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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下乡的妹妹回来了 作者:老胡十八 简介: 街坊们都说柳叶胡同的老舒家出人才—— 老大当作家,老二成大款,老三明艳动人嫁给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唯独最小的妹妹是个草包。 多年以后提起她悲惨而短暂的一生,大家都说她要是能珍惜相亲机会,在城里找个对象留下来,也就不会客死异乡了。 而舒今越就是大家口中那个代替三姐下乡、最后惨死乡下的小草包,直到死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以三姐为主角的年代文里,当年跟三姐夫相亲的人本来是她,只是她嫌人家出身不好,反倒是三姐慧眼识珠,早早结识大佬,相濡以沫。 读者评价:放着这样的潜力股大佬不要,真是个小草包。 舒今越一觉醒来,回到了19岁,这时候—— 大哥还是街道小学穷酸教师,二哥还在菜店当临时工,三姐还是区医院夜班值到吐的护士,而她还在即将去和“三姐夫”相亲的火车上…… 这一次,她做出跟上辈子不一样的选择—— 什么潜力股,什么抱大腿,明明一身医术在手,为什么要吃婚姻的苦! 她要走进基层卫生防疫站,做七零年代疾控人,防治血吸虫,控制肺结核,消灭疟疾,研发专利药……中医大有可为。 然而,事实是不仅传染病,她的业务范围好像越来越广了,什么怪病都找上门来,就连书中最大的幕后大佬也找上来了…… ***接档文求预收《我在街道办当临时工》*** 超声医生韩珍珍加班猝死之后,成了七十年代大杂院里老赵家的二闺女—— 思儿成魔的爸,强势刻薄的妈,人美嘴甜的大姐,聪明伶俐的小妹,韩珍珍就是那个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燃烧自己照亮全家的沉默牛马。 一来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下乡插队,要么火速嫁人,家里的班要留给影子都没的“弟弟”来顶。 而原主本来能有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机会,前提是要过继给无儿无女的姑奶奶给她老人家养老,可原主哭着闹着求父母别把她送出去,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用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真牛马.韩珍珍怒了:临时工也是工,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于是,邻居们发现,前一天还寻死觅活的韩珍珍,第二天就住上了姑奶奶的正房,吃上了肉,关键还去街道办当上临时工了! 再也不用干专业、一心只想摸鱼的韩珍珍却发现,在街道办她好像变成了一台行走的人形超声机,俗称透视眼—— 瘫痪在床三年、被板车推来要补助的姑娘,她居然四肢健全活蹦乱跳; 婚后多年不育、说什么也要离婚来开介绍信的工人,他居然自己是个天阉男; 挺着五个月大肚子来办准生证的小媳妇,哎哟等等,可别忙活了,赶紧上医院做手术去吧,你肚子里不是娃,是瘤子; 被闹鬼吓得啼哭不止的小婴儿家长来求调解,要求换间风水好的房子,可别风水了,报警吧,你家孩子脑袋里有钉子! 不知不觉,韩珍珍因为调(透)解(视)业务能力突出,成了远近闻名的韩主任,老韩家又慌又高兴,逢人便说这是他们家闺女。 某人:“你们家的人?她名字和我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第1章 火车上 火车钻进隧道,玻璃上映出一堆拥挤的人脸。 舒今越被风声吵醒,裹紧薄薄的旧棉袄,身上冷意再次证明,这不是梦。 “哎哟,我这腰啊。”过道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整个身躯倚靠在舒今越的椅背上,时不时揉揉腰,捶捶腿。 今越知道她的意思,但没动。 “哎哟,现在的年轻同志呐,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我们那时候……” 然而,妇女没听到大家对她的讨伐,反而—— “可拉倒吧,人家花钱买的票,凭啥让你?想坐座位,咋不早点买坐票?” “就是,小姑娘才多大,看着身体也不好,你咋不叫其他人让?” “声音小点,吵死了。” …… 舒今越记得,上辈子也有这么一遭,她那时候出于好心让了,结果就再也没能坐回去,任凭她怎么委婉要求,女人充耳不闻,说急了还说她怎么这么小气,不就一个位子,让“老人”坐会儿怎么了……脸皮薄的她,最终只能肿着双腿站到终点站。 是的,她重生了,重新回到下乡后的第三年,回家的火车上。 上辈子,作为舒家唯一一个没工作的孩子,刚初中毕业的舒今越插队到边远的石兰省最北端,成为一名十六岁的小知青。 当时三姐舒文韵说好的,顶多一年就想办法给她办招工或者病退回去,她等啊等,盼啊盼,却等来家里寄来的钱越来越少,电话越来越少,直到十年后大批知青回城,她依然没能回去。 如果只是扎根农村,凭借自己的医术,其实也能活得很好,可……舒今越想起上辈子的经历,紧了紧脚趾头。 刚到插队的村子,她就被生产队长的儿子盯上,从此经历了一年多的死缠烂打,后来好容易那人结婚了,她以为自己解放了,却又因为她曾经举报过他们而被这一家子记恨上,公社推荐工农兵学员,她明明呼声最高,却被队长篡改票数,第一次与大学失之交臂。 平日里生产劳动给她分派最重最累的活、记最少的工分也就罢了,到恢复高考的时候,她辛辛苦苦准备了两年,生产队却在开介绍信和证明材料的时候故意推诿扯皮,直到最后错过报名时间,再一次与大学失之交臂。 轮不到招工机会,上不了大学,又与家里失去联系,犹如一根孤独野草的女孩,终于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夜里,死在与意图侵犯她的二流子的搏斗中。 然而,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死后的舒今越并未转世投胎,而是变成一只阿飘,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活在一本年代文小说里。 “小姑娘怎么了?”一把慈祥的声音把舒今越的神思唤回来。 她正对面坐着一位面色红润的大娘,里头干部装,外头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让人看着就暖和,她身边还坐着另一位年纪比她大些的“病人”。 自打上车就忍不住的咳嗽,咳得都喘不过气来。 俩人虽然穿着、气色不一样,但五官却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亲姐妹。 “咳咳……咳……小姑娘是不是身体不……不舒服?” “姐你少说点话,人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再灌冷风。” 咳嗽大娘叹口气,“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说啥丧气话,我带你去大医院,一定能好的。” “村里人都说……咳咳……说我这是肺结核,有的说我是心脏病……咳咳……会死人的。” 周围的人一听见“肺结核”三个字,立马侧了侧身体,还有的直接捂住口鼻,仿佛空气中都飘荡着病菌。 舒今越却没躲,她出于职业本能,多看了两眼,从刚才的对话中得知,大娘咳好几年了,在乡下看过不少医生,中西医都试过,不仅没止住,反倒越治越严重,现在身上开始出现浮肿,嘴唇和指甲颜色都青紫了。 这是明显的紫绀。 她记得,两位大娘刚才还帮着数落那想抢座位的女人,今越顿了顿,“大娘,您这病不严重,就是咳嗽久了拖成肺胀,也叫肺气肿,不能光治肺,还得补肾……” 可惜两位大娘却没把她的话放心上,毕竟看过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她一个半大孩子能说出什么道理来,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但她们也不跟小孩计较,“小姑娘是困了吧,要是放心的话,你先睡会儿,行李我们帮你看着。” 舒今越看向自己的“行李”,一件深灰色的补丁棉袄,一双磨得光滑的开线绿胶鞋,以及一个掉瓷的搪瓷洗脸盆,一条发黄的毛巾……应该也不会有人惦记。 当然,干部装大娘的穿着和谈吐,估摸着出身也不错,更不会觊觎她的行李。 舒今越勉强忍着不适笑了笑,刚才列车员经过的时候,她记得有人问过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距离终点站书城站还有八个小时。 再坚持八个小时。 “小姑娘是回家探亲?”两位老大娘睡不着,跟她有句没句的小声聊起来,知道她是十六岁就插队的小知青,都不由得叹口气,心说这哪像十九岁的大姑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那位干部装直接弯腰从椅子下拖出一只棕色皮箱,拿出一个铝皮饭盒。 一打开,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居然是半个白花花的、一点杂质都不含的馒头! 要知道,这年头能吃个杂合面窝头都算条件不错的,白面馒头就是工人家庭也舍不得带火车上吃。 大娘将饭盒递到舒今越前面,“闺女要不嫌弃大娘掰过一半,就吃吧。” 咳嗽大娘解释:“我……咳咳……没碰过,我吃的是另……咳咳……另一个饭盒,不会传染给你。” 来不及谦让或嫌弃,舒今越的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 前几天收到母亲赵婉秋的电报,她向队里请假,队长又是百般为难,直到家里打来第二封急报,她趁着公社干部下来检查闹开,队里才放行。走得匆忙,她的口粮只够坚持到第二天,而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谢谢大娘。” 当然,她也不白吃,这年代粮食太金贵了,她掏出一张二两的粗粮粮票,买半个馒头是多了,但这时候她已顾不上精打细算。 干部装大娘推脱两句还是收下了。 馒头放了太久,又冷又硬,每咽一口都刮得嗓子眼疼,可舒今越却前所未有的满足,太真实了,活着的感觉太真实了! 做了那么多年的阿飘,她闻不见,吃不着,对于“食物”的想象只能来源于文字描述,结合二十几年人生里少得可怜的记忆。 “慢点儿吃,别噎着,你插队那地方条件艰苦,我们街坊也有个孩子去了,每次一收到信,爹娘就掉眼泪。” “是啊,咳咳,那地方比我们老……咳咳,老家还艰苦,井里打的水都是黄泥浆子咳咳……遇到……咳咳下雪天,十天半月出不来,造孽哟……” 这样艰苦的地方,她上辈子待了十多年,这辈子也待了三年。 每天晚上都是饿着肚子入睡,农活少的时候,只能喝一顿稀的,年底旧粮吃完,新粮没发的时候,连顿稀的都喝不上,只能往肚子里灌水……明明在城里她都规律来例假两年了,结果插队这三年,拢共还没来过两次例假。 更别说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前凸后翘,她就是一块平板,头发干枯发黄,毛茸茸的迎风飘舞,活脱脱一只小鸡仔,也难怪相亲没相上。 是的,她这次回城,是母亲赵婉秋发电报,以重病的名义叫她回来相亲。上辈子的她因为年纪小,又在农村被男人纠缠过,对这种事非常排斥,打死也不愿去。 后来母亲以死相逼,她去是去了,可听说人家出身不好,她居然不过脑子的说了些伤人的话……当然,即使不说那些话,人家也没看上她。 可重活一次的舒今越却知道,这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留农村,以队长家在当地的宗族势力和一手遮天,她想要通过招工和高考回城的路是走不通的,甚至想嫁个正常点的男人都不行。她记得这一家子彻底倒台是她死后两个月的事,惹到一位到那边考察的书城市大老板,这一家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重活一次就能立马战天斗地、扳倒盘踞几百年的大家族,仇要报,但得先保证自己不被困死在那小地方。 长夜漫漫,旅途难熬。见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斜对面另一位大姐也来接茬,“老姐姐今年有四十五没?” 问的是干部装,咳嗽大娘已经睡着了。 “五十三了,我孙子都当兵咯。” “哎哟,看不出来啊,老姐姐这面色看着,就跟小姑娘似的。” 虽然略显夸张,但舒今越还是又看了一眼大娘的脸。一般这个年纪的妇女,面色都不会这么红润,尤其是在寡白的火车灯光下。 舒今越刚上火车就注意到了,她又不着痕迹地在她嘴唇和手上看了两眼,心里有了八.九分肯定。 她在乡下这三年有幸认识一位牛棚里的老中医,跟着学了两手,基本的常见病多发病都能看,再加上上辈子做阿飘实在太无聊,她旁听过很多医学院的课程,躲在熬夜的医学生身后看过不少专业书籍。 阿飘的记忆力似乎强得可怕,她现在脑海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医学知识,尤其是中医的。 “大娘这几年是不是经常夜里出汗,睡不着,腰酸耳鸣?” 大娘一愣,“还真是,你咋知道呢?” 舒今越随便扯了两句,提醒她:“尽快去医院看看。” 准确来说,咳嗽大娘的病不算难治,“您的情况可能比另一位大娘严重。”是一种怪病。 斜对面的大姐诧异,“我婆婆也有这些症状,但大夫说她们是啥更年期到了,等这两年过去就好了,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不至于要上医院花钱吧?” 大娘一听,也想起这些症状好像是例假回去那年就出现了,都持续三四年了,平时也没什么不舒服。 能吃能睡,中气十足,面色红润,这不是好端端的嘛?反倒是姐姐咳成那样了,小姑娘还说不严重,她没病的才“更严重”,这不瞎扯淡嘛! 想到自己儿子在的那个位置,各种巴结笼络的手段她也没少见,但小姑娘这招倒是“独辟蹊径”,呵,接下来只要她表现出对她的话信服,她是不是就要顺势推荐“神医”给自己? “我好端端的,不用看。”大娘一开始对她的两分怜悯也淡了,闭目养神。 舒今越一看这态度,也不好再劝,反正自己提醒过就行,毕竟她身体太虚了,没那么多精力管别人的事,现在还有一件头等大事——怎么才能留在城里。 她不由得想起那位相亲对象,准确来说,按照原书剧情,那将是她三姐夫。 第2章 到家了 舒今越活在一本烂尾年代文里。 他们家住在柳叶胡同16号大院,按照零散不全的剧情,大哥将来会成为大作家,二哥当大老板,三姐更厉害,不仅美艳逼人,还嫁给技术大佬恩爱有加……而舒今越,从小就笨,学习学习不好,长相长相不出众,还因为性格拧巴,经常闹笑话,被大家嘲笑是舒家的小草包。 当然,小说的主角是三姐舒文韵和姐夫徐思齐。 徐思齐长得高大英俊,正在上工农兵大学,是名副其实的青年才俊。 关键他还有对好爹妈,父亲徐平是书城市机械厂的新任厂长,母亲张珍则是市医院的外科大夫,哪怕只是相亲,对城市平民的舒家来说,也是高攀。 当然,上辈子的小草包舒今越人家没相上,而是相上了陪她去的继姐舒文韵。 舒文韵比她大一岁,是柳叶胡同有名的漂亮姑娘,跟她站一起,舒今越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凡审美正常的男同志都知道该选谁。 小时候的小今越也曾苦恼过,明明是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为什么姐姐就是比自己好看,比自己招人喜欢,直到后来懂事才知道,她俩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小今越的生父去世后,母亲带着她改嫁到舒家,可能是太小了,她对三岁以前的事没什么记忆,加上继父舒立农待她慈爱有加,总是抱她在膝头,教她背古诗写名字,凡是舒文韵有的她都有,内心早已将他当成亲生父亲。 舒立农和前妻育有两子一女:老大舒文晏子承父业,目前在街道小学教语文;老二舒文明在菜店当临时工,卖点黄瓜西红柿啥的,至今还没讨着媳妇;老三就是舒文韵,比今越大一岁,但人打小聪明,接连跳级,今越才刚初中毕业,人已经高中毕业一年,当上代课老师了。 舒今越的成绩连平平都算不上,没考上高中,正好到了接班年龄,在区医院当护士的母亲就让她去接班,谁知此时舒文韵刚好丢了代课老师的工作,哭着说她要是去了乡下对象就要跟她分手,只要给她一年时间,对象家答应只要他们结婚就给她安排工作,到时候她再把区医院的工作还给今越就行。 赵婉秋不同意,可偏偏舒今越是个小草包,姐姐一哄,她就乖乖同意了,再加上她平时闹的那些笑话,赵婉秋也怕她去了医院工作会闹出更大的事,想了想只得同意。 唯独舒立农不同意,一年时间变数太多,万一男方家反悔怎么办,到时候今越在乡下回不来怎么办……但耐不住舒文韵要死要活,舒今越也拍着胸脯说她是自愿的,她要跟那些初中同学一起建设广大农村,不干出一番天地誓不回城。 舒今越还记得,自己离开家的时候,舒立农追上公共汽车,悄悄给她塞了二百块钱,这是他小一年的工资。后来也经常给她写信,关心她在乡下的生活,总怕她钱不够,每次都要夹带五六块零花。 没多久,因为自己得罪队长一家,她的信件都被搜刮一番,后来直接连信都收不到了。小知青头两年又没有探亲假,她以为是舒立农跟她生疏了,想起街坊们说的“后爹哪有亲爹好”之类的话,心里渐渐有了疙瘩,冲动之下甚至还写过一封质问信,结果又没收到回信,伤心之下她又给舒立农发了一封断绝信。 自此,她跟家里就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死后变成阿飘,她才知道,舒立农也被她气得不轻,母亲第二年就摔断了腿,坐轮椅还得人伺候,等他腾出手准备来乡下看她的时候,就收到她的死讯。 而之后,每年到她的忌日小老头都会不远千里去阳城给她扫墓,买上她最喜欢的糖葫芦,在坟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舒今越脑海里一会儿前世一会儿今生,时不时穿插原著剧情,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等再醒来,列车员正在播报“前方即将到达本次列车终点站”,她知道,书城到了。 对面两位大娘不知何时已经下车。她迅速从行李包里拿出另外一件旧棉衣,穿在外面,脸盆绿胶鞋和旧毛巾塞进网兜里,紧紧套在手腕上,趁着大家忙着收拾行李的空当,泥鳅一样钻到窗边。 待火车一停稳,拎着网兜以最快速度从大开的车窗跳下去。 这动作一气呵成,比其它车窗的大小伙子都快一步,大家瞠目结舌。 所以,当舒今越第一个冲出火车站的时候,她呼吸到了最新鲜的书城市的寒风。上辈子她动作慢,随着人流挤来挤去,到公交站才发现身上带的介绍信、钱和粮票被人扒了。 这一次,她至少护住了身上的东西。 脑海里想了半天才想起公交站在哪儿,舒今越挤上开往柳叶胡同的公共汽车,看着陌生的街道,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可自从这次相亲不成回到乡下,她再没回来过,死后只在手机和电视上看见这个省会城市的高速发展,几乎每天都在拆,每天都在盖,慢慢变成一座富有活力的现代化大都市。 “哎哟,这不是今越?”赵大妈刚走到公共厕所门口,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休探亲假啦?” “赵大妈,是我。” “舒老师,婉秋,你家今越回来啦!”赵大妈尿壶来不及倒,拉着舒今越就往16号院里跑。 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红墙灰瓦,甚至连进门照壁上的雕花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太真实了! 正想着,她就被略微发福的赵婉秋拉进怀里,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你这丫头,可终于回来了,瘦了,也高了,走的时候只到我眉毛,现在都快有我高了。” 虽然母亲也常叫她小草包,说她笨,她上辈子最烦了,可重新闻到她身上这股熟悉的气味,舒今越哑了嗓子,“妈。” “诶,回来就好,赶紧的,先进屋,老舒,赶紧给闺女买早饭去,要买她最喜……”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舒立农立马接嘴:“她最喜欢的刘家的大肉包子,杨家的油条,等着!”甚至还借走了赵大妈家三儿子的自行车。 这一带大杂院里,住的都是附近厂矿单位职工,舒家因着舒立农的工作就近分配到两间,位于东厢房,被赵婉秋拾掇得干净整洁。 从门里出来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干瘦青年,那是赶着上班的舒文明。 “二哥。” 舒文明怔了怔,“你是小草,呃……舒今越?” 舒文明是瘦长脸,单眼皮,薄嘴唇,有一片斜刘海缩短了脸的长度,用后世的审美来说,倒也是个单眼皮帅哥。可惜家里穷,既没房子又没正式工作,至今还没对象。 也不知道是单身久了,还是常年工作不顺,他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给继母赵婉秋甩脸子,连带着比他小十岁的舒今越也不受待见。 于是,兄妹俩也没说什么话,错身而过。 “你姐昨晚值夜班,等交了班一会儿才到家。”赵婉秋拿着鸡毛掸子,掸她身上的尘土,“热水在锅里,先洗个澡去。” 舒今越也没上炕,这一身衣服在火车上窝了三天三夜,她自己都腻歪。 大杂院里没有澡房,各家都是在自个儿屋里洗一洗擦一擦完事儿,下澡堂子这样的好事一般要到年前腊月里才舍得享受。赵婉秋将热水抬进隔壁屋里,兑好,关上门,舒今越用温水擦了一遍,舒服多了,但也怕着凉,不敢多擦,换上干净衣服立马哆嗦着开门。 “以前的衣服穿着还嫌大。” 说明这三年她除了长点个儿,肉反倒还少了,刚才她就摸出来了,将近一米六的个头,还没八十斤。赵婉秋一面心疼,一面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用过的洗澡水里,顺手搓上。 “快擦擦,当心着凉。”看着闺女一头小鸡仔似的又黄又绒的头发,她只觉心头发酸,“回来就好,咱们争取在半个月内把事情办妥。” 至于办什么事,她估摸着闺女已经猜到了,因为她进门至今没问她“重病”的事,那就说明她知道自己是骗她回来的。 也是,吃过乡下的苦,今越该长大了。 很快,舒立农拎着油条和包子回来了,不过他没舍得多买,一样只一个,捂在胸前的兜里,拿出来还冒着丝丝热气。 “快吃吧,我们跟你二哥一道吃过早饭了。” 舒今越也不客气,她实在是饿惨了,三口吃下一个包子,压根来不及尝味儿,轮到油条的时候,终于能一口一口的品尝,实在是太香了! 也就是舒立农宠她,整个大杂院里能拿油条当早饭的孩子可没几个,小时候整个柳叶胡同的小孩最羡慕的就是舒家姐妹俩,每到学校发薪日的第二天早上,她们的早餐必是杨记油条。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我听人说今越回来了,在哪儿呢?” 门帘子掀开,舒今越被眼前的大美人晃了眼:超过一米七的个头,是女同志里少有的高挑,红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仿佛一只优雅的白天鹅,雪白的皮肤,又黑又亮的麻花辫,明艳大方的五官……即使在手机上看过很多不同风格的美女,舒今越也不得不感慨,舒文韵是真的美。 难怪徐思齐对她一见钟情。 另一边,老两口絮絮叨叨问今越在乡下的日子,她挑着简单的答。 “有没有人为难你?”舒文韵关切地挽着她的手。 “还行。” “有没有……就是……哎呀,你要是被谁为难了,可以跟爸妈说。” 舒今越动了动脚趾,总觉得奇怪,怎么三姐好像很在意有人为难她这件事,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她暂时不打算提。 “还行是啥意思,你这孩子,三年不见话都不好好说了。”赵婉秋虽然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闺女走的时候还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现在都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舒立农使个眼色让她别数落了,轻咳一声,“文韵待会儿去学校跟你大哥说一声,问问你大嫂歇班没,让他们晚上回家吃饭,顺带告诉你二哥,下班赶紧回家,别耽搁,今晚要开家庭会议。” 今越感觉到,舒文韵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她笑着答应:“好嘞,咱们吃饺子吧。” 第3章 为什么会轮到这样的好事 一听饺子,舒今越的口水就忍不住,肚子再次叫起来。 这三年饿坏了肠胃,落下动不动就肠鸣的毛病,她揉了揉肚子,等把头等大事落定,要好好调理身体了。上辈子她一直被肠胃毛病困扰,最严重的时候能痛晕在田间地头,吃不好,消化不好,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在与二流子搏斗的过程中晕倒,直接把自己给摔死了。 所以,她的惨死,还真是拜不争气的身体所赐。 “家里还有多少肉票?”舒立农把老伴拉到隔壁屋,小声问。 “没了。” 舒立农皱眉,“又是老大回来拿的?说多少次了,他两口子都是正式工,又不养孩子,敞开吃都比咱宽裕,让你别给你偏给,现在老二没成家,文韵的对象也黄了,咱们还得想法子把今越留下,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 赵婉秋叹口气,后妈难当啊。 “我去隔壁找他赵大妈借半斤吧,他们家工人多,比咱宽裕。”赵大妈家虽然也住大杂院,但她家赵老头是机械厂焊工,拿的是七级工资,一个月90块呢!她家五个儿子也是机械厂工人,日子比一般工人家庭好过,光房子就有四大间。 不像舒家,拢共两间小屋,左边那间是父母的房间,全家吃饭待客都在他们大炕上;右边这间光线不好,中间用旧床单做的帘子隔成两个小隔间,外间老二睡,里间则是文韵和今越姐俩。 *** “今越醒了,先来暖暖,等你大哥大嫂到,咱就下饺子。”赵婉秋和舒文韵围着围裙,炕桌上已经摆了一帘整整齐齐、个头匀净的白胖饺子。 大炕烧得暖融融的,舒文明没说话,但好歹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个空位。 “你二哥听说要吃饺子,专门留出半斤芹菜,还绿油油的,新鲜着呢。” 这个时节的绿色蔬菜很金贵,要不是舒文明在菜店上班,他们拿着钱也买不着。而芹菜猪肉馅儿的饺子,是舒今越最爱吃的。 她看了已经变坐为躺的舒文明一眼,这个二哥,上辈子自己跟他经常吵吵闹闹,本身他脾气不好,无论在胡同还是菜店都不怎么招人待见,后来好容易相了几次亲,都因为没房没工作而黄了,一直到八零年代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独自去了南方。 阿飘不能离开阳城市范围,所以她也没再见过二哥,只从书中剧情得知,刚开始那两年他在南方杳无音讯,却忽然在赵婉秋中风后回来过一趟,还给请了保姆照顾。 此后,父母的医药费、保姆工资,都是他一个人在支付。 当然,那时候他已经在南方混成大老板了。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舒文明双手枕在脑后,“舒今越你个小草包,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哎哟爸,你打我干啥,你到底是谁的亲爸?” “再胡咧咧,让你找个盘炕的师傅,这么多天还没音讯。”隔壁儿女屋里的炕都旧了,不够保暖,今越身体又弱,刚拍出电报舒立农就让他找师傅,结果这么多天愣是没信儿。 舒文明扁扁嘴,“小草……舒今越回来,让本就不够住的房子雪上加霜。” 这种话,要是上辈子的舒今越听到,肯定又要被气红眼,可现在的舒今越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是挺挤的,要不二哥你去找朋友将就一下吧,二哥你不会是一个愿意让你住几晚的朋友都没有吧?” 舒文明气得想打她,屋里笑闹成一团,老大两口子恰在此时进门。 “外头忒冷,报纸上说今年是阳城市最冷的冬天。”舒文晏搓着手上炕,身后的女人三十四五岁,拎着一个网兜。 “爸妈,这是我爸从冰河里钓的鱼,嘱咐我一定带两条来给你们尝尝,正好今越也回来了,咱们熬个鱼汤喝吧?这里还有一些我在东北收的木耳蘑菇,改天咱们炖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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