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飞过一圈,唳鸣一声,化为金粉湮灭了。 虞楚还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她……她好像突然筑基了。 * 虞楚烤着饼都能升阶,徐千屿非常妒忌,但也很欣慰,毕竟虞楚可以如愿以偿活一百年了。她翻箱倒柜地将自己从家带来的福龟玉佩找出来,赠她当贺礼,虞楚大为惊喜。 两人正说话,徐千屿眼梢一扫,一身锦衣的少年在阁子外晃来晃去,见她看来,冲她们一笑,朗若玉树临风。 徐千屿送走虞楚,向阮竹清走过去:“你又来了。” 果然她既不惊讶,也毫无歉意,还是顶着那副一看就很难讨好的脸。 阮竹清:“今日开张吗?” 徐千屿点点头,走进阁子内,从窗口出现,点亮了一只蜡烛。 四面天暗,桌上什么货品也没摆,当心摆放一根蜡烛,橘黄的烛火将背帘映照得粼粼泛光,也将徐千屿的脸照得格外神秘,她道:“静心。” 阮竹清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来买东西,是来完成什么神秘仪式的,便也好奇,依言闭上眼。 片刻后,眼睁开,阮竹清讶异。 那蜡烛已经换成一个白盏,盏中盛水,漂浮一朵晶莹剔透的睡莲。一只粉蝶在盛开的花尖上翩翩振翅,摇落金粉。 阮竹清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感觉心旷神怡。 又片刻,徐千屿伸出一双纤细漂亮的手捧起盏,粉蝶飞落至她的肩上。端起的瞬间,盏中幻化,徐千屿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盏澄清的花茶,茶水底部色深,向上渐变至透明,水面上漂浮一片洁白狭长的花瓣。 幻术? 阮竹清接过茶,清香袭来,忍不住啜饮。 “好茶啊。”他顿时称赞起来,自来了仙宗内,他对吃喝饮食的底线一再降低,八百年没有喝过这么精致的茶了,咂嘴品了品,忍不住一饮而尽。 徐千屿不动声色。 南陵豪奢茶楼,普通小把戏耳。她整日和那些纨绔厮混这种地方,纨绔们忙着去调戏茶娘子,她拍案而起,将茶娘子解救到包厢,然后逼人教她变戏法。 阮竹清看起来已经被征服了,他觉得徐千屿是宗门内罕见的有品位之人,交个朋友不亏:“哎,你不问问我买什么?” “我管你买什么。”徐千屿一盆冷水泼下,“我只管我卖什么。” 她在阮竹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案下拿出一块玉牌扣在桌上,转个向,上书:紫玉。 “这是今日题眼,今日所售之物,全与它相关。” 阮竹清看着那牌子,怔了怔:“为何是它?” 他只听说过作诗作赋有题眼的,没听说过买东西也有题眼。 徐千屿一瞥天边紫黑夜幕:“有感于晚霞。” “……这倒是新鲜,你说说你卖什么,怎么个卖法。” 面前排出十个一模一样的木匣子,徐千屿又将顺序随便调换了一下,道:“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内容不同,落子无悔。” 阮竹清挽起袖子,竟然生出了一种兴奋感:“这我知道,盲选是吧?你要价多少?” 徐千屿:“你愿出多少?” 阮竹清:? 这生意做的甚是随缘,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多少钱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确定的吗。 徐千屿侧眼瞧着他:“你认为它值多少,便出多少。” 阮竹清实在太好奇了,前面又是茶又是蝴蝶,已经将他的期待值调动得太高:“我出三千灵石。” 系统:!!好家伙。 徐千屿没有说话。 阮竹清家里是祖辈的灵石猎人,俗称开矿的,他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上一世能做成朋友,便有其中原因,于挥霍钱财上面,两人算是知己。 “愿赌服输。还有,每人每日最多开五个。” “开吧开吧。” 阮竹清修长手指在盒子中徘徊半晌,选中一只盒子,颤抖着手打开。取出一只玉髓镯子,放在眼前观摩。 那质地温润细腻,晶莹剔透,紫意如水中浓雾温柔漾开,绝非凡品。才三千灵石,不亏。 “再来一个。” 这次开出了一只玛瑙发梳,造型相较之下就较为普通,阮竹清面露失望,但还要再开。 这盒子看起来很空,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阮竹清心往下坠,将盒子倒了到,当啷啷倒出了一小颗玉髓珠,难以置信道:“你这就属于赚黑心钱了……” 这跟空的有什么区别,三千灵石! “你自己答应的愿赌服输。”徐千屿抱臂冷冷道。 她抠了半天才从首饰上抠下来一颗珠子。 “行行,再来一个,最后一个。”阮竹清黑着脸掏钱。 这次他选之前,还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向上天祈祷了一下,才小心地抽出一个,打开一角,小心地向里瞅一眼,面色却一变。 那物出来,光辉耀眼,星点闪烁,几令人不能直视,以无数宝石镶嵌成凤凰摆尾,奢华无两。 徐千屿:“传言是杨贵妃的紫玉琉璃簪。” 好奇地看他脸色。 她早就派虞楚打听过,阮竹清这几日在宗门各处购买了曜石、废剑段、幽盈草,感觉他在收集什么东西。她如有所感,跑到炼器课的炉旁将册子拿来,翻了一翻,这几样东西通常用来炼弓。 “是为水月花境准备吧。”一旁的师兄说,“毕竟水月花境内不能用自己的佩剑,只能用法器。近日弟子跑来炼器的多了不少,都想要强一些的法器,外面买不到。” 徐千屿见那原料里面,还差一个紫玉簪。所以阮竹清找她,肯定是为了买簪子。 紫玉簪她倒是有许多,但倘若只卖一次,就太亏了。 然而眼前这个抽出来的紫玉琉璃簪,实在是太过贵重华美,普通人尚且挪不开眼,何况是阮竹清这等喜风雅,喜收集华美物件的公子哥。阮竹清单想到徐千屿手上有些珍品,没想到这么宝贵的宫廷之物也在她手上。 徐千屿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浓浓的郁结。毕竟这个要拿来融了炼器,未免有些太暴殄天物。果然他道:“不行,再抽一次。” 倘若能再抽出个普通点的紫玉簪就好了。 阮竹清如此地拜了拜上苍,然后绝望地从盒子里叮铛地倒出一小颗玉珠。 他摁了摁眉心,平复了一下暴躁心情,扬手:“再来……” “没有再了。”徐千屿手脚利落地将所有东西收了干净,“每人五次机会,你已经用光了,改日再来吧。 “别别别。”阮竹清正在情绪中,闻言大为崩溃,他坚信自己再抽一次绝对能翻身,他不想今日以一颗见鬼的玉珠作结,“我加点灵石,能再抽一次吗?” “不能。”徐千屿铁石心肠,“天黑了,我累了。改日吧。”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阮竹清很失望,但一双眼睛里盈满了期许的亮光,“明天一早来找你行吗?” “三日后吧。” “三日后?!” 徐千屿的窗户已经关上了,徒留一片萧索的黑暗。 系统:不知不觉他就在你这里花掉了上万灵石…… 系统:不过那杨贵妃的簪子太可惜了,就这样卖掉了。 “什么杨贵妃,我编的。”徐千屿口感舌燥,喝了口茶道,“那就是我家铺子里的老陈设计的,不要钱。” 但因是她生辰特别设计款,外面再无第二个,阮竹清拿到外面也没有人敢说是假的,他更无法把杨贵妃的棺材板撬开印证。 沈溯微站在旁边看完全程,默默无语。 听闻徐千屿这几日既不炼内功,也不上擂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路过此处,便停下来看看她,见她和一个外门弟子一来一往,又奉茶又表演蝶戏,肩膀上怕是洒了些花粉蜂蜜之类。 现在知道了,忙着蒙人。 那木盒上有法修的“隔空换物”印,他一眼便瞧到,阮竹清不顾抽到哪一个,其实内容都为徐千屿所控。 夜色中,沈溯微闪动的瞳如琉璃,看不出表情。 玩弄人心,倒有一套。 他想了一想,跟上徐千屿。 且看看她进外门以后,一天能有多少个时辰花在修炼上。 然而徐千屿果然事务繁忙。刚回去没多久,便又端了一只碗出来,沈溯微一路跟到了无真的阁子外,站定,心有些沉。 又走近一步,自窗外静静看窗上的影。影上,那一对耳朵一晃一晃,甚为生动。徐千屿一勺一勺喂那榻上少年花露,偶尔说几句话,亦是低声。 停修内功,也要来看望。 这便不单是师徒之谊了,是私交甚好。 作者有话说: 微:缺钱了找阮竹清,要修炼了找我,剩下的时间找无真。安排得很好。 微: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你的树砍了。 第48章 炼器炉(三) 躺在榻上的少年咳了起来, 黑而长的睫毛颤动。 他基本镇压了这具躯壳,只是白日阳光盛时会有些虚弱。但每当小姐在侧,就好多了。尤其是她所带花露, 不知为何具有安抚魔魂的功效。 徐千屿一勺喂进去, 勺子抽不出来, 因少年忽而将勺子咬住,他如玉的额头渗出薄汗,徐千屿见状一惊:“师叔,你很痛么?” 谢妄真倒也没有全装。镇魂术的印咒, 每隔七日发作一次,浑身上下如有无数尖刺钉入各个穴位。离开陆呦以后,他身上伤痛千百倍地放大, 剧痛难忍。 但他只是眉心蹙了片刻, 便又恢复神色,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魔要做人, 本就不易,他于血与痛中浴生, 早就习惯,这才是常态。 谢妄真双眸睁开,有些涣散,片刻, 方才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外面, 花开了么?” 徐千屿一怔, 想到无真师叔喜欢桃花。若花还开着, 还能摘上一枝插进室内。但这时节, 外面栽种的桃花早就凋谢了。 谢妄真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响声。徐千屿掏出些木片, 在桌上拼插成一个木制的袖珍版送风水车。 这自然不是她做的。是炼器课, 她不愿意刻木头,无聊地趴在桌上。虞楚却手巧,在一旁对照图纸,细致地帮她做了好多小物件。她看这个送风水车和家里的那个相似,有些意思,便要了过来。 徐千屿起身出门:“你等一下。” 她再回来时,水车内盛水,再倒上些她用于敷脸的花瓣,放在桌上。一松手,水声轻响,小小的水车转动起来。谢妄未动,但感到一股浅浅香风吹拂在面颊。像被羽毛轻柔拂过,这感觉太细微,他屏住了呼吸。 “你能感觉到吗?”徐千屿调整一下水车的位置,叫它能吹到谢妄真脸上,“已经是夏天了,外面开的是茉莉。” 这水车只要使用法术,可以不用添水,一直转动。如此一来,仿佛身置庭院中,时刻能感受到夏天的风。 徐千屿:“下次我再帮你换别的花。” 谢妄真忽而道:“明日。” “明日?” “明日……我,生辰。”少年睫毛颤抖。 其实明天并不是谢妄真的生辰,不过是那七日印咒发作之日。 那一日疼痛剧烈,他希望徐千屿在他身边,喂他一碗花露,同他说话,就如同现在这样,以便他熬过去。陆呦曾经给他庆祝生辰,使他知道生辰对于凡人来说,是个会被殊待的日子。小姐对在意的人,当真是出奇的好,好得令人上瘾。 他还想讨要小姐的殊待。 “生辰?”徐千屿露出狐疑神色。无真都没了意识,谁知道真的这样凑巧是明日过生,还是他在说些梦话。但她想了想,还是道:“那明日我还来。” 喂完花露,她便离去。 谢妄真在黑暗中,听着水流作响,凝眸感受着那缕细微的风。 徐千屿没走两步,忽然树上坠下什么东西,落入她怀里。 她伸手一接,接住一只圆溜溜的纸灯笼。刚看清那物,灯笼内火苗已经蹿到外面,她一撒手,顷刻灯笼烧成了飞灰,消散在空中,可谓是莫名其妙。 “谁把灯笼扔树上。”徐千屿环顾四周,不见人影,拍拍袖子,暗骂一声。 但经此一吓,那灯笼的暖意仿佛融进身体,她又感觉体内灵力爆棚,撑得难受,便赶紧迈脚回去了。 对于徐千屿半夜直直挺坐而起,系统已经没有太惊讶的反应,单是在她出门时嘱咐:“小千,把鞋穿好,注意门槛。” 徐千屿一把推开门。 月色之下,白雾缭绕,有一白衣美人,静坐在高耸的竹丛下,宛如一抹幽魂。她循声抬眼,那目光清冷如霜,飘渺如雾,不可捉摸。 徐千屿停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提着裙子快步下阶,直接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似乎这还不够满足,还想搂住他的脖子。 “……”沈溯微一把架住她的肩膀,使她没能完成这个动作,浑身僵硬。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心理准备,但每次进入角色,忽要打破距离,还是有个适应的过程。 然而遭到拒绝,徐千屿仰头看着他,那比旁人更大一轮的瞳子乌黑,盛满了疑惑和委屈。沈溯微按住她肩膀的修长手指紧了紧,垂眸:“我有东西送你。” 说着,右手将一叠衣物递来。 徐千屿的注意力被转移,高兴地接过:“你给我带了礼物。” 既然要做戏,沈溯微习惯于做得周全、周到,没有纰漏。即便是做梦,他也不想给徐千屿留下什么违和的,不好的回忆。 徐千屿:“新衣裳。” “嗯。” 徐千屿已经将它们抖展开,那料子轻柔,一件如云练霓裳,一件似仙鹤羽衣,她的眼神即刻亮了。再悄悄瞥一眼娘,衣裳好像和娘身上的差不多,穿起来应当也差不多的美,便不禁露出了笑容。 但当她再低头一瞧自己身上亵衣,笑容登时凝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着这样的破烂就敢出来见娘,立刻宽衣解带,准备当场换上。 沈溯微一把攥住她襟口,使里衣未能散开。 沈溯微停了片刻,将语气过了个淬,方平稳道:“外面太冷,回去再换。” 娘的口吻,清冷中带着柔和,徐千屿见娘担心自己,便乖巧不动了,任娘低头重新将她的系带系好:“好。” 沈溯微将衣裳放在一边,又将徐千屿抱起翻个面,横置膝上。他目视前方,将她垂落在地上的头发拿手一握一挽,置于颈后:“上次与你讲的那些,还有印象么?” 指尖已经沿着她脊柱一节节向下,停在尾骨上,轻轻压住:“灵府,灵根,还有灵池位置。” “在尾骨上。” “嗯。”他道,“所谓沉入灵池,便是将意识,集中在此处。” 徐千屿闭上眼,思绪下沉,随后一头栽入那漆黑的环境内,看到那棵她已经很熟悉的金线枇杷树。只是那树现下有点古怪,叶子不摇也不晃,身披一层流光溢彩的白色光晕。她凑近一看,那白色的光晕,是冰。 整个树被冰球封住,好似她儿时集市看到的琉璃冻花。 “它怎么了?”她此时方觉周身彻骨冰寒,旋即可怕的事情发生,整棵树颤动一下,陡然化成粉末,但冰壳还在,故而所有的灵气在壳中汇聚成一团金光四射的液体,像海浪一样涌动,仿佛一泊被融化的金箔。 树没了,徐千屿脑中一嗡,手脚发寒,想抢救一下她辛辛苦苦炼的内功。意识甫一冲进冰壳内,她听到娘在唤她,“徐千屿。” 仿佛隔水闻声,雾蒙蒙的,听不真切。 她堪堪稳住心神:“嗯?” 她心想,娘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进了仙门,此番入定,不要吓到了她。便费力地抽出神智应声。 “方才的衣裳,你喜欢么?”娘又问了句复杂的问题。 “……喜欢。” “好。”那声音亦如冰珠滚在肌肤上,沁凉,但很轻,听着很舒服,“何不想想自己穿上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偏又很有诱惑力。徐千屿一面死死盯着树,思维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散。 眼前那团金粉陡然动了! 它突出一块,成了脑袋,同时伸出四肢,赫然从混沌中跳出一个人型。 沈溯微松了口气。 他的神识在冰壳外,看着冰壳内终于有个少女模样的灵池,和一个如萤火虫般上下飞舞的光点——那是徐千屿微弱的意识。 但事情未完。徐千屿凝视着眼前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就长这个样吗? 不能吧。没有衣裳就算了,连头发都没有。这算什么东西? 沈溯微见那萤火虫绕着小金人焦虑地飞了两三圈,然后那金人忽然长高了一截。 ——徐千屿对自己的身高,还是有些执念。 当她发现自己能改变这个小金人的形态,意识便奔涌而出,收不住了。 沈溯微看了片刻,忍不住变了面色:“不要再拉长了……” 但是那金人的腿转瞬已经如扯面一般拉得有五尺长。徐千屿又想,脖子也要长,那金人的头便迅速向上生长。肩膀要平而宽,腰要细,最好长着浓密的头发。 这些混沌的念头同时迸发,却各个坚决,眼前的小人来回拉扯,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溯微左手两指,陡然摁住徐千屿额心,她灵台清明,并未入魔。 那为何塑出的灵池会是这个样子?那东西四肢细长如竹节虫,身子如蚂蚁,脖子宛如一根支出去的筷子,扎着一个球,球上长着无数尖刺。因细长的两腿不能支撑如此高耸的身子,这个人从腰上弯折,头杵着地。 沈溯微看着眼前不可名状之物,沉默了。 这倒还不如一棵树。 灵池是修士私密之境。除了作战时毁灭对方灵池,不便以神识触碰他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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