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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的是,哪怕不太可能,但万一呢……万一舒文明真傻了吧唧把工作卖了,那柳叶胡同又多一个街溜子! 看赵婉秋和舒今越还怎么嘚瑟,哼! 她眼珠子一转,回家揣上两把瓜子就往菜店的方向跑,她虽然不招柳叶胡同的邻居们待见,但在外头,她做事很体面,跟各个商店的售货员都相熟,大概十分钟的工夫,就笑哈哈的往回走。 在她的宣传下,舒文明还没回来,舒老师已经气疯了,他以为舒文明这几天安静是想通了,准备跟他们领导修好关系,谁知道居然悄悄把工作给卖了! 是真的悄悄啊,不仅家里不知道,连他们领导也是人家拿着劳动局的条子来办手续的时候才知道,据说差点气出一口血。 “他怎么能这么干,没了工作他还是啥?不出半天他绝对是整个柳叶胡同的笑话!” “这柳叶胡同里,有几个是没工作的,他有没有想过,没了工作,文丽还会搭理他吗?如果一个男人连工作都没有,他还怎么养家,怎么养老婆孩子,将来他怎么跟孩子解释……” “行了行了,先把药吃了。”赵婉秋把药和水递过来,她也搞不明白老二咋想的,这多少人到处找工作的节骨眼上他居然把工作卖掉,这是脑袋缺根筋,还是……实在缺钱? “我知道你生气,但先别气坏自己,文明做事不是没章法的人,你等他回来,先了解清楚再说。” “回来?我看他是不敢回来了!”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干得石破天惊,整个16号院的人们,无论吃好吃歹,都端着饭碗在门口看,看始作俑者啥时候回来,看回来之后舒家将爆发怎样的世界大战,看……嗯,当然也想看看徐文丽这小媳妇怎么跟舒文明吵架。 徐文丽嫁过来这几年,大家其实也发现了,她没啥心眼,好吃,勤快,嘴甜,长得也好看,再加上一个正式工的身份,当干部的爸妈,很多人私底下调侃这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现在,牛粪居然不做牛粪了,他要做一滩烂泥,鲜花还会要他吗? “哼,我以前就说吧,他俩过不长,以前能被他花言巧语骗到,那是因为徐文丽年轻,这苦日子也过两年了,早该清醒了。”李大妈说着说着,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咧,露出一口大黄牙,心说可终于出了口恶气。 自打小李入赘后,她的心情就没这么好过,嘿! 大家被这么一提醒,也纷纷说:“怕不是马上就得离婚。” “这工作没了,孩子也没有,怎么留得住女人的心呢?我赌她不出三天肯定提离婚。” “三天?我看顶多一天。”李大妈笑的呀,牙都快飞出来了。 她决定了,今晚她不睡了,说啥也要在大院里坐一晚,听听小两口怎么闹的。为啥只敢坐院子里,不敢去听小两口的墙角呢?去年她为了听墙角,一脚踩在舒文明支的耗子夹上,幸好跳得快,只是夹坏一只鞋,要是慢一点脚指头都得肿半月。 想到这儿,她更开心了,这小两口要是离婚,她高低得整串炮仗放放。 大家说着,等着,等到天黑,终于有孩子大喊一声“文明哥回来了”,所有人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角,像迎接检阅的士兵,直勾勾看着大门口。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新晋街溜子舒文明搂着即将弃他而去的娇妻徐文丽回来了! 诶不对,看这小两口还笑眯眯的,拎着一手的零嘴,文丽身上又穿了一件新衣服,这是要离婚的样子吗? “文明,你俩……” “刚看电影回来,咋,有事儿?”这小子还斜着眼呢。 真不好惹,说话的大妈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李大妈皮笑肉不笑:我就看你装到啥时候,现在吊儿郎当的,待会儿有你哭的,你爸不打死你你媳妇儿也要跟你离婚! 舒立农听见儿子声音,板板正正坐好,准备好八百字腹稿要训人了,结果舒文明压根没进老屋,直接搂着媳妇儿回他们房间,他等啊等,等到那边灯都熄了,不孝子也没来负荆请罪。 好吧,舒老师彻底气得得没话说了。 舒今越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二哥动作会这么快,才几天就背着所有人把事情给做成了,舒老师气归气,但事情已成定局,他还能怎么着? 过几天,气下去也就那样了。 当然,接下来一段时间,二哥都会成为整个柳叶胡同的笑话,这不用说,对老头子又是一个沉重打击,他估摸着半个月不会出门下棋了。 正想着,前院又有人过来找,还是上次的王秘书,他特别着急,“舒医生,不好了,小石头的病又发了。” 舒今越陡然一惊,连忙出门,“家里的医生还在吗?” “在倒是还在,也急救了,还按照你说的,趁着他发作的时候给做了脑电图,但问题就出在这儿。”王秘书喘口气,“医生说他的脑电图正常,他绝对不是癫痫。” 舒今越:“……” 敢情等这么久,好不容易捕捉到这个机会,居然还把最最疑似的疾病给排除了?! “你确定听见他们这么说?” “不仅我听见,胡领导也听见了,所以才让我赶紧来接你。” 舒今越心里琢磨,这要是癫痫还好些,已经有现成的全世界通用的治疗指南,可要不是的话……那就得归属为“怪病”一列了。 第80章 钢笔的秘密 赵婉秋也跟上今越的脚步, 一路往外跑,“不是癫痫吗?这怎么会不是呢?明明症状和家族史都跟癫痫一样……” 舒今越带着她上车,什么也没说, 她需要冷静一下。 赵婉秋于是也不打扰她, 就自己坐着出神。她知道今越的意思,带她出去一来是见见世面, 二来也能让她多接触一下疑难杂症, 看得多了,对她的技术提高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她自己需要做的, 就是少说, 多看,多学, 不给闺女添麻烦。 虽然不知道这位胡领导是多大的领导, 也不知道那个何专家是干嘛的, 但她知道, 要是靠她自己, 直到退休她都没接触过这么大的官。 一会儿想着闺女出息了, 能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优秀,一会儿又想着得给她攒嫁妆, 今越跟小徐也谈好几年了, 不知道大学里允不允许结婚, 要是允许的话,也该考虑这事了……闺女是不着急,可小徐年纪大了啊。 徐厂长和他爱人来过好几次家里,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提俩人的婚事,人家态度也诚恳, 姿态放得又足够低,她每次都只能尽力敷衍。怎么说呢,她不想闺女这么早结婚,每次都说“听孩子的”,她“没意见”,其实就是不想压闺女的头。 想啊想的,到胡家大门口差点没想起下车。 今越提醒她,“妈,到了。” 何专家正在屋子里陪着小石头,刚发作过的他,现在已经清醒过来,神情恹恹的,脸色苍白,看见今越叫了声“阿姨”,露在外面的小手上,正打着吊针。 今越看了看针水瓶,是一种常用的减轻脑组织水肿的药物,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药盒子,都是治疗癫痫的常用药物,说明这几天医生一直给他按癫痫来治疗。 胡桂枝递过来脑电图的单子,今越仔细的看了两遍。癫痫的脑电图上会出现一种名叫“癫痫样放电”的表现,譬如棘波、尖波、棘慢复合波等异常波形,这是因为大脑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的。 可小石头的脑电图是完全正常的,丝毫没有一点异常波形,这说明在发作的时候,小石头的大脑神经元并没有异常放电。 可要是没有异常放电的话,他的意识丧失、抽搐、大小便失禁等症状又是什么导致的呢? 今越想着,也没忘记给他把脉,心说趁着现在刚发作过,说不定脉象会有收获。 别说,还真是有点不一样的,上次她赶到医院,孩子已经彻底恢复好几天了,所以脉象并未遗留任何异常,但这一次,她来得比较早,地上的呕吐物都没来得及打扫,今越很确定—— 她把到了滑脉,明显的滑脉。 可按理来说,他刚丧失意识,据说持续了三分多钟,他的脉象不该是滑脉啊。 今越心里觉得不对劲,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滑脉,主病是痰饮、实热、食积和妊娠,对于小石头来说,妊娠肯定直接排除。 那么,难道是痰饮吗?可他喉咙里又没痰,上次问诊也说没有胸脘胀闷的感觉,平时也没有咳痰症状。 实热的话,也没有面红、口臭、尿黄、便秘等相应症状。 莫非是是积食?小孩子倒是很容易积食。 “小石头乖,把嘴巴张开,阿姨看看。” 小石头乖乖张开,赵婉秋把屋里的白炽灯打开,能看见他的舌苔发腻,颜色偏黄。 “这两天上火吗?有没有发烧?” “没烧,这是近段时间的体温监测表。”小石头舅妈静静地站在身后,递过来一个本子。 字虽然写得不好看,但哪一天几点测的体温多少,是饭前还是饭后,她写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把每天同一时段的体温连成一条曲线,方便查看,一眼就知道波动不大,最高温和最低温度都在正常范围内。 连赵婉秋也忍不住夸赞,“同志你这记录得真详细,以前是干护理的吗?” 舅妈害羞的笑起来,随即连忙摇头,“没,我以前就是在卫生学校的食堂煮过饭,偶然间听那些老师们聊过几句,后来进厂当了家属工,可惜没能转正,只能回家了。” 没干过护理还这么娴熟,看她护理小石头的动作,倒是比一般年轻护士还认真,赵婉秋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舅妈于是连忙拿着撮箕和拖把,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去床头打扫小石头刚吐过的地方。 今越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些未消化完的食物,甚至还能看得出食物原本的样子,有没嚼烂的鸡肉、黏在一起的蛋黄,而且数量不少,气味酸臭。 刚才忙着看病没注意,现在一看,那气味儿熏人得很,今越有点反胃。 赵婉秋连忙上去帮忙,她以前在工作中干习惯了的,知道怎么打扫最快最干净,但看见那么大一滩呕吐物,还是愣了愣,“孩子吃了多少,咋吐这么多?” 舅妈叹口气,小声说:“就跟大家正常吃,但他从小身体不好,脾胃弱得很,经常消化不良。” 小石头是个大头娃娃,头发又黄又打结,脸色青黄,一看就是脾胃不好的孩子,“那检查过没?我看着是有点像疳积。” 舅妈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病,前几年带到公社医院看过的,还给开了肥儿丸,吃着吧,好几天,不吃又不好消化了,何专家就说,说……” 她觑着何专家的脸色,似乎是觉得保姆说主家的话不太好。 何专家倒是不在意,“无妨,我当时也是想着,怕孩子从小吃太多药不好,想着好些就不用吃了,只让他每天多活动活动,增强体质。” 今越点点头,这才是正确思路,没有什么药能管一辈子,只有正气足了,抵抗力强了,消化能力自然也就好了。 这么一想,很明显,小石头的滑脉是因为积食造成的,舌象和脉象都对得上。 顺着这个思路,今越询问:“孩子平时一天吃几顿?” “三顿或者四顿,一般是三顿,跟我们一起吃,有时候他胃口稍微好点,还想吃的话,就会多给他吃点,但量不多。”舅妈说完,看向胡桂枝,希望她能帮自己作证。 “是这样的,我们每顿都一起吃,孩子吃得不算多。”她历来对下面的人很宽和,帮舅妈说两句实话也很正常。 舒今越皱眉,可要是没吃多的话,怎么会吐这么多?这样的呕吐量,甚至已经超过成年人了。 这不,赵婉秋这直性子就直说了:“不对,我在临床这么多年,打扫过的呕吐物也上千次了,但量这么大的,却只有那些饿狠了的半大小子才会这样,成年人都很少……会不会……” 她和闺女对视一眼。 今越看过去,就见小石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手也有点颤抖,分明是心虚的模样。 原来如此。 今越笑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孩子也有自尊心的,今越没说什么,又问了几个小问题,等孩子放松警惕之后,忽然像聊天似的说起来:“哎呀,茵茵呢,怎么没看见茵茵,我们家有一只大公鸡,上次她说喜欢吃鸡腿,她要是在家就好了,带她去吃鸡腿,嗯,还有鸡蛋,吃很多鸡蛋。” 小石头使劲咽口水,但依然不说话。 “小石头喜欢吃鸡腿和鸡蛋吗?” 小石头怯生生的点点头,不看她。 舒今越笑笑,“那你好好休息哦,等会儿阿姨给你做个好吃的东西。” 把所有人叫出房间外,胡桂枝看今越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也放松下来,这说明她有数了啊,“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阿姨,麻烦叫人去厨房看看,今天晚饭吃剩的东西有没有少,尤其是鸡肉鸡腿鸡蛋这几样。” 胡家的保姆下楼去,很快,果然上来说是少了一些,晚上这顿吃的是鸡肉,有两个鸡腿,俩孩子谦让,你让我我让你都不愿吃,最后就剩在了锅里。 “我还寻思明天早上给他们撕碎些,煮在稀饭里,加点青菜做个鸡肉粥,谁知道居然两个都不见了。”保姆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还有点懊恼,“晚饭后煮好的鸡蛋,本来想着明天给他们做卤蛋吃的,一共二十颗,现在也只剩十五颗了。” 胡家保姆有点困惑,“话说咱们家里最近不会是进老鼠了吧?好几次了,我发现头天晚上吃剩的东西,第二天都会少点,一开始我没发现,后来觉得不对……可我每天都打扫的啊,上星期还让人帮咱们彻底清洁了一遍,该扔的扔,该腾的腾。” 何专家听到这里,看着今越的笑,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对不住,是我家‘小老鼠’给你们添麻烦了。” 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呢?分明是小石头偷吃掉的! 小孩在牛棚里这么多年,别说鸡腿鸡蛋,他连肉味儿都没闻过几次,现在来到胡家,胡家顿顿好吃好喝的照顾他,每顿正餐他都是拼命努力的吃,可到底肠胃弱,吃下去的也有限,心里总觉得不满足。 所以,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半夜他又起来偷吃了。 可所有人都不忍心责怪他,这个孩子,要是没有这场浩劫,怎么会长这么大连肉味都没尝过?何至于要半夜悄悄偷鸡蛋和肉吃呢? 胡桂枝红了眼圈,拍着今越的肩膀,“好孩子,要不是你跟你母亲心细,我们都发现不了。” 舒今越继续询问,“小石头这四次发病,是不是都是在来到书城市后才发生的,以前在乡下从没发作过?” “对,第一次是小徐把我们接出劳改农场,住进招待所那天晚上,那晚小徐的朋友杀鸡招待我们,二十几个人杀了两只鸡,大家都舍不得吃,紧着给小石头,他一个人啃了四个鸡腿。” 一个八岁的身体素质历来不好的孩子,短时间内吃下四个大鸡腿,直接就给撑吐了! 今越想起今晚消失的两个大鸡腿,五个白煮蛋,说实在的,成年人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会不舒服的,更何况他才八岁,又经常病着,又刚吃完晚饭没多久,胃里的晚饭都还没消化完呢。 何专家叹口气,“唉!” 可怜的小老鼠啊,让他怎么忍心生气呢,“前几年因为一直没发作过,我还以为他逃过了癫痫的魔咒,暗自庆幸他没遗传到他奶奶和父亲的病,谁知道要回京了,这魔咒说来就来。” 今越当即笑起来,“他确实没遗传到癫痫,他的身体很健康。” 何专家一愣,“你的意思是,他这次确实不是癫痫病?” 今越很肯定的点头,“不仅这一次不是,以前的三次也不是,一开始我不是很肯定,但知道他为什么呕吐后,我算是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循证医学要求诊断疾病是要讲证据的,结合脑电图、脉象和症状,这压根就不是癫痫。 “那是什么病?” “食厥。” 众人不解,甚至连是哪两个字都分不清。 “石绝?”何专家试探着问,他搞工科的,对文科的东西不太熟。 赵婉秋帮闺女解释:“中医将突发性意识丧失、昏倒类的疾病叫做厥证,根据病因的不同分为气厥、血厥、痰厥、暑厥和食厥,只不过食厥不多见,内科学的教科书里没有单独列出。”她也是今越说过才知道,要照着教科书学,她也学不到这个病。 “小石头这是因为食物引起的厥证,这跟食物中毒或者过敏不一样吗?” “不一样,他这是因为短时间内进食太多,还全是难消化的高蛋白,导致脾胃阻滞,升降失调,气血阴阳不相续接而出现的突然昏倒,不省人事。” “就像一台机器因为短时间内进料太多,出料速度跟不上,内部阻塞,会导致死机,对吗?”何专家接嘴道。 今越笑起来,“是这个道理,而食物中毒和过敏,则不一定是进料太多,而是进错料子,型号与机器不匹配,这就更严重了,有可能直接损毁机器。” 几人都笑起来,通俗易懂嘛。 只是何专家的笑容里,多少带点苦涩。本来他们这批老专家早该回京了,某些特殊领域的专家提前两年就陆续回京了,他们却被要求留下,概因农场里出了点事。 他们和几位农学方面的专家,帮助劳改农场研发出一批新的作物种子,结果那批种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忽然霉坏了,大家的心血功亏一篑。劳改农场场长是个很红很专的同志,又一心想要功绩往上爬,他坚持认为这是他们中间出了叛徒,故意破坏大家的劳动成果,所以对他们进行了长时间的审问和关押。 后来大家复盘的时候,都觉得可能是作物种子保存的时候,拌错了药水导致霉变,并不是有人叛变。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从最艰苦的环境一路搀扶着走来的,没道理在看见曙光时候还做这种事。 今越不知道自己这个比喻让何专家想起这两年的不幸,只是继续道:“知道是食厥,我也不用开方了,家里有保和丸没?直接喂几粒就行。” 胡家保姆连忙说有,去药箱里找出来,这种多年来用之有效的中成药是每个家庭的必备。 今越看了看成分表和保质期,倒出20小粒,用开水化开,亲眼看着舅妈喂给小石头。 小石头也知道自己偷吃不好,因为自己偷吃才生这么严重的病,害得这么多人担心,所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对于吃药一点也不抵触,乖乖的低着头把药水喝完,“谢谢今越阿姨,我会好起来的。” “不着急,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后,跟着爷爷在院里跑步,跑到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好不好?” “好。” 何专家喜欢今越这样的治病方式,不像省医院那些怕担责任的医生,一来就让打针,吃什么抗癫痫的药,甚至还让他们尽量少运动,说什么运动有危险。 果真中西医看病的思路是不一样的,同一个症状,下的诊断不同,而给出的治疗和建议也是不一样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是值得信赖的。 喝完药,没什么异常,今越就打算先走了,现在大半夜的,明天还要上课。王秘书负责将她们送到家门口,母女俩走进大院,见老屋的灯还亮着,叹气。 舒立农是真被舒文明给气炸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估摸是在练字,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今越哈欠连天,也不想去劝他了,这件事他需要慢慢消化,“我先睡了妈,你也睡吧,我爸不睡你别管他。” 谁知舒立农听见门响,连忙出来,“你们回来了,没事吧?” 原来是等着她们娘俩,不是生气睡不着啊,今越笑起来。 “你还笑,没心没肺,这隔三差五就叫你们去,我在家都担心得睡不着。” “是被气得睡不着吧?” 舒立农甩袖子,“去去去,赶紧睡觉去。” 小老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今越这下是彻底的放心了。 果然,到第二天放学回来,听说他拎着那两只画眉鸟遛弯去了,走之前还帮赵婉秋把昨晚熬猪油的灶台打扫干净,说待会儿顺道买点韭菜回来,包包子吃。 韭菜油渣馅儿的包子,今越想到那油滋滋的味道,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口水,真的太香了呀! “妈,我来帮忙吧,你教我揉面。” “居然还要教,这么多年看我和你爸揉面白看了?”赵婉秋嘴上嫌弃,但心里知道,其实从小看到大,多少是会点的,闺女就是想找个事情跟她一起做。 刚开始从乡下回来那段时间,她其实也发现闺女变了,除了变得有主见之外,跟她之间似乎也有了隔阂,她把自己的工作给了文韵,闺女跟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甚至,当看见她那根缺掉的脚趾时,她觉得自己不配做母亲。 为什么不阻止她下乡,为什么要由着她喊口号去建设什么粮仓,那两年跟她一样头脑简单的热血少年多的是,可没多久,乡下的艰苦就教会他们做人了。 但凡她多劝劝,或许她都不会下去。 “妈想啥呢,专心一点。” 赵婉秋悄悄抹掉眼泪,“你想啥时候结婚都行,我不催你。” “我当年也是三十四才考虑个人问题,三十六才生下你,有些人在我那年纪都能当姥姥了,没认识你爸之前,很多人笑话我,说我老姑娘嫁不出去。” 今越一面学着她的样子揉面,一面听着,老妈从没跟她聊过结婚。 “我那时候年轻啊,太在意别人看法,总觉得被人指点好像自己就真的不行,真的差劲似的,所以当别人介绍你父亲跟我认识的时候,虽然我不喜欢,但还是急于摆脱‘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个称号,半个月我们就结婚了。” 赵婉秋教她怎么用力,自己拿出油渣,慢慢的切碎,“你父亲其实他是个好人,心地善良,虽然话不多,但很体贴人,家里大事小情全我一个人做主……他对你也很好,你不记得了,他那时候很喜欢带你去公园遛弯儿,就咱们不远处这个人民公园,他天天驮着你去。” “完事还给你买糖葫芦,你那时候牙不好,我说他怎么老给你吃那种又甜又粘牙的东西,他就只会傻笑。” 这是今越第一次听见关于生父的事情,原来她的生父也这么疼爱她啊,那时候的小今越,可真幸福。 “他后来病重,要求我一定要给你找个跟他一样脾性的继父,说你太小了,没有人保护要吃苦头的,他放心不下你啊……” “我后来跟舒老师认识,其实也就那样吧,咱娘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他也没有那种感觉,就觉得人好,脾气好,会对你好,有房子住,然后就结婚了。” 今越有点心疼母亲,赵婉秋这样跟着解放军南征北战见过世面的女性尚且如此,那那些没怎么出过门的,岂不是更加可怜?她们的婚姻,没有爱情,只有媒妁之言,顶多有点“合适”。 “嘘,悄悄跟你说,其实他俩都不知道,我以前谈过一个的。”赵婉秋脸颊上有点淡淡的红晕,人也年轻了几岁似的。 “是个小战士,给我送过野花,还故意把自己衣服弄破,让我帮他补,傻子。” 今越瞪圆了眼睛,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知道,母亲居然还有这么一段! “那后来呢,你俩为啥没在一起?” 赵婉秋低下头,“他在胶东战场上,被日军扔的炮弹炸死了。” 今越鼻子泛酸。 “我当时多伤心啊,但战况由不得我伤春悲秋,有那么多还有活命希望的战士等着救治,自己犹豫一秒,别人失去的就是儿子,丈夫和父亲。” 今越一把抱住母亲,她光听着就掉眼泪,不敢想象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得哭成啥样。 “哭啥,为了打退小鬼子而牺牲,他是英雄,我为他骄傲,每年清明我都会多给他上几炷香,给他采一捧野花……嘘,他俩都不知道。” 今越破涕为笑,老妈真是的,她果然不是没故事的女同学。 “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因为我经历过,有对比,所以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知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不可否认,徐端很适合你,也喜欢你,你们是两情相悦,但你先不要着急,多处几年,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她就是不想闺女过早的走进婚姻。 她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能再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今越抱紧母亲,瓮声瓮气的说:“我会的。” 很快,舒老师买回韭菜,在院子里坐着择起来,其他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出刘大妈,“老舒啊,你家文明真把工作卖了?” “哼,我稀求管他的事。” 刘大妈讪笑两声,“要我说啊,现在这些孩子就是翅膀硬了,做这么大决定不跟家里人商量,但卖了也就卖了,至少还有文丽在上班不是?” 舒文明今天在屋里睡了一整天,大家谁不知道啊,背后都说这舒文明是真打算软饭硬吃了,老婆上一天班累死累活,他睡一天,这头都给睡扁了吧? 但大家也就只敢背后叨叨,舒家老二脾气太臭,说话也难听。 而舒立农制裁老二的方式就是——等包子出锅的时候,不许人去叫他。 “让他睡,我看他有本事就睡一辈子,饿了起来喝西北风。” 话虽如此,但徐文丽还是悄悄趁他不注意藏起三个大包子,嗖嗖嗖跑回房,“文明快吃吧,趁热乎,可香啦。” 舒文明脸不洗牙不刷,几口解决掉,拍着肚皮感慨,“还是我媳妇儿疼我。” “嘿嘿,是妈让我藏起来的,妈也疼你。” 舒文明嗯一声,起来洗漱好,不仅没洗头发,还故意弄成个鸡窝,又从进门处的柜子里翻出一套又旧又脏的衣服换上,套上打补丁的老布鞋,“走了,晚上给我开个门。” 他经常晚上出去,徐文丽睡觉都是从里面拴上,每次他回来都得她帮忙开。 果真,这一身行头刚出门,大家聊天的不聊了,做针线活的不做了,写作业的也不写了,就这么瞪着几十双眼睛看他——柳叶胡同16号院失业第一人! 等他一走,身后飘荡起各种各样的议论,无非是他傻啊,脑袋有包啊,以后要喝风啊,想让文丽养他啊……他潇洒的挥一挥衣袖,老子不在乎! 接下来几天他都这样,昼伏夜出,大家愈发认定他软饭硬吃,对徐文丽充满了同情:多可怜呐,小媳妇一个人苦哈哈的上班养家养男人。 努力养男人的徐文丽:“嗯,桃酥真好吃!” “糖炒栗子真好吃!” “秋梨膏泡水真好喝!” “小皮鞋真漂亮!” 以前,舒文明还担心被抓会影响工作,怕被开除,现在他率先把单位开除了,无业游民他怕谁?不仅给媳妇儿买这买那,还“顺带”给今越也买了两罐洗发香波,给赵婉秋买了一块手表。 李大妈:“瞧瞧,软饭硬吃还吃上瘾了,拿媳妇儿的血汗钱给继母继妹买东西,真真是个‘好儿子’。” “可怜咱们文丽啊,不仅要养男人,还要养婆婆,养小姑子,关键还不是亲的,这要是我闺女,我都心疼死了,我睡不着啊。” “是馋得睡不着吧?”不知道谁接的嘴。 李大妈脸一红,“放屁!” 她还想继续挑拨几句来着,可惜舒家在大院里人缘不错,大家压根不听她的挑拨,她挑了几句实在是没趣,干脆换个劲爆话题:“你们听说没,老牛家那闺女的事?” “啥事儿,不是说快结婚了吗,跟那谁车间主任。”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黄啦!”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追问怎么黄了。 原来是牛小芳跟那个主任都快去扯证了,忽然从他车间杀出来一个小寡妇说是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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