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在况穆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本就难以压制燥意更是喷薄而出,他从桌子上拿起水笔,泄愤般的在秋晴的脸上涂画。 况穆用了的很大的力气,本子被画破也没有停下。 涂着涂着,本子上滴了两滴水滴。 况穆愣了一下,心口忽的燃起强烈的妒愤,他拿起本子用力砸到地上,本子在地上弹了两下,书脊被砸弯,几张照片也飞了出来。 照片里季宵焕正站在升旗仪式的高台上发言,他手里拿着话筒,嘴角淡淡的笑,从容又英俊。 况穆望着那些照片,突然就后悔了,他连忙去捡掉落的照片,赤着脚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况穆蹲在地上刚捡起第一张就不动了,他定定的望着照片上的季宵焕,过了好一会才抬起胳膊遮在眼,肩膀开始轻微的耸动。 怎么会这样。 况穆自认为自己情感淡漠,情绪的自控能力很强。 可是只要是遇见关于季宵焕的事情,他的情绪从来都由不了自己。 他的眼泪,他的笑容,他的一切,就像个不值钱的玩具,永远被季宵焕拿捏在手,肆意把玩。 真没出息。 况穆哭着哭着就笑了,他的嘴巴扬起漂亮的弧度,低声的骂道:“你真是个神经病啊,况穆。” 8.第 8 章 这天晚上况穆睡的极不安稳,他阖着眼眸,思绪纷乱,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开始他回到了九岁那年。 况穆背着书包放了学回家,打开屋子的门。 况进山和严敏慧坐在沙发上谈事,茶几上摊着许多文件,二人听见开门声同时回头看他。 “爸爸。”况穆站在门口唤了一声,走到了况进山身前。 况进山恩了一声,看都没多看况穆一眼,他指了指严敏慧:“怎么不叫阿姨。” 况穆小声的叫人:“严阿姨。” 严敏慧摸了摸况穆的头:“小穆真乖。” 况进山和严敏慧又谈了一会事情,况穆则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玩拼图,到了饭点,况进山问况穆想不想出去吃西餐。 况穆放下手里的拼图,眼睛水灵灵的问:“叫焕哥哥一起吗?” “他不去。”况进山道。 况穆垮下了小脸。 严敏慧在一旁道:“他今晚去上补习班,就我们三个去吃饭好不好?” 况穆犹豫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天况进山难得的有耐心,不仅带况穆去吃了西餐,还带他去看了电影。 况进山全程牵着况穆的手,而严敏慧则牵着况穆另一只手。 正值夏天,掌心相握湿热难受,况穆却紧紧捏着他们的手,生怕自己动一动他们就放开了手。 走出商场的,严敏慧给况穆买了一个兔子气球,然后蹲下身子问况穆:“小穆,喜不喜欢严阿姨?” 况穆点了点头。 “那想不想让严阿姨当你妈妈?” 况穆目光茫然,对上严敏慧的温柔漂亮的眼睛,他眼里泛出了光,拽紧了手里的小气球,用力点了点头。 严敏慧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和季宵焕很像,她站起身,拉着况进山的胳膊说:“小穆同意了。” 眼前的画面流转,季节变成了冬天。 天上飘着雪花,北风吹得格外的寒冷,况穆手里捧着一个小礼盒,走到了季宵焕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花草都枯了却没有人清理,蔫蔫的垂在地上,看起来一番萧瑟的枯败感。 况穆感觉手指有些冷,他快步向季宵焕家里走。 大冬天的,季宵焕家居然房门大开。 况穆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里亮着昏暗的电视光。 季宵焕穿着一件单薄的黑卫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抿着唇目光薄凉。 电视机不知怎么被砸坏了,半边屏幕都是黑的,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却没有声音,房间安静的可怕。 况穆一步步走到了季宵焕的身边,轻声叫了一句:“哥哥。” 季宵焕这才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眸幽沉,没有说话。 况穆弯下身子,将手里捧着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杯子。 这是况穆亲手做的,他做了好久,杯子上画的是一片黑蓝的夜空,还有一个很显眼的金色小月亮。 “这是我画的,夜空是焕哥哥,小月亮是我,孙姨告诉我杯子象征着“一辈子”,你喜欢吗哥哥?” 况穆蹲下身子,双手撑着沙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宵焕,轻声的说:“祝我的焕哥哥十三岁生日快乐,小月亮希望你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一辈子都陪着小月亮.......” 这时候楼上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吵闹声,打断了况穆剩下的祝福语。 “季明义,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离婚了!放我走吧!” “我不爱你了!你明白吗!我不爱你了!我不想跟你过了!你这样纠缠有什么意思!” 楼上的争吵声刺入况穆的耳朵,他听出来了这是严敏慧的声音,她的声音不似以往温柔,而是变得刻薄尖锐。 况穆被吓的脸色发白,瞪大眼睛看向季宵焕。 而季宵焕也正注视着他,电视依旧在播放,光打在季宵焕的脸上,映的他脸庞生冷,目光沉寂。 “开心吗,月儿?”季宵焕声音低哑:“你要有新妈妈了。” 况穆心脏狂跳,仓皇的站起身。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严敏慧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推着一个大行李箱,她看见况穆时愣了一下,冲过去拉住了况穆。 “小穆,你怎么在这里?走,我带你回家。” 拉扯之中,况穆看见季宵焕不理他,心里突然扬起一股强烈恐惧。 他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走,哇的一声就哭了,断断续续的喊着:“哥哥.......哥哥.......” 严敏慧一把抱起况穆向外面走,一边柔声说:“小穆不哭了,阿姨等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兔子气球好不好?” 况穆的下巴抵在严敏慧的肩上,疯狂的挣扎摇头。 他心里漫起无边无际的绝望,小手朝季宵焕伸着,哭喊着季宵焕的名字。 “焕哥哥.......我要焕哥哥.......我要我的哥哥.......” 况穆喊得撕心裂肺,季宵焕却置若罔闻。 面对这边的吵闹,季宵焕连头都没回,依旧翘着腿看电视,他伸手想要拿遥控器,似乎是嫌弃茶几上的盒子碍事,随手将盒子扫到地上。 杯子从盒子里摔出来,砸到地上。 碎了。 梦中画面变黑,等况穆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季宵焕稚嫩的脸。 这时的季宵焕变小了一点,只有六七岁。 他弯着腰,神色着急,捧着况穆的脸说:“小月亮,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说完季宵焕想了想转过身,将茶几上没吃完的冰激凌扔进垃圾桶里,又从冰箱里抱出来一堆冰激凌和冰镇汽水也扔垃圾箱。 最后他蹬蹬蹬跑回况穆面前,手指着垃圾箱:“小月亮,你看,我都扔了!我再也不背着你偷吃东西了,以后你不能吃的东西,我也全部不吃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可是况穆压根不听他说,他别过小脸不看季宵焕,红着眼睛哭的浑身颤抖。 季宵焕不知道怎么哄了,他想了想一咬牙把手胳膊凑到况穆身前,又抓起况穆的小手狠狠打了自己几下。 况穆吓着了,连忙缩回手,瞪着红彤彤的大眼睛,连哭都忘记了。 季宵焕趁况穆现在能听进去话,伸出手擦拭着况穆脸上的泪,轻声哄着:“小月亮,我错了,我保证我以后不气你!不骗你!不惹你哭!你这次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是还生气你就打我,骂我,你别哭了就行。” 况穆吸了吸鼻子,拉着季宵焕的手胳膊,带着哭腔问:“疼不疼.......” 季宵焕探头看见况穆不哭了,心中开心的得意忘形,他可怜巴巴道:“疼.......” 然后季宵焕就眼睁睁看着况穆刚收回去的泪珠子,瞬间又涌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掉到他胳膊上,哭的比之前还凶。 “哎???” 季宵焕脸一僵,大惊失色,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伸手将况穆抱在怀里,拍着况穆的后背连声的哄:“不疼不疼!月儿,我说错了!一点都不疼!不哭了不哭了.......月儿不哭了......” ......... 况穆粗喘着从梦里惊醒,滕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无意识的顺着眼角滑落。 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个美梦还是噩梦。 梦境消散后心脏难以承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况穆压抑的几乎难以喘息, 是了,全世界只有季宵焕会叫他小月亮,月儿,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况穆翻个身缩成一团,用力裹紧了被子,他浑身被冷汗浸湿,即便盖着被子也冷的厉害。 后半夜况穆睡不着了,他恍恍惚惚,一直熬到了早上六点闹钟响了起来。 况穆坐起身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厨房里思考早饭要吃什么,头疼欲裂没什么胃口,况穆索性拿了两块面包塞到嘴里,就出门了。 一连好几天况穆都噩梦连连,一直到了周六,普通的高一高二的高中生今天都放假,而竞赛班要全天补课。 况穆到的很早,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其中就有小眼镜。 小眼镜每天早上六点就到班里早读,天天如此,本来是个好习惯,可是班里的人都不愿意和他一起早读。 因为他早读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别人早读都是低声朗读,而小眼镜读语文课文是高声朗诵,甚至把自己带入了主角里,读的感情充沛。 况穆昨晚没有睡好,到班里就趴在桌子上浅眠。 刚刚要睡着,小眼镜就将语文课本拿了出来。 “蜀道难,李白,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小眼镜读的慷慨激昂,前面连着三个感叹句像三记重锤,把况穆砸醒了。 况穆烦躁的换了个睡姿,眼睛都没抬,砰的一声拍到了小眼镜桌子上:“声音小点。” 小眼镜被吓得一惊,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就想开口骂况穆。 最后愣是给噎了回去,生生翻了个大白眼。 等到班里人渐渐喧闹起来,况穆才睡醒。 他睁开眼感觉脑袋蒙的厉害,于是站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时刚进教室门口就碰到了冯老师。 老冯手里抱着一摞习题册,顺便就喊到了况穆:“况穆,高平,你倆过来把本子发下去。” 况穆走过去拿了一半的本子,挨着顺序一本本的发,发到季宵焕前面时,他手里拿着本子,抬眼看向季宵焕。 秋晴今天又没有来上课了,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而季宵焕正带着耳机玩手机。 这时身后有个同学急着回到位置上,狠狠的撞了况穆一下。 况穆身子猛地向前倒,一下撞到了季宵焕的桌子,力度很大,划拉一声刺响,桌子都往后挪了挪。 手里的本子都摔到了季宵焕的桌子上,还有几本掉到了地上。 况穆双手撑着季宵焕的桌子,脸就在季宵焕的眼前。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双颊和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艳红色,半响他颤抖着睫毛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季宵焕如猎鹰一般的双眸。 季宵焕目光不善。 况穆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季宵焕不想见他,但是巧了,况穆昨日被他羞辱的余气未散,他也不是很想见他。 况穆不自在的直起身子,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就看见写着季宵焕名字的本子躺在地上,封面还被人踩了个大脚印子。 “同学,抱歉啊。”朱星俊站在况穆身后敷衍的道歉。 况穆看着季宵焕脏兮兮的本子,有些生气,但是他现在浑身酸痛,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手扶着桌子,弯下腰捡起本子,用力的拍着本子上的灰尘,想要本子干净一些,可是上面的黑痕怎么也擦不掉,把况穆恼的睫毛直颤。 季宵焕放下手机,斜倚着桌子,挑眼看着朱星俊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季宵焕指尖来回倒着手机,幽幽的说:“你是故意的吧。” “.......” 朱星俊看着季宵焕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季宵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虽然在许多人的眼里季宵焕阳光帅气,脾气好易相处,是个几近完美的人,但是朱星俊却总觉得季宵焕这个人阴恻恻的,虚化的表面下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朱星俊别过脸,将桌子上的本子还有地上的本子都捡起来,对况穆说:“对不起啊,这些我来发。” 说完疾步走了。 况穆嘴巴动了动,抬起脸刚想对季宵焕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咳了起来,咳得脸色通红,身子都直不起来。 “你.......咳咳咳咳......” 季宵焕笑意不变,手里握紧了手机。 他从况穆手里抽回本子,带上了耳机,将况穆的咳嗽声隔绝在外,才慢条斯理的说:“同学,麻烦让让,你站在这里挡着我晒太阳了。” 9.第 9 章 晒太阳? 季宵焕坐在教室的正中间,太阳怎么都晒不到他的位置上,哪里来的太阳? 况穆看着季宵焕这幅阴阳怪气的态度实在是堵心,他站在原地瞪了季宵焕一眼,转身走了。 快七点半,窗外的太阳升起。 今天的太阳刺眼的很,正照到况穆的课桌上,况穆只是朝窗外看了一眼,就被刺的直皱着眉头,头上扯着一根筋跳着疼。 南方的初秋有些热,班里男孩子又多,几个火气大的男孩每天早上一来就是跑到最后一排开空调。 好巧不巧,全班唯一的空调就在况穆身后,空调里的冷风随着挡板的移动时不时吹到况穆的身上。 况穆觉得风吹到他的时候浑身冷的发抖,可是冷风一旦移开他浑身又烫的厉害。 况穆坐在位置上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要不要关空调这个问题,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实在是懒得站起来。 由于是周六,班里的同学的学习兴致不高。 上午的数学竞赛课上到一半,老冯刚讲完一道难题,视野在班里扫了一圈,突然就盯到了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老冯狠狠的将粉笔扔到讲台上,喊了一嗓子。 “况穆!” 众人纷纷回过头,目光都聚集到了况穆身上。 见那人没有应答,老冯用手里木三角板哐哐敲了两下讲台,将讲台震的哐哐响,提高了声调:“况穆!” 况穆这才听见声音,趴着的身子动了动,迷茫的抬头看了一圈。 “况穆,来来来,站起来。”老冯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况穆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老冯压着火气,三角板指了指黑板上一道奇形怪状的几何题:“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况穆手撑着课桌,眯着眼看题,也不知道是才睡醒还是怎么的,他现在眼睛花的厉害,黑板上白色粉笔字像是变成了小虫子,在他眼前转啊转怎么都看不清,反而晕的厉害。 况穆连忙收回目光,直截了当的说:“不会。” “况穆!” 老冯胸口积攒的火气被况穆这副态度激的彻底爆发了,三角板砰的一声扔到了讲桌上,当着全班人的面就开腔:“你来上学干什么的?上课上课睡觉!考试考试不写!让你看个题,你看了吗,你就说不会!上次考试考了十二分,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下次是不是打算再考个两分!” 班里人从来没见过老冯发那么大火气,各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老冯骂的脸色涨红:“就你这样的学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教都教不醒!你要是不想来上课,下午就别来了.......我和你说话呢!你干什么去!” 老冯的话还没说完,后排就传来了一声门响。 况穆直接摔门出去了。 班里一阵寂静。 老冯气直瞪眼,在讲台上来回走了两圈,手指着台下的学生泄愤:“行!你们现在一个二个都了不起!说都说不得了!我下课就去找校长,这个班里要不他走,要不我走!我倒要看看你们都有多大的能耐,上自习!” 况穆一出班级的大门就变了脸色,他捂着嘴快步走到了洗手间,胃里一阵翻涌。 他几乎是冲到隔间里,撞开了隔间的门,蹲在地上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完之后胃里就只剩下一阵阵干痛,像是有把刀在胃里搅和,痛的况穆脸上发白,站都站不稳。 况穆嫌弃洗手间太脏了,愣是撑着身子走了出去,除了走廊的尽头是竞赛班,其他的教室都没有人。 况穆就近挪步到一个没人的班级里,关上了大门,身子靠着门蹲在地上双手按着腹部,缩成一团,浑身的细胞都痛的在颤栗。 他又胃痉挛了。 以前每次犯病都能痛的况穆动弹不得,这次更是来势汹汹,像是要将他近期不好好吃饭,心情不好,不爱惜自己这些因素统统都报复回来。 况穆将头埋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上布满了细汗,不自觉的流着生理眼泪。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况穆脸皮薄,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咬住自己的手背,连喘息声都压得死死的。 直到那阵脚步声徘徊了两圈,才渐渐远处。 没过一会午休的下课铃打响了,走廊里响起了学生的嬉笑声。 况穆又缓了好一会,等到窗户外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他才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此时走廊里的学生都走完了,没有人能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况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被他揉的褶皱不堪的衣服,把自己整理的勉强能看才回到了竞赛班里。 午休的时间有三个小时,今天天气好,学生们回家的回家,出去吃饭的吃饭,连几个家里离得远的男生都趁着周末球场没人跑去打篮球,只有秦米留在班里,坐在桌位上啃面包。 听见况穆进来的脚步声秦米回过头,目光一直盯紧着况穆的脸。 秦米的目光随着况穆移动,直到况穆坐到座位上,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况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况穆哑着嗓子还嘴硬:“没。” 说完就趴在桌子上不理人了。 秦米抿了抿嘴,现在的况穆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她自然是不信况穆这句话的,可是况穆这拒人千里的态度让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关心。 她张了张嘴,却没敢多问。 况穆浑身都虚弱的脱力,他闭上眼睛就开始昏沉,也不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头晕的厉害,耳朵里不间断的耳鸣。 好像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前,和秦米在说话,是个男声,声音有些耳熟却又听得不真切。 况穆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两个人的谈话声立刻停了下来,况穆这才睡得安生些。 下午两点半,竞赛班的学生陆陆续续来了。 况穆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一些,头还是疼的厉害,胃里的痉挛却缓下来了,他坐起身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两个塑料袋。 况穆愣了愣,抬手将塑料袋拎到腿上打开。 一个塑料袋是里一碗小米粥,另一袋则是各种药,药买的特别齐全,退烧药,感冒药,肠胃药,甚至连饭前吃的饭后吃的都买全了。 况穆翻了翻药,有些诧异。 他是过敏性体质,有几款很大众的药他不能吃,而袋子里的药正好避开了那几种。 况穆四周看了一圈,又有了新发现,身后的空调已经关上了,他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 自从况穆来明城上高中,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会关心他了。 况穆脸上虽没有表现,心里却很感激,可他又不是个会表达感谢的人,于是况穆沉思了片刻,从兜里拿出几张红钞票,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秦米的后背。 秦米回过头笑了笑:“你醒了啊,桌子上的粥看见了吗?赶紧趁热吃了吧,然后记得把药吃了。” 况穆抿唇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钱递到了秦米面前,低声说:“谢谢。” 秦米看一眼况穆手里的钱,有些慌了,连连摆手:“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给你的药钱。”况穆说道。 “啊.......这我不能要啊。”秦米脸色泛红,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不能要?”况穆皱起眉头,将钱又向前递了递:“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可是这个......这个......”秦米有些为难,她无助的朝班里看了一圈,回过头时发现况穆正皱着眉头盯着他,有些不高兴。 秦米妄图继续挣扎:“就算药钱,你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况穆的脸果然更沉了:“剩下的是跑腿费,你拿着吧。” 秦米看了他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了钱:“那你别忘了吃药。” 况穆不想吃东西,那碗粥喝了两口就被他被他放到了一边,挑拣了两种胃药吃了。 刚咽下最后一口水,季宵焕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周六不用穿校服,他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休闲服,裤子下面收腿的设计显得他的腿部修长。 季宵焕抬眸看了况穆一眼,又冷淡的挪开眼,一屁股坐到桌位上开始玩手机。 况穆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小时候他每次不舒服,季宵焕都会第一眼看出来,陪着他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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