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叫啥带啊,我们在学校被人欺负,回来你只会说让我们反思,反省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们。” 舒立农一梗,他确实说过,而他一辈子都是这么执行的,“我这也是觉着,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不给别人添麻烦。” 舒文明哼笑一声,“行啊,那你想养孩子就自己领养一个去,别来麻烦我。” 舒立农被气个倒仰,“混账!” 舒文明快走两步,他不想要孩子,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不想文丽冒险,剩下百分之十就是嫌麻烦,他觉得养大一个孩子真的挺难的,他有这精力拿去挣钱不香吗? 舒立农气哼哼的,又不得不追上来,“先别走,你先好好想想,文丽到底想要什么。” 文丽本来就喜欢孩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没生病前,她曾幻想过要生三个孩子,后来听单位老大姐们说生孩子疼,她觉得那就生一个算了,她怕疼。 后来,生病之后,她再也没说过生孩子的事,这几年病情虽然稳住了,但她知道舒文明不想生,她偶尔有那想法冒出来,也不敢说,总觉得今越和舒家人为了她的病忙得焦头烂额,千方百计终于稳住病情的时候,自己居然想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多少有点不识好歹的意味。 可是,枕边人都知道。 果然,舒老师这句话成功让舒文明停住脚步,他想让文丽快乐,她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她,唯独一个亲生的孩子给不了。 他思索片刻,“这事你别跟她提,我需要想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想,范秋月已经等在家门口,制衣厂出事了。 她火急火燎的跑来,满头大汗,头发也散了,“今天我在建设大桥下守摊位的时候,有人来退货,说咱们家的羽绒服太臭了,她打开以后发现里头都是黑漆漆的,鸭绒确实发霉了,黏在一起,特别臭,衣服也变得凹凸不平,不好看。” 舒文明眉头一皱,“哪个批次的,确定是我们厂出去的吗?” “赵大嫂看了,确定是我们厂的,刚好是上个月出的羽绒马甲。” 本来这个季节是不需要穿羽绒服的,但两个月前赣西那边刚好有一批特价鸭绒要处理,是宋小弟求到舒文明这里来,求着帮他处理一下,舒文明看在合作两年的份上,就收了。 “文明兄弟,你说这批买的鸭绒是不是没洗干净,我们挑选清洗了好几天,味儿还是很重。”而气味重的话,做衣服内胆就不行,一来顾客闻着臭,二来还容易粘连,失去蓬松度和保暖性能,三来也容易发霉腐坏,衣服坏得快,不耐穿。 舒文明摸了摸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那今天的事怎么处理的?” “我们跟她好声好气的商量,说重新给她赔偿一件,旧的就先拿回来了,主要是当时也联系不上你,现场人山人海的,也不好跟她争执,就自作主张想着先息事宁人再说。” 舒文明点点头,她们的处理方法是最有利于制衣厂的,看不出来,当年那个躲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说话的杜爱国媳妇儿,居然变得也能独当一面了。现在大院里提起她都是直接说名字,可不会再说谁谁谁家媳妇儿了。 “这个顾客,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制衣厂刚开起来一年,他必须维护好口碑,把每一个顾客都“伺候”好,因为他要干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范秋月果然记下来了,还把顾客的家庭住址也一并递过来,“文明兄弟是要去上门赔礼道歉吗,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没清洗干净是我们的失误,我亲自给她道歉,赔偿就从我工资里扣。” 舒文明看她一眼,笑起来,“行。” 这事就是要及时,要让顾客有被重视的感觉,第二天傍晚六点多,估摸着人家也下班了,舒文明带着范秋月,拎着几样东西和一件包装完好无、鸭绒没问题的衣服上门了。 顾客没想到他们真能上门来道歉,倒是先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故意要去闹事的,是……” “对我们知道,确实是我们的衣服质量问题。”舒文明很诚恳地解释了一遍,主动承认错误,话说他们的衣服只有那一个批次的某一件有问题,恰好被她买到了,这是他们的失误,另外再送她一件同一批次的,但内胆羽绒是没问题的。 一件坏的衣服换来两件新的,顾客自己都傻眼了,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大家习惯了国营百货商店那些售货员的冷脸,忽然遇到这么热心且诚意的,顾客都有点不习惯,迷迷糊糊被哄着把衣服收下,等回过头来发现舒文明已经走了。 大家都是善良的普通人,自此这顾客倒是对明越制衣厂留下深刻印象,觉得这么注重服装质量的厂子,值得她无限回购,即使很多年后她已经能买得起国际大牌,也不忘跟家里的儿孙说,明越制衣厂是值得信赖的老国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舒文明回到家后,心情是一点也不美丽。 他没想到自己都快长出八百个心眼子了,居然还是让宋小弟给坑了! “老子看他可怜兮兮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也记着他那年卖羽绒被给我们的情,帮他收拾烂摊子,他倒好,把我当冤大头了。” 他气得不想洗漱,直接躺炕上,不过没躺到媳妇儿睡觉那头,而是在炕沿边上,“他是笃定我找不到别的地方买了吗?这年头卖猪肉的少,卖鸭子毛的还真不缺。” 话虽如此,但马上就到生产季,要为今年秋冬的新款羽绒服采购原材料了,他想临时换个原材料供应商还真不好换,这需要现场考察,全程追踪,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时间也来不及了。 “好了,不行就去南方找找吧,我看人家江浙沪一带不是喜欢吃鸭子嘛,那边肯定多的是鸭绒厂。”徐文丽翻过来,搂着他脖子安慰。 舒文明轻轻把她推开,“我还没洗漱,身上脏。” “我不嫌。”她娇憨的笑起来,还要凑过来亲他的下巴。 这种肉乎乎,香喷喷的媳妇儿主动凑上来了,舒文明也是心热得很,但他时刻记得今越说的,文丽抵抗力不比正常人,最怕的就是感染什么细菌病毒的,他硬生生忍住火热的念头,自己跳下炕,“我先去洗漱。” 谁知等他洗干净回来,媳妇儿已经呼呼大睡。 舒文明:“……” *** 舒今越第二天人虽然上着班,但心却在省医院那边,虽然还拿不准那售货员是不是真如她猜想的那样故意找小平安报复,但小平安一直住在医院里,她也实在是不放心。 她工作忙,只能抽中午休息的一个半小时去一趟,陪他说两句话,但每一次,她都没看见赵老师家的人在医院。 询问隔壁床的家属,说是赵老师是每天晚上过来陪他睡觉,早上再早早的赶回去上课,甚至忙得连学生作业都是带到病房里来批改。 舒今越更加不好责怪什么,赵老师也尽力了。 想着,今越走进柳叶胡同,迎面正好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脸色蜡黄,面庞浮肿,甚至有点蓬头垢面的女人,肚子高高挺起,像怀了双胞胎一样大。 是牛小芳。今越已经几个月没见着她了,但没少听说她的消息,牛小芳的肚子越来越大,牛经理被判刑八年,房子被没收,她也没了住处,只能住回娘家。 牛大妈以前走哪儿都“我家小芳”挂嘴上,但自从牛经理锒铛入狱后,她再也不说了,恨不得牛小芳不在自己跟前晃悠。 “你很得意吧?”她忽然冲着今越说,“咱们柳叶胡同最漂亮最优秀的两个姑娘都过得没你好,你个小草包肯定很得意吧?” 舒今越一脸莫名其妙,“你这种给人取侮辱性绰号,排挤孤立别人的人,也配得上优秀两个字?” 牛小芳冷哼一声。 “我劝你,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洗洗脸,刷刷牙,臭死了。” 牛小芳脸一白,她这段时间自暴自弃,确实已经好几天没刷牙洗脸了。 舒今越见过很多孕妇,虽然到了孕后期都会长胖,会水肿,但就没一个像她这么邋遢的,就跟垃圾堆里刨食的一样,她是真的嫌弃,没说两句赶紧跑。 太臭了呀! 至于牛小芳说的什么得意,她并不得意,因为她现在获得的每一分成就和幸福,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她该得的!她心安理得! 回到家,舒立农正在厨房剁馅儿,胡萝卜切丁、鸡蛋和猪肉,搅拌均匀,加点盐巴就行,连味精都不用加就很鲜。 看着馅儿好像是要做饺子或者包子之类的东西,但砧板旁边还有一堆擀好的饺子皮一样的东西,却又比饺子皮大很多,也厚很多,她有点看不懂。 “爸你做啥呢?” “锅贴,老田教我的,说好吃。” 老田就是牛小芳前情敌的老爸,那也是个闷声不吭爱干家务的老头儿,最近舒老师跟他学了好几样新鲜菜,得到全家一直夸赞。 说着,舒立农给锅里刷点猪油,把馅儿包进面皮里,也不用捏紧,随便包裹一下,两头空着也没事,下到锅里煎到底部金黄,再往里淋一点淀粉水,锅盖焖上……别说,还有点像那年今越在海城吃过的生煎包。 很快,东西出锅,舒老师挑出一个看着像是熟了的,递到今越嘴边,“尝尝?” 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一做好吃的,今越就在厨房不离开了,眼巴巴的守在灶前,他会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她夹一点,“尝尝?” 每次都是这两个字,搞得兄姐们都说她才是亲生的,他们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舒今越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表皮金黄焦香,还有点脆脆的,里面的馅儿是香浓的鸡蛋和猪肉味儿,还很嫩,一点也没老,就连一直不太喜欢的胡萝卜,吃起来也脆脆甜甜的。 舒立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吧,老田这老家伙有点东西。” 老田明明是地地道道的石兰人,却很会做一些石兰人没见过的菜式,有的是广播里听来,书上看来的,有些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这人还挺有实践精神。 舒今越有点奇怪,“他们家这么有钱,细粮和肉都随他霍霍?” 她一直没啥厨艺,就是因为在乡下没有多余的粮食给她练习手,每次粮食一到手只想先填饱肚子,谁有那心情折腾,有这个时间做这做那的,粮食都下肚了。 下肚为安嘛。 “他们家,他闺女挺出息的,也有孝心。”似乎是想到附近街坊对田美芝的评价,舒立农也没继续说。 舒今越当然也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以前不确定,但最近两年人家田美芝可没闲着,下班后还经常拿着小板凳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卖些针头线脑的东西,顺带给人做点缝缝补补的活计,甚至还来找老妈问过小李嫂家的地址,她听说小李哥的丈母娘在纽扣厂工作,找关系去拿点便宜的纽扣拉链啥的。 她长得漂亮,又正是青春年华,就像一颗熟透的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别说男人喜欢找她缝缝补补,就是舒今越自己也会忍不住找她的。 这种魅力,今越觉得是个人都会被吸引与性别无关。 正说着,赵婉秋从诊所下班回来了,进门还骂骂咧咧的,“晦气,怎么这么晦气。” “咋啦?”舒老师递过去一碗刚出锅的锅贴,“尝尝我跟老田学的。” 赵婉秋把诊所钥匙挂门后的钉子上,洗了手才开始吃,“你说这牛大妈是脑袋进水了,还是她以为我脑袋进水了?” “咋说?” 赵婉秋看了一眼,老二和文丽都不在,这才敢开口:“她居然跟我说,反正老二他们没孩子,等她家牛小芳孩子出生,就把孩子送我家来养,还说给一千块营养费就成,什么邻里邻居的比外头不知根不知底的靠谱,这放的什么狗屁!” 舒今越也被牛家的算盘震惊到了,她想到牛家不愿养这个孩子,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想要卖孩子,更没想到是想卖给二哥二嫂!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干嘛买他家孩子,别说孩子什么样,就他家那尿性,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屁事呢。”赵婉秋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锅贴,喘口气,“亏他们真敢想,都看着老二现在开起厂了,手里有钱了是吧?” 什么“见不得文明这么多家财便宜别人,不如养个知根知底的”,什么“养一个说不定能引个亲生的出来”,要是别的老人或许会上当,但赵婉秋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吃这一套。 见舒立农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狐疑:“我说舒立农,你不会是真有这想法吧?” “没有没有,不是一码事儿。”他也想劝老二收养个孩子来着,但绝对不可能是老牛家的,一家子算计人巴不得算计死,跟他们沾上关系就是自找麻烦。 舒今越没时间关注这些事,吃完晚饭她还要去诊所上班,街坊们听说她正式上班后,有病都得等到晚上去看,用赵大妈的话说,她在防疫站一个号才一毛钱,还落不到她手里,在诊所赚的才是她的,所以都想让她多赚点。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今越跟老妈一起往诊所走去,舒立农留在家洗碗打扫卫生。 俩人刚走到胡同口,忽然跟迎面而来的龙公安遇上,“舒同志!” “舒同志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跟你商量。”他看胡同口右边没什么人,把她叫到那边去,赵婉秋则在原地替他们把风。 “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我家门口那售货员确实有问题,初步审讯出来,她就是冲着老赵两口子来报复小平安的,因为老赵……嗯,她工作很特殊,为国家和社会做出重大贡献,也给敌人造成了致命一击,他们两口子牺牲了,小平安就成了敌人报复的对象,我怕他以后都不安全,医院那边我已经让赵老师请假去照看了。” 他说得很小声,语速也很快,显然是真的很着急,“但刚刚赵老师家孩子生病,她得赶回去照顾,小平安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只能让小龙妈妈先去照看……”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小龙妈妈也要上班,家里都没老人帮忙,连小龙都是野蛮生长。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们家人多,大杂院环境也热闹,一般人不敢来找茬,我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照顾他几天,不会太久,等我们把售货员的同党尽数抓获之后,就送他回赵老师家。” 舒今越沉默,要是几年前的她肯定会满口答应,立马答应,但她现在沉默,她知道这个责任太重大了,跟她抽空去陪着玩一会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 “首先自然是你的职业,你的医术,比任何一个医生都可靠,把他交由你们家照顾,比住在省医院监护病房还让我放心。”龙公安看向赵婉秋的方向,其实他这几天就向单位有关部门申请了,为此还专门调查过舒家的情况。 舒家背景清白,又不是公安系统的人或者家属,跟他们这些人一点关系也扯不上,不容易让敌人顺藤摸瓜的找到。同时,他也调查到徐端,徐端的事迹他略有耳闻,他的品性和素质也是有目共睹的。 “其次是你的家人,你二哥曾经立过功,政治素质过硬,你的爱人也是很优秀的尖刀连战士,短时间内我们再也找不到比你们更可靠的人了。” 舒今越心说,原来如此。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对小平安是发自真心的关怀,他也喜欢你,还把你当成了他的妈妈。”重新找个陌生人来照顾,他还需要熟悉,适应与“妈妈”分开,这对小孩也不好。 舒今越叹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答应。 “行吧,你们把他送过来,还是我们去接?” “我待会儿趁着人少,会把他送过来,你几点下班?” “最早九点半。”要是病人多的话,可能会到十点甚至十点半,总得把挂了号的病人都看完,很多病人是等了好几天就为了来找她看的。 说来也是巧了,似乎是连老天爷都想帮着小平安,今晚的病人出奇的少,看到九点钟就一个病人都没了,最后一个病人的药抓好,是九点二十五,今越刚把工作服脱下,洗干净手,诊室门口就传来一把怯生生的声音。 “妈妈。” 舒今越动作一顿,她要找口罩。 “别戴了,以后总要见面的。”龙公安把孩子放开,小平安立马像个小炮弹似的跑过去,抱住今越大腿。 “妈妈原来这么漂亮呀,比赵妈妈还漂亮!” 舒今越好笑,弯腰将他抱起来,“今天乖吗?” “很乖哦。”小家伙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自己做了些什么,得到隔壁病床的大姐姐什么样的夸赞。 赵老师忙,还在带着毕业班,白天不可能陪他,而被龙公安交代过的医生护士虽然会照顾他,但也不可能随时陪他,他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玩会儿,睡会儿,在病区走廊转悠一会儿,他也不敢跑远,所以住了这么久的院,今天居然还是第一次离开住院那层楼。 舒今越和赵婉秋带他回家,然后傻眼了——龙公安人倒是送过来了,但他来得匆忙,孩子连换洗衣物都没一件。 这孩子身上一直穿着住院这几天穿那身,都有味儿了。现在太晚也就罢了,明天中午太阳好的时候,今越想让舒老师帮孩子洗个澡,剪一下头发和手脚的指甲。 *** 徐文丽正准备睡觉,看见今越领回这么可爱一个小孩,高兴极了,“你们等着,我去范秋月家借一套。” 范秋月的闺女跟小平安一样大,四岁多,她穿的衣服他也能穿,只是稍微大点,也不讲究男装女装了,干净就行。 今越不会给孩子换衣服,徐文丽自告奋勇,先用温水给他擦洗手和小脸,完了再擦一点雪花膏,擦得香香润润的,再帮他衣服换好。舒立农立马将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小平安想吃啥,爷爷给你做。” 小平安怯生生的看着舒今越,不敢说话,但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没事的,你想吃啥就跟爷爷说,爷爷会做很多好吃的哟。” “那我,我吃鸡蛋可以吗?” “要吃白煮蛋还是煎荷包蛋,又或者是甜甜的红糖鸡蛋?”舒立农那笑,真的很像拐孩子的。 舒今越都看不下去了,“爸给他做个蒸鸡蛋吧,这么晚了其它的怕不好消化。” 好家伙,舒老师居然一口气蒸了三个鸡蛋!满满的蒸了一大碗,黄橙橙一晃一晃的,上面还滴了几滴酱油,“给,不够吃爷爷再蒸。” 其他人:“……” 在今天之前,只有舒今越和萌萌芽芽有这个待遇。 都要睡觉了,小孩不能吃这么多东西,赵婉秋无奈地看了老头子一眼,拿个小碗来,给他装了三四勺,让他自己捧着吃,剩下的全赏舒今越和徐文丽。 吃完,洗漱完,已经是快十一点了,所有人哈欠连天,舒今越开始头大,她还没有带小孩睡觉的经验,据大嫂说,萌萌芽芽平时姥爷怎么带,带去哪儿都行,但一到睡觉时间就只要妈妈,她中途只是起来上个厕所,两小只都要哭唧唧。 会不会小平安夜里也认人,想找赵妈妈? “我来带,我喜欢带孩子,我今晚就跟今越睡吧。”徐文丽再次自告奋勇,她没带过孩子,萌萌芽芽顶多让她带着玩一会儿,睡觉是不让的。 当过德华的都知道,晚上能带小孩睡觉,那种成就感跟白天带他们玩完全不一样,徐文丽跃跃欲试。 舒今越实在太累了,没时间跟她客气,打个哈欠,“那我二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制衣厂有点事,他忙着呢,好像是想重新换个厂买鸭绒,放心吧,待会儿我会给他留个字条。” 今越又打一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徐文丽也来她屋了,一大一小怎么哄睡的她不知道,反正夜里她是被热醒好几次。 一会儿怀里多出个小脑袋,一会儿身上多出一只小腿,一会儿徐文丽搂着她拍拍,一会儿徐文丽又抱着她哼儿歌…… 舒今越:……这德华谁爱当谁当,反正她是当不了一天! 看吧,小孩可爱是可爱,但她舒今越就是个自私的人,她只想白天有空的时候逗逗陪陪,晚上她很需要睡个好觉,她必须保持充沛的精力,她的工作不允许第二天有任何差池。 *** 舒家忽然多出个小孩,还是跟他们全家都长得不像的孩子,16号院热烈议论过一段时间。但舒家人一致对外宣称孩子是远房表哥家的,也就是赵婉秋侄子的孩子,还把孩子家在南郊哪个方向,家里几口人,她妈是哪个村的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婉秋,这真你侄子的孩子?”赵大妈趁着吃饭的空档跑到舒家来,悄悄问。 赵婉秋点头,今越说了,小平安现在有危险,他们必须给他编造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身份。 “真是啊……外头……你知道李大妈她们咋说的吗?” “她们说这孩子是你家文明从外头抱养的,以后要给他养老送终的,还说他辛苦一辈子以后还是为他人做嫁衣……反正,挺难听的。” 赵婉秋早猜到了,但为了不节外生枝,她不好反驳。 小平安的身份暂时还要保密,就连今越都不知道他父母的事。 她越是这副语焉不详的模样,赵大妈越是肯定外头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他们抱养的,可能真是亲戚家的,也可能是孤儿院的,但无论是哪里来的,大家对婚后多年不孕不育的文明小两口还是同情居多。 “那就养着吧,就当跟前多个人,以后老了也有说话的伴儿。” 舒家人不好解释啊,越解释越黑,越黑关注的人越多,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任由流言继续传播。 柳叶胡同没有秘密,这句话在多年后依然生效——在小平安住进来一个星期之后,舒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第101章 算盘&刘慧芳的打算&有孩子啦 那是一个略显丰腴的女人, 皮肤白,眼睛大,跟徐文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 所以她刚到门口, 邻居们就猜到她是谁了, 高喊着:“舒老师,你亲家母来了!” 舒立农正在屋里给小平安喂鸡蛋, 哄着他多吃一口, 吃完就能出去院里玩了。 徐母一进门,看见这幅场景,本就不是滋味的心里更难受了, “亲家公啊, 不是我说你们,我闺女还年轻, 你们怎么就去抱养了呢?别人的种再好, 那也没自己的贴心啊。” 她往里走了两步, 凑近看孩子, 瘦瘦小小的, 怯生生的, 心里嘀咕这也不是多好的孩子啊,就跟只小老鼠似的, 比她儿子可差远了。 她双手叉腰, 吊着眉毛:“我家文丽还年轻, 以后肯定能生的,你们这是啥意思?” 舒立农本来嘴巴就笨,又被她打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个问题,只能局促的搓手。 “这么大的事你们不说跟我们家商量一下, 就不声不响的把孩子带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文明在外面的私……” “妈你说啥呢!”徐文丽气急败坏的进来,她也是被邻居告知她娘家来人了,连忙赶回来的,结婚这么多年,娘家人何时来过柳叶胡同? 今天来肯定不是好事。 这不,一看见她回来,徐母的火气就更大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怂包蛋,任由你男人养别人的孩子,你是不是傻?” “妈你说啥,这事我会跟你解释,现在当着孩子不合适,你跟我出去。”徐文丽现在做事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不由分说半拖半拽的把徐母拉到他们屋里。 “你还年轻,怀不上孩子不着急,多去看看医生,调理一下,肯定能生的,就是不能生,也不能养别人的孩子。女婿现在开着厂子,还在金鱼胡同有房子,手里存款也不少吧,你怎么能养别人的孩子。” 徐母揪了揪文丽的耳朵,看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压低嗓音:“我问你,你知道女婿现在有多钱不?他每个月卖那么多衣服,我远远的看见,一件衣服就二三十块呢,他能赚多少?我寻思着一天少说也能卖十来件出去,他利润应该不少吧?”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 徐母观察她的脸色,自己养大的闺女还是知道的,她真是个傻大妞,万事不过心那种。 徐母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你不会试探一下,问问,任何时候咱们女人家心里都得有个底儿啊,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他以前当临时工的时候就吊儿郎当的,现在有钱了,多的是女人贴上来,你又一直怀不上,你得把钱捏自己手里啊。” “你别一天就知道吃吃吃,光顾你那张嘴巴有什么用,吃能花几个钱?他买啥好吃的给你也就是随便哄哄你,你头脑怎么这么简单?” 徐文丽很老实的摇头,“他不是这种人,我也不管钱。” 徐母真是被她给气死了,要不是丈夫提醒,她也没发现女婿这两年这么阔,主要是他们每年回娘家的时候就普普通通拎两瓶酒,都是他们平时招待乡下亲戚才用那种杂酒……谁知道他这两年在外头都当上大老板,还开制衣厂了呢! “我不管,别的事你管不住他也就算了,但这孩子不能养,不能养跟你没血缘关系的。” 徐文丽心头一跳,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单纯,可她不傻啊,于是她顺着话头,试探着问:“可我生不出来,上哪儿找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你弟啊,你弟今年也才九岁不到,懂事得很,一直念着你呢,他跟你一条心,养大了这偌大的家业不就是你们姐弟俩的?” 徐文丽本来还觉得她是为自己“伸张正义”来着,虽然莽撞了,但至少她心里还有点暖暖的,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期待的心终于是死了。 呵,说来说去,是要养她弟啊。 甚至,她怀疑要是自己真不能生的话,母亲还巴不得偷着乐呢,毕竟这样他们的家业就是弟弟的了。 “你笑啥?”徐母被她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心里打鼓,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算盘太精明了,但谁让她觉得自己闺女是个傻大妞呢。 傻大妞偏偏还傻人有傻福,嫁了个能挣钱的女婿。 徐文丽失望到极点,反倒不伤心了:“你们可真会算计,算计我不算,还连文明,连文明风里来雨里去挣的家业都算计上了。” 舒文明从不在她面前说她父母一句坏话,但她不是真傻,她记得自己那年生病的时候,除了文明和舒家人,没有人愿意她继续治,她记得她养病期间喝的每一口粥每一勺汤都是舒家人熬的,也记得这么多年他们像别人家的闺女女婿一样拎着礼物上门,父母是什么脸色。 所以,当文明提议给买点好烟好酒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别暴露文明能挣钱的事,再观察两年看看,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呵,他们倒是先忍不住,闻着味儿来了。 “有时候我实在是怀疑,我记忆里你们对我有求必应的童年是真实存在过的吗?”她记得自己想吃什么,父母都会给她买,记得父亲门路广,总是能弄到一些普通家庭买不来的东西。 可是,她的记忆里同时也有可怕的沉默的客厅,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吃着饭絮絮叨叨埋怨同事的中年女人。 曾经的好是真实的,冷漠也是真实的,现在的算计也是真实的。 徐文丽眼圈一红,“你回去吧,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不会跟文明说,但你们要是再打让我们替你们养孩子的主意,别怪我没提醒你,文明可不像我这么傻。” 徐母叹气,推心置腹地说:“我也不是全为了你弟,我承认是有我的私心,但你现在的处境,我也是真担心,这世上哪有不想要自己骨肉的男人,现在你们才结婚几年,还热乎着,他不拿这事刺你,但以后呢,再过十年二十年,他能甘心?” “到时候他就是自己没想法,他手里有那么多钱,多的是人会帮他出谋划策,给他介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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