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行之回到书房,与宗肆继续谈及宋阁老一事,对于陆行之方才故意的挑衅,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未提及半字。 “宋阁老受贿的赃款,尽数在其老家琅琊,藏于主宅地下三尺处。不过据我观察,其父墓冢戒备森严,恐怕也有猫腻。”陆行之道。 宗肆看了看他:“为何不直接取证?” 陆行之却道:“因为世子眼下,也并无让我取证的打算。” 宗肆挑了挑眉。 “其一,谢都御史弹劾宋阁老的奏折才呈上去,世子若是立刻找出罪证,恐与谢都御史有里应外合之嫌;其二,世子的目标也并非宋阁老,自然得给鱼儿留下咬钩的时间。” 而派他暗中调查此事,则是对他能力的试探。 宗肆并不否认他的推断,却也未同他细说。 这便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区别了,下属自当要知无不言,却未必听得到上级的半点风声。 不过能遇上一位知人善任,礼贤下士的上级,已是难得之事。 “你既有约,今日就到这。”宗肆拂了拂衣摆,起身道。 陆行之在此时道:“四姑娘送我灼耀,世子当真没有半分芥蒂?” 宗肆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灼耀,与梦中倒无区别,是以自然美不是完全没受影响,只不过他不会把梦当真。 “灼耀是四姑娘之物,四姑娘割爱与你,我何来芥蒂。“宗肆不甚在意道。 “希望世子一直能如此。”陆行之平静地道。 三番几次试探他对宁芙的态度,难免让人失了耐心。 宗肆眼底微冷,扯扯嘴角,并未言语,转身离去。 前院,宁芙正蹲着帮陆夫人栽花苗,见她折枝、凿土都极为熟稔,惹得陆夫人看了她好几眼:“四姑娘对花草,似乎有些研究。” “原先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后来觉着养花也挺陶冶心性,就喜欢上了。”宁芙对喜欢的东西,一向舍得花精力去钻研。 陆夫人不禁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这般的妇人会如此,想不到四姑娘这样的小女君也这样想。” 宁芙其实也算得上妇人,却不好坦白,只甜甜笑道:“我与夫人有缘,志趣相投。” 她这显然是在套近乎,为了陆行之,宁芙是不介意亲近陆夫人的。 “等这几株蝴蝶兰长开,四姑娘可来我这带两盆回去。”陆夫人也越瞧她越顺眼。 宁芙自是喜不自胜。 陆夫人又道,“行之从小便失去了生母,是以看似冷淡,然则他绝非无情之人,若是有什么不周之处,还望四姑娘担待些。” 她虽待陆行之真心,却到底是比不上生母的。 “陆夫人放心吧,我心里知晓陆公子是好人。”宁芙道。 “原本我还担心他回京不适应,想让他留在雍州,眼下见四姑娘如此,我也便放心了。”想必大多数人都与四姑娘一般友善。 宁芙好奇问道:“那陆公子如何又回来了?” 陆夫人却是笑了,道:“行之也到可以娶妻的年纪了,总要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却是不知谁能看得上我们行之。” 宁芙脸颊发烫,她就是那惦记陆郎之人。 正想再打探些陆行之的消息,却见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陆夫人身后。 她与陆夫人的交谈,他大抵是听见了,神色却未有变化。 “陆公子。”宁芙行礼道。 陆行之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在琅琊办事时,寻了些上好的紫檀木,四姑娘带回去玩吧。” 留她下来,原是为了给她送东西。 回去的马车上,宁芙拆开了包裹,里头除了几块木头,还有一个已经雕刻好的正在射箭的小人,小巧精致,栩栩如生。 “这小人是四姐姐吧?”宁荷也凑过来看。 那神态,那穿着,是宁芙无疑了,而能雕刻出她射箭模样的,除了陆行之,也别无他人。 宁芙摩梭着小人,这般精细的雕刻,即便是这么个小人,也是极花功夫的,而他得总想着她,才能将她的神态复刻出来。 时刻想着她,定然就没精力去惦记旁人了。 宁芙心里不由泛出几分甜意。 “陆公子雕得可真好。”宁荷赞叹道,“长得也一表人才。” 不过宁荷又想起方才在陆府,自己跟着下人去院子里坐着歇脚时,无意间看见准备离开的宣王府世子,皎皎如明月,清隽端凝,在男子中才是鹤立鸡群之流。 她失了神,一时失礼看他许久,宗肆朝她瞥来一眼,她霎时心跳如擂鼓。只可惜自己身份卑微,他恐怕连自己是谁也不知晓,也未将自己看进眼里。 想到这,宁荷咬了咬唇,自己是嫡女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如此忽视。 可看看宁芙,她又释怀了,即便是嫡女,不也同样未能让世子多瞧一眼,自己虽是庶女,却不该自轻自贱。 宁芙用手绢将木雕小心翼翼地包好,叮嘱道:“五妹妹,陆公子见我贪玩,才送了我这些紫檀木,可外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传出流言蜚语,你可别往外说。” 宁荷点点头,她与宁芙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自己,她也会对木雕这事守口如瓶。 . 梅月便是宗凝的生辰,宁国公府一如往年,收到了寿贴。 因着宣王妃拒绝了宁芙,宁老太太不待见宣王府,只草草备了贺礼,好在小辈的生辰,宁老太太不必亲自登门祝寿,不至于太尴尬。 宁芙却是不能不去,她与宗凝同龄,又有同窗之情,不去才惹人猜忌。 宁夫人私下对宁芙道:“去找宣王府商量亲事的是你祖母,你只当不知晓这事。” 宁芙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到了宣王府,她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虽说亲事是宁老太太提议的,可宣王府拒绝娶的,却是她宁芙,谁被拒绝,难免落了下风。 当然宁芙最不想碰见的就是宗肆,不过偏偏事与愿违,她刚下马车,正好撞上宗肆回府。 第15章 宗肆今日穿了身玄色翠竹纹绸袍,气势虽有收敛,却还是压人得紧,腰间常戴的羊脂白玉佩,换成了扣合如意堆绣荷包,做工极好,不知是谁的手艺。 两人刚经历了亲事的难堪,宁芙只恨不得躲着他,碍于礼仪,才勉强行了个礼。 宗肆也只是余光扫了她一眼,与看宁苒,亦或是曾爱慕他的女子并无任何不同,便匆匆去了后宅。 从他身边经过时,宁芙好似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她不由得愣了愣,这是受伤了? “世子便是再忙,也不会错过凝姐儿的生辰的。”领着宁芙进门的管事宋伯道。 宁芙也猜到宗肆是回来给宗凝过生日的。 宣王府就宗凝一个姑娘,稀罕得很,说句众星捧月也不为过,即便是敬文帝,有好东西也会想着她。 今日寿宴,宁芙算来得晚的,女君们该来的已经来了,早已经吃起糕点,喝起茶来。 宗凝的面子,京城各府没有不给的,即便是万花节,去的女君也不如今日多,热闹非常。 宗凝与谢茹宜坐在一处,剪着窗花,身边围绕着的几个姑娘,年纪小些,全是宣王府自家外戚,可见谢茹宜在宗凝心中的分量了。 “凝妹妹,祝你岁岁皆如意,万事皆宜。”宁芙走上前道。 宗凝今日见她,却不如前一阵热情,眼神也极复杂,只疏远道:“谢谢。” 却是连宁姐姐也不叫了。 宁芙心中也就有数了,宗凝这怕是也知道那日在寒香寺,宣王府与祖母商讨的事了,她又无条件偏向谢茹宜,与她是同仇敌忾,觉得是自己想介入宗肆与谢茹宜之间,是以不再待见自己。 宁芙心中也有几分不满,分明这事从头到尾,与她并无半分干系。 可她也不怪祖母,祖母在这事上虽然不是全心顾着她,可平日里是真心疼她,再者身为家中长辈,也不得不为整个国公府考虑。 从祖母角度来看,宣王府自然是能帮衬些国公府的,可其实也得看,她能不能笼络宗肆的心,否则亲事也是白搭。 “谢姐姐,你送我的荷包,我给我三哥了,你何时再给我做一个?”宗凝笑盈盈地问谢茹宜。 宁芙就想起方才撞上宗肆时,确实见他佩戴着荷包,原是谢茹宜做的。 当然,她也不是愚钝之人,知晓宗凝这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凡她有眼力见,就不该在人家青梅竹马间横插一脚。 宁芙可真是冤枉死了,天地可鉴,她心中有夫婿的人选,哪打过宗肆的主意,宗肆可不是性价比极高的夫婿人选。 “只要你喜欢,我回去便给你做,你跟世子说荷包是我做的了?”谢茹宜问。 宗凝自然没说,她跟三哥说的是,荷包是她做的,只是当着宁芙的面,却是不能承认的:“说了。” 谢茹宜耳根红了些,道:“这次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宗凝将自己的喜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谢茹宜记下了,又看向宁芙,温声道:“宁妹妹,站着也累,找个地方坐坐。” 宁芙又高看了谢茹宜几分,不论何种情况,是否与她交好,她几乎不会冷落任何人。 至于宗凝这位前小姑子,也是性子直些,心思不坏,宁芙也不会同她计较,当然其中也有不能得罪她的缘由在。 宁芙四下望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商户之女傅嘉卉身上。 上一辈子,兄长与傅姐姐之间也是历经波折,最后好不容易订下亲,等来的却是兄长离世,傅姐姐不愿另嫁自刎,宁芙希望他们这辈子能百年好合,平安顺遂。 傅家如今算起来,也称得上名声显赫,若是提及京中富庶之流,绝大部分人最先想起的,便是傅家,上至宫中贵人们所用的丝绸、玉器、茶叶,下至平民百姓吃茶的客栈、布料,各行各业,均有涉猎。 只是大燕奉行重农抑商,商人即便富可敌国,却也是入不了各位仕宦之人的眼。 傅嘉卉今日之所以能被宣王府邀请,一来是她本身才华出众,让人倾佩,二来则是宣王在军饷一事上,受益与傅家,自然愿意给傅家几分薄面。 而傅家,也需要给自己寻个靠山来守住家底,也算得上互利互惠。 却说宁芙今日来,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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