就算是终末的黄昏,也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存续。” “虽然我不知道黄昏会是以何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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