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么做到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装置曾发生故障,修复之后损失了许多内容——我只知道自己确实已经脱离兵团,我的心智核心中对此有着明确的认知。” 维罗妮卡神色严肃,她认真打量了这位不知为何在人类世界活动了几百年的铁人士兵几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那么,你现在是为提丰人的皇室效命?” “是的,”戴安娜微微颔首,“他们曾收留并修复过我,我发誓为其家族效力。” “感恩之情……正常的铁人似乎并不会进行这种逻辑判断,但这并不重要,”维罗妮卡轻轻摇了摇头,“你介意我再多问你几个问题么?” 戴安娜看了维罗妮卡两眼,在稍作思索之后她点了点头:“只要不违背我对奥古斯都家族立下的誓言,同时不违背我的心智逻辑。” “只是一些已经和这个时代没太大关系的往事……”维罗妮卡温和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原本是在哪里以及做什么工作的么?” 戴安娜略作回忆,点了点头:“我曾是维普兰顿天文台的守卫之一,负责保卫斯科特·普兰丁爵士以及阿尔方斯·霍尔先生的安全。” “那你还记得魔潮爆发的事情么?当时你还在天文台么?” “……这段记忆有部分缺损,但大体可以还原,”戴安娜这次稍微迟疑了一下,但随后还是点头,“我确认自己在天文台工作到了魔潮爆发前的最后一刻,但当时的具体情境已经没有印象了。” 维罗妮卡想了想,又问道:“那之后呢?你还记得什么?” “之后我的记忆有大段空白,意识重新上线之后我已经来到一个由刚铎遗民重新建立的国度,那时候它还被称作‘提丰王国’,”戴安娜回答道,“我被他们的宫廷学者和法师们回收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当年倒在宏伟之墙边缘,躯体严重损坏,他们将我带到奥兰戴尔作为研究样本,用了将近三十年才将我重新唤醒……那时候已经是提丰47年。” “他们用了三十年来修复你?”一直在旁边安静旁听没有插嘴打断的高文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且那时候已经是提丰47年……也就是说,你从魔潮爆发之后还游荡了十几年,才被宏伟之墙附近的人类发现?” “从时间计算,确实如此,”戴安娜平静地说道,“但我无法确定自己那十几年是在废土内游荡还是在靠近废土的‘墙外’活动,这部分记忆完全缺失了。” “……魔潮中,几乎所有未经防护的铁人士兵都受到冲击而损毁了,所以你应该是在墙外活动的,但世事无绝对,你的心智核心状态有些古怪,这或许说明你当年侥幸‘活着’扛过了魔潮的冲击,”维罗妮卡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管怎样,你已经失去了从魔潮爆发到进入人类国度之间的那段记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戴安娜非常人性化地露出了思索和困扰的神色,尽管这神色变化比较细微,却仍然让人不得不惊叹她和真人之间几乎毫无差别。接着她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一个非常短暂模糊的印象——斯科特·普兰丁爵士命令我向东北方向前进,除此之外不记得任何事情了。” 这位爵士的名字已经第二次出现了,琥珀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位斯科特·普兰丁爵士是谁?” 回答她的并非戴安娜,而是一旁手执白金权杖的维罗妮卡,这位古老的忤逆者显然比高文还清楚关于古刚铎帝国上层的事情:“他是当时维普兰顿天文台的管理者。” “那就很明显喽,魔潮爆发的时候维普兰顿天文台的台长命令自己的保镖撤离,往安全区跑,然后这位女士就照办了,但她可能没有魔潮跑的快,再加上也没有和当时的逃难部队一同行动,所以多半是被魔潮追上了——受损之后在废土到人类王国之间游荡了十几年,直到最后被当时的提丰人发现,再然后被修了三十年,修好之后能活动了,记忆却丢了大半……基本上应该就是这么个流程,”琥珀捏着下巴,两只尖尖的耳朵抖啊抖的,分析的头头是道,但紧接着她就挠了挠头发,看向高文,“对了,那个维普兰顿天文台在什么位置?” “古刚铎北部边境附近,靠近魔能焦痕,”高文脑海中翻动着地图,看着戴安娜随口说道,“你从那里出发向东北方向前进的话,只要方向没有大的偏差,应该会遇上黑暗山脉的东部尾端,那时候黑森林还没有蔓延到那里,所以你有机会翻越山岭,直接进入暗影沼泽的北部……那确实是提丰境内。一场艰险的旅途,我应该祝贺你能平安完成它。” 戴安娜微微对高文低下头:“感谢您的称赞。” “这算不得什么称赞,”高文摆了摆手,接着好奇地看了戴安娜一眼,“那么……这些事情你也对罗塞塔·奥古斯都说过么?” “请恕我无可奉告。”黑发女仆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 “……看来只要是涉及到你主人的事情,你都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谈起,”高文对此倒不意外,“不过我猜他肯定知晓,而且一定比我们知道的多——几百年的时间,奥古斯都家族应该已经把能打听的都打听过一遍了。” 戴安娜仍然维持着那种淡然的表情,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甚至连默认都算不上——唯有在这时候,她才体现出了有别于真人的“特质”,在那覆盖着仿生蒙皮、内部是钢铁和聚合物的面孔上,实在是透露不出任何信息。 随后维罗妮卡和高文又问了几个问题,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戴安娜回答了其中一部分——看在维罗妮卡的“面子”上,这位女士的态度其实已经相当配合,然而她终究是没有再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等到所有问答都告一段落之后,戴安娜的视线才在高文、维罗妮卡和琥珀之间扫过,并带着充足的耐心问道:“那么,我可以离开了么?或者你们打算拆解我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啊,这当然不会,”高文一怔,赶快摆了下手,随后他忍不住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但在飞快的权衡之后,他还是点点头,“你可以离开了,戴安娜女士。” “那么,感谢您这段时间里的照顾。”黑发女仆微微欠身,再次提起裙摆行了一礼,随后她又特意对旁边的维罗妮卡弯腰致敬,这才向后退了半步,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等到对方的身影和气息都消失了几秒种后,琥珀才突然看向高文:“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你要后悔的话我还可以拦下来——她在暗影界边缘留下了比较明显的痕迹,我能追踪。” 说实话,高文心中还真有那么一点纠结,毕竟一个如此特殊的、可能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刚铎铁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了,对方背后的经历实在让人难忍好奇,然而在纠结之后他还是摇摇头:“我们不能毫无理由地扣押提丰方面派来的使者——尤其还是这么特殊的‘使者’。” 戴安娜身上确实有不少秘密,但高文仔细想了想,这些秘密似乎并不涉及提丰或塞西尔任何一方的核心利益,现阶段看来它们只能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从价值上,为了挖掘这些秘密而威胁到两国目前格外脆弱危险的平衡局面是不划算的。 来日方长。 他觉得这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和那位“刚铎机娘”打交道。 “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提丰人会从她口中知道咱们这边的一些……敏感信息,”琥珀显然有着更多的担忧,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半精灵如今在情报方面还是相当敏锐的,“比如维罗妮卡刚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就这样把人放走,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如此机敏了?”高文有点意外地看了琥珀一眼,随后在对方跳起来之前便笑着摇了摇头,“机敏一些是好事,维罗妮卡的身份也确实有些特殊,不过……你认为这个情报传到罗塞塔耳中之后会对塞西尔产生什么样的威胁呢?” 琥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捏了捏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嘀咕着:“似乎并没有明确的威胁……罗塞塔并不能针对这个情报做出什么具体的举动……但这终究是重要情报,像罗塞塔那样的人,是会抓住并利用好一切有价值的信息的。” “没错,他大概会好好琢磨琢磨这些事情吧,”高文慢慢说道,“不过没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我倒是不介意他知道更多和忤逆者有关的事情,包括我们这边的一些‘小秘密’……如果他能在这些小秘密上多思考那么一些,甚至因此失眠几个晚上,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琥珀眨了眨眼,又盯着高文看了半天,最后只嘀咕了一句:“怕不是又在算计……” 高文仿佛没有听到琥珀的嘀嘀咕咕,他注意到维罗妮卡从刚才开始便有点走神,而这在对方身上是十分罕见的情况,便不禁问道:“怎么了?你还在思考那位‘戴安娜’的事情?” “没什么,”维罗妮卡摇了摇头,“我确实在思考关于她的事情,但并不重要。” 说着,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又收回视线对高文说道:“请容我告退——我‘瞭望’了太长时间,有些疲惫了。” “当然,”高文立刻应允,“辛苦了,去休息吧。” 注视着这位“圣女公主”离开庭院,高文微微呼了口气,同时想到了刚才的一个细节: 当维罗妮卡眺望远方的时候,她看向的似乎并不是冬堡——理论上戴安娜返回的地方——而是看向了刚铎废土的方向。 这让他略有思索,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旁: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 高文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手指上一枚银白色的指环上。 他回忆起了不久前的塔尔隆德之旅,回忆起了和龙神恩雅的最后一次交谈——那次交谈止于洛伦大陆突发的局势变化,止于战神的异变。 现在,这场降临在凡人头上的神灾终于结束了,冬堡防线上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或许自己应该联系一下那些巨龙,他们说不定也在关注着这场神灾的局势变化。 高文曲起手指,轻轻摩挲着秘银之环的表面。 细微的魔力在这轻巧精密的魔力装置中流淌,沟通着遥远的塔尔隆德,然而…… 毫无回应。 …… 洛伦大陆北方,圣龙公国高耸的群山之巅。 冷冽的寒风从山间呼啸而过,从龙跃崖顶吹落的积雪在风中飞旋着,穿过高山上连绵排列的巨大石质建筑,又卷上龙临堡厚重古朴的外墙,并被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盆和不可见的龙语魔法阻挡在堡垒之外。 巴洛格尔·克纳尔大公站在龙临堡最高处的一座圆形平台上,他解除了平台周围的防护屏障,任凭呼啸的寒风卷动起自己灰色的头发和厚重的披风。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眺望着北方大海的方向。 欧米伽的声音正在他的大脑中啸叫着,但作为一名特殊的“离乡者”,他直到此刻还保持着血肉大脑的思考,没有回应欧米伽的呼叫。 但即便如此,他也该“回家”了。 第1031章 撕裂之战 巴洛格尔大公站在露台的边缘,北方群山高耸入云的山峰皆被朦朦胧胧的云雾和飘动的风雪缠绕着,共同形成了一幅仿佛所有界限都模糊了的画卷——在如此广阔的景色中,甚至连巨石建造的露台也与天空隐隐融为了一体,似乎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融入这无尽宽广的风景中。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露台后方传来:“大公,龙血议会方面已经交接妥当了。” 巴洛格尔,这位圣龙公国的统治者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转头对刚刚走上露台的戈洛什·希克尔爵士微微点头:“嗯,辛苦了。” “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么?”胡须浓密、身材高大的戈洛什·希克尔爵士看着眼前的龙血大公,脸上带着复杂莫名的神色,“您就要离开了么?” “最后的时刻就快到了,我要在那之前抵达战场,”巴洛格尔大公的嗓音如群山般低沉,“我一直能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回响,其中一个声音已经开始衰弱下来……是时候离开了,这场成年礼,我已经缺席太久了。” 戈洛什·希克尔爵士沉默了两秒,低下头来:“……这是您的使命。” 巴洛格尔大公点了点头,一时间没有再开口说话,唯有呼啸的寒风从山巅吹过,风中裹挟着来自远方的雪粒。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这位龙血大公才突然打破沉默:“年轻的龙裔们越来越多地离开了群山,去南方的人类国度寻求冒险了啊……” “新世界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而且……飞翔的本能终究深深刻在每一个龙裔的灵魂深处,这不是通过改写基因就能改变的,”戈洛什爵士说道,“人类的世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接下来整个大陆的局势都会发生变化,更多的机会,更广阔的世界……离开群山的年轻龙裔们想必会越来越多吧。” 巴洛格尔看了这位已经追随自己多年的廷臣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和我不一样,你也是在圣龙公国的群山中诞生长大的‘龙裔’,我还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从龙跃崖上跳下去的壮举……没想到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是啊,许多年了,”戈洛什爵士总是板着的面孔也不禁柔和了一些,他可能是回忆起了年轻时的时光,也可能是想到了正在人类世界开心生活的女儿,“您仍然如此强大而充满活力,我却已经连滑翔都滑翔不起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我已经比自己的父辈祖辈们要幸运多了。” 又有一阵山风从远方吹来,巴洛格尔大公看了一眼遥远的北方,透过朦朦胧胧的云气,他似乎能看到那宏伟壮观的永恒风暴正在辽阔的海面上旋转,规模庞大的云墙如绝世壁垒般阻隔在洛伦大陆和塔尔隆德之间。他深深吸了口冷空气,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时间到了。” “祝您一路平安,”戈洛什爵士低下头,用此生最郑重的语气说道,“从今往后,龙裔便可自称为龙了。” 一阵狂风骤然席卷了巨石搭建的露台,风中传来巨龙的威压,它乘风而起,鼓动着魔力的浪涌冲向天空,戈洛什爵士在风中保持着低头的姿态,直到听到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天空中传来:“抬起头,你们本身就是龙!” 一道白色的巨大龙影从龙临堡最高处冲向云端,居住在龙临堡周围的、成千上万的龙裔们几乎都看到了这前所未有的一幕——他们看到那巨龙的双翼卷起狂风,高山上的积雪席卷在他周围,高空中的魔力改变了走向,就连云层中都勾勒出一道指向遥远北方的淡银色轨迹线。 无数双视线从圣龙公国的群山和河谷间望向天空,龙裔们惊愕地,甚至有些惶恐地看着在云端盘旋的巨龙——那是真正的龙,近百米的身躯,健壮的肢体,完整的双翼,那绝不是生来畸形又弱小的缺陷龙裔,而在圣龙公国无数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任何龙裔亲眼看到真正的龙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天空。 这是好消息么?这是坏兆头么?这是来自巨龙故乡的信号?亦或者只是一个过客? 没有人认出那正是统治了这片土地无数年的龙血大公——在龙裔们惊惶无措的视线中,那银白色的巨龙绕着圣龙公国最高的山峰盘旋了数圈,随后昂起头颅,冲向了北方的地平线。 …… 遮天蔽日的错乱之龙占据着天空,起伏的云雾、变异的血肉、结晶化的骨刺以及染血的兵刃构成了祂以公里计量的恐怖躯体,这已经超出凡人理解,甚至超出自然现象所能解释的可怕存在在广袤的塔尔隆德大陆上空纵横驰骋,以一种毫无理智的、纯粹的愤怒者和破坏者的姿态向整片大地播撒着毁灭的光束和硫磺火焰。 极昼时期的天空已经被滚滚浓烟遮掩,原本在半年内都不会落下的巨日也被错乱之龙制造出的“夜幕”遮挡了起来,在昏暗的天光下,灼热的黑云低垂至海面,一道又一道粗大的闪电拍击着大陆上所有的山峰和平原—— 在塔尔隆德边缘,错乱的重力已经撕裂半数以上的海岸线,大地卷曲着升上天空,以违反自然规律的形态变成支离破碎的巨岛漂浮在天上;在大陆腹地,失控的神明之力制造出了通往元素世界的可怕裂隙,物质世界和元素界相互渗透,活体化的烈焰和涌动的寒冰不断重塑着大地上的一切;在天空中,一道通往暗影界的大门被强行撕开,伴随着错乱之龙的每一声咆哮,都有漆黑如墨的闪电从那道大门中倾泻而出,撕扯着昔日辉煌的城市和连绵的工厂、神殿。 过去一百八十七万年间在这片大陆上所积累起的一切都如尘埃般消散着,那辉煌却又散发着霉味的巨龙文明正在被它昔日的庇护者撕成碎片——高耸的楼宇,连接着城市的管道巨网,曾用来供养龙族庞大人口的工厂设施……全都在失控的重力风暴、元素侵蚀和空间裂隙中被打得粉碎。 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难以计数的巨龙如潮水般一波波冲上天空,仿佛冰冷无情、无血无泪的机器般撕咬着那错乱之龙的躯体,从地下深处和近海地区发射的导弹群一次次在后者身上制造出灼热的火海,每分每秒,塔尔隆德的天空中都会有大片大片的“沙尘”从高空洒落,那些“沙尘”是化为灰烬的巨龙残骸,是欧米伽制造出的钢铁兵器,以及错乱之龙不断削弱的躯体碎片。 这是一场末日血战,而这场血战已经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 塔尔隆德地下深处,高速行驶的银白色列车轰然穿过被层层保护的隧道,列车上承载着准备投入下一次战斗的机械兵器和弹药补给;古老的运算中心嗡嗡作响,不断计算着下一秒的火力安排和龙族兵团的残存数量;地底熔炉和末日工厂昼夜不停地运转,将钢铁铸锭转化为新的兵器,或将战场上回收的、还能够“维修”的巨龙修缮一番,重新投入战斗。 而在这位于地下的钢铁王国的最深处,欧米伽的核心正一刻不停地运行着,冷静高效地运行着——既无对神明的敬畏,也无对某个血肉个体的怜悯。 作为一台机器,它的创造者们在它最深处留下的核心指令已经高于一切,它在这个核心指令的驱使下执行着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像过去一百多万年来指挥塔尔隆德无数的机器一般,指挥着那些巨龙军团,以及无处不在的远古炮台。 军团和炮台的数量都在不断减少,然而在欧米伽精确的计算中,胜利终将是属于自己的。 那个宛若天灾般的“错乱之龙”已经衰弱了,更重要的是祂已经断去了和凡人之间的信仰锁链,褪去了神性的力量,现在的祂仍然比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要强大,但也比祂自身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阶段都要弱小,而那些曾经作为“信徒”的龙族们……他们每一次对错乱之龙的攻击,都在切切实实地摧毁后者维系自身所用的力量。 在塔尔隆德西侧,地下极深处的一座矿井中,来自神明的攻击刚刚击穿了防御工事的最后一层钢板。 一座银白色的金属巨蛋被摧毁了,然而对欧米伽而言……它仅仅损失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类似的节点它还有成千上万个,分布在整个塔尔隆德,甚至分布在附近的海底各处。 地下基地内涌动着热浪,火焰正顺着所有的管道和通路蔓延,远方的通海闸门已经打开,海水倒灌进入矿井的轰鸣声仿佛雷鸣一般。 刚刚被摧毁的银白色蛋状装置静静地躺在即将被海水淹没的基底中央,它的外壳已经裂开,大量火花在其主体和附近的墙壁之间跳跃,在距离它最近的一根立柱前,一些严重错乱的字符正跳跃着,显示着这处节点被摧毁前欧米伽所做的一段简短思考: “生命的意义……在于延续自身…… “创造者们……选择毁灭自身…… “矛盾……错误……缺乏逻辑…… “错误,错误,错误……” 跳跃的红色字符在已经渐渐昏暗下来的基地深处显得格外刺眼,微弱的警报声却消失在了轰鸣的海水和各处设施爆炸的巨响中,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声音,最后一道隔离门被汹涌的海水冲开了,难以计量的冰冷海水涌进矿井深处,将这处欧米伽节点以及它残存的思考碎片一同吞噬。 而在整个塔尔隆德,在那成千上万个银白色的巨蛋装置之间,欧米伽的思考仍然在持续着,这场血战……也仍然在持续着。 …… 昔日的龙族评议团总部所在地,高山城市阿贡多尔已经被彻底摧毁,强大的重力风暴击碎了曾经巍峨的高山,将高山上的一切以及山脚下的城市都一同卷了起来。 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在失控的重力环境中翻滚着,它有着恢弘的透明外壳,整体呈现出如同巢穴又如同巨卵的椭球型,在建筑物边缘,巨大的霓虹装置中仍然残存着些许能量,明灭不定的闪烁字符拼凑出了不完整的单词:XX竞技场。 一道黑色的巨大肢体突然从云层中垂下,那肢体仿若镰刀般将竞技场建筑物一分为二,在接连响起的大爆炸中,一个金色的身影接着建筑物残骸的掩护冲了出来,向着那巨大肢体表面喷吐出灼热的烈焰和威力强大的闪电,随后又惊险万分地向一旁闪开。 这是一头金色的巨龙,他比大多数龙族都要强壮、庞大,百米长的躯体表面遍布着古老的符文光辉,其身体上的种种特征显示着这金色巨龙在龙族社会中曾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然而此时此刻,他和其他身处战场的龙族一样,那双巨大的眼睛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情感,只余下如同机械般冰冷的视线。 激战正酣,但突然间,这黄金巨龙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的眼底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情感,并在这一丝情感的驱使下抬起头来,他看到盘踞在高空的错乱之龙正发出疯狂混乱的咆哮,低沉昏暗的云层间涌动着淡紫色的闪电,错乱之龙的躯体上遍布裂痕,裂痕中有光芒闪耀——这就仿佛某种临界点,预示着这场血战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另外一个方向飞速靠近,一个和黄金巨龙几乎体型相当的庞大躯体从硝烟中冲了出来,这是一头已经极为苍老的巨龙——他曾经或许是黑龙,然而漫长的岁月和深度改造已经让他几乎全部的鳞片都变成了灰白色,大量肉眼可见的植入物和改造结构遍布他的全身,这让他看上去几乎不像是一头血肉之躯的龙族,反而像是一堆飞行的钢铁。 “赫拉戈尔!”这苍老的巨龙开口了,低沉的声音仿若雷鸣,“快!我们清醒不了多长时间!” 听到老友的呼喊,黄金巨龙赫拉戈尔却忍不住看向错乱之龙的“头颅”位置,似乎在尝试从那团疯狂混乱的物质中寻找某个他熟悉的视线,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老迈巨龙的催促声再一次从旁边传来:“赶快!巴洛格尔已经快到了!” 赫拉戈尔收回了望向高空的视线,在刚刚重建的自我意识驱动下,他抵抗着内心深处那种仿佛撕裂灵魂般的失控感,随后毫不犹豫地和老迈的灰白色巨龙一同转过身躯,冲向遥远的大海。 第1032章 永恒的尽头 老迈且全身进行了高度机械化改造的黑色巨龙,身上带有诸多魔法符文的黄金巨龙,在这场末日血战最为激烈的时刻,突然一前一后地冲出了这片战场,向着塔尔隆德大陆的南部海岸冲去,而他们的突然行动在第一时间便引起了那遮天蔽日的“错乱之龙”的反应。 天空中,浓重混沌的阴云骤然间剧烈翻滚,仿佛沸腾的热汤般开始涌动,一道又一道闪电在云层深处酝酿成型;云层下,足以覆盖一整座城市的、由无数混乱肢体和不定形物质凝聚而成的神明聚合体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在那庞大的躯体周围,就连光线都出现了明显的扭曲——这塔尔隆德百万年来的至高主宰,龙族自己创造出的“众神”似乎意识到了那两头突然脱离战场的巨龙想要进行怎样的离经叛道之举,纵使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祂也表现出了令天地变色的愤怒。 天空裂开了,塔尔隆德大陆的上空张开了一道贯穿天际的裂谷,裂谷中,无数双眼睛用冰冷的视线俯瞰着已经熊熊燃烧的巨龙国度,同时又有千百条舌头、千百个喉咙在那道裂谷中嘶吼,错乱之龙如倒悬般攀在那道裂谷边缘,向着赫拉戈尔和安达尔的方向投去疯狂的目光——在这“众神”的注视下,大陆边缘开始寸寸崩裂,钢铁被消融,护盾凭空消失,威力巨大的导弹在触及神明之前便被暗影吞噬,这是一道毁灭性的视线,甚至已经超出了凡人理智可以理解的范畴。 然而欧米伽的反抗转瞬即至:一个又一个巨龙军团从远方冲来,瞬间填补了被众神注视而消融出的缺口,数量更加庞大的武器阵列在远方的群山之间激活,将残存的弹药尽数倾泻到错乱之龙身后的裂谷中,原本用于维持生态平衡的天气控制器也被再次启动了,风暴、雷霆、雨雪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对抗着那正在逐渐开裂的天空…… 赫拉戈尔与安达尔冲向大海,毁灭的目光在他们身后步步紧逼,纵使有着成千上万的同胞以及数量庞大的自律兵器在拼死拦截,他们仍然感到死亡的阴影一刻都没有离开自己——在他们身后,大陆正在燃烧,海水正在沸腾,乌云中电闪雷鸣,有好几次,赫拉戈尔都感觉自己尾部的鳞片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然而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龙族等了一百八十七万年才等来这一次机会,现在回头就全完了。 这可怕的飞行不知持续了多久,赫拉戈尔和安达尔冲出了塔尔隆德的边境,冲出了巨龙国度的近海海域,冲出了冰封的北极大洋,无数冰川在他们身后碎裂,无数零散岛屿在他们身后崩塌,神明的愤怒毫无衰减地越过了如此遥远的距离,终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宏伟的“巨幕”。 高耸入云的云墙在海面上空缓缓旋转着,看似缓慢,却每分每秒都有致命的气旋和狂风暴雨在云墙周围酝酿形成,飓风卷起了数万吨的海水,扑面而来的风暴让传奇强者都退避三舍——他们抵达了永恒风暴的边缘,抵达了这巨龙国度和人类世界的最后一道边境。 没有丝毫犹豫,赫拉戈尔和安达尔直接冲入了那狂暴的风暴中,来自塔尔隆德的“众神之怒”也紧随着他们撞击在那通天彻地的云墙上,然而这一次,仿佛能摧毁一切的众神之怒第一次没有轻易劈开眼前的阻碍——不断旋转的厚重云墙中仿佛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这股力量开始与众神之怒对抗,二者竟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中。 永恒风暴内部,电闪雷鸣不断,暴雨倾盆而下,狂猛的气流中裹挟着可以让强壮的魔兽瞬间丧命的寒风与冰晶,然而对安达尔和赫拉戈尔而言,这一切宛若春风。 和外面那道来自众神的愤怒“目光”比起来,永恒风暴里的环境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黄金巨龙和黑色巨龙在暴风雨中盘旋了两圈,他们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没有犹豫地压下高度,向着风暴最深处的“基底”位置俯冲而下。 穿过飓风,穿过暴雨,穿过这亘古不休的旋涡,这一刻,赫拉戈尔竟产生了些许幻觉——他仿佛回到了一百八十七万年前,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奔赴这片战场的征途,他抬起眼睛,仿佛看到一群又一群的龙从云层中飞来,金色的霞光洒在他们修长强壮的躯体上,海面一望无际,斗志昂扬的族人们在钢铁打造的巨舰和漂浮要塞上准备着战斗…… 然而一道闪电在近距离炸裂,将所有记忆中的景象撕得粉碎,赫拉戈尔睁开眼睛,只看到混沌冰冷的暴风雨在自己身边肆虐,而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唯有衰老到鳞片都已经苍白的、全身都被机械改造扭曲的不成样子的昔日好友。 赫拉戈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穿透了一层不可见的“帷幕”——略微冰凉的触感之后,他身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他进入了永恒风暴的基底,进入了这个被封锁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秘境的最深处。 暗蓝色的空间内,万事万物都静滞在久远的过往时空中,黑沉沉的海水如冰封般凝固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神明影像”在空间边缘维持着进攻时的姿态,龙群的身姿也被冻结了下来,成为这静滞时空中的一部分幻影,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央,整个静滞时空的最深处,那座由金属打造的、优雅洁白的“高塔”仍然静静地耸立在海面上。 那直指苍穹的姿态时至今日依旧深深地烙印在赫拉戈尔和安达尔的脑海中。 安达尔和赫拉戈尔在海面上滑翔着,向着高塔所在的方向飞去,这片空间是如此安静,以至于双翼划过空气的声音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声响,但很快,又有别的声音传入了两位巨龙耳中——那是仿佛晶体渐渐开裂的脆响,轻细地传来,却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赫拉戈尔下意识地抬头,他看到静滞时空上方的那层半透明“球壳”上正渐渐蔓延开细小的裂缝,球壳外面有混沌的阴影正在缓缓旋转,厚重的海洋水体中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光流。 安达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祂正在进攻这处空间……我原以为这里能抵挡更长时间。” 赫拉戈尔的声音十分低沉:“一百八十七万年前,这里便没有成功挡下祂,一百八十七万年后的今天照样不可能——不过没关系,一切已经改变了,历史不会在这里重复。” 说话间,他们已经越过了“高塔”周围最后一圈金属圆环,靠近了高塔上半部分的某处平台,他们向着那里降下高度,巨龙的身影在半空便开始变化,几乎眨眼间,庞大的龙躯便化为了人形。 赫拉戈尔稳稳地站在了一处半月形平台的边缘,在他身旁,安达尔的身影也跟着降落下来——然而老迈的议长脚下一个踉跄,在降落的最后一步险些跌倒。 赫拉戈尔赶忙伸手扶住对方,后者站稳之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太多年没有飞行了……之前被欧米伽控制着还好,现在却几乎没办法平稳降落。” 赫拉戈尔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平台的尽头。 一个身披淡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那里,随着赫拉戈尔的目光望去,那个身影似乎朝这边回了一下头——但这仅仅是个幻觉,在下一秒,那个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了。 那是一百八十七万年前的他——只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幻影。 安达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似乎想开口,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摇摇头,迈步向前走去,赫拉戈尔则紧随其后——他们越过平台前端,越过了那个已经消散的身影曾经站过的地方。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走过了平台另一端的弧形通道,依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他们最终来到了“高塔”临近最高处的一道阶梯尽头。 一道巨大的闸门静静地立在他们面前,闸门旁边,站着一个有着灰色短发、鼻梁高挺、面庞坚毅的中年人——那赫然是圣龙公国的统治者,巴洛格尔·克纳尔大公。 “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赫拉戈尔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巴洛格尔的目光在赫拉戈尔和安达尔之间移动,总是过于严肃的面孔上竟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找不到这个位置了——在看到你们飞来的时候,我还想过要不要在这里亮起灯光为你们引路。” “事实上我也认为自己找不到这里了……”赫拉戈尔轻轻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闭上眼睛的时候,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楚。” “感慨的时间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要完成最后一步,”安达尔苍老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赫拉戈尔和巴洛格尔的“叙旧”,“巴洛格尔,检查过了么?” “在等你们的时候,我大致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永恒风暴的力量和众神的力量共同静滞了这里的一切,岁月没有摧毁我们的心血——它仍然和当年一样状态良好,甚至连一丝老化都没有。我刚才成功启动了通往深层的升降机,并激活了深层的能源组,这稍微松动了当前这个时空,我想这样就算为出发做好准备了。” 赫拉戈尔注视着巴洛格尔的眼睛,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仍然是最优秀的机械师……” “承蒙您的夸奖,首领。”巴洛格尔说道,同时向旁边让开半步,做出邀请的姿态,“来吧——我们三个离开岗位太久了。” 古老沉重的闸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在这静滞的时空中,一百八十七万年的岁月丝毫没有腐蚀掉巨龙们曾经举全族之力创造出的奇迹——安达尔和赫拉戈尔迈步走入大门,而灯光则随着他们的进入逐一亮起。 巴洛格尔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一条很短的走廊,穿过了以人类之躯而言过于庞大的连接口,他们抵达了一处环形平台,圆柱形的升降机已经在此等候。 升降机表面有灯光闪烁,光洁的合金外壳上用简洁明了的符号标注着有用的信息——那是和一百八十七万年后奢靡腐朽的塔尔隆德截然不同的风格,赫拉戈尔已经很多年不曾看过了。 升降机无声向下,将三名化为人形的龙族送往这座“高塔”的深处——他们在电梯井内穿过了一道道隔离护壁和厚重的闸门,整个下降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分钟,升降机才在一处宽广的、仿佛操控室一般的地方停下。 走出升降机之后,赫拉戈尔眼前的灯光同步明亮起来,他看到了宽阔的大厅,大厅以古老的龙族风格立着一根根支柱,支柱间又有许多座椅,一切都如他记忆深处的模样。 他们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坐席——三张坐席是如此明显,它们就位于大厅的前端尽头,时隔漫长时光仍然崭新如初。 一阵微微的震动从外面传来,空气仿佛传来了令人胆寒的恶意和疯狂气息,强大的超乎凡人想象。 然而和过去一百多万年里比起来,这股气息已经削弱了无数倍,甚至到了赫拉戈尔可以凭借意志力与之抵抗的程度。 他知道,这种“削弱”是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 三人没有交流,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去,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巴洛格尔开始操作他面前的许多按钮,安达尔启动了自己负责的系统,赫拉戈尔将手放在坐席前的一处水晶凸起上,精细地操控着水晶中的许多魔力支路——于是,一个古老的造物渐渐从尘封中苏醒。 在他们面前,巨大的弧形窗口明亮起来,变成了显示出外部景象的投影帷幕,在清晰的影像中,可以看到“高塔”附近的天空,看到那些正不断渗透进来的光芒,以及在天空中静止着的龙群幻影。 安达尔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些龙群幻影上,他的手放在坐席右侧的某个面板旁,但在执行操作之前,他还是不禁轻声说道:“要再看两眼么?启动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赫拉戈尔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昔日的幻象上,他在那些影像中找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许多身影,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爱人,曾经的子女……那些在一百八十七万年前的忤逆之战中逝去的名字在他心底缓缓流淌出来,然而他却闭上了眼睛。 “导航员安达尔,我授权你激活引擎——让这些幻影解脱吧,他们已经长驻在我们心中了。” “是,舰长。” 安达尔深吸口气,激活了系统的最后一个流程。 下一刻,低沉的轰鸣声从这庞大而古老的巨兽体内传来,整个大厅的震动预示着这推迟了上百万年的“初航”终于启动。 赫拉戈尔感觉到了平缓却坚定的加速。 在外部,静滞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时空终于开始崩解,海面开始涌动,古老的幻影逐一消散,位于漩涡中心的金属“高塔”也开始一点点上升——它那隐藏在深海中的完整身躯渐渐浮出了水面,先是利剑般指向天空的舰首,接着是巨塔般的舰身,随后是排列在舰身中段的辅助引擎组,隆起的反应堆阵列,天线与雷达系统,以及规模巨大的主引擎喷口…… 这不是塔。 这是一艘飞船。 第1033章 沐浴星光 静滞一百八十七万年的时空渐渐崩解了。 历史之轮重新开始转动,曾经被停滞的一切都挣脱了束缚,冻结般的海水重新涌动起来,愈来愈强的风从四面八方涌入旋涡,覆盖这处空间的“球壳”无声无息地破碎,与倾盆大雨一同落下的,还有来自遥远塔尔隆德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疯狂和混沌的低沉吼叫。 天空仿佛倾倒般崩塌下来,组成永恒风暴的庞大云墙、气旋以及被裹挟在气旋中的无数吨海水化为了一场恐怖的海上暴风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龙吼在云层深处起伏,一切宛若末日降临,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体积巨大的古代飞船迎着狂风,继续缓缓上升着。 这是糅合了一部分起航者科技的星舰,是一百余万年前强盛无匹的巨龙文明倾尽全族之力创造出的奇迹,这个奇迹晚了很多年,但今天,它终于出发了。 “暴风雨产生了很大扰动,姿态矫正引擎正在自动回调飞船倾角,”巴洛格尔坐在首席机械师的操控席前,一边监控眼前面板上的数据一边飞快地说道,“不过它的作用有限,‘塔尔隆德号’已经开始偏离预定轨迹了。” “只要能升空就可以,继续加速,继续爬升……不必在意目的地和具体的航线,也不要在意返航,升空就是成功……”舰长席前的赫拉戈尔轻声说道,“可以做到么?” “这当然没问题,”巴洛格尔略一思索,自信地点头说道,“不过接下来的晃动一直都会很强烈,我恐怕没办法消除所有的震动和偏移……” 导航员安达尔笑了起来:“这点晃动还不算什么——我们能让这个大家伙飞起来已经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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