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池。除非一种情况,那便是借契的修士之间一种极度亲密行为,即“神交”。故而他只能站在冰壳外指导徐千屿,却不能出手帮她。 但他还没来及指导,事情就发展成这样。 沈溯微又看它一眼。 然后那“人”瞬间被冰冻结,停止了可怕的摇晃。 他握一缕剑气,欲修又止。 上次他是以攻击方式修剪了树杈,只需剪除树顶枝桠,便可使淤积的灵气散开,又不伤她的修为。 但这次,他分不清这东西的结构,不能贸然出手,否则不能保证是修剪一下,还是会不慎捣毁了她的灵池。只能叫她自己把这东西改过来。 沈溯微复唤道:“徐千屿。” 那萤火虫有气无力地飞了两下。 然而,似乎做完方才那一套大工程,它耗费太多能量,竟缓缓地消散了。徐千屿旋即睁眼,从入定中醒来。 沈溯微此时是真的有点想打人,垂眸道:“你这就不行了?” 就这点意志,每天不修心法,单钻研蒙骗同门,给师叔过生辰,以至该用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剩了。 徐千屿用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意思是他将她尾椎摁得很不舒服。还挣扎了一下,不想这样面朝下趴着,硌得慌。 沈溯微没了办法,只得叫她起身。 徐千屿觉得,此番起身后,娘的脸色冷若冰霜。 沈溯微确实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他能有如今成就,一路行来多少有些苛求完美,凡事只有越做越好,没有越改越差。如今徐千屿在他指导下,灵池重塑成这般模样,几不能作战,肯定还得再来一次。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无法终结,叫他挂心,他便有些郁结了。 娘侧眼看她一会儿,目色幽暗,不知在想什么,开口问道:“你很缺灵石么?” 话毕,白玉素手伸至面前,捧一把发着幽幽荧光的白色小石头。 徐千屿在娘的手上取了几颗,放在眼前看,待认清那是灵石,忽然将他的手用力合上,推到一旁:“不要。” 又不要了?沈溯微以审视的神情注视着她。 徐千屿扣着他的手,亦看着他,目光盈盈,既崇敬又恳切:“你在那边,很不容易。不必给我,我很有钱。” 那边? 是当他死了么? 作者有话说: 微:少女,你既在许愿池祈祷,有什么心愿吗?神将为你达成。 岛:我希望自己皮肤白个子高腿长,肩膀好看,腰细臀翘,头发浓密手指修长有锁骨,手腕脚踝漂亮。睫毛长眼睛亮,嘴唇润泽。举世无双的聪明,过目不忘,有花不完的灵石,修炼顺利今天筑基明天吊打老王八。 微:。 岛:许愿池,你还在吗? 第49章 炼器炉(四) 徐千屿复低头解下自己珍惜佩戴的锦囊:“你看, 我这里还有许多,给你。” 说着将他的手掰开,竟将几日所得, 毫无保留, 往沈溯微手里倒。 沈溯微一惊, 眼看灵石要满溢出去,劝不住她,便探出左手,一只信蝶自掌中翩翩飞出, 拍着翅膀飞至徐千屿面前。徐千屿的眼睛睁大,目光被信蝶吸引来去,一直跟着它落在自己的右肩。 沈溯微趁机接过她手上锦囊, 将掌中灵石全部倒回去。封好袋口, 不动声色给她悬回腰间。 徐千屿回过头来, 发觉两手空空, 一顿:“灵石呢?” 娘阖睫道:“我自收下了。” 徐千屿放下心,感觉心内无比满足, 便冲他灿然一笑,皎如明月生辉。 沈溯微一时没了言语。徐千屿的性子,原也并非不可捉摸,只不过很极致, 只凭四字:“爱憎分明”。 他顿了顿, 方道:“你若缺钱, 记得与师兄师姐或师长说, 灵石自有赚取之法。若非走投无路, 不可使旁门左道。他人之物若想变成你的, 只有他人相赠, 没有求取图谋。” 徐千屿不知听懂没有,点了点头。 白衣美人一叹:“我得走了。” 今日重塑灵池不成,无可奈何,只能等下一次。最快明日。 徐千屿舍不得娘,但也明白留她不住,只是目色有些失落。回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娘坐在竹林下目送她,一动未动。 沈溯微等她关上门,方起身消去幻象,拂衣而去。 但身后传出一声迟疑的:“娘。” 沈溯微身子一僵,转过身便见徐千屿不知何时又跑出了阁子,就站在他数步外的地方,见他回身,便朝他走来。二人之间隔着飘渺白雾,他当即抬起漆黑的眼,轻道:“止步。” 徐千屿真的停下。她并未发现异样,因为她根本没有抬头,只是赧然地看着他的衣摆,有些羞涩道:“娘赠我的衣裳,忘记拿。” 沈溯微心道不好。 那衣裳是他拿两片树叶幻化,为引她塑灵池而已,哪里是真的衣裳。他此行仓促,实际并不知道徐千屿的尺码。 化形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明早起来,岂不要伤心?但她既然当真,专程寻来,沈溯微无法交代,便默不作声以剑气裁叶,在身后变出两件。 徐千屿将衣裳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回去了。他在林中站了许久,确认徐千屿没有再开门出来,方离去了。 沈溯微回去后,在案前坐了片刻,想到那少女的表情。 即便是知道徐千屿身量尺寸,他也并不合适以私人身份赠她衣物。想了想,他忽从那堆积的案卷中翻了一翻,找出一卷。 此卷内容是提议给外门和杂役换新的服饰,下附图示。因不是什么要紧事,一直耽搁未复。 沈溯微对着那图示静静地翻了几页,合上。持笔一勾,盖莲花印,批准。 徐千屿翌日醒来,先是一惊。 她以为这是早上,实际已经睡到下午,但身体比之前更加沉重疲倦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被人打了一顿,经脉也堵塞了。她见自己手握的“衣裳”,实际是两片枯叶,便知道自己又夜游了。 夜中所见,不过幻影。 但她没有丢掉,而将叶子随手夹在一本书里。 窗外喧闹,弟子们似乎都在院外聚集讲话。过了一会儿,虞楚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阁子门:“小姐,我们换新弟子服了,每人两件。你一直没有起来,我,我帮你领来啦。” 她自己已经换上,走上前时,徐千屿便看了个真切。新弟子服仍是素纱白裳,但肩上缀有玉珠飞羽,将她青涩的脸颊衬出许多活泼灵气。 据说弟子服早有争议。有几个长老觉得太花哨,影响练功。但弟子们很喜欢,少年人大都爱俏。徐千屿将柔软衣袍抖展开,挑剔地看了半天,点点头,也觉得比旧的好看些。虞楚转了个圈,羽毛尖儿摇晃,笑道:“好漂亮。像仙鹤羽衣。” 待虞楚一走,徐千屿也换上试试,在镜前照了照,很是满意,嘴角一勾:“娘待我真好。” 系统:“你清醒一点,这是你们发的校服……” 徐千屿置若罔闻,还不忘反复地搭配她的腰带、手环、耳铛:“它怎么早不发,晚不发,偏这个时候发?我不管,这就是我娘送我的。” 系统小心翼翼道:“那个,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徐千屿表情一顿。 糟糕,生辰—— 谢妄真闭目,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他从天亮等到天黑,承受四肢百骸撕裂的疼痛。待那扑在脸上的茉莉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他焦躁起来,方意识到:他从未感觉到一天的时间如此漫长,原是因为自己在等待。 小姐大约是忘了,有什么可期待的? 她这个人可以随口应答,实际并不上心。因为她被宠坏了,即便是犯了错,也没有人能真的责怪她。他原本不该抱有期待。 袖口内,谢妄真将手指攥得发白。冷汗濡湿了眼睫,他感到了一种漠然的恨意。 然而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跑了进来:“师叔。” 开门的瞬间燥热和喧哗涌入,仿若带来一线生机,将濒死的人冲刷上岸。 “我迟了。”徐千屿搁下伞走进。 外面夏夜疾风骤雨。徐千屿衣衫因而裹挟着热风与雨气。 小姐点起灯烛,嘴里说着话,念叨着领了新的弟子服云云。 屋里亮起来。她穿着确与从前不同,那肩上钉有羽绒花,动作间细小的白绒摇摆。 灯下看人,要比寻常添些颜色。 谢妄真发现小姐出落了些。她剪灯芯时颇为专注,不记得蹙眉,眉眼间浅薄戾气便散去,侧面看来,有一股纯洁的稚气,如桂宫仙子,不可沾染半分。 却叫魔更加觊觎。 徐千屿把凳子勾了过来,一扭头便与谢妄真深不见底的瞳孔对视。 徐千屿给他喂了花露,他今日有些喝不下去,冷汗密布,脸色也格外苍白:“师叔,你好些了吗?” 少年垂下长睫:“好些。” 隔了一会儿,见她还坐着,心内生出一股奇怪的滋味,又问:“你还不走?” 徐千屿奇道:“今日不是你生辰吗?” 她掏出几锭金,错落地摆在桌上:“此处什么也没有,你也别嫌简陋。按我们南陵习俗,先搭一座长命桥。” 谢妄真忽而想起初次见小姐的时候,她亦冲他丢过一锭金,和此时情态,大不相同。像做梦一般。 徐千屿又点了上一根“满天星”,是烟火。仙宗喜静,没炮,只有这种安静无声的烟火。她挑了半天,就这个点起来还算过得去,光芒璀璨,很是抓眼。 谢妄真觉察火星,一顿,侧眼:“你不怕,烧到我的床。” 忽而心中嗡鸣起来。 ——别让这炉子过来。 ——小心烧到你的床,你又爬不起来。 少女的声音娇蛮,又有些熟悉。谢妄真一时迷惘,这又是徐千屿何年何月对他说的话,还是他太痛了,对小姐产生的幻觉? “不会的。”徐千屿伸手护了一下四溅的火星,小心地转过身来。 谢妄真先看见小姐白皙的手,再向上看见不断坠落那双手上的火星。 徐千屿自己喜欢烟火。自入蓬莱以来,她好久没放炮了,正好借此机会过一过瘾,就没顾上去看师叔的反应,光顾着盯火花看,嘴角翘起。 谢妄真便在火花四溅中,看向她专注的眼睛。小姐的眼睛本就明亮,在此绚烂火光中,更如泼洒金玉,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美丽。 烟火棒很快烧到底,徐千屿便对上谢妄真的视线。 火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使之染上细碎金光,黝黑而含情。少年红唇翘起,皮肤如玉,隔着璀璨星火,他分明是望着她笑。那笑于散漫中,竟透出了一丝温情。 徐千屿唇边笑意却忽然淡了些。 烟火灭了,两人笼进暗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谢妄真闭目,尚在心跳,鬼使神差道:“明日……” 徐千屿道:“我还来,等我。” 说此话时,徐千屿手按在金锭搭成的那座“长命桥”上,一推而倒。 谢妄真闭上眼,周身疼痛似觉察不到,竟又是一笑。 第二日,徐千屿窝在榻上看了一日书,毫无出门意图。眼看夜幕降临,系统忍不住提醒道:“小千,你是不是……” 徐千屿忽而道:“他是谢妄真。” 如系统有人身,此时已经从脖颈凉到后背,吓成了一座冰雕。半晌,它悄悄附在了徐千屿捧着的那本书上,从下面偷偷观察徐千屿的神色。 然而徐千屿的眼睛里,无爱无憎,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甚至迅速看完了一页,又翻一页。 她不仅认出了谢妄真,把他和小乙对上,还在认出他的瞬间,又看到无数往事。就在那处阁子里,有很多日夜,谢妄真坐在榻上持卷,她喜欢蹲在榻边,两手搭在他腿上仰头讲话。 他看书并不认真,经朝她投来这样的目光,散漫含笑地听,一瓣一瓣地喂她水果,仿佛那是更有趣的事情。 她想起这些,却很奇异地没有什么情绪,如旁观他人画卷。单是胸口伴随着败雪的疼痛,仿佛发作的陈年旧疾。 她没有继承前世的感情,却继承了前世的剑伤,时而隐隐作痛,这就很烦人了。 “我不会再去了。”徐千屿旧疾发作,就烦躁起来,“倘若你再骗我,我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系统一见她眼神,和砍下狐狸尾巴那日如出一辙,登时瑟瑟发抖,连声道歉。又将无真钻进梦影筒的事,事无巨细,和盘托出。话至末尾,忍不住上气不接下气、嘤嘤地哭起来,“求求你了,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原本娇蛮可爱的宿主,忽然间和仇敌一般冷言冷语,令它在这个世界顿觉惊惶、孤单。 怎么有种失恋的感觉,呜呜。 徐千屿听完,什么也没说。拿起自己的木剑擦了一遍,随后提剑窗口翻出,踏入擂台。 自和陈铎对决的影像引起弟子哗然后,她没再上擂台。她不想看到别人的冷言冷语,又不知道那原本在勤奋榜的第一的名字现在跌到了哪一位,觉得甚为无趣,便不想去了。 但她此时想要练剑。 只有凌风的快意,可以使她忘记前世遗留的病痛。 徐千屿在那茧中投信柱内,看到了堆积成山的“信”。因堆满未收,她不能约架,要先清理她的信。 擂台之上,可以给同门传信,有公开亦有私密。公开的一般用于约战,凡至此擂台者,都能打开信,看到某人约某人一战。私密的则用于以武会友,交流技巧。 但时间长了,信的内容便不那么正式,说什么废话的都有,信也如雪片一般漫天飞舞。 徐千屿犹豫了一下,从中间取出一封灰色的密信,果然是骂她擂台打人,不讲武德。徐千屿面无表情地丢掉,又抽一封,展开,那信中人问她:“难道勤奋榜第一,每一场都是这样不择手段地取胜吗?那可要小心了,许愿我千万不要碰到你。” 她果然就不应该看,应该直接把这信槽中的废纸烧了,影响她的心情。 徐千屿站了一会儿,决定再拆最后一个。她没有从中间抽,随手取了最上面的一封信。信边盈盈生金光,与前两封私密信件不同,这封信是公开的,谁都可以取看。 那上面的话却很短,只有一句: “仗木剑的小师妹:你还好吗?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擂台无你,如月有缺。” 匿名。 擂台无你,如月有缺。 徐千屿怔住。 她忽然注意到,这信下方有很多歪歪扭扭的竖线,很是奇怪,细看,竟是一道一道的剑痕。 像是有修士看了信,亦有所感,想留下些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便用剑留下了一道剑痕,表示有自己的一份。后面一个也如此照做。 那些剑痕深深浅浅,有宽有窄。她数了数,足足一百二十七道不同的剑痕。 曾有一百多个同门见她不归,看过她的信槽,打开过这封公开信,留下了一道剑痕。此信总是被取出又放回,所以才在最顶上。 徐千屿无言地看着信。 她忽而相信,这正是陆呦到来以前的蓬莱,一个她曾经深信不疑的师门。自有人不喜欢她,但她日日勤勉,亦有人能看得见,亦有人会在乎。许多同门,不知姓名,但早已遥遥相敬,相识相知。 她将其他的信烧了,单将此信放回信槽,决定明天也要来擂台,天天都要来练剑。 这么一想,她便开始拍人对战。但是夜深人静,弟子大都睡下了,没什么人在此处练剑。 好容易拍到一个,徐千屿一转过身,那高大的男人缠着腕带,一见她便道:“徐千屿,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还练剑?” “师父……师兄。”徐千屿碰见熟人,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高逢兴“嗤”地笑了,那双绿眼睛竟显得生动起来,如一汪春水:“我日日都在这里。若是弟子找不到人练习,我便会应战陪练。” 这教习,当得也太辛苦了。 “并不辛苦,沈溯微以前也是如此。”高逢兴似是知道她想什么,两指挟着剑尖,将其“当”地一弹,剑鸣中横眼过来,目中雪亮,意气风发,“我喜欢剑。” 二人已经战起来。徐千屿上下翻飞,剑势凶猛,转瞬间过了百招,将高逢兴打退。 高逢兴道:“你进益良多,剑花也会挽了。” 徐千屿闻言,赶紧当着他的面又挽了一个,刚才挽得太仓促,有点不完美。 “果然是夸不得,这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高逢兴叫她逗笑了,抱臂瞅她,“你这灵池……” 剑术有所提升,剑势亦很凶猛。只是许久不见,修为就升了一层,恐不是她不愿,而是她力有不逮。徐千屿有进内门的资质,倘若老天叫她的修为就此到了头,在他看来,确实可惜。 戳到痛处,徐千屿不高兴道:“内功出了点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很快就好了。” 她当真是这样想的。 只要等师兄忙完,帮她解了那些书上的惑,她一定能升阶。 话说回来,师兄有这么忙么,竟然好多日都没有将书还回。他会不会是把这件事忘了? 高逢兴见她面色惶疑,竟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嘲讽她,劝慰一句,“你知道吗?我十三岁时便到达筑基第八层,迄今为止,停滞不前,已经有十三年了。” 见有人自揭短处,徐千屿大为吃惊,便被转移注意。 “修炼本就是如此,总有人比你天赋好,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高逢兴哂道,“我十三岁那年修剑术,教我的师父,就沈溯微,比我还小一岁,修为亦不如我。你再看今日,我二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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