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0048 仲夏夜之梦 “名字确认了,我们将全力协助你回重庆!目前情况是,我们在波兰没有联络站,我们会给你在瑞士办理一份签证,你告诉我们你护照上的护照号码、姓名等信息,签证出来后,我们的人会去接你。华沙目前每月有一班飞苏黎世的航班,机票我们也会提前安排好。” …… “你再告诉我五个名字吧。” “……两个可以吗?……” 一阵沉默之后,“我们已经大概查到你的身份了……我猜想,支撑你到今天的动力,是仇恨吧?……如同千千万万中国人对日本人的血海深仇一样!深海为了这份名单已经牺牲了,之前还有多位同志也为这份名单付出了生命……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接你!但是,我必须非常坦白也诚恳地跟你说,当下的情形,半是人力半由天……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请你扪心自问想一想,你要让深海的死白白浪费掉?你要放过这个向日本人复仇的机会?你要放弃这个为国家、为民族做贡献的机会?” …… 她挂掉电话,全身脱力的坐到床上。 这个时间克劳斯都不在家。现在白日渐长,每天午后她总是慵懒的想要午睡一阵。躺在卧室里的床上,不合上窗帘,就能看到瓦维尔山层层叠叠的绿色,绿得酣畅淋漓,也能看到阳光照在圣玛丽亚大教堂的尖顶上,耀眼夺目。 可这两天她是再也睡不着了,“走了这么长的路……重庆,会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吗?” …… 睁着双眼躺在床上,她最终拿定了主意。不管对方说这些话背后的意味是什么,但他说的对!她已经尽了她人力所能穷尽的一切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们能来接她最好,但即使他们最后真的没有来,又或者是出了意外没成功,她到最后还是得把剩下的名单都告诉他们。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自己。 ======= 耶格尔进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但蜡烛点燃后的温暖光芒照亮了室内,也照亮了她。她穿着一件极简的银白色丝绸晚礼服,非常简单的剪裁,流畅的线条,仿佛贴合在她身上的一层流淌的月光。卷发在脑后盘起,露出天鹅般修长而纤细的脖颈,只在发髻一侧别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带羽毛装饰的天鹅发卡。 桌上不止有蜡烛,还有香槟、鱼子酱、奶酪,以及伴着切成小块蜜瓜的伊比利亚火腿,花瓶里有几枝旖旎盛放的香槟玫瑰。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半晌,笑了,“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今天是夏至,也是她的生日。她是出生在盛夏降临那日的孩子,本该生而灼灼,灿烂热烈。 昼晷已云极,宵漏自此长。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 她轻轻笑了笑,很温柔的回答到,“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庆祝你回来和夏天到了吧……” ======= 他把唱片放上转盘,拨动唱针,门德尔松的乐符从留声机里旋转着流淌出来…… 仲夏夜之梦,夜幕森林里那场奇妙荒诞而梦幻的爱情。 这部戏剧,这首乐曲,以及现在选择的这个犹太裔德国作曲家本身,都带着一种脱离尘世的荒诞的浪漫。 明快活泼的曲调在房间里盘旋,带着神话般的幻想、宗教的神秘色彩、与梦幻森林的诗情画意……烛光下,他军装笔挺,长靴铮亮,冰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的向她伸出手来,“美丽的女士,可以荣幸的邀请您一起跳支舞吗?” *预告:所有铺垫到此结束,下章正片开始 0049 东窗事发 这一天的开始和平时别无二致。 清晨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山上散步。天热了,他只穿着衬衣,依然是走得风一样快,时不时的冲到前面,再停下来等她。早餐后,她依然替他整理好衣着,微笑着目送他出门。 一上午他都很忙碌,关于装甲军官学校筹备的事。中午他照常在指挥部的军官餐厅和手下军官们一起午餐。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一通电话,是兰达上校打来的。 “克劳斯,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有点很要紧的事情……”兰达上校电话里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爽朗,倒是颇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 他迈进兰达上校的私人办公室。有两个人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深深地冲他鞠了一躬。这两人,一个穿着男式和服,他之前见过,是来过他住宅的日本大使馆参赞。另一人,身着一件深蓝色西装,但人很精干,剃着军人式的平头。 “克劳斯,这位松本参赞您应该认识,他说之前还去过您家。这位是渡边先生,是日本驻波兰大使馆的武官,他们都是今天从华沙过来的。”两人听到介绍,齐齐又鞠了一躬。“这次他们来……是有点事……唔,关于你那个女人的……”兰达上校的话语里带着点吞吞吐吐,但墨绿色眼睛里似乎又带着意味不明的兴奋。 “尊敬的冯耶格尔上校阁下”,那个渡边武官开口道,他的德语虽然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但也算得上流利,“冒昧打扰,我们是要和您商谈关于一名支那女间谍的事……” …… ======== “一年前,敝国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丢失,这桩案件还涉及到一名高级军官的死亡。案件是一名支那女间谍干的,我们目前尚未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她在满洲国时用的名字是由美子,现在用的名字似乎是……安妮莉莎。” …… “这名女间谍极其狡诈毒辣。她原本是一个妓女,被害的军官西园寺大佐不仅拯救了她,并且一直非常善待于她。但她为了获取情报,伙同奸夫一起极其残忍的谋害了大佐。” “这是受害人西园寺大佐和她的合影。大佐出身于敝国历史最悠久的贵族世家之一,和您一样,是一名贵族出身的非常杰出优秀的军人。” 递到眼前的照片里,有两个人并排站在一扇东方式的屏风前面。她穿着和上次惹出一场风波来的那套非常类似的和服,梳着他从未见过的发式,微微弓着腰,双手交握于身前,头侧着低垂下来,看不清神情。是他从未见过,十分陌生的样子,如果他们不提前告知照片上的人是她,他多半辨认不出来。 在她身旁,站立着一个同样辨认不清眉目的日本男人,穿着军服,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那名受害人。 …… “她凭借着自己的姿色和狡猾,非常善于骗取男性的同情与信任,之前大佐就是这么被她欺骗蒙蔽的。而且,据我们所知,和她一起作案的奸夫现在也已死亡,我们有理由相信是被她利用之后杀死的。因此,我们诚恳的告知您真相,希望让您免除被她蒙蔽……” “这份情报对敝国而言非常重要,也会间接影响到整个轴心国的局势。情报丢失后,曾在敝国军务省引起相当的恐慌。但是失窃后相当长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后果,我们估计当时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直到不久前,敝国非常重要的潜伏在支那政府的数名重要人物陆续出事,我们才知道她还活着。 我们在支那情报机构内部安插的线人花了很大代价打探出来,情报是从支那设立在瑞士的情报站点传递出来的,他们正在设法给她办理签证。她有一本日本护照,护照上用的名字想必您也猜到了…… 于是,我们联系了尊敬的兰达上校,十分冒昧的请求他协助帮忙查一下……” 兰达上校抽着雪茄,在旁边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自己被牵扯进来,就很无辜的耸了耸肩,“这可不怪我,克劳斯。他们来找我,我本来是觉得无稽之谈。但是出于对盟友的礼貌,我就随便查了查。没想到……您这女人,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他把一张通话记录放在耶格尔的面前。两通拨去瑞士的电话记录,号码他很熟悉,是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安慰的拍了拍耶格尔已然僵直的肩膀,“说实话,克劳斯,这真不怪您。别说您了,就连我,这么长时间内硬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墨绿色眼睛里满是兴奋,甚至还带着两分欣赏,“真是值得赞赏” “她身上还有情报价值,也需要告慰西园寺大佐的亡灵。鉴于护照上的名字说明她现在可能处于您的庇护之下,因此,我们专程从华沙过来,诚恳地向您说明情况并提出请求,希望您能把她移交给我们,拜托了。”说完这话,两人又都同时深深鞠了一个90度的躬…… ======== 耶格尔只觉得这场谈话如同梦境般的毫无实感。待他们陈述完毕之后,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 他昂首挺胸,双手背于身后,冰蓝色的眼睛里毫无感情,摆出了一个普鲁士贵族与党卫军军官最傲慢和冷漠的派头,“这件事我来处理。回头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阁下!” “克劳斯……” 他扭过头去,恶狠狠的又重复了一遍,“汉斯,我说了,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兰达上校的眼睛和他对视了片刻,随即笑了,“都听您的” ======== 他开门,大步走出去,副官立刻过来跟在他的身后。路上遇到的盖世太保军官与士兵们纷纷向他举高手行礼,他同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过,同时漫不经心的微一抬手示意。 门内,两名日本人面面相觑,“上校阁下,现在怎么办?”他们不想得罪这位很得希姆莱器重的武装党卫军指挥官,更何况,他还是古德里安的侄子。站在日本人谨小慎微的立场,他们也担心事情闹大了自己要背负起影响两国关系的责任。所以,他们原是打算私下里悄悄交涉,把人带走完事。 兰达上校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能怎么办?你们没听到耶格尔上校说了,他要自行处理。那就都听上校的,你们回去等答复吧。” 0050 季无双 他进门的时候,她正斜靠在窗台上给他的制服外套钉纽扣,这是她平时最喜欢待的位置。他时常需要在装甲里爬上爬下,纽扣很容易被挂掉。 看到他进来,她很高兴的抬起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默不作声,只看着她。她穿着一条淡蓝底色的碎花裙子,膝上放着他的外套,正眉眼弯弯的冲他笑……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他是无论如何也把她和刚才的那些描述联系不到一起。 “你怎么了?……” 他沉默地走到她面前,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军用文件袋扔在她身旁,死死地盯住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她有点诧异的拿起来打开。先取出来一页纸,是份通话记录。她看了之后,明显的紧张起来,手指死死的抠着纸,抬起头来看他。他摆头示意还有东西,她这才注意到那张相片……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她就仿佛手指被火烫了一样一下子松开了手! 那张薄薄小小的相片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看到她的面部肌肉在抽动,眼底翻涌起各种意味不明的情绪,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们找到你了?……”半晌,她终于开口问道,声音低哑的不像话,似乎是竭尽全力才从胸腔里憋出来的。 他不答话,面无表情的看向她。慢慢的,她颤抖着把脚缩到窗台上。他的外套还在她的膝盖上,她环抱住双腿,把整张脸埋进他的外套里…… 又过了良久,她抬起头来,脸上没有眼泪,却是轻飘飘的笑了,“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从来不会好。”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似乎在和他说话,似乎又在喃喃自语。 接下来,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她再也没有说话…… 终于,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上去冰冷而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有什么要说的?女人慢慢的接收到了这句话,再茫然的想了想,’好像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赶紧急急忙忙的开口,“克劳斯,你别把我活着交给他们!他们是不是要你把我交给他们?你先杀了我,求求你,你先杀了我!” ‘她是在演戏扮可怜吗?’他想起刚才他们说的那番话,心头自然涌起怀疑。但她看上去摇摇欲坠快要碎掉的样子可怜极了,他要用力才能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酷无情的状态。 “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她还想再找他借用一次电话,名单还有一多半没告诉对面呢。她太自私了,早该想到这样的下场,应该一开始先把名单都说出去的……可是现在晚了……他怎么可能答应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不起,骗了你……其他没有了。你杀了我吧。” “你从来就没有失忆过对不对?” “是” “你是个中国间谍?” “不是”她摇了摇头,又补充道,“我是中国人,但不是间谍。” “你偷窃了一份日本人的绝密情报?” “是“ “你手段残忍地谋杀了一个日本高级军官?” “是”,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其实还是不够,但我当时想不出更狠的手段了……” ……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从莫斯科飞瑞士,中途飞机遇到炮火被击落了。” “我们。是指你的同谋?他是你的情人?你杀了他?” “是……不是”她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的同谋,但不是情人,我也没杀他。他飞机坠毁的时候受了重伤,死在坠机的那片森林里了。” “那那个日本军官是你的情人?你原本是个妓女?” 之前的审问中,她都保持着一种木然的状态和他一问一答,但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似乎能看到她双眼里“轰”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的火苗。她把他的外套一把扔在窗台上,光着脚站下地,挺直脊梁,愤怒的瞪向他,大声质问,“哪个王八蛋说的?!日本人?!”怒火把她的面颊一下子烧得通红,她双眼这会儿亮的惊人,“卑鄙无耻,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们!” …… “最后一个问题。你他妈的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直视着他,“无…双…,季…无…双…”,她用中文,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讲给他听。 她说的这种语言他从未听过,但发音非常好听,婉转悦耳。她的神情也很认真郑重。这一刻,他产生了一种感觉:那个他从前并不认识的、真正的她,第一次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0051 装什么装 耶格尔打算找个地方先把她关起来。 他的住宅虽然不像兰达上校一样设有专业的地牢,但总有着几间长期闲置的客房。但转念一想,那和现在也没不同,无非房间大小的差别而已。于是他拆掉了主卧的电话,冷酷地命令她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之后,自己收拾东西搬去了客房。 卧室的门不能从外面锁住,他也不想连夜让人装锁,于是命令副官布置加强屋内屋外的巡逻,“禁止她出门,发现了立刻给我押回房间去”,在副官带着好奇和窥探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又补充了一句,“你让人按时给她送三餐。” ======= 当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日本人的那番话和她的话交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坦率地说,他丝毫不在乎日本人的情报损失乃至他们的性命。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都是一样的“远东人”,他们之间的战争和生死存亡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至于所谓的盟国关系,在他这个容克贵族,集老牌普鲁士军人与第三帝国军事精英优越感于一身的人眼里,可以简洁概括为四个字,“废物,也配?” 他更在意的是她欺骗了他,真实的她和她过去伪装出来的形象差异之大,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上帝作证,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温柔美好、柔弱驯顺的女人。好吧,还可以加多几个定语,温柔美好、柔弱驯顺,失忆了的可怜日本女人。 “连名字都有一堆。她还有什么是真的?!”他躺在客房陌生的床上,气愤的想着。 反正睡不着,他干脆站起身来,’去看看那个女人现在有没有老实待着!‘ ======= 房间没有拉上窗帘,月光照在床上,那里有个身影,在被子下蜷成一团。被子微微的起伏着,里面还隐约传来抽泣声。 他过去一把把被子掀开。她还穿着白天的裙子,抱着腿,缩成一团的在那里抽泣着。床褥上清晰可见湿了一大片,应该都是她的眼泪。 被掀开被子后,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并且翻了个身脸埋进床单里,小小的一团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提醒自己不能再上当受骗,却又忍不住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身体,又忍住了。 “你为什么那么恨那个日本人?他对你都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发问。 无双正在悲伤到不能自遏。所有的痛苦回忆都在今日重现,再加上恐惧和对明天的绝望,她已然快要崩溃。这一刻,听到他的问题,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自控。 她猛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顶着鸡窝一样的一头乱发,睁着哭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语气极尽讽刺,“指挥官,您装什么装呢?!好像您不知道那些犹太人波兰人有多恨您一样!还为什么呢!哦也对,您不操他们的女人,这显得您要比日本人高尚一点儿?不过您又不是没有强暴过女人……做了什么?您觉得他们都做了什么?!……别装了,您都懂的!” 看着男人摔门而去,她突然想起来,她现在还不能完全得罪他,万一他把她活着交给日本人…… 她又恐惧又悲愤的继续倒在床上缩成一团,悲伤到撕心裂肺。 ======= 早上,没人给他送来早餐。因为向来他的早餐都是她亲手做的,并没有人想到这一层。他找了很久自己的军装皮带,也没有找到。 他黑着一张脸,饿着肚子,咬牙切齿地坐上了轿车,“去盖世太保那边” ======= 听完他的打算,兰达上校吃了一惊,并且试图想要阻止,“克劳斯,这似乎有点不太妥当?日本人也不是傻瓜。” “他们知道又如何。我肯敷衍一下他们已经是看在所谓的盟国面子上了。” 眼看着兰达上校还在犹豫,他伸出手,慢条斯理的脱掉了其中一支手套,把它扔在兰达上校的面前,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汉斯,我们的友谊眼下全都取决于您……” 顿了顿,兰达上校哈哈大笑起来,“克劳斯,您可真是个老派人。我可不想和您决斗!”他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手套还给耶格尔,“我当然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话说回来,您的女人真的出人意料,我也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哈” 耶格尔接过手套,满意的笑了。他脸上的伤疤抽动,更显得这个笑容尤为压迫,“汉斯,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0052 没有演戏 几天后,日本大使馆收到一份文件,打开后是一叠照片,上面记录了一具面目全非、已然辩不清相貌的黑发女性尸体,以及一份简单的口供,大概就是说犯人对盗窃情报和谋杀供认不讳,并招认和同谋欲潜逃至瑞士,中途飞机失事,同谋已死等等。 “东方女人太柔弱了,我们还没动用什么手段她就扛不住死了。“兰达上校在电话这头轻飘飘的解释道。 …… “可是…上校阁下,这个女人,她身上那份情报真的极其重要!……而且被害的西园寺大佐的家人方面,也需要给个交待……还请千万不要戏弄我们,拜托了!” “这是什么意思,请问您现在是在质疑党卫队国家秘密警察部队在这里的管辖权力还是专业能力?”兰达上校的语气冷了下来。 “没有没有,鄙人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而且……那天冯耶格尔上校不是说他来处理这件事吗?” “他回去后意识到出于更谨慎的考量,自己应该回避,就把事件处置全权移交给了我们。我们之前没有审讯东方女人的经验,确实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死了。受害者家属那边,你们完全可以如实告知,该间谍在审讯时死亡。我不清楚你们日本人的风俗……如果你们需要尸体告慰家属,可以过来领取。现在天气状况下尸体不好保存,我们也可以替你们火化了,把骨灰送去华沙。”电话这头,兰达上校缓和了语气,颇为耐心的回答道。 …… ======= “长官,今晚送餐去的时候,她申请说想见您。” “告诉她申请不批准” …… “算了。十点让她过来。” ======= 副官领着她十点准时候在书房门口,副官先敲门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示意,上校让她进去。 她轻轻地走进去。他正坐在书桌前,抽着雪茄,似乎正在看文件,桌上还有威士忌酒和酒杯。他只穿着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在她进来后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她走到他的身侧,悄无声息地等了半晌,他始终不搭理她。于是,她试探着挪过去,挨着他半跪下来,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克劳斯……” ‘她又要开始骗他了’,他把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嘴角紧抿,坚持不去低头看她。 她用尽全力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他的下腹。她能感受到他腰腹部的强韧与力量,连同他的味道一起,带给她现在最欠缺的安全感。 自从那日之后,她每天都在等待末日降临的惶恐不安中度过,但是好几天过去了,再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她最害怕的日本人推门而入,也没有进一步的审问。她每天坐在窗边,从日出看到日落,门外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一哆嗦。直到今晚,她决定了,她需要见到他,无论什么结果,她需要他亲口给她一个最后通牒。 “克劳斯……我害怕……”她轻声的,仿佛呢喃般的对他诉说,“我真的很害怕……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干脆的结果”,她觉得自己眼泪又要往外汹涌而出,但是拼命忍住了,如果现在就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不想自己那么难看,“只要不把我活着交给日本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你亲手杀了我吧……” “别再演戏了。你没事了,这就是结果”,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隐藏的怒气,“现在滚出去,回你房间。” 她愣住了。 半晌,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我没有演戏!我不回去!” 0053 番外 过去的故事(三) 这个番外是关于女主和那个“被害人”西园寺的。 本来到这里了,应该是有一个正经的番外来解惑和串后面情节的。但是如果细写日本人的部分,会太残酷也会冲淡掉作者写正文和读者看正文的感觉,所以这里就用陈述形式先解释一下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园寺是出身于日本九清华家之一的西园寺家,在满洲国负责对华情报工作的高级军官。从前文各种暗示里其实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女主在大屠杀里被抓走,送进了慰安所,辗转到了满洲国,因为姿色出众被挑选出来服务高级军官。女主确实是被他看中才脱离出来,而且他确实是喜欢女主的。但为什么女主会那么恨他呢,因为此人有种种炸裂的神操作,导致他仇恨值拉得稳稳的,女主后来把对日本人的种种仇恨全部具象化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神操作一。他最初看上女主是因为女主长得像他早逝的未婚妻,一个日本华族小姐(狗血替身梗)。他也像那些虐文男主一样,一边睡女主,一边时时刻刻不忘pua,什么你这个卑贱的支那慰安妇blablabla,你不配和她长得像blablabla ? ,你应该感恩blablabla……但是女主并不是典型虐文女主,她从来不吃这一套,每次都是当面忍气吞声,但会和他在心里对骂:她才不卑贱,她家世好受父母宠爱有很好的丈夫,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你们这些天杀的冲到别人家里杀人放火强奸的日本人才下贱!你这个天天嘴上说着白月光还非要强奸我的人才下贱!但是她又不敢当面反驳,只能任由他口头侮辱自己,内心其实非常痛苦。 神操作二。他一边时时刻刻pua女主,但又很在意女主喜不喜欢他,同时又觉得女主不配喜欢他。所以前面女主在情急之下会说出“我心悦你,但我不配啊”这样的鬼话,就是因为其实她是清楚知道他喜欢听这一套。这种鬼话她在各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还说过几次,每次都给自己内心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神操作三。他一直致力于把女主打造成日式的完美淑女。大家如果不明白,就看看日本的“梨园妻”就知道了。从语言到日本文化、礼仪,最重要还有家务,都要求到了严苛的地步,甚至搞到女主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他话还多,对于女主的礼仪姿态,用词发音都会各种挑剔极尽嘲讽。比如说他会挑剔女主日本茶道学的不好,女主就很悲愤,父亲是国学大师,六岁父亲就把她抱在膝上教她陆羽的茶经,要个倭寇来指指点点她什么是点茶?!包括本文里有女主怎么照顾男主的细节,都属于被魔鬼培训后留下的被动技能。还有女主对和服的反应会那么大,因为都留下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前文有说女主日语表达是典型京都旧贵族式的,一拐十八弯,也是被他严格培训的。 至于H部分,他是人不狠话却多,功夫不好过场多的典型。前文有暗示,时间拖的特别长,流程特别繁琐,在他看来是仪式感,给女主的感觉就是特别变态。最后往往是经过漫长的过程,女主刚被迫有了点感觉,他这边结束了。女主还要立刻起身善后收拾整理。 最后,也是女主最恨他的一点,他特别喜欢在女主面前炫耀他侵华的各种所作所为,“丰功伟绩”。遇到女主时他在负责对华情报工作,会把怎么折磨支那间谍,怎么“清理”抗日分子跟女主详细描述,既是吹嘘更是震慑。最变态的一次是他还带女主去“参观”过731…… 所以女主从骨子里惧怕他。和男主对比起来,就会发现其实女主根本没有真正惧怕过男主,她从一开始就本能意识到有需求要留到晚上和男主去提,到后来她敢对男主扔东西发脾气,到东窗事发的时候她受了刺激敢跳起来对男主贴脸输出开嘲讽,骨子里她对男主是有一份依赖和安全感在。而在对之前的西园寺,这些她是根本不敢的。而且女主后来其实是把对所有日本人的仇恨具像化的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深海是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一个间谍。表面身份是伪满洲国情报官员,一直非常会讨好他,也很得力。发现女主后,就各种拉拢关心女主,最后和女主成功结成同盟。这个前文有说明了。后来他在女主的帮助下,成功知悉并获取了情报。其实这个过程中,女主的心理压力一直非常的大。她是从骨子里惧怕西园寺的,她觉得自己如果被发现了,可能就会被送去731(所以后来即使西园寺死了,被她亲手杀了,女主做的噩梦里他还是阴魂不散的恐怖存在。所以女主很清楚被活着交到日本人手上,她会经历怎样的生不如死)……但她最后还是克服恐惧帮助了深海。 后来的情形是女主拖住了西园寺,深海在偷情报。最后关头西园寺发现了,用枪指着深海,女主在背后偷袭,杀了西园寺。 临死前西园寺那句问话,其实是你爱不爱我。这个熟悉日式表达的就知道,日本人不说爱,要说今夜月色真美……要问我是不是你最恨的人……女主回复的意思其实就是,你在我心中毫无地位。 深海这时候本可以自己一走了之,但他还是选择带上女主逃亡。接下来就是本文的故事了。 0054 只强暴过你 H 眼泪终于按耐不住地决堤而出。她顺势半站起身,胳膊缠到他的腋下,硬是把脑袋凑过去埋在他的肩头,“我真的没在演戏!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突然听闻大赦,又是震惊又是心头一松,同时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心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这个愿望过于卑微,即使现在她也跟他说不出口。 他没动静。但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在他的肩上泪流成河。泪水湿透了他的衬衣,顺着肩头一直流淌到他的心口……耶格尔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作何反应,他的理智在说,’别被骗了,这种表演毫无意义”,他的本能却让他感受到此刻她真真切切的悲伤和依赖。 “不管真假,不要再耍花招”,他冷酷无情地警告她,“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她就着埋在他肩头的姿势,抽泣着闷哼了一声…… =======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将嘴唇轻轻的贴上了他的唇……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即使在她舌头的祈求下也毫无反应。 即使是如此震荡的情绪下,她也感觉到了难堪。正要往后退开,他突然一把按压住她的脑后,扯着她的头发,粗暴地把她翻转身去,按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 他的动作里不带任何一丝温情。就像对待一个下等妓女一样,一只手按住她的背,让她上半身紧贴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简单粗暴的撩起她的裙子,半褪下她的内裤,分开她的双腿。没有任何前戏的,就这样直接插入了她的身体。 一开始很干涩,她的身体也很僵硬。但很快的,她全身上下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身体欢呼着迎接他的入侵,在他的占有下毫无廉耻的献媚讨好。背脊上似乎有电流串过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呻吟着张开了…… 和她的激烈反应相比,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侵略者,动作里并不带情绪,只是凶猛的操弄她,看她在他身下扭动,哭泣着呻吟……她很快在中途就达到了高潮,而他完全没有停下,继续残忍的摆弄她已然瘫软的身体…… 到高潮的时候,他掐住她的脖子,用力进入到她身体的最深处,在一下猛烈的撞击之后,随着一声低吼,抵住她的子宫爆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也哆嗦着再次到达了高潮。 他几乎立刻从她身体里抽离出来。简单整理好衣着,他挺直腰背,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桌上软成一摊烂泥一样的她,抽动嘴角,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我是他妈的强暴女人了,可也只强暴过你!”他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0055 丈夫 无双洗过手,坐在桌前认真发愿后,开始提笔继续默写《地藏菩萨本愿经》。’祈求地藏菩萨的慈悲和愿力,可以帮助先夫脱离苦难,早日往生净土。’ 早该替他们做的。可是之前在日本人手上的时候没有机会,之后千里逃亡的时候没有条件,再之后假装失忆,更是不可能做这件事。现在她被拘禁在这里,整日里有大把时间,身份也已暴露无需再顾忌,她打算先给丈夫默抄一部,再给公婆,然后是小姑。 她已经不再去考虑自己,考虑自己的未来了,因为想了也没用。名单还有一大半没送出去,那些人会不会来找她?她会这样被关在这里多久?她真的有一天能踏上重庆的土地吗?这些都不是她自己所能掌控的。 仿佛又回到了在营地别墅的时候。不过她安慰自己,环境和条件至少是好得不要太多,而且最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虽然在她眼里日本人是那么的邪恶与强大,她不知道怎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没事了”,但她是相信他说的话的。所以即使他现在对她的态度与过去截然不同,她也没有任何抱怨的理由。 毕竟他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美好的日本女人安妮,这点她一直都很清楚。现实已经比她过去预想的要好上很多了,她原以为他对待季无双只会是魔鬼般的冷酷无情,但他终归还是给了她庇护,也给她保留了两分情面。 虽然那天之后,他再没唤过她的名字,不管是安妮还是无双。他也再没有亲吻过她,以及对她展露真实的笑容。事实上,他只会隔一两天在夜晚过来,“使用”完她之后,即刻离开。一开始她也试图挽留,但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不喜欢现在这个自己。过去的招数都不管用了,不管是示弱哭泣,亦或是温柔体贴,他都觉得是在演戏。 最令她难堪的时候还是在床上,她的敏感让她无地自容。过去的安妮,无论如何放荡,他都是欣然接纳并且宠溺纵容的。但是对待现在的自己,他只会露出一副讥谑玩味的神情,冰蓝色眼睛里满是嘲弄,似乎在暗示,’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确实她是很脏了。要说她做过妓女或者用身体换取情报的间谍可能不准确,但是她经历过的,可能连妓女都望尘莫及,她做的事,也和色情女间谍没有分别。想到这里,她反而心平气和了,这就是真实的季无双,这就是真实的自己。要是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一点的话,她大概早就该去做个自我了断。 其实一开始确实是一心想寻死的!但那时候日本人看得严,有试图自杀的女人,被发现后的下场震慑住了所有的人。到后来就……已经这样了……想死的心慢慢也就淡了。 而真正让她重燃起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和熊熊的求生欲望的时刻,是在亲手杀了那个日本人的那一刻!那个时刻,似乎所有的肮脏都被鲜血洗刷了,所有的耻辱都被复仇化解了!手刃仇人这一事实让她重新有了面对真实自己的底气,让她第一次对未来的人生有了认真的期待。也是从那时候起,“回重庆”、“找父母”,才成了她最大的动力和执念。 当然,如果真的找到父母,她应该还是不会告诉他们她的真实遭遇。母亲还好,父亲多半是无法接纳这个满身污秽的女儿。但是她完全可以欺瞒他们,世界上最难欺瞒的,除了鬼神,唯有自己……当然还有逝去的丈夫,他若是在天有灵,要嫌弃这样肮脏的自己,她也就认了。可是除了他们,她不认为别的任何人有审判自己的权力。 无双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摒除杂念,继续开始默抄经文。 ======= 夜晚,她躺在床上,脸色潮红,无法自控的发出呻吟的时候,随手扯过一旁的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控制不了自己淫荡的反应,也管不了他的表情,那闭上眼睛不看就是了。他使用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在使用他,这也算不得吃亏!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嘴唇抿起……她一条腿还高高的环在他的腰上,雪白的乳房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摇晃着,脖子难耐的伸直了,却偏要用枕头遮住脸……他伸出手,又放下了,’他妈的无所谓,随便你!’,最后,他还是没把枕头扯开。 一切结束之后,他照常下床穿衣准备离开。她现在也不费事挽留了,直接扯过被子裹住头身,假装睡觉,等他离开之后她再做清理。 可是今天,她迟迟没有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半晌,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看……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正站在桌旁,手上拿着她抄给丈夫的《地藏经》! “放下!”她猛的一下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与此同时,只觉得一股黏糊糊的液体从下身顺着大腿内侧流了出来……“别碰这个,你快放下。”她顾不得这许多,急急忙忙要走过去阻止。中途觉得不对,赶紧又回去先穿上了睡衣、内裤,顺手还套上了一件外套。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并没有把手中的纸张放下,反而是仔细的又端详起来……上面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方块文字,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您快放下吧,这个您不能碰,对您也不好。”她镇定下来,试图和缓的与他沟通。 他微抬了抬眉,眼睛微眯,是在要她给个解释。 “不是情报……我发誓”,她无奈的说道,“是和圣经一样……中国文化里写给亡灵的东西”。“佛经”和“超度”这两个词的德语她都不会说,也不知道这样的解释他听懂了没有。 他终于放下了。她急急忙忙的接过来,顺手拂了拂,试图抹去他接触过的痕迹,小心的归拢整齐,‘被他碰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他,是不是该重新抄一份……’她心里乱糟糟的想着。 他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给谁的?”他用一根手指按住纸张,一副审问的架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丈夫,先生。”她站直了身体,尽量平静而有尊严的回答他。 …… “你丈夫……?”他怔愣了片刻,才继续道,“他死了?” “是的。”她干巴巴的回答到,无意在这种情形下与他多谈论一句自己故去的亡夫。 他能感受到她对纸张的珍惜和对他的抗拒,脸色沉了下来,这让他带着伤疤的面容一下子显得更为可怖。 …… 半晌,他扯动嘴角,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提醒她现在衣衫凌乱的样子,语带讥讽、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居然有丈夫……” 她听懂了他的讥讽暗示,如果在其他情形下,她可能忍不住又想哭了。但是此时此刻,仿佛他的亡灵就在这里一样,她又如何能够暴露出软弱不堪的一面。 “我当然有丈夫,先生。”她抬起头,平静而庄重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他活着的时候,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0056 盘问 微SM 男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动物。平时她挽留他留不下来,今天她希望他立刻赶紧马上离开,他却偏偏不走,一定要站在那里和她谈话。 “那你从前是什么样子?”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是个戒备与防御的姿态,“普通的样子。” 他皱起眉,很不满意她的敷衍,“是那个日本人杀了他?” “不是。” 他冷笑了一下,“你最好回答认真一些,否则我把这几张纸塞进你下面。” 她忍耐的闭了闭眼睛,又张开,“确实不是。他是被日本人杀死的,但不是同一个。” 她试探着请求,“今晚就到这里吧,您方不方便先回去……”故去的丈夫盘桓在这里的时刻,她无意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他眼睛危险的眯起,一把把站得远远的她扯过来,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侧低头对着她,微笑了一下,“我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说该说的话,明白吗” …… “那个日本人喜欢你?你当时是不是妓女,他救没救过你?你为什么那么恨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从她脸上挪开。‘审问就审问吧,不要碰她’。但他的手像钢铁一样,她根本无法撼动。 “他说喜欢,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我说过了,不是。先生,我认为妓女是一种交易,需要收取费用的”,想到他们之间的情况,她又严谨的补充了一下,“至少也要收取一些好处。可是我从来没有和他们做过交易。” “我就待在家里,和我丈夫,以及家人一起。他们冲进来杀了所有人,带走了我……”快要哭出来了,但她决不能在这时候哭!她不想再被他嘲弄在演戏了。他可以杀了她,但不能在这时候再侮辱践踏她的尊严。 她停止了一下,强迫自己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继续说,“就像那些被你们带走的犹太人一样。只不过你们带他们到集中营劳动,日本人带我到集中营……这也算劳动的一种?”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甚至自嘲的笑了笑。 “他挑选我出来单独为他服务。先生,我不认为这是救,这是主人为自己选中了一个奴隶。” “所以这种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不是他的血,就是我自己的。”她一字一句,轻轻的说道。 …… “你很爱你的丈夫?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良久,他突然问道。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生硬的简单回答道。不想得罪他,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敷衍回答您,只是我现在不配谈论他。” 但他已经被得罪了。 “为什么这两次突然要盖着枕头?”他突兀的转换了话题,带着明显的恶意。 ……她不开口,这个时候她无法讨论这个问题。 “最后重复一次,为什么要盖着枕头?”她还是不回答,并且挣扎着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他抽动嘴角,脸上的疤痕扭曲,露出一个暴戾的笑容,“很好,我警告过你。” 他一只手抓起那几页纸CYZL,另一只手拉起她扔到床上,在她突然响起的尖叫哭泣声中,一把扯下她的内裤……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尖叫着试图反抗,用指甲试图挠花他的脸,又想挣脱出来给他一个耳光。但是她和他之间的力量实在太过悬殊,他轻而易举的把她双手手腕制住压在头顶,用腿把她的腿抵分开,一只手把纸揉了揉,直接塞了进去。她身体里还有他精液的润滑,纸张非常顺畅的进入了阴道,他恶意的用手指将其一直抵塞到了最里面…… 他松开手,她瘫软在床上,下半身赤裸着,两腿之间还有纸张露在外面。她却用手盖住脸,崩溃的哭泣着。 ‘很好,她还是哭起来可爱很多。’他在心里邪恶的笑了笑。 “既然不配谈论你丈夫,那就也不配给他写东西,帮你省点事。”他讥讽的说道。 扯开她盖在脸上的手,捏着她的下巴,眼睛逼视着她,冷酷的继续逼问,“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盖住脸?” 她下巴被固定住,但头还是在床上碾转着想挣脱出来,一边溃不成军的哭泣咒骂着,“呜呜呜……你这个魔……,恨你……” 他在她赤裸的屁股上用力给了她一巴掌,“没问你恨不恨我”,他力气很大,这巴掌没有留情,她被打得啊的一声尖叫,屁股火辣辣的开始疼。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样子……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安妮,你讨厌我……我不想看到你的表情……“她崩溃了,涕泪横流,泣不成声的回答道 ……“什么喜欢安妮讨厌你?你不就是安妮?”他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 “是你……是你把我们当成两个人……你现在都不再叫我安妮……也对我和对她完全不一样,呜呜呜……” “你不是有真名?我为什么要再叫你安妮?” “你也没叫过我的名字!”她大哭着控诉 …… 他一把把纸张从她下身扯出来,“骚货,都湿透了”,他把湿成一条,上面还带着拉丝黏液的纸举到她眼前,恶狠狠的嘲笑她道。她哭泣着,难堪的侧过头去。他将其随手扔到地上,把她一条腿掰到最高,就这么插入了进去。 “现在你再说一遍,你那个中国名字怎么发音的?”在她混乱的尖叫声中,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无双…啊!” “再他妈的说一遍” “啊!啊!……无双……呜呜呜……无双” “Arschloch!”他在又一次冲进她身体最深处的时候低低的咒骂道。德语骂人词汇非常有限,这是最脏的粗口了,但若是翻译成中文也无非就是“王八蛋”。 “无双,你他妈的了不起,把我耍得团团转“ “啊!!” “啊!……啊!!” “啊…………!” 结束之后,他沉重的压在已然软成一摊泥的她的身上,恶狠狠地在耳边警告她,“以后不许再用枕头盖住脸。” “还有,不许再阴阳怪气叫我先生,我也不喜欢。” *在当时外人是不知道集中营里面有毒气室的,都以为是劳动。这里女主也不知道。 0057 西园寺的仇恨 德国人关于那个支那女间谍的回复传到日本之后,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内部争论和推卸责任运动。 作为直接交涉方的日本大使馆,站在自身立场,更主要是推卸自身责任,力主息事宁人,接受德方说法。他们认为盖世太保在这件事上理所应当有充分管辖权,甚至参赞又来了一次克拉科夫,装模作样的对着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辨认清楚”确实是该名间谍之后,带着火化后的骨灰盒离开了,将其送往日本本土交差。 作为情报丢失方的驻满洲国关东军特务机关则表示了强烈不满,认为整件事不明不白,名单下落不清不楚,这么了结过于草率。 日本外务省力挺驻波兰大使馆,他们工作负荷已经很大,军部的那帮家伙还总给他们添麻烦!如果因此事影响德日外交关系,责任最后又回到自己头上。陆军省则分了两派,一小部分人支持关东军情报部,觉得应该追查到底。但是更主流与更高层的意见都是到此为止,毕竟如果真的去与德方正式展开交涉,一是也没有很站得住脚的立场,二是如果德方趁机再提从满洲国出兵夹击苏联的事,那就会将自身陷于极度尴尬和为难的境地。 而就在这期间,重庆那边对内鬼的处置也停止了下来,不再有新的潜伏对象暴露,因此各方就顺水推舟接受了德方的处置结果。包括关东军情报部,一开始他们收到通知的时候,刚想提出抗议,陆军省大本营稍一施压,暗示责任要从源头抓起,应该盘点总结、清查追究当初导致情报丢失的不恰当环节和各级相关责任人,关东军情报部方面立刻偃旗息鼓,不再发表意见。 ======= 满洲国,沈阳。 “一帮没用的废物!”关东军沈阳驻军的西园寺少佐盘膝坐在榻上,膝盖上放置着他的武士太刀,年轻的脸上满是凶狠和仇恨。 陆军省、外务省高层都是帮尸位素餐、只会推卸责任的废物,一群在德国人面前只会点头哈腰的软骨头!本家那位现任家主,承袭了西园寺公爵的西园寺公一又是个亲华反战的奇葩,他已明确表示拒绝插手此事。所以身为陆军大佐、华族出身的兄长,居然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整件事的处置草率到异常离谱,他压根不相信送来的骨灰盒里装的是那个支那女人!他去谒见兄长大人的时候见过她,那就是个迷惑人心的狐女,他当时就忧虑兄长会被她干扰,“应该直言进谏的……” “大人,人都已经到了。”作为西园寺家多年家仆的随从蹑手蹑脚的进来,躬身禀告道,“本土派出的三名忍者,都是伊贺组的最顶尖高手。” “证件和航班都预备好了吗?” “嗨!从沈阳先飞上海,上海转机开罗,开罗再飞华沙。” 西园寺宗胜俯首,半拔出雪亮的太刀,用毛巾来回拭擦,嘴角泛起一丝狰狞的笑容,“走吧,去会会那个卑贱恶毒的支那女人,还有那个包庇她的德国贵族!”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院子里跪着一个低垂着头,全身被绑缚住的男子,在男子身后有三道身影隐藏在黑暗中,都身着黑衣,看不清面目。 他走到男子身边,拔出太刀,举高,用力挥下,男子的头颅如切瓜般滚落。 鲜血从太刀上滴落,西园寺宗胜站直身体,冲着那三个暗地里的身影笑了笑,“先用个支那人的头颅祭祝,愿我们此去一切顺利。” *过渡章,以及西园寺公一确实是当时极少见的亲华派,58年甚至带着全家移居中国 0058 有我在 十来天后,这行人风尘仆仆的抵达华沙。大使馆见到西园寺宗胜,也是大吃一惊,但人来都来了,也只能由参赞出面陪着他们再赴克拉科夫。 第一站是盖世太保处,兰达上校风度翩翩的接待了他们,但是对于所有的细节一概无可奉告。 “这照片实在分辨不出面目,怎么能证明就是那名支那女间谍本人?” “证明?……哈哈哈您真是个有趣的人”,兰达上校一怔之后大笑起来,他完全无视西园寺阴沉的脸色,拿着雪茄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别介意,这些年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问我们盖世太保要证明的人。哈哈哈哈” “照片嘛,总是有些失真的。你们参赞先生可以作证,他可是亲自验过尸体的。”笑过之后,他依然耐心礼貌的回答道。 “啊……是……是这样的……” …… 他们离开之后,兰达上校收敛了笑容,拿起电话,“克劳斯……” …… 接下来,他们在SS那边受到的待遇则要简单粗暴得多,指挥官有军事任务现下不在,他们甚至没被允许越过指挥官私宅的第一道警戒线。 …… “混账东西!这帮傲慢自大的德国人!”习惯了在满洲国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关东军少佐,这次遇上了比他更蛮横无理的德国纳粹,气急败坏的在屋内砸碎了杯子。 冷静之后,他叫来三名忍者中的首领,一番吩咐下去…… ====== 无双裹在被子里,把被子偷偷撩开一道缝,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男人。他的背部宽阔坚实,沟壑分明,腰部紧窄而强韧,兼具着流畅的线条感和强大的力量感,衬衣扎进军装马裤之后,更显得修长而矫健,带着一种杀气腾腾的雄性张力。 ……也不能够把堕落的责任都推在自己头上吧,她只是无力对抗魔鬼的诱惑而已。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放弃了写经。已经没法子再直面经文了,总是会让她立刻回想起那下流不堪、淫乱至极的一幕。当他把纸张塞进她下体的那一刻,她在尖叫咒骂,但她知道一股暖流正从自己体内涌出,下面立刻湿了……当他重重拍打她的屁股的时候,她几乎就要达到高潮。 ‘太不要脸了”,她简直对于这样淫荡敏感的自己感到绝望。 …… “你最近最好当心点”,穿好衣服离开之前,他回过头,仿佛不经意的叮嘱她,“你仇人的弟弟来了这里” …… 她一把把被子掀开,赤裸着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你说谁?!谁来了这里?” “那个日本人的弟弟,被你杀死的那个。” 她想起来了,他是有个弟弟,和他长得有几分相像,一样的是关东军。那个年轻的日军少佐有一双傲慢的眼睛,端着华族高高在上的派头,似乎很是鄙夷她这个支那女人。她被迫给他们斟酒的时候,他从未拿正眼打量过她。 “他自己跑这么远来?……”她有点喘不上气来。被人万里追杀,她感觉到一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官方途径走不通,这才不得不自己动手”,他很冷静的分析,“看你这怂样,不是很了不起?”努了努嘴,他还有心思在这个时候嘲讽她。 …… 她说不出话来……他也不再多说,转回头去,居然真的就这么打算走了。 她急得直发抖,“你就这么走了?……”她一边哆嗦一边不可思议地质问他,“连句’有我在’都不说?……而且你不是说没事了吗?” …… 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她有全世界最好的丈夫,却来质问他为什么不保护她。 “你老实待在这里就没事,他奈何不了你”,他却还是回答道。 “那你不许走!”,她一只手拥着被子,另一只手伸出来扯住他的胳膊,坚决的注视着他,今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离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颇想给她屁股上再来上一巴掌,却还是在床上坐了下来。她光着身子一下子扑在他身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她搂得实在太紧,他有些呼吸困难,不得不作出点妥协,“行了,没事,有我在。” ====== 窗外远处的一颗树上,在往来巡逻的哨兵不曾发现的角落,一个黑影像一片树叶一样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又像影子一样贴着地无声无息的飘走了。 0059 羔羊和黑豹的拥抱 “怎么样?” “回禀大人,那个支那女人确实在,在下亲眼所见。” 西园寺眼睛闪闪发亮。果然,他就知道那个贱人没有死!“能趁夜里把她带出来吗?” “请恕在下无能”,黑衣的忍者低头说道,“守卫实在太过森严。我尽力一搏,也只有五分可能能潜入进去,但实在做不到悄无声息把人带出来。而且,她现在侍奉的那个德国人也一直在。”这名伊贺组的忍者首领身型娇小,说话声音清亮,却原来是个女人。 “贱人!”他能想象出那个贱妇是如何无耻放浪的在那个德国人身下献媚讨好,当初,她就是这样的迷惑了兄长大人吧……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垂首温顺的伺候在兄长身侧,他只看到她的侧面,也不由得感叹好个令人心荡神驰的美人。她恭谨地持着酒壶给他斟酒,露出在和服外的双手,娇嫩细腻,似雪般白皙里隐含着淡淡的粉红,仿佛三月底初放的吉野樱,同时也透露出她出身的并不卑微。他一眼瞥到了她手腕上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淤青绳痕,不由得联想到兄长夜晚里和她在床榻上的种种旖丽情致,心头一荡都不敢看她……可是,没想到这个贱妇不仅淫荡而且恶毒至极,对待兄长恩将仇报…… 她最好不要活着落到他手上。否则,他发誓会让她尝尽人世间最酷厉的被复仇滋味,让她做鬼也会深深后悔对兄长的无情背刺。 ====== “日本大使馆的人已经回去了。他现在住在蒙莎翁酒店,身边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应该是情妇和两名随从。我的人24小时监视着他们,一有异动就会立刻报告。”兰达上校信心满满的说道。当然,对德国人而言,东瀛忍术实在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即使盖世太保也没能发现忍者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这些日本人,可真会挑战人的耐心……不是吗,汉斯?” “克劳斯,您打算要做什么?那个,我建议您最好还是谨慎些为好……” “别担心,汉斯”,耶格尔冲兰达笑了笑,带着骷髅徽章的灰黑色军帽低低的压在锋锐的眉眼上,他冰蓝色的眼睛微眯,笑意狰狞而不达眼底。 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愿上帝保佑他们,在我耐心耗尽之前幸运地离开” ====== “我家乡是中国最古老的都城之一,这个时节,总是天天都在下雨。有一条长长的河从城里穿过,小时候我总在河边玩,用石头砸野鸭子。那时候我可调皮了,母亲说我比男孩子还调皮,总是闯祸……不过我有三个哥哥,从来不担心出事之后没人帮忙……”他们赤裸裸的躺在床上,她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胸口。 他笑了,笑声低沉宠溺,还带着几分慵懒挑逗。要是从前,他一定想不出调皮惹祸的她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完全能想象到她如何把三个哥哥指使到团团转…… “我的名字在中文里的意思是独一无二。父亲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用意是,我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说到这里,她哽咽住了,无法再继续下去……深吸一口气,用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强行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你的名字呢,有什么意义吗?”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晶莹,配合的转换了话题,“克劳斯是我祖父的名字,普法战争时期他是一位将军,参加了色当会战。我出生时他已经过世了,为了纪念他,父亲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后来,我自己也参加了闪击法兰西……” …… 月色里,他们缱绻地拥抱在一起。这情景,仿佛一只洁白的羔羊在大胆拥抱一头嗜血的黑豹,荒诞中透着童真,又有一种献祭般的神圣性感…… 0060 变故 耶格尔打算再给日本人七天时间。七天后还未离开,那就让他们遇到“抵抗份子“。当然,仅有他们遇到未免太过明显,请上帝怜悯那些被他们连累了的酒店住客。 这么做不是太谨慎,但他宁愿承担之后的麻烦。作为一个天生的猎手,没人可以把他当作猎物一样窥探。 但是,变故就在这七天内发生了。 “松本参赞,务必拜托您明天再过来克拉科夫一趟,我想在返回前做最后一次努力……不胜感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把渡边武官也叫上……” …… 他们三人一同坐在日本大使馆派出的轿车里,停在通往那位德国党卫军指挥官住宅的关卡前,从午后一直等到夜晚…… “我们还是回去吧,已经很晚了。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还请务必再等一等!” ======== 黑衣蒙面的伊贺忍者们如同夜晚里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潜入了整个住宅最薄弱的一部分区域,犹太仆人居住的低矮平房。 他们轻而易举的制服了三名犹太仆人。易容术是伊贺流的绝学,不多时,一女两男三名犹太仆人重新站了起来…… 娇小的犹太女仆胳膊上戴着大卫星标志。她低着头,怯生生的,按照每日例行工作,去厨房端起餐盘。餐盘是银质的,上面放着当日的晚餐、甜点和刀叉。她端着餐盘走过一楼,大厅的党卫军卫兵只看了一眼就放她过去了。二楼楼梯口还有个卫兵,她同样顺利的通过了。 站到主卧门口,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房门被一只手打开了,纤长光洁、白皙莹润,宛如同通透的白玉。接着,那个西园寺大人口中“卑贱的支那女人”、“妖魔附体的狐女”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可能因为足不出户的缘故,她一副慵懒的居家打扮。里面是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起居长袍,淡蓝色的丝绸质地,绣着精美的东方花卉,长长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袖子覆盖住手背,也包裹住她饱满而玲珑的身体,白皙里透着淡淡粉色,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可她的面容却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冲她笑起来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带着一种让人即刻心生好感的纯真善意。 真是个辉夜姬一样的美人儿,难怪总可以在这乱世里轻而易举找到可以攀附的乔木。经历千锤百炼的女忍者首领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端着餐盘踏进了房门…… ======= 夜已深,大使馆派出的两名代表,碍于情面,不得不和西园寺一起坐在车上继续干等。突然,远处党卫军指挥官的住宅方向好像传来几声枪响,又有大声喧哗的声音…… 关卡的哨兵也不由得回头看去。轿车内,西园寺宗胜冲着两人笑了笑,“好戏开场了……” 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急驶而来,在他们车旁经过的时候,轿车减速却并未停顿。车后座上,西园寺终于看到了那位这些天他一直未曾获得机会一见的德国指挥官。他一身黑沉沉的武装党卫军军官制服,带着骷髅鹰徽的军帽帽檐低压,五官是日耳曼人特有的深刻与锋利,侧脸有几道可怖的疤痕,更是显露出强大的压迫感。 车辆交错而过的时候,他侧过头来往他们的车辆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尽是冷漠与傲慢。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酷微笑。 片刻后,哨兵跑步过来,行了个礼,“指挥官请你们进去。” 眼前的关卡栏杆已经升起,荷枪实弹的哨兵们让到一旁,通向指挥官住宅的道路终于向他们敞开了…… 0061 最讨厌话多的男人 西园寺三人一进大厅,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犹太女仆一只手扯着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里雪亮的匕首紧抵住她的咽喉,两个犹太男仆呈三角形护卫在她身后。挟持着人质的他们被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层层包围在中间,而这些人的长官就站在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眼看他们进来,犹太女仆却是用日语开口道,“大人,这就是那个支那女人。”被抓在她手里的美丽女人身上的淡蓝色绣花外袍一侧已经松开,滑落在肩下,露出光润莹白的肩头和包裹在丝绸睡裙下的妙曼身姿。她头发被拽住,头被迫高高仰起,洁白的脖子显得更加纤长。刀锋紧贴着咽喉,她脸上的神情带着惊惶,更加显露出一种脆弱的性感来。果然是个善于迷惑人心的狐女。 大使馆派来的参赞和武官面面相觑,西园寺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跟他们解释道,“这三个是我从本土带来的伊贺忍者,易容潜入进这里,就是为了当着你们的面揪出这个贱人!” “现在所有的人,包括大使馆人员都亲眼见证了这个贱人还活着,还请阁下不要再包庇她,把她交给敝国处置,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吧!为了这样一个贱人,付出破坏两国关系的代价是不值得的,也会对您造成严重后果,还请阁下三思”,西园寺对着党卫军指挥官大声说道,“参赞先生,请把我这段话翻译给那个德国人听。” …… “好。”那个德国指挥官听完翻译后沉默了片刻,居然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他同时一侧头,示意部下给三名忍者让出一条路来。 ======= 无双不可置信的看向耶格尔,身体微颤,眼泪一下子涌出在眼眶里了。他说过会保护她的!他说过有他在,没事的!他就这么轻易把她交出去了?! 他的眼睛与她毫不回避的对视,脸上毫无表情。 刚才他命令卫兵们为那些日本人打开的,其实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既然那个日本人非要让真相大白,那么没有一个见证人今晚能从这里活着离开!上帝怜悯那两个日本大使馆派出人员,他本无意置他们于死地。 …… 女忍者匕首紧紧抵住无双的脖子,扯着她慢慢走出了包围圈,来到西园寺身边。 西园寺志得意满,“阁下,您做出了完全正确的决定!这只是一个下贱的军妓,并不值得您为她费心。”他接过女忍者手中的匕首,“啪”的一个耳光把无双重重的打翻在地,“贱人,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妇!我兄长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他面目狰狞地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一下子就杀了你,我会让你慢慢品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很好。耶格尔在心里点了点头,他本来只想简单杀了他灭口,现在他可以让他死的更慢一些…… 他正要挥手示意士兵开枪…… 地上匍匐着的女人突然动了。她爬过去,卑微的抱住日本人的脚,哀哀地恳求,“求求您,求求您,大人……原谅我,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胁迫的……” 他们的对话都是日语,耶格尔听不懂,但他皱起眉,停下了动作。 “我是心悦您兄长的!请相信我。大人……求求您了……”她外袍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可以看见荡漾起伏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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