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 难怪,今越看她的笔记本上记录的一日三餐,全是素菜,当时她还以为是医院伙食不好,只提供素菜。 “小兵也是心疼她,说姥爷过生日,烧了黄焖驴肉,让她尝尝,谁知道倒把她病给引发了。” 舒今越觉得更奇怪了,她会发疯自伤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吃肉,病一场之后忽然改吃素,怎么有点像是在赎罪的意思? “都怪我,我妈肯定还是在赎罪,都怪我。” 牛小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天台,风吹起他黑亮的暖发,露出一张完美的脸。 “什么赎罪?”今越连忙追问。 “那年我妈发病前几天,跟我爸吵过一次很严重的架,她说我爸骗她,我爸就是故意骗她的。”少年咬牙切齿,眼里迸发出火星子。 孙爱红一愣,“你爸骗她啥了,你倒是快说啊。” “我那年才七岁,只记得发病前几天我妈高高兴兴回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我们的黑豆找到了,有人在我家附近看见它。” 黑豆就是那只她养了很多年的小狗,身体全黑,眼睛嘴巴也是黑的,所以叫黑豆。 “那天我爸从外头端了一盆驴肉回来,看我妈吃了好几块,他喝了点酒,就开玩笑说她吃的不是驴肉,是狗肉,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黑豆的肉,然后我妈就跟他吵架,还吐了,吐了很多很多……” “那真是黑豆的肉吗?” “不是,黑豆后来我还见过几次,它还活着。”但少年的愤怒依然没法消散,“后来我长大后问过他为什么要骗妈妈,他说他就是看不惯我妈为了黑豆郁郁寡欢,那天我妈又只顾着高兴有人告诉她找到黑豆的事,没想起来是他的生日,他心里气不过,喝了两杯闷酒,就故意拿狗肉开玩笑……” 舒今越翻个白眼:真正该住进精神病院的是牛经理,而不是孙爱兰! 乍一听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过火的玩笑,可他知不知道,黑豆是孙爱兰的家人,他居然说她正在吃的是她家人的肉,这种“刺激”,换他身上他要不要? 难道孙爱兰就是因为那场大吵而被刺激垮了心理防线吗?毕竟,牛经理承认他骗了她是很多年后的事,而当时的孙爱兰没有上帝视角,她是真的相信了,并且因为自觉吃了黑豆的肉而一直心怀愧疚。 牛小兵想了想,“那天我只记得他们吵了很久很久,我妈怕吓到我,把我关在房间里,等我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停止争吵,我妈来我房间里陪我睡觉。” 第二天还给他找红领巾,提醒他别忘记交作业,放学别乱跑,等她去接。 “接下来几天,我感觉我妈除了伤心难过之外,也没有忽然发病。” 舒今越听着,也觉得这件事不是她发病的导火线,那么什么才是呢?没有遭受暴力侵害,只是被丈夫开玩笑刺激了几句,但后来几天的表现又很正常,几天之后到底是又发生了什么,让她彻底失控,疯狂呕吐,清洗自己的身体。 今越感觉头有点疼。 牛小兵又说了一些,但都帮助不大。他过去把那几块晾晒着的床单收起来,“明天我再给我妈送两块过来,她的铺盖天天洗,天凉之后不容易干,都不够换了。” 床单铺盖都要天天洗,今越想起自己冬天也才半个月一洗,更冷的时候甚至有过一个月一洗,孙爱兰可实在是太讲究了,讲究到非常不正常,已经是洁癖的程度。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上次她去孙爱兰的病房里“突袭检查”的时候,她的床单看起来不像是天天洗的样子! 想到什么,舒今越连忙飞奔回她的病房。 第95章 黑汗症&悔青肠子&大卖 孙爱兰在睡觉, 使用大剂量镇静剂后,她依然睡不安稳,眉头微皱, 手脚时不时蠕动两下。 舒今越凑近, 仔细看她的枕头,上面铺着腈纶枕巾, 花色很常见, 就是枕巾下半部,接触后脖颈的地方颜色有点深。 “爱红姐,小兵, 你们把爱兰姐稍微挪开一下, 我看看她的床单。” 他俩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们觉得今越为了姐姐(妈妈)的病跑前跑后, 劳心劳力这么久, 就应该配合她的要求。 孙爱兰虽然睡不安稳, 但镇静剂就是镇静剂, 他们将她扶起来, 挪开的动作幅度也很大, 她居然都没醒。 露出她刚睡过的地方,带着体温, 还有点湿意, 她出汗了。 更关键的是, 她睡过的地方,雪白的床单上,颜色有点深。 淡淡的浅灰色, 不仔细看不出来,只会觉得这些地方有轻微使用痕迹。 今越走进独立卫生间, 看见一个洗衣服的盆,里面放着两件刚换下来的衣服,应该是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孙爱红和牛小兵就来了,所以她先去吃饭,谁知道吃到黄焖驴肉就发病了—— 果然,跟今越猜想的一样,她穿过的衣服上有股汗味儿,衣领和胳肢窝、胸口这几个地方,都是一片浅浅的灰黑色。 “咦,我姐衣服掉色了吗?”孙爱红看见,有点疑惑,但转瞬一想,“不对啊,她里外穿的都是浅色的衣服,掉色不可能掉成这个颜色。” “领子和胳肢窝下面这么黑,倒像是出汗,可谁的汗是黑色的啊。”她把衣服放下,觉得自己说出这几个字就很荒谬。 今越却笑起来,“就是黑汗。” “啊?” 今越站起来,来到床边,“爱兰姐就是出的黑汗,她是个黑汗症患者。” 孙爱红觉得脑袋“嗡”一声,像是刚进部队的时候,手榴弹第一次在耳朵边炸开,炸得她耳朵嗡嗡的,又疼又晕,直接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你说什么?” 舒今越再次来到孙爱兰床边,仔细看她的床单铺盖,是真的有种被染黑的既视感,而她本人确实也在出汗。 “要验证猜想对不对也很简单,把你的手帕拿来。” 孙爱红终究是职业军人,素养高于一般人,迅速反应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直接伸进姐姐胳肢窝底下擦了几下。 等再拿出来的时间,就见她原本雪白的手帕上,泅开一片灰黑色的印记,不明显,但她的眼力足够看出来。 她用手帕擦几下都会这样,那要是孙爱兰每天穿的衣服,睡的床单呢?要是忙的时候,条件有限的时候,几天不能洗澡呢?那得黑成啥样!难怪她会每天洗澡洗衣服还洗床单,这换哪个爱干净的人身上也受不了啊! 今越解释道:“黑汗症,顾名思义,所出汗液是黑色的。” “人类分泌的正常汗液不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吗?”有异味的,那都属于病态了。 今越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很多时候人生病就是打破常规,就是推翻理论,我曾在临床上见过黄汗、红汗和绿汗,黑汗症倒还真是第一次。”以前胡桂枝的是漏汗症。 人体就是这样复杂,有漏汗症,有无汗症,有黄汗症,就有黑汗症。 “我姐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可以确定,以前她出的汗是没有颜色的。”孙爱红很肯定地说,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黑汗,她并不知道,“小兵你知道吗?” 牛小兵摇头,“我妈从没跟我说过,每次我来看她,她都说自己身体好,不用挂念。”报喜不报忧的妈妈。 舒今越脑海里有个猜想,“或许她的黑汗症就是从那次吃了疑似狗肉的东西开始出现的。” “而她的精神病,也是因为这个病导致的。” “怎么说?”忽然,门口不知道什么什么站着一位清瘦的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形十分挺拔。 “爸,你来干嘛,在家待着就行。”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你姐的真实情况,每次她发病你都不告诉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不经事到这份上。”孙父看向舒今越,他前不久去找老领导下象棋才听说今越的事,当时还有点后悔,要是早点去找老领导联络一下感情就好了,他说不定能早一点知道舒今越,早点请她来看病,老领导对她可是赞誉有加。 孙父一辈子刚正不阿,唯一走过后门的事就是给(前)女婿转正和扶上三百货经理之位,当时他自觉这事办得不地道,也不好去老领导跟前,两家人联系是淡了一些,直到后来成了亲家,为了避嫌,他也尽量不去蒋家,不给人家议论爱红的把柄。 “孙叔好。”今越跟他打声招呼,“我先说一下我自己的猜测。” “从脉象上来看,爱兰姐是有点阴虚,但不太明显,应该平时也不严重,她以前应该是比较容易口干,喜欢喝水,也喜欢吃辛热燥火的东西,对吗?” “对。”牛小兵连忙说。 舒今越点头,“而这点在成年人身上来说,其实不算很严重的病,真正让她生病的是十年前那顿驴肉。” “驴肉一般是平性的,但小兵说他父亲端回家的驴肉是黄焖的,用多种大料炒熟、烹制而成,增强了驴肉的热性,而阴虚体质的人最忌的就是热性食物,爱兰姐食用之后引动了身体内的虚火,导致心气逆乱。” “当时没发病,是因为被牛经理的话给吓到了,她的心思全在‘自己吃了黑豆’这件事上,她愤怒,她伤心,愧疚,这些情绪汇集成一股深深的恐惧。” “在中医基础理论中,五情伤五脏,怒伤肝这大家都知道,周瑜就是这么被气死的;喜伤心,范进中举就是典型例子,而爱兰姐的情况就是恐伤肾。” 大家点头,举这些耳熟能详的例子,他们都懂。 “而五脏又对应五色,肾对应的正好是黑色,所以爱兰姐出的汗是黑汗,我以前遇到的黄汗则是脾的问题,血汗则是心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我姐是肾阴虚导致黑汗症?” 今越点头,且她发现了,孙爱兰在白天与人交谈的时候几乎不出汗,倒是睡着之后才出,这是典型的盗汗,也是阴虚的表现。 “那么,这又跟她的发病有什么关系?”孙爱红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在今越的解释下,他们知道了爱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被黑汗症所困扰,但他们最想解决的还是精神病的问题。 “本来是没问题的,但她偏偏吃了一顿‘狗肉’,刚好那几天她的黑豆又没找到。” 孙爱兰是一个温柔、敏感又胆小的女人,本来就因为未婚夫的去世而郁郁寡欢,心存愧疚,她觉得未婚夫是为了来找她才被传染上血吸虫病,她的内心无比煎熬和愧疚。而“吃了”自己当家人一样看待的黑豆的肉,这更是在她脆弱的内心上狠狠砍了一刀,她的愧疚无以复加,她给自己抠吐,想把吃下去的肉吐出来,可没用。 她甚至对吃肉有了心理阴影,她再也不愿吃肉了,她要赎罪。 “此时,恰好某一天,睡到夜里两三点,一觉醒来的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上衣服是湿的、黑的,额头、腋窝、胸口甚至连手心,擦出来的汗都是黑的,你们猜她会想到什么?” 孙爱红代入一下姐姐的性格和经历,加上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从小被农村奶奶带大的姐姐,内心是最惧怕鬼神的,她深信不疑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她会以为,她一身黑汗是黑豆附身了,是黑豆在责怪她,是黑豆……” 所以,凌晨两三点,她疯狂呕吐,疯狂的清洗自己身上的黑汗,疯狂的想要赎罪,伤害“肮脏”的自己,她彻底疯了。 黑汗症是彻底压垮她精神内核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爱红眼眶通红,孙父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牛小兵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这个可怜的女人,是被自己的丈夫给逼疯气疯的。 是的,牛经理也没打她骂她,他只是开了一个很普通的玩笑,在绝大多数看来,这甚至都算不上恶,顶多算恶作剧。 他只为了出一时之气,却没想到她最在意的是他送的黑豆,那是他不在家时陪伴她最多的好朋友,它更像是她的家人,可他偏要申声情茂绘声绘色地形容自己怎么抓到黑豆,小小的狗是怎么挣扎,他又是怎么杀了黑豆,怎么剥皮,怎么把黑豆剁成一块块的肉,最后还把肉骗她吃下去……当晚吵架的细节所有人都不知道,可牛小兵还记得。 七岁的他记了整整十年,却没想到就是这些细节,伤害母亲最深。 牛小兵站起来,想往外跑,今越知道他要去干嘛,一把拉住他,“你还要照顾你的母亲。” 牛小兵气得牙齿打颤,蒙着脸呜呜痛哭。 舒今越把空间留给他们孙家人,自己上天台,看着光秃秃的栏杆出神。她来过很多次这里,每一次都能看见晾晒着的爱兰的床单,可她不知道,也没多问,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 要是能早一点问清楚,该多好啊。 看病就是这样,你把所有能做的检查做了,能问的情况都问了,但就是找不出病因在哪儿,偏偏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或许就是“怪病”的根源所在。 舒今越大概能猜到,孙爱兰这么多年一直断断续续发病,都是因为吃肉,而最近四个月都没发病,是因为她没吃肉。 “你说,婚姻到底带给人什么?”孙爱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舒今越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她说不清楚。 她身边的婚姻基本都是幸福的,虽然不完美,但大家都不后悔结婚,但她接触的病人里,好些都是因为婚姻造成这样那样的不幸。 “如果她跟邻居哥哥能在一起,她会幸福吗?”孙爱红叹息一声,不想去想这个假设,“姓牛的一开始是真心追求我姐的,不然我爸也不会同意,但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呢?” 为什么,舒今越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马淑惠的丈夫一开始跟她也是真心相爱的,他们是学生情侣走入婚姻殿堂;她也记得黄梅的父母一开始感情也不错,后来为什么就拳脚相加了呢? 大概,爱是最善变的,说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可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了。 舒今越拍拍孙爱红的肩膀,“这些问题以后再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我会给爱兰姐开治疗黑汗症的方子,药物可以对症,黑汗症也能治愈,但她内心的恐惧和愧疚,需要你们来开解。” “刚才小兵说了,他今晚留下来照顾我姐,等我姐醒来,明天他就去找黑豆。” “那只小狗还活着吗?” 孙爱红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最后一次看见是几年前的事了,即使还活着,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要是找不到,就只能尽量买一只相似的吧。”要是身上有花斑白点的可能还真不好找到一模一样的,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土狗,应该会好找,“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骗过她的眼。” 今越想的也是这个办法,他们家人自己能想到,说明是真把孙爱兰放在心上的,她是一个幸福且幸运的女人。 虽然骗人不对,但这种时候为了消除她的负罪感,不得不骗。 聊了一会儿,婉拒孙家人的车子,今越赶紧下楼,舒文明已经在楼底下喂了大晚上的蚊子,一张脸和胳膊上全是红红的蚊子包,“怎么这么久,再晚一会儿,我就只剩干尸了。” “胡说啥,咱们回家吧。” 听说孙爱兰发病会脱衣服,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上去,就一直在下面等着,舒文明挠了挠胳膊上的蚊子包,是真的又疼又痒啊! “二哥你幸福吗?” “废话。” “那你觉得,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 舒文明头也不回,夜风吹起他的短袖,身后鼓起一个大包,今越将包压下去,拍了拍他的背,催他快回答。 “带来幸福呗。” “还有呢?” “还有啥?”舒文明回头看她一眼,“你自己也结婚了,你说婚姻给你带来什么,你能说得清楚吗?” 今越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她确实想不清楚,听见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他给她送牛奶,给她巧克力,给她买最合脚的皮鞋,这些都是她看见的。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帮她找到工作,帮她解决了胡赖子,帮她扫平了很多障碍,为她保驾护航……而最后都归结到一个画面,他任由左腿流着血,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茫茫雪夜中。 在那个雪夜里,他答应会给她吃巧克力,给她穿皮鞋,给她喝牛奶,给她很多很多…… 他当时是怕她低温休克,怕她死掉吧。 舒今越眼睛有点酸,她依然不知道婚姻带给她什么,但她知道,跟徐端结婚,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 于是,远在深市,刚结束加班,就着工地上的水洗完脸的徐端,回到办公室就听见电话响,接起来第一句就是—— “我想你。” 徐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惑,以及隐隐的担忧,“怎么了苏苏,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只有在床上,动情的时候会叫她苏苏。 舒今越耳朵有点红,“没事,就是想起你了。” 这个电话打得莫名其妙,就像她的思念来得莫名其妙,挂掉电话之后,舒今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虽然是星期三,但没课,今越也不打算去街道办了,能窝在家里多幸福啊。 方子昨晚就开好了,今早牛小兵把药熬好,给孙爱兰喝下去,今越很期待效果。 还是那句话,只要病因病机找准了,她对自己的治疗很有信心。 赵婉秋这两天忙的嘞,现在她的病人也很多,今越保守起见,趁着现在各方面还不严格,赶紧帮她报了执业医师的考试,她很争气的考过了,去卫生局领了执业证和资格证,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医生,而不仅仅是护士了。 加上她又会打针、换药、包扎、急救和配药,整个新桥街道的人生病都来找她,可不就忙了吗? 另外,她现在可是有“要职”在身的!上个月刚被区体委聘为区里老年人太极拳教学小组的组长——是的,赵婉秋的太极拳打得怪好,这几年加上点中医功底在身,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更是一群太极拳老人中最规范、最精神的一个! 这个教学小组组长,其实不是啥正经职位,也没工资,每个月教下面的学员打两次太极拳即可,但赵婉秋干得风风火火,只要有时间就去教学,慢慢的身后居然跟上了三四十个“学员”。 学员一多,又都是没啥负担的退休老干部,活动就多起来,什么去公园划船啊,去山里采蘑菇啊,去给孤寡老人送温暖啊……活动不要太多,她压根忙不过来。 这不,老妈风风火火的就要出门了,今越连忙拉住她,“妈先别急,我们商量个事。” 赵婉秋刚去隔壁院子给一大妈打完针,把针头扔在特定的垃圾桶里,这可是要妥善保管好,专门送到医院去处理的。 “妈,要不咱们开家诊所吧。” “啥?开诊所?!” *** 这句话彻底惊呆了所有舒家人,中午他们刚回到家,还没顾得上吃饭,赵婉秋就提出这句话来,徐文丽连零食都顾不上吃了。 今越拿出一份珍藏多时的报纸,“首先,从政策层面上来说,上面是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允许私人企业创办的。” “可咱们这也不属于企业吧?” “盈利性医疗机构其实就是企业的性质。” 大家不是很懂,今越也不需要他们怎么懂,上次和蒋老爷子的聊天还是很有用的,最近省里就在讨论私人诊所和医院的可行性。 当然,按照今越记忆中的发展轨迹,私人医院要出现得比私人诊所早一些,且最先在京市和深市出现,今越不知道自己的蝴蝶翅膀能扇动多少,她也无意改变太大的轨迹,只是如果上面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的可行性,那早做打算就算是占了先机。 “能不能办咱们等通知就是,我昨天已经去市里卫生局报备过了,那边的领导也没说不能办,只说让咱们先准备材料。” 现在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先例,谁也不敢说不行或者行,但既然没一口拒绝,那就还是有希望,赵婉秋的心一下子就热乎起来。 她在区医院干了一辈子,愣是最初级的职称干到退休,她自诩专业技术和责任心都不比谁差,但直到退休都只是个最底层,这心里肯定不甘啊。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医术,又考下了执医证,她的护士证也还在定期校验,相当于她同时具有医生和护士的资质,一个人就能干两份工作。 虽然还是最初级的职称,但她现在是给自己干啊,不用受谁的气,这种自由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享受过了! 所以,她说出来,就是想得到大家的支持。 她的眼睛在舒立农、舒文明小两口脸上滑过。 舒立农毫不犹豫:“去试试吧,婉秋。” “对,试试吧,妈。” “试试吧,赵阿姨,缺钱的话,我们一起凑凑,总能给你开起来,到时候再招聘俩护士来帮忙,你和今越就专门负责看病,把中药房西药房都开起来,这才是能赚钱的。” 赵婉秋当即被他描述的蓝图给迷住了,“西药房不用开了,我和今越只看中医就行。” 要是开了西药房,麻烦事还多呢,到时候还得再找执业专业和范围对口的医生,摊子铺大了怕收不住。 “我现在可不敢想那么大,要真能开起来,今越上学的时候上学,不上就帮着坐诊,我专门给人打点吊瓶,扎点银针,做老街坊们的生意,挣点买菜钱就行。” 大家都笑起来,哪能真用她的钱买菜,“挣多挣少您都攒起来,自己花,家里每个月该出多少开销我们会出。” 眼看老妈就要跟二哥就买菜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争执起来,今越连忙让他们打住,“别别别,说点正经的,咱们这诊所开在哪里好?” “临街、离马路近,便于患者找到,门口最好是还能停车,或者车子能直接开进来,有些时候可能会遇到需要抢救的危急重症。”别说,舒文明跟着今越四处给人看病,看也看会了一些。 今越目前能想到的也就是这几项,“咱们先留意着,要是有合适的就去问问,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话虽这样说,但全家都开始上心了,连舒立农这样的“闲人”都开始天天往外头跑,把附近溜达个遍。 *** 当然,那是后话,且说深市那边,今越挂掉电话后,徐端还是不放心,又给一个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找到没?” 那边似乎在说还没有,徐端神情不变,声音却冷下来,“你要是找不到,就换人。” 那边很快把目前找到的几个比较可疑或者相似的人名报出来,徐端一一记下,“明天我自己去,你们继续找。” 舒今越不知道徐端因为她一句话回了石兰省,还是去了她下乡的地方,在那里一待就是一个月,她只是感觉徐端最近是真的忙,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深市办公室的人都说徐总出差去了。 具体上哪儿出差,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是徐端去到深市之后才在当地招的大学生,都是从羊城过去的应届大学生,工作倒是认真负责,也有闯劲,就是对很多事一问三不知。 舒今越再次挂断电话。 “想啥呢今越,看看谁来了。” 舒今越抬头一看,居然是孙爱红姐俩! “今越你的药可真神了,我姐才喝了三天,黑汗就止住了!”孙爱红一把搂住今越肩膀。 舒今越没她高,就像只小鸡仔似的被她这么捞进怀里,鼻子还磕到了她的胸膛上,女兵王就是厉害啊,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其实一身的肌肉。 “后来又喝了几天,盗汗的症状就彻底消失了,你看看脉象咋样?” 今越于是给孙爱兰把脉。 一段时间不见的孙爱兰,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今越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她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无生趣,现在好像是想通了、看开之后的豁达。 整个人都很明朗。 “我姐知道姓牛的跟她离婚了,多吃了一碗饭。” 今越笑起来,牛经理跟牛小芳已经结婚了,不过没办在石兰宾馆,因为孙家出手了。 据说是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中午,牛经理正在单位意气风发的开着会呢,忽然就被公安从会议室里带走了——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给三百货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举报者是谁不知道,反正人家不是胡乱攀咬,人证据准备得十分充分且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为什么事,收受了什么人多少钱的东西或者礼品,或者现金,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他还刚转正的时候,从临时工到正式工,再到班组长,到副经理,经理……就跟在他办公室装了监控似的。 牛经理这次的事不小,而上午刚跟牛经理领证的牛小芳整个人都傻眼了—— 当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姐现在也算脱离苦海了,她病还没好全就闹着要来当面感谢你。” 孙爱兰冲今越笑着点点头,“谢谢你,舒医生。” “我的药物只是治病,更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要能解开心结,现在解开了吗?” 细数脉已经没了,现在的脉象非常正常,经询问也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就只是偶尔有点失眠,但刚经历过大起大落,正常人都需要时间消化,更何况她的内心本就脆弱一些。 “小兵帮我找到黑豆,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感谢舒医生给我第二次生命。”她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舒今越扶起她,“我希望你以后可以稍微自私那么一点,不善良那么一点也没什么,你要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不值得这么伤心。 要是她性格不改变一下,将来还是会受伤,只要是活着一天就跟人打交道一天,她得学会释然才行。 “对了,黑豆是在哪儿找到的?” “小兵把他们小时候住过那一带全找遍了,见人就问,后来还真打听到有人在他以前上过的小学附近见过。”因为黑狗在石兰人眼里不太吉利,养的人不多,但凡是见过的都会有点印象。 “后来,他是在一家私人小饭馆门口找到的,听说是被那家人捡到,养了几年,现在狗老了,准备杀了卖肉,他去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就……” 那样的话,孙爱兰的心结就彻底解不开了。 但也是这样从屠刀下解救出黑豆的行为,彻底唤醒了孙爱兰的神志,她先是抱着黑豆哭,黑豆在她怀里舔来舔去,虽然隔了十年,可黑豆还是能认出她。 那场痛快的嚎啕大哭之后,孙爱兰的病彻底好了。 舒今越给她把脉之后,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过了这次谷底,以后啊,就都是上坡路,越走越好啦!” 孙家姐妹俩握着手,相互依偎在一起。 因为是徐端的好朋友,她们也没太见外,没送什么礼物,还留在舒家吃了一顿饭才回去。孙父说了,以后舒家要买啥不好买的东西,只要跟他打个电话就行,什么电视机电冰箱这些大件儿,他一句话的事。 他在百货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薄面还是有两分的。 而跟孙爱兰的越过越好不一样,牛小芳是彻底跌落谷底了,就在领证的当天,正在筹划着第二天婚礼要怎么一鸣惊人的时候,她直接跌落神坛了。 这不,舒家人前脚送走孙家姐妹,后脚就在三号院门口遇见她,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要是以前大家好歹说是一段佳话。可现在,牛经理被抓了呀,拜牛大妈所赐,她嘚瑟了这么久的石兰宾馆办婚宴忽然没气儿了,大家一问,好嘛,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家牛小芳的婚事又黄了。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只是订婚,这次可是领了证的,还怀了孕的,这要是分手,那不叫分手,叫离婚啊。 偏偏田美芝也没放过她,顶着一头卷发扭着腰来到三号院门口,“哎哟喂,我说这谁呢,大老远的看着肚子这么大,原来是小芳啊,不是说上个月才办婚宴吗,咋肚子就这么大啦?” “这少说也五六个月了吧,啧啧啧……那时候,牛经理还没离婚吧?” 大家看着牛小芳的神情,多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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