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止刘干事势利眼,就连躲在背后的既得利益者刘东也不是个东西! 甚至她们对刘东的厌恶胜过对刘干事,大妈们真是火眼金睛! 舒今越笑笑,回屋里找书看,安母的心慌,在中医上的专业术语叫心悸,属于心系疾病,找本中医内科学的书看看倒是合适。 不过,她书还没找到,鸡米花就在门口喊:“今越姐姐,婉秋奶奶喊你上前院干活去。” 原来是她正在炸丸子忙不过来,舒老师也在厨房忙成陀螺,舒文韵和舒文明都在门口帮着搓丸子,就今越一个人在屋里躲清闲。 “快来,别让你二嫂摸凉水,你帮我把这两块大姜洗干净,切成末,越细越好。” “文韵这边,丸子搓好先放簸箕里,沾点面粉,对。” “文明这里,给你爸搭把手去。” 舒老师在厨房里烧火,一会儿这里忙,一会儿那里搞的,像个陀螺……当然,不仅他们家,整个大院,整个柳叶胡同都在忙,今天是除夕夜啊! 家家户户都在忙今晚的餐桌,尤其是孩子多的大家庭,要准备的菜品和份量也多,光靠一两个人压根忙不过来,得全家一起上阵。 今年因为恢复高考的事,整个社会都不一样了,风气焕然一新,仿佛连空气里吹来的风都是一股喜悦的味道,希望的味道,年轻人们甚至给自己搞了套红红绿绿的行头……嗯,当然,这是要等明天才能穿的,今天大家都还穿旧衣服。 舒文明偏不,他手里有钱,直接给徐文丽买了件大红的羽绒服,她身材丰腴,穿上去把衣服撑得胀鼓鼓的,白里透粉的脸蛋,黑黝黝的头发,真是漂亮得没边了。 几个小媳妇在院里边洗菜边问:“文丽你咋就把明天的新衣服穿上了?” “你家文明对你真好,我家那口子我说做件新衣服穿,他说先紧着孩子的做,最后只给我做了件蓝的,你这红色的真好看!” 这羽绒服是小两口把书城市所有百货商场和华侨商店逛了个遍,最终才买到的最满意的一件,跟普通工人的着装肯定不一样,单那样式就特洋气。 徐文丽是个不会藏拙的,她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的说:“嗐,这件不是过年的新衣服,穿了就穿了吧。” “啥?”正在刷小酒杯的刘家儿媳妇差点把她公爹的杯子给砸了,“你意思是,你明天还有别的新衣服?!” 徐文丽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小孩玩,“对,我家文明说了,初一要从里到外穿一身新的。” 众人:“?!” “意思是,你不仅买了新衣服,还买了新裤子,新袜子,新鞋子,就连里头穿的也是新的?!” 好了,这些小媳妇们不干了,骂骂咧咧就回家吵架去,真的人比人气死人,她们辛辛苦苦洗洗刷刷,人家文丽啥也不用干,就抄个手在旁边看,还从里到外买那么那么多新衣服,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舒今越在旁边听得想笑,幸好大家都知道二嫂没心眼,不然还以为她故意凡尔赛呢。 正笑着,舒文晏一家子过来了,带着刘姥爷。 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有鸡有鱼,居然还有一网兜黄橙橙的大橙子! 石兰省很少有橙子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今越羡慕得直咽口水。 “爸,妈,我们来啦,灶上有啥我能帮忙的,我来吧。”刘慧芳挤进厨房,接过舒文明的工作。 舒文明这不,一溜烟就进老屋,薅出几个大橙子,抱着就往他们自己的屋里跑,“文丽,走。” 众人:“……”你俩是当我们不存在吧? 但大哥拎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今越洗洗手,进屋薅了几个出来,切成一块一块的,喂给忙不过来的父母和姐姐。 “闻着挺香的,真提神。” “嘶……酸……有点甜,酸酸甜甜的。” 舒今越这个嘴里塞一块,那个嘴里喂一牙,自己再抽空吃几块,熟透的橙子汁水饱满,酸酸甜甜,还有股特别清新的香味。 “原来真这么好吃啊,我还说让他别买呢,他偏要说要尝尝。”刘慧芳嘴里说着,手上不停,“对了,里头还有两斤桂圆干,是我师兄让带过来给你的,他怕他们单独来的话你不收。” 去年赵大勇一家子还来拜年了,给带了不少东西,但舒家都没收,赵大勇儿媳妇刚怀孕,害喜正是厉害的时候,正是缺口吃的。 今年他干脆就不来了,只悄悄把东西拿给刘慧芳,让她送过来,今越就不好拒绝了。当然,今越看过这么多病人,像他们一样有心的也不少,今越还没说啥呢,赵婉秋通通塞回去,不收不收,一副“我家今越不收受贿赂”的架势。 “这大勇真是,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还这样,他这两年身体咋样,那个胃下垂的毛病好完了吧?” 刘慧芳点点头,“早好完了,现在又开始出车了,不过没以前出的多,偶尔也帮人带点南北特产。”挣点外快。 自从去年粉碎四个人的小团伙后,社会面貌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他们这些大车师傅带东西都是藏着掖着,除非很信任的熟人,否则打死也不会承认,可今年开始,有些胆子大的已经明码标价的“帮忙”了,去东北就带回人参血肠和貂皮,去南方就带芒果荔枝和桂圆,更别说其它更好的东西……钱真的能壮胆。 “他胆子小,不像其他人,人家可是敢带香烟的,就滇南省那边的香烟,咱石兰没有,回来转手送礼或者卖出去,都能赚不少。” 舒文明本来回去吃橙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过来,静静地听着。 “以前咱今越说的,做生意的本质就是资源差,信息差是吧,咱们这行业正好就是最能接触到这一块的,我看着他们赚钱,心里也痒痒的。” 刘慧芳现在当上师傅,也不出车了,又开始觉得不满足了。 “我听人说,我们另一位师傅,光靠给人带滇南省的香烟,带江浙沪的那个啥丝巾,就是戴脖子上那种,你们猜他赚了多少?” 她说得足够小声,家家户户也忙着做饭,倒是没人听得见。 老两口老实巴交一辈子,想象不出来,舒文韵则是对这种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倒是舒今越和舒文明竖着耳朵,“几百块?” “上千了?” 刘慧芳一拍大腿,“赚了两千多块呢!”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这事吧,咱也是听来的,编排的可能也比较大,要真挣这么多钱,谁会傻乎乎往外说啊?” 这倒是,有这个能耐挣到这么多钱的,都不会往外说。 就像舒文明,他金鱼胡同的四合院都买几个月了,家里愣是只有徐文丽和舒今越知道。 嘴巴要是不这么紧,有命挣怕没命花啊。 不过,舒今越倒是想起个事,她想起前几天徐端告诉她的消息——杨正康被收押了。 知道之后她没跟家里人说,一直憋着,谁知道舒文晏居然猫出来,“诶诶你们听说没,以前找今越看病那个大领导,出事了!” “哪个?”舒文明可是知道两位的,一位姓杨,一位姓胡。 “还能有谁,不就是杨正康,今越给他母亲看打喷嚏怪病那个。” 这话一出,全家都被震惊到了,赵婉秋想得比较简单,“这人对咱们今越多客气啊,也不像坏人,每次都彬彬有礼,请她去看病也是车接车送,咋就犯事了呢?” 其实不仅他们看见的这几次,继胡桂枝之后,他又请舒今越去看过两次病,但徐端听说人名之后让她婉拒了,他当时也没表现出愤怒啥的,只是似乎有点失望…… 当时今越还怕得罪他,徐端却很肯定地说,有胡桂枝这层关系,他不敢把她怎么着。 果然,后来他就再没找过她去给那些所谓的领导看病了,打那以后,她跟他也算是撇清关系了。 “犯了啥事?” “年初的时候,上面不是要求各省市地区平.反冤假错案嘛,有人举报他侵吞私人财物且数额巨大。” 舒立农咂吧咂吧嘴,显然也被震惊到了,“这……会不会是诬告?他们以前那些工作,也确实是得罪人。” 今越没说话,她记得徐端说过:这并不是诬告。 果然,舒文晏吹口气,“爸你们怎么这么天真,人家对你们客气点,你就以为他真是好人啊,他胆子大着呢。他在担任书城市某会副主任的八年间,打着抄.家破四旧的幌子,抢占了很多古玩字画。” 杨正康其实是个典型的文人,不喜欢喝酒吃肉,也不好色,就是喜欢跟文化沾点边的东西,像什么古玩字画附庸风雅啥的,他讲得头头是道。上有所好,下面的人必定投其所好,一开始是他下面的人打着请他品鉴的名义孝敬上来,发现他越喜欢,人家孝敬得越多,后来干脆就为了孝敬他,打着他的幌子闹出几件事来。 想想吧,哪些只在书上出现的好东西,就这么活生生的,真实的摆在你面前,不需要花一分钱,不需要说一句话,东西就自己进了口袋,这诱惑,有几个人经得住? “一开始可以说是下面的人拉他下水,后来他自己也伸手,拿了好几件东西,只能说活该……现在全国开始平.反,人家原主人就告到省里去了。” 据说,胡桂枝知道的时候,被气得不轻。 要说政绩,他也是有一些的,至少他在书城市这些年,书城市发展还不错,还护住机械厂、钢铁厂等几个大型厂矿单位免遭浩劫,胡桂枝对他也是很看重的,谁知道他自己经不住“兴趣爱好”的诱惑,干出这样的事。 胡桂枝带头,必须严查,凡是他经手的工作,尤其是涉及人事关系调动的,必须严查。 “这一查不要紧,居然又查出个大瓜,他居然把他家三亲六戚凡是带点关系的都弄进了省城各机关单位上班来了,就连他们村的狗,也恨不得弄个带编制的警犬当当。” 众人大笑,骂他,“你就胡说吧,哪有这样的事,这也太夸张了吧。” 舒今越想说一点也不夸张,她想起某部影视作品里的“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可不就是这样的“深藏不露”? 电视剧来源于生活,那些表面清贫如洗一板正经的人,背地里贪的东西都够花几辈子的,杨正康跟他们不就是一样的吗? 只不过,他们贪的是钱和权,他贪的是古玩字画。 “好在他只是贪东西,没害人性命,不然还得吃枪子呢,现在就是省里要严查,必须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已经收押好几个月了。” 舒老师拍着胸脯,后怕不已,“这当初,我还差点就去求他给今越办工作了,是你赵阿姨拦着,说小徐说了,这事他自有安排,让咱们别着急。” “这要是找了他,那今越岂不是要被他坑惨了?”凡是他安插进去的关系户全都一撸到底。 “一撸到底不至于,也还是要看情况,但只要走了他的关系,肯定是要被调查的,在单位和同事里影响也不好。” 舒今越听着,真心感谢徐端,当初他抛下正在打篮球的朋友来提醒她,千万别跟杨正康走太近,她当时还半信半疑,谁能想到那么彬彬有礼的一位大孝子,居然干出这种事! 不过——“爸,啥叫徐端自有安排,我的工作可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哼!” 大家感慨两句,谁也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今越却放心上了,她想起徐端这人的做事风格,除了关心她的时候,很多事情他都只做不说,仿佛没长嘴,即使做了也做得非常自然且丝滑,反正以她的情商智商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今越不由得想起,那年她到处找工作,正是发愁的时候,徐端冷不丁上门来找她,没头没尾的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学医,真的要走专业技术路线,当时她还纳闷,他们就只见过两次面,他似乎对她的事太过上心了。 后来知道他跟徐平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更加觉得他用“报恩”的名义对她好,有点牵强——最该对她报恩的,应该是徐平和徐思齐。 而好巧不巧的,他前脚刚走,后脚姚青青就来家里感谢她,还提起她家有一个工作岗位的事,那工作好巧不巧就在防疫站,跟她的专长这么对口……舒今越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想通其中关窍,舒今越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她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凭自己本事留下来,可其实这个机会还是他创造的。 但三年了,关于这件事他只字未提,甚至,每次她自豪的说起这件事时,他都会夸她“苏今越就是这么厉害”…… 舒今越并不为自己的得意洋洋而懊悔,她只是有点心酸,他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说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其实是不是还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在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中,舒今越开始想自己男朋友了。 *** 初二这天,大哥二哥两家都上各自老丈人家去了,舒文韵也跟同学出门爬山,只剩今越在家陪着两老。 “今天就咱们仨吃饭,热热除夕夜的冷菜就行。” 是的,舒家也开始过上吃除夕夜剩饭剩菜的日子了。往年他们的除夕夜饭菜可从不会剩,今年他们买了猪,大哥又带了一堆吃的来,今越和文韵也各自买了些熟食,这一下子摆了满满一大桌,敞开肚皮都吃不完。 昨天初一吃,今天初二还要吃。 舒今越有点头疼,“能不能不吃啊,我出钱请……” “不行,必须吃。”赵婉秋想到那些剩菜也有点倒胃口,可没办法,不能浪费啊。 “那你们吃吧,我宁愿回屋自己泡点奶粉喝。”备考期间买的饼干也还有一些。 “今越姐姐,你对象来啦!” 孩子们在大门口喊,话音刚落就听见争先恐后的“叔叔新年好”,此起彼伏,生怕说晚一秒钟,然后很快又听见一声声响亮无比的“谢谢叔叔”。 徐端穿着一件灰黑色羊呢大衣,配草绿色军装裤和黑皮鞋,整个人既精神又洋气,院里没出门的男女老幼,全都齐刷刷看过来,“小徐来了,吃过没?” 徐端冲他们微微颔首,来到舒今越面前,“阿姨和叔叔在家吗?” “哎呀,小徐来了,快进屋坐。” 徐端递上带来的年礼,两个红色的纸壳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大家也看不见,但挂在龙头上的两只活鸭,却是谁都能看见的。 那鸭子还嘎嘎嘎的叫着呢,李大妈的眼睛都红了,她家五个闺女今天都回来,可是没有一个姑爷给带鸡鸭的,更何况人家徐端还不是正式的舒家女婿,人家还只是对象…… 李大妈看着自家那几个只知道埋头干饭的姑爷,越看越不爽,开始在心里划分档次,带礼多的勉强留他们吃个晚饭,带礼少的吃完这顿赶紧走人,多坐一会儿都浪费她家板凳。 “姥姥,新年快乐。” “姥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李大妈脸一垮,“你们姥一孤老太太,哪有红包。” “姥小气,徐叔叔都发红包呢,你可是咱的姥姥。”有个外孙不服气,伸手就要去她兜里掏红包。 “舒今越那对象有钱发红包,那你们咋不去拿,嘴甜一点,多要两个来。”李大妈家自己人没占到便宜,顿时一阵肉疼,“知道他发多大的红包不?” “六分六厘呢!” “我数着呢,发了二十九个红包,隔壁的鸡米和麦壳每人得了两个,不行,我得抢回来,住我姥的房子,凭啥红包不给我!” 孩子就要往外跑,被他爹一把拎住后脖颈,“你他妈放屁呢,人家又不欠你们,抢人红包干嘛,是不是屁股痒了?”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闹着要找姥姥救命,每次他们要抢别人东西,要占谁家便宜,姥姥都夸他们聪明,可孩子爸不一样,爸爸都是不废话,直接拎起来就是一顿胖揍。 李大妈心疼的哟,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外孙,嘴巴最甜,性格最像她,精明着呢!“三女婿,你这啥意思,是真打孩子还是打给我看呐?我这丈母娘要真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就是,也不用含沙射影拿孩子出气……” 于是,很快,在李大妈的似哭似唱的撒泼耍赖声中,这顿回门饭不欢而散。 开玩笑,其他姑爷心想,他们还不愿来呢,这来了要拎东西也就算了,结果就用一点剩菜剩饭招待他们,结果就吃点剩的都不安心,要听她诉苦,一下要给她装修房子,一下要给她买衣服,一下又说头晕心慌要去医院……谁还留下谁就是傻子。 大家挣钱都不容易,回来看看她是正常的,但她没把他们当姑爷,只当是能咬下一口肉的冤大头,谁傻啊? 女婿们提脚就走,至于那几个不愿走的闺女,就由她们母女情深去吧! 舒家因为徐端的到来,终于让舒今越如愿吃上了新鲜菜,徐端还拿来两瓶茅台,四个人拿着杯子小酌几口。 主要是两个男人和赵婉秋喝,今越就是尝个味道,她不会喝也不喜欢喝。 那年的半瓶茅台,赵婉秋尝到一个杯子底,今天整整两瓶随便喝,她一高兴,直接就喝高了……最后,一桌子残羹冷炙都是徐端和舒今越一起收拾的。 两老直接醉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为什么,舒今越觉得这个年特别有意思,是她两辈子过得第二开心的年,第一开心是找到工作能留城那年。 “对了,徐端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我的工作到底是怎么来的?” 徐端“唔”一声,“叫我什么?” “徐端。” “再叫一遍。” “徐端徐端徐端……唔唔!”今越尝到他嘴里的酒味。 很快,俩人气喘吁吁,额头相抵,徐端的手在她腰间流连,她搂着他的脖子,屋子里热得都快冒火星子。 “喝点水吧。”徐端哑着嗓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倒一杯温开水,先递给今越。 女孩嘴唇红艳艳,水润润的,仿佛一朵娇艳的花朵,徐端感觉自己口又渴了。 但他克制着,等她缓过来,这才打开门,让冷风进来,也省得大院的人说闲话,毕竟俩人现在还没结婚,长时间关着门共处一室,难免会有人多嘴。 “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 今越哼一声,“等你跟我说实话的时候。” 徐端看着她的眼睛,“我……” “舒医生,舒医生是住这里吗?”忽然,从前院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今越定睛一听,“是安娜。” 徐端还不知道安娜,他和今越自打年前两天见了一面就一直到现在,“这是……” “来不及了,你先跟我去一趟。” 他们来到中院,跟往后走的安娜碰到一起,“舒医生,请你去帮我妈看看,她情况不太好。” 徐端已经帮她整理好头发和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今越也没心思管这个,“什么情况,慢慢说。” “本来吃了你开的药,我妈说她好些了,想着大过年的也不想住医院,下午就出院了,昨天初一都还不错,没听见她叫心慌,可今天一早起来,忽然就说肚子痛,恶心,把吃的全吐光了。” 舒今越眉头一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安娜摇头,“没有,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妈这段时间胃口不好,除夕夜她只吃了点肉,喝了点肉汤,昨天吃了你的药症状好了很多,昨晚心情好,还跟我哥一起喝了点酒,今早吃的是红糖鸡蛋,我给她煮的,磕了两个鸡蛋,想着给她补充营养。” “鸡蛋?”联想到前晚的肉、肉汤,昨天的酒,今早的鸡蛋,舒今越想起一个病,“她肚子哪个地方痛,左中上腹痛吗?” 怕安娜分不清是哪里,她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安娜点头,“痛的。” 这个位置,舒今越心里一咯噔,“送医院没?” “我先来找你,出门前倒是交代我嫂子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送到,我哥今天不在家,光嫂子一个人在家还要带孩子,我怕她忙不过来。” 舒今越叹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也太信任自己了吧!这种情况,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耽搁,先去医院再说啊。 第77章 急性胰腺炎?&那个雪夜&心悸与呕吐 看见舒今越的表情, 安娜的心更是沉到谷底,“我妈是……是真的不好了吗?” “还不确定,但光看你说的这些症状, 我怀疑是急性胰腺炎, 咱们动作快点。” 急性胰腺炎,不用说, 但凡是在临床急诊和普外科待过的都害怕, 尤其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高蛋白、饮酒、暴饮暴食,不发则已, 一发都是外科急腹症。 幸好安娜自己也是骑车过来的, 徐端载着今越在前,她在后面追, 边走边说。 今越不跟她解释还好, 一解释她就着急, 抽抽噎噎, 就跟安母真出事了一样, 今越后悔自己刚才又没忍住面部表情, 该打,安母要是及时送医的话不一定有事, 但她眼泪糊住眼睛, 看不见路倒是更危险。 唉, 今越心里叹口气,她倒是挺同情也挺喜欢安娜的,这个女孩子虽然遭遇过不幸 , 但她依然阳光开朗,做事也很果断, 她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刘东那种垃圾。 原书和上辈子她都没注意到,这个女孩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这辈子,希望她能好好的吧。 幸好,还没到安家,在胡同口遇到安家的邻居,邻居说安娜嫂子已经把安母送医院去了,叫平板车拉走的,送的还是市医院,他们这里离市医院也近,三人又直奔市医院。 住的还是内科病房,跟今越料想的差不多,金主任他们也怀疑安母是急性胰腺炎,让她转到外科去,徐端的嫂子张珍就在外科,要转过去倒也方便。 安娜询问母亲的意见,安母满头大汗,头发被汗水打湿,黏黏的腻在皮肤上,今越细心的发现她连棉衣都湿透了。 她走过去,轻声问安母:“阿姨您现在很疼吗?” 她本来想的是,实在不行给她扎两针缓解一下,暂时的针灸应该不影响待会儿的治疗。 谁知安母却摇头,“不是很疼了,就疼那么一会会。” 那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今越心里奇怪,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指搭安母桡动脉上,细细的感受起来,确实不是剧痛的脉象,依然是上次的弦细无力的脉象。 收回手指,今越打量病房内众人穿着,现在还在倒春寒,大家穿得都很厚,动起来还好,要是不动的话,依然冷得跺脚,可安母却还在流汗,明显不可能是热的。 她找刚给安母测量生命体征的护士询问,“病人是不是体温高?” “不高,37.1度,心率倒是挺快的,135次每分,呼吸还行。” 舒今越愈发奇怪——既然不是剧痛,也不是热,体温也不高,那她这些汗是从哪儿来的。 莫非是紧张?可今天看她神情和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非常紧张的样子,安娜比她本人还紧张,她想再去问问,结果护士说其他人把安母推下去做超声检查去了。 急性胰腺炎的诊断,除了腹痛、呕吐、油腻高蛋白暴饮暴食之外,还非常依赖血生化和超声检查,不然很难与其它疾病鉴别开来。 “坐会儿,如果需要做手术,我去跟嫂子说。”徐端让她坐在板凳上,自己则是站着。 “她今天也要上班吗?” “嗯,说是有台急症手术。” 张珍真不愧是市医院的女一刀,遇到难做的手术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而她也是从不推辞,除了上自己的班,临时被拉来加班也是随叫随到,毫无怨言。 “我们家男同志会做饭是有原因的。” 今越笑起来,她确实没想到徐家的男人都会做饭,这一点在她心里很加分,再加个情绪稳定,长得好看,这样的男人即使没工作,身无分文,她都愿意养着他。 真的,只要帮她做饭,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就行。 “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我马上就能上大学了,开心。” 徐端也笑起来,“想好没,大学是要住校还是走读。” “当然是走读,前几天马主任还找我谈话,希望我能在没课的时候继续在防疫站里坐诊,很多患者也反应希望我能留下,不要辞职。” 没两年,很多体制内职工就会办理停薪留职,今越其实现在就想这么干了,但老病号和马主任同事们的呼声很高,她思考半天还是同意了。 中医是一门实践性科学,要是全天待学校里读书,很多东西得不到检验,慢慢就忘了,她不想毕业后从头再来,所以还是坚持半工半读吧。 就当是为了挣工资,也要这么干。 很快,抽血化验结果出来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血液中淀粉酶不高,反倒是白细胞高一些。而做完超声检查的安家母女俩也回来了,说胰腺部位未见明显异常,倒是怀疑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更大。 金主任推了推眼镜,“敢情这还真是肠胃炎啊。”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着,大过年的他忽然被叫来医院,一看是胰腺炎他还有点松口气的感觉,想着只要把病人转到外科就跟他没关系了,他也能回家休息了,谁知道又转不出去……他自然会有点情绪。 倒是其他医护没什么想法,毕竟他们本来就排到过年值班,多一个病人少一个病人对他们影响并不大,大家有条不紊的开医嘱,配针水,忙碌起来。 安娜也松口气,“谢谢你啊,舒医生,大过年的麻烦你跑一趟,实在抱歉。” “没什么,虚惊一场也是好事。”今越起身,甩甩腿儿,手上戴着徐端的大手套倒是不冷,就是腿上冷,出来急,忘记穿秋裤了。 安娜很不好意思,心想等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她应该上门去感谢一下。 至于上门可能会遇到前夫的前女友,她倒是无所谓,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人家舒今越都不跟她计较,她也没必要放心上不是? 她想送今越下楼,今越却不急着走,“安娜姐,我有个事想问问你,阿姨平时很容易出汗吗?” “对,这两年她出汗特别多,去看过医生,说是更年期症状,吃点药会好点,但不吃的话还会继续出,果然这一年多来就慢慢的减少了,今天看着多估计是紧张,我妈一紧张就有这毛病,以前我爸还说过她。” 原来如此,安母的年纪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那行,那你先回去照顾阿姨吧,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下去。” 来到医院门口,今越想起跟徐端和好的时候,就是吃不远处那家红糖饼,“我想吃红糖饼。” “走吧,一起过去。”他推着车,走在外侧,护着她走在内侧,隔绝了人流和车流。 今越一蹦一跳的,“多买两个,给我爸妈也带两个回去。” 谁知走到才发现,居然没开门! “我怎么糊涂了,今天才正月初二呀,很多商店都不开门的。”正式单位都还不上班,她是被人临时喊来,把时间都忘了。 “想吃我们就去青青家做吧,正好陪陪她。” 这个提议得到舒今越的高度赞成,“好!” 今年过年姚青青没去舒家,说是想自己一个人过,今越也就没勉强。 俩人来到金鱼胡同,徐端回家拎面粉和红糖,今越就去自己买的房子门口溜达一圈,因为不想声张,今年连春联都没过来贴,房款她在高考前就全部付清了,张表姐去公安局注销前夫户口,带着儿子调回老家,彻底跟抛妻弃子的男人没了关系。 得益于小林医生在日国大力推广胃升液,收获了不少忠实铁粉,销量大增,所以今年今越的分红除了去年剩下的五千块,又增加了一些,即使付清房款,她手里也还有钱。 她现在琢磨,这点钱干点啥好? “别看了,外头冷。”徐端来叫她,俩人来到青青家,她正睡得香,是豆包听见今越的声音,去床上硬生生把她叫醒的。 她顶着一头乱发,看见他俩的一瞬间,哈欠都忘了打,“今越,徐二哥你们这是……” “你啊,这都几点了还睡,走,做好吃的去。” 今越把她推去洗漱,结果发现水是凉的,一看剩下的菜也很随便,就一点熟食和几个花生米……今越和徐端对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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