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密-欲(出轨,1V1) > 第222章

第222章

现在他总该接受教训了……” 赛琳娜语气平静:“心灵风暴砸在别人身上,接受教训的不会是他。” “……”尤里一时无言,顿了一下才无奈摇头,“也有道理。那么,赛琳娜大主教,你是来提前向我透露一些东西的么?” “与域外游荡者建立合作是唯一选择。” 尤里大主教沉默了片刻:“……已经决定了?” “已经决定。” “包括答应域外游荡者提出的条件?” “包括。” “……恐怕有一些人不会答应,”片刻沉吟之后,尤里低沉说道,“教团发展至今,已经膨胀复杂的远超最初,哪怕是主教级的位置上,也不全都是做学问搞研究的了……” 赛琳娜看着尤里的眼睛,慢慢说道:“他们是上层叙事者的信徒。” 尤里睁大了眼睛,却只听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是上层叙事者的信徒。” 在几秒钟的错愕和思绪浮动之后,这位出身于提丰贵族家族、从小就耳濡目染过很多上层势力洗牌、经历过奥尔德南多次动荡的大主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某些人,应该早就上了名单吧?” “比你想象的更早。” 尤里看着面前这位总是带着温和恬淡表情,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士,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真像域外游荡者说的那样……祂反而为我们带来了机会。” “尤里,这是内部净化,不是为了教皇冕下的个人意愿,也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的地位,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赛琳娜静静地说道,“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是,”尤里慢慢点了点头,“内部净化……只是净化。但真的要在这种时候么?我们正在面对上层叙事者的威胁……” “如果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神明,那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人多’。” “……我明白了。” 赛琳娜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钟,尤里问道:“温蒂大主教的情况怎么样?” “精神污染已经遏制,但她仍然是上层叙事者的虔诚信徒,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摆脱这种状态。你可以去探望一下,但不要接触太久。” 话音落下,赛琳娜的身影已如梦境般消散在空气中。 尤里在原地怔了一会儿,随后迈步离开了房间。 他穿过深邃悠长的走廊,穿过被层层禁制阻隔的坡道,来到这处地下宫殿的最底层,来到了收容灵能唱诗班的独立区域。 在带上两名助理神官之后,他来到了“灵歌”温蒂的单独房间。 那位美丽而憔悴的女士正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倚靠着墙角的柱子,正在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尤里的到来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位灵能歌者转过头来,露出一丝微笑:“日安,尤里大主教。” “你可以自由思考了么?” “偶尔可以恢复清醒,偶尔,而且感觉很糟,”温蒂慢吞吞地说着,并突然注意到了尤里的脸色,“嗯?尤里,你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很多事,但暂时不宜告诉你,”尤里叹了口气,“等你摆脱了上层叙事者的污染,或许会被新局势吓一跳吧。” “哦?你也对上层叙事者感兴趣?”温蒂的眼睛突然一亮,面带微笑地说道,“那么这位先生,请允许我占用您一点时间,向您介绍我们全知全能的主,世间……” 尤里嘴角抖了一下,后退半步,对旁边的助手招招手:“什么都别说了,扎针吧。” …… 当灿烂阳光再次照耀塞西尔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平整宽阔的街道,这座城市便迅速从宁静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高文昨夜的睡眠并不太够,但他仍然精神抖擞。 依照预定的日程,他来到了秋宫,会见来自提丰的使者们,会见那位玛蒂尔达公主。 在看到黑发黑裙的玛蒂尔达之后,他几乎立刻便注意到了对方的些许异样——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神色间略带恍惚,尽管用精致的妆容进行了巧妙的遮掩,但还是能看出她的眼底有少量血丝,甚至隐隐有黑眼圈浮现。 这让高文颇为惊讶。 “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么?”他带着些长辈的关心问道,“你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抱歉,让您看到了不得体的一面,”玛蒂尔达努力露出笑容,尽量驱散着脑海里那些仿佛精神污染一般四处盘旋的符号和数字,“昨天晚上看了些书……大概看的太久了,忘记了时间。” “喜欢看书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身体,”高文笑了起来,“怎样?会影响今天的行程么?” “不必担心,我多少是高阶剑士,稍微调整即可,不会影响今日行程,”玛蒂尔达答道,“一切依您安排就好。” “那就好,那么按照预定行程,我会亲自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帝国学院——这也是为留学生项目做准备过程中最重要的部分。 “我们会从魔导技术分院的数学系开始,那是诸多先进技术的基石……” 第0798章 一日游 随着巨日上升,日轮的辉煌冠冕在大气层内显得愈发清晰,帝国学院的机械钟楼开始鸣响,新型的魔导机关推动着巨大的齿轮和杠杆,击锤击打着塔内的铜钟,庄严的八声钟鸣响彻整个法师区。 身穿各分院制服的学生们离开了分布在校园四个区域的宿舍,在阳光与钟声的陪伴下踏上宽阔的步道,走向学院各处的教学设施。他们脸上有的带着自信的笑容,有的还残留些许困倦,有的人还是青涩稚嫩的少年少女,有的人却已经是头发花白的中年,这些来自塞西尔帝国各处,出身来历各不相同的求学者们就仿佛汇聚起来的流水,在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知识圣殿的学院中流淌着,他们被这里的知识灌注、改造,并终有一天,将从这座圣殿流淌出去,去浸润这个正在飞快前进的帝国。 玛蒂尔达站在魔导分院的一处塔楼上,看着那些身穿带有符文和齿轮徽记的黑色学院服的学生从下方的广场和步道上聚集起来,汇成人流涌入不远处的高大楼宇,一时间久久没有言语。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我很喜欢站在这里,俯瞰这座学院,”高文站在玛蒂尔达身旁,怀着莫名的感情俯视着下方的风景,慢慢说着,“学生们在这些阔道或小径之间来来往往,在庭院和走廊内聚集,在花园和喷泉旁休憩,教师在一座座大楼内传授知识,授业解惑,来自不同地区,不同身份的人聚集在这里,在知识面前尽享平等,他们讨论问题,谈论未来,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专注于学问…… “这是一座避风港,也是人生在世所能享受的最后一座摇篮,高墙外的政治斗争很远,国境外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更远,我尽己所能地让这里成为这个国家最安全、最平静的地方,因为知识……它值得如此。 “在我所打造的一切中,这座学院最令我骄傲。” 玛蒂尔达听着高文的言语,从那些字句中,她仿佛感受到了这位来自古代的开拓者所传递出来的某种情感,这份情感中没有任何庞杂的谋划,它的真挚令这位来自提丰的公主深深惊讶。 她忍不住侧头打量了高文一眼,仿佛直到此刻,眼前这位来自历史的、身披诸多光环的、已经近乎神格化的传奇英雄才终于褪去了那层层叠叠的名号与传说,才真正变成一个血肉真切的“人”。 而这种感觉,更让她意识到了眼前这座“帝国学院”在这位开拓者心中有着怎样的重量,让她下意识地重新审视起这座学府及它背后代表的一切意义,审视起即将展开的留学生计划。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在提丰……我们没有类似的东西。” “我希望你们有,”高文转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但这很难,”玛蒂尔达说道,“它与提丰现今的秩序不符,在提丰建造这样一座学府,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建起同样规模的建筑,然后把各种各样的学生塞进去那么简单。” 高文笑了笑:“确实……我建起这座学院也不怎么容易。” 为了让这样一座“帝国学院”诞生,他不得不砸碎了一个旧的王朝,这一点……那位罗塞塔·奥古斯都大帝怕是不愿重现的。 在高塔上俯瞰学院之后,高文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我们可以去参观这里的教学设施,之后我们去大图书馆,你在那里可以看到部分《万物基础》的分册——它是一套汇总所有基础知识的大规模丛书,目前还没有编纂完成,缺了农学、数学和工业基础的部分分卷。” 《万物基础》……何等大胆而又充满气势的名字。 玛蒂尔达心中闪过异样的感慨和好奇,她猜测着那《万物基础》会是怎样的一套鸿篇巨著,同时露出一丝微笑:“我很期待。” …… 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水晶玻璃窗照射在暗红色的木质书桌上,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印刷精美却装帧朴素的课本,课本旁还摆放着写上了笔记和涂鸦的纸张,以及蘸笔和墨水瓶。 课本上的内容是较为基础的自然通识,在那些并不复杂的段落和图示之间,可以看到有许多涂抹过的笔记和墨点,那格外杂乱的墨迹似乎显示着课本的主人在与这些知识搏斗的过程中遇上的诸多困难,以及在浮躁和专注之间不断摇摆的心态。 阳光照耀下,无人的书桌旁似乎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后课本凭空漂浮起来,被翻过一页。 又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脸上带着骇人伤疤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 疤脸安东看了空荡荡的书桌一眼,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翻开漂浮的课本,随口说道:“头儿……哦,您竟然在看书呐?” 空荡荡的办公桌旁光影浮动,琥珀的身影在空气中浮现出来,她正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课本,随后随手把这东西扔在桌上,抬头看了疤脸安东一眼:“我看书很罕见么?” “……说实话,以前确实挺罕见的,但最近也见了不少次,”疤脸安东挠了挠铮亮的脑袋,笑着说道,“而且您要是看点惊悚小说荒诞故事之类的东西还好理解,现在您看的这些……那真是跟您平日的爱好差得太远了。” 琥珀嘴角抖了一下,眼角余光斜了书桌上的课本一眼,撇撇嘴:“这东西确实太难看进去了……但咱们那位陛下总说我没学问,还说知识是第一生产力什么的,瑞贝卡跟她那个大胸的姑妈也成天念叨我没读过书,就好像她们多有学问似的……” 疤脸安东是个耿直的人:“有一说一,她们确实比您学问……” 琥珀立刻盯了安东一眼:“如果你想顶着南瓜绕整个内城区跑一圈,那你就继续说下去。” 疤脸安东顿时一缩脖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正事吧,”琥珀摆了摆手,向后一靠,“葛兰那边情况怎么样?” 提到说正事,已经成为军情局二把手的疤脸安东立刻表情一正,一丝不苟地汇报道:“葛兰方面的监控小组传来消息,情况一切正常,帕蒂小姐仍然在按照之前的作息生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另外裂石堡的出入人员记录、葛兰领及其周边地区的魔法检测记录也无问题。” 说到这里,安东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还想办法接触了一下曾经照料过帕蒂小姐的一位女药剂师,从她口中确认了帕蒂小姐在得到那个头冠前后并未发生过性情变化、记忆错乱之类的状况……” “……大致可以排除人格替换的可能了么……”琥珀轻声嘀咕着,“帕蒂还是帕蒂,那就是好消息。” “头儿,那位女药剂师倒是还提了一个情况,”安东又说道,“她说她最初接触帕蒂的时候那孩子情况糟糕到难以想象,以她的经验和见地,她几乎不相信帕蒂可以活下来,但在得到头冠之后,帕蒂却令人惊讶地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这在药剂师看来是个奇迹。 “那位女药剂师因此认为帕蒂的头冠是一件带有祝福的法器,它缓解了帕蒂的伤势,但我们都知道,那头冠是永眠者的‘连接装置’,可能还是个暂时的‘灵魂容器’,却没有什么治疗伤势的功能……” 琥珀皱了皱眉,思索着慢慢说道:“头冠让帕蒂能够在梦境中休息,等于变相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也减轻了她的精神压力,从这一点,它让帕蒂成功挺过来也有可能说得通。 “人的精神力量是可以创造一些奇迹的,哪怕这些奇迹有时候甚至不符合我们的常识。 “不过你提到的情况也确实需要注意一下……回头我会告诉我们的陛下的。” 安东点了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那监控小组那边接下来……” “维持监控,”琥珀说道,随后略作思索,接着吩咐,“另外,做好应对紧急情况的准备,近期……永眠者那边可能会有些行动,虽然情况无法预料,但不排除他们的行动成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帕蒂的可能性。我之后会找其他部门帮忙,派几名在浸入舱、脑神经、灵魂学等领域的专业人士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安东低下头:“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没别的事就去忙吧,”琥珀摆摆手,下了逐客令,“我还得再看会书。” 疤脸安东领命离开了房间,陈设朴素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琥珀一人。 这位已经身居高位的半精灵小姐在桌子旁发了会呆,才又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桌上的课本,仿佛抬起千钧般捧起书,继续唉声叹气地读起来…… 她确实没什么学问,也确实出身低下,她懂得的东西大多是阴沟陋巷中的规矩,她那早亡的养父和当了半辈子邪教徒的二号养父显然也没能给她灌输太多正确的、做人的道理。 在这座辉煌的“魔导之都”里,在帝国最高的政务厅体系中,她甚至偶尔觉得自己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但她还是不愿意就此落队,不愿意在已有的功劳和地位上停下来,安然享受。 毕竟,这条路前方的风景……似乎真的很棒。 坚信自己是暗影女神眷属的她,想试试看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跟着走多远。 …… 在一天的活动行程中,来自提丰的使者们参观了很多东西。 他们看到了别开生面的“现代化教学”,看到了藏书惊人的帝国大图书馆,看到了那些用工业机器印刷出来的、数量庞大的新式书籍,也看到了被层层保护的、被誉为帝国瑰宝的《万物基础》原稿。 他们看到了有别于奥尔德南的“法师区”,看到了多种研究设施有序运转、普通人和超凡者共同工作的奇妙景象,尽管他们没能看到任何实质的技术内容,仅凭塞西尔特殊的“研发氛围”也足以让他们感到格外新鲜。 随着巨日靠近地平线,白昼到了尾声。 秋宫的餐厅内,高文与玛蒂尔达等人共进晚餐。 “这是令人难忘的一天,并非恭维,事实如此,”玛蒂尔达端庄地坐在长桌旁,面向高文说道,“尤其是《万物基础》……我真的难以描述它带给我的感觉,我从未想过,会有书籍是像它那样,像它那样……庞大,浩瀚,甚至充满野心。” “它还没有完成,”高文说道,“这样的书,不是一两年就能编纂完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它完成之后的模样了,”玛蒂尔达诚心诚意地说道,“而且……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甚至有个冒犯的请求:我希望能得到它的一套副本——在它完成之后,我希望把它带给提丰。” 高文看着玛蒂尔达的眼睛,顿了两三秒才开口道:“当然,这没什么问题——我乐于见到知识的传播,这正是《万物基础》立项之初的目的之一。等到它完成,我会送给你一份完整版的——就当做是庆贺新时代到来的礼物吧。” 玛蒂尔达露出一丝喜悦:“万分感谢。” 第0799章 达成 夜幕正在降临,但在黑暗完全笼罩大地之前,便已有人造的灯火在城市中亮起,驱散了刚刚来临的昏暗。 沿着城市道路绵延分布的路灯和家家户户的明亮灯光在这座钢铁与水泥浇筑成的森林中闪烁着,宛若落入人间的群星,璀璨闪耀。 这座城市可能是没有夜幕的。 秋宫某处的露台上,杜勒伯爵眺望着这座陌生城市的远处,忍不住低声感慨:“连最偏僻的城区都设置了同样数量的路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玛蒂尔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但却提高了治安,让城市变得更加安全,从长远上,犯罪率会降低,维持法律所需的成本也会降低。” “……奥尔德南的贵族议会不擅长从‘长远’角度思考问题,这一点确实需要改变,”杜勒伯爵转过身,对玛蒂尔达欠身致意,“您也是来看风景的?” “随意走走,”玛蒂尔达淡淡说道,“杜勒伯爵,今天一天的见闻,你有什么感想?” “……这确实是个和提丰不一样的地方,说实话,某些方面无序的让人害怕,但某些方面却又呈现出……令人惊讶的秩序,”杜勒伯爵摇了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奥尔德南,喜欢它的庄严和肃穆。” “显然,我们和那位高文大帝在‘秩序’方面的理解不一样,”玛蒂尔达随口说道,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杜勒伯爵,你对那套《万物基础》有什么看法么?你也是看了它的原稿和部分内容的。” “说实话,我第一感觉是有些失望,”杜勒伯爵想了想,很直白地说道,“当我知道塞西尔人用了多大代价来编纂它,知道那位高文·塞西尔大帝对它多么寄予厚望时,我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些记载着艰难的魔法奥秘、凝聚着高深的哲人智慧、闪耀着璀璨的文法光辉的伟大书籍,却没想到它里面的内容是那样粗浅……遣词用句也庸俗不堪。但它的规模庞大,内容浩瀚,这一点倒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玛蒂尔达看了杜勒伯爵一会,不紧不慢地说道:“但里面也记载着你不懂的部分,比如伤寒杂病,比如机械工艺,还有那未完成的农学卷……就如它的名字,它是《万物基础》,它记载的,是维持一个社会运转的基础常识,而非只有少数人能够钻研的艰深知识。 “而更重要的,是塞西尔大帝打算把这样的东西推广到整个帝国,把它当成国民的‘知识基准’,杜勒伯爵,你能想象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勒伯爵话语中伴随着思索:“是的,我能想象到……所以在第一感觉的失望之后,我理解了您看到那些原稿之后的心情,也理解了您对高文陛下提出的要求……” 玛蒂尔达看着杜勒伯爵的眼睛:“那么杜勒伯爵,你的看法呢?你认为提丰需要《万物基础》么?” 杜勒伯爵眨眨眼,陷入短暂的思索中,片刻沉默之后,他才带着有些复杂的语气开口:“说实话,在我看来,如果要推广到整个社会,那《万物基础》里讲的东西……可就有点太多了。” …… 塞西尔宫的某处房间内,琥珀惊讶地瞪着眼睛看着高文:“然后你就决定把《万物基础》的完整版送给提丰了?” “没错,”高文很坦然地说道,“而且我打算送套精装版过去——我亲自签名的。” “你不怕玩脱啊?!”琥珀眼睛瞪得更大,“那可是……怎么说的来着,用你的说法,那可是‘现代社会运转的基础’,是用来提升整整一代人竞争力的东西,随随便便交到提丰人手上,不会出事么?” “首先第一点,当《万物基础》完成,用印刷机大量印刷,在全国发行,人人都可购买之后,谁能做到让它们一本都流入不到提丰?新的印刷刊物不是古典的魔法书,除非我们下大力度封禁,否则它的流动就是不可阻止的,”高文看了琥珀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第二点……你认为《万物基础》到了提丰之后会和在塞西尔面临的情况一样么?” 琥珀微微皱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高文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因为提丰的贵族们变成了新的工厂主,因为他们的议会本质上就是资本和贵族的混合体,那是一种比纯粹的传统贵族更贪婪和自私的群体,纵使他们建造起了和我们类似的工厂体系,纵使他们的工业机器已经起步,他们骨子里也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编纂一套《万物基础》,只需要数以百计的学者、专家、助手和一个有统筹能力的办公室,我们能办到,提丰也能办到。 “但把这套《万物基础》传播到整个社会,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最高政务厅,数以万计的基层书记员,一支能够砸碎旧贵族的军队,以及无数座像通识学院和帝国学院一样的学府,无数夜校,教师,扫盲队伍。 “这些提丰都没有,而且在他们眼中,我们的《万物基础》……讲的实在过多了。” 琥珀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你送给玛蒂尔达一套又有什么意义呢?” “传播知识,只是为了传播知识而已,”高文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没有任何阴谋诡计,我只是单纯地希望知识能传播出去,越广越好。《万物基础》或许会被放在罗塞塔·奥古斯都的书房里,或许会进入贵族议会,或许会进入他们的帝国工造协会和法师协会,不管怎样,都是好事。而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罗塞塔·奥古斯都和他统帅的议会决定把包括社会通识和大陆历史的分卷都传播出去……也是好事。” 琥珀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高文则看着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最近越来越多地关注这些复杂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跟我讨论许久——你以前不是最不耐烦思考这些么?” 琥珀怔了一下,赶紧摆着手:“我是不耐烦啊,但你给的薪水实在是太多了……” 高文哑然,片刻之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当是这样吧。” 琥珀离开房间之后,高文从高背椅上站起身,来到了朝向黑暗山脉的宽大落地窗前。 明亮的魔晶石灯光在身后照耀着,驱散了已经漫过山脉的黑暗,宏伟亘古的黑暗山脉上空,璀璨的繁星正在升起。 熟悉的精神波动突然在意识深处涌动,是丹尼尔的通讯请求。 高文辨认了一下精神波动中的印记,并未进入深层梦境,而是在浅层意识中直接接通了和丹尼尔的精神通讯。 “吾主,”老法师恭敬的声音在高文心底响起,“我已收到情报,教皇梅高尔三世会答应您的条件。” 高文有些好奇:“在我离开的时候,大主教们又举行了会议?” “并非举行了正式会议,是梅高尔三世和部分大主教提前达成了默契,”丹尼尔汇报道,“如无意外,这会成为最终的会议结果……” “……看样子永眠者教团内部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啊,但那位梅高尔三世的掌控力显然凌驾于所有派系,”对类似的派系关系、内部斗争与洗牌行为颇为了解的高文并没表现出任何意外,倒是对此颇为赞同,“他很果断,也很明智,现在不是慢悠悠地开会讨论的时候,他必须保证整个教团在短时间内只剩下一个声音……也要保证在事件结束之后,在我这个‘域外游荡者’接收他的教团时,教团内剩下来的人都是他筛选过的……” “吾主,需要我配合做些行动么?” “不必了,让事情顺其自然即可,梅高尔三世积累了七百年的智慧,他会处理好一切的,”高文说道,“我在意的也只是永眠者的技术和知识,至于这个教团如何发展……被我改造之后,它自然会走上健康的发展路线。” 随后他顿了顿,随口询问道:“你那边呢?在被我这个‘域外游荡者’入侵之后,你这个‘安全主管’遇上麻烦了么?” “……我受到了嘉奖,”丹尼尔的声音有些停顿和迟疑,“虽然我没能‘阻止’您的‘入侵’,但教皇和半数以上的大主教都认为我至少给您造成了麻烦、展现出了凡人的力量……他们认为我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已经立下功劳。” 高文:“……” 面对高文的短暂沉默,丹尼尔的声音愈发小心翼翼:“吾主,您是不是觉得……有问题?” 高文:“……不,没问题,一切都很好。” 怎么说呢,刚才他一瞬间竟产生了些许的罪恶感,觉得自己对那帮永眠者是不是坑的狠了点,但仔细想了想,反正邪教徒没人权,他就坦然接受了现状。 更何况作为一个域外游荡者,他在丹尼尔面前可不能随随便便受困于尴尬——这是有损形象的。 而在和丹尼尔的交谈间,高文突然心有所感。 他在心中笑了起来:“看来你所说的消息就要来了,比我想象的快。” 老法师的声音随之响起:“那么,吾主,我便先退下了。” 丹尼尔的精神印记悄然离去,在抹去所有的痕迹之后,高文将自己的浅层意识重定向到心灵网络,响应了一个不断呼叫自己的声音。 伴随着直觉感应,他看向身侧,看到一点朦胧柔和的灯光突兀地在空气中浮现出来,随后光芒凝结为一盏有着水晶外壳的、古典式的提灯。 一身白色长裙、气质恬淡温柔的赛琳娜·格尔分手执提灯,站在高文身旁。 “你好,”高文对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提灯圣女”微微点头,“没想到会是你亲自前来。” “依托梦境的情况下,我比其他教徒有更多的自保手段,”赛琳娜语气轻柔地说道,“与‘域外游荡者’接触,对我们而言风险很大。” “可以理解你们的顾虑,虽然我觉得这没必要,”高文笑了笑,“我之前还在想,我没有给你们留下‘联系方式’,你们该怎么联系我。” 赛琳娜一脸平静:“我们确实无法锁定您的位置,但我们相信,只要在整个心灵网络中呼唤您的名字,您就一定会听到——您是肯定在监听心灵网络的。” “这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也确实符合事实,”高文说着,眉毛一挑,“那么,你是来告诉我永眠者的答复的?” “我们可以答应您的要求,”赛琳娜开门见山,说出了高文已经知晓的答案,“虽然还需要最高主教团作进一步讨论,但已经可以给您答复。” 高文丝毫没有意外,他维持着淡然的模样:“听上去你们确实是情况紧迫——很好,这个选择对所有人都好。” “我们还有条件,”赛琳娜突然说道,“或者说……是提前表明我们的态度。”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效忠于‘域外游荡者’,可以接受您提到的‘收编’和‘改造’,但这一切都基于人间的律法和规则,我们不会再信仰一个新的神明,如果有朝一日,您走上神明的路……” 高文在赛琳娜说完之前便出声打断了对方:“不会有那一天,如果有,那么我们的一切约定作废。” 第0800章 开端 赛琳娜盯着高文看了许久,仿佛想要看透这个披着人类外壳的、来自未知之域的“域外游荡者”。 但她什么都看不透。 因为她只不过是在高文主动放开部分表层意识的情况下投影过来的一道视觉幻象,她只能看到高文想让她看到的,也只能听到高文想让她听到的,一如永眠者教团此刻的窘境: 没得选择,受制于人,哪怕此刻谈起“条件”,充其量也只是在展现出态度罢了。 域外游荡者此刻承诺将来不会走上神明的道路,承诺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失信,盟约便会作废,但赛琳娜自己也知道,没有任何人能为这个口头承诺作见证,人不能,神也不能。 她和她的同胞能相信的,只有域外游荡者本“人”的信誉。 高文不知道赛琳娜具体在想些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在略显压抑的片刻沉默之后,他摇了摇头:“你不用对我如此戒备,你们都紧张过头了。我或许来自一个你们不了解的地方,来自一个你们不了解的族群,但在这段旅途中,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 “我希望与你们建立合作,是因为我觉得上层叙事者是个威胁,而你们永眠者教团……多少还值得被拉一把。 “所以放松点吧,把这当成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你们的紧张心态就会好很多。”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片刻,才仿佛随口提起般说道:“另外,你今天亲自来见我,除了传达这么一条消息之外,应该也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吧?” 赛琳娜表情似乎不变,看向高文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深邃了一些,在短暂的斟酌之后,她果然点了点头:“我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在您这里得到解答。” “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 “您说您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一个许诺,”赛琳娜非常认真地问道,“这个许诺……是和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尔有关么?” “是。”高文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许诺……是要帮助高文·塞西尔拯救他曾建立的国度?是帮助众生摆脱神明的枷锁?是带领凡人度过魔潮?” 高文迎着赛琳娜充满审视的目光,他思索着,最后却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赛琳娜顿时睁大了眼睛:“您不确定?” “我不确定,”在这个问题上,在赛琳娜面前,高文没有去编造一个将来很难弥补的谎言,而是选择在实话实说的前提下引导话题方向,“我似乎遗忘了一些关键的记忆,可能是某种保护措施……但我知道,我和高文·塞西尔做了一笔交易,他用他的灵魂换我降临这个世界,所以我来了—— “苏醒之后,我看到这个世界一片混乱,古老的土地在混沌中沉沦,人们遭受着文明边界内外的威胁,王国病入膏肓,而这一切都非常不利于我安稳享受生活,于是我就做了自己想做的——我做的事情,正是你所讲述的那些。 “我不确定这些事情是否就是当年交易的内容,但最近我愈发有一种感觉……我在做的,应该就是当年我所许诺的,或者说……是高文·塞西尔在做交易时便认定我会去做的。” 赛琳娜定定地看着高文,那双眼睛中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感,最后她眨眨眼:“您比我想象的要……直率和坦诚。” “不然呢?你心目中的域外游荡者应该是什么样?”高文笑了一下,“带着某种神性么?像钢铁和石头般坚硬冰冷,缺乏感性?” “差不多,”赛琳娜似乎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么说,您已经忘记了和高文·塞西尔那次‘交易’的细节,也不记得他是为何与您进行那次‘交易’了?” “大体上不记得了,但最近有一些模糊的碎片浮现出来,”高文说道,目光落在赛琳娜身上,“比如……我知道你与之有关。” 赛琳娜目光沉静,坦然迎着高文的注视。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继承了高文·塞西尔的记忆,继承了非常多,而在其中一段记忆中,有他在唤龙峡湾出海的经历。在那段特殊的记忆中,我察觉了你的力量。 “所以我确信,你曾经参与过那件事,你知道那次交易,因此你应该也早已知晓我的存在,而今天我们之间的交谈,让我愈发确认了这一点。 “你说你有一些疑问,希望在我这里得到解答,正好,现在我也有一些疑问——你能解答么?” 高文露出温和的微笑,仿佛老友般平和亲切地问道。 “域外游荡者”的威严,他在上次的会议场上已经展示的够多了,但那主要是展示给不知情的永眠者教徒的,眼前的赛琳娜·格尔分却是半个知情者,在她面前,高文决定稍微流露出自己“人性”的一面,好减弱这位“知情者”的警惕,从而避免意料之外的麻烦。 窗外星辉与灯火交映,身后的魔晶石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辉,赛琳娜站在高文身旁,沐浴在这交相辉映的光芒中,似乎陷入了思索,又似乎正在回忆,良久,她才打破沉默。 “一切,都是在先祖之峰发生改变的,那里是一切的开端,是三教派堕入黑暗的开端,也是那次远航的开端……” “先祖之峰?”高文听到了让自己意外的字眼,“你的意思是,高文·塞西尔当年的出航,跟先祖之峰有关?” 赛琳娜微微点点头:“既然您继承了他的记忆,那您肯定很清楚当年梦境教会、风暴教会以及圣灵德鲁伊在先祖之峰上举行的那次仪式吧?” “我知道,正是那次沟通神明的尝试,导致三个教会受到神明的污染,从而诞生了之后的三大黑暗教派——这一结论有一部分源于我继承来的记忆,有一部分是我苏醒至今长时间调查的成果。” 赛琳娜再次点了点头,她没有在这段两人已知的历史上多做纠缠,而是继续说道:“那次事件摧毁了三个正神信仰,也对其他教会和当时立足未稳的几个人类王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当时遭受污染的三大教派分崩离析,先祖之峰的目击者要么陷入了疯狂,要么当场死亡,侥幸幸存下来的,只有茫然无措的、没有建立信仰连接的其他教会的神官,以及位于先祖之峰外围、没有直接参与仪式的人员。没有人能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告知外界,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那可怕的污染和集体狂乱。 “在那之后,为了安定人心,也是为了解释神术失而复得的现象,其他教派纷纷对外宣布了所谓的‘神谕’,宣称是众神重新眷顾凡人,降下了新的神圣律法,而包括梦境教会在内的三个教派是因为拒绝神谕,才遭到放逐、堕入黑暗,但这终究是安定人心用的说法,不能说服所有人,更瞒不过那些对教会高层较为熟悉、对教派运作较为了解的人…… “很多人对先祖之峰上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好奇,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调查,其中也包括高文·塞西尔。” 说到这里,赛琳娜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高文的眼睛,后者则陷入回忆之中,在检索了一些关键记忆之后,高文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印象,在那次事件之后不久,‘我’去过那里,但‘我’只看到了废弃的仪式场,狂乱的神官破坏了那里的一切,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他在言谈间已经习惯性把“高文·塞西尔”和自己画上等号,时不时便会以后者自称,赛琳娜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对此什么都没说,只是反问了一句:“您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么?您在那里真的只看到了废弃的仪式场么?” “我记得……”高文脑海中翻动着继承来的记忆画面,回忆着七百年前高文·塞西尔前往先祖之峰探查真相的经过,慢慢地,他皱起眉来,“不,我不确定,有一些画面是不连续的。” 直到这时候,高文才意识到他竟然还有未曾察觉的记忆缺失! 他下意识地看向赛琳娜:“这段记忆是你动的手脚?” “……是,”赛琳娜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我按照高文·塞西尔的吩咐,帮助他清除了很多记忆,但我并不知道这些记忆的内容——他说那些记忆非常危险,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将整个世界朝万劫不复的深渊多推进一分,而且最终它们都是必须要被清除的,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窥探。” “……我相信你,”高文慢慢说道,“那么继续吧,高文·塞西尔去先祖之峰调查真相,他可能发现了什么,然后呢?他从先祖之峰返回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找到了我们。”赛琳娜说道。 “他找到了你们?!”高文有些惊讶,“他怎么找到你们的?尤其是你,他怎么找到你的?毕竟你七百年前就已经……” “看来您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的‘情况’,包括我在七百年前便已经成为灵魂体的事实,”赛琳娜笑了一下,“坦白说,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在从先祖之峰返回后,高文·塞西尔的状态就非常奇怪,他仿佛突然获得了某种‘洞察’的能力,或者说某种‘启示’,他不但以近乎预知的方式提前布置防线并击退了畸变体的数次进攻,还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风暴教会以及梦境教会幸存者建造的几个秘密藏身处——哪怕这些藏身处位于人迹罕至的荒山野林,哪怕高文·塞西尔没有派出任何眼线,甚至当时的人类都不知道那些荒山野林的存在……他都能找到它们。 “他首先找到了还维持着理智的风暴牧师们,请他们为他准备出海的大船,随后又找到了躲藏起来的梦境神官们,希望得到心智方面的保护,希望我们能帮他清除某些记忆…… “如您所知,我当时已经……死亡,但我的灵魂以特殊的方式活了下来,我被高文·塞西尔的计划吸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与他进行了梦境中的交谈……” “这些我也不知道,”高文说道,“看样子我缺失的记忆还不少。你们都谈了什么?” “他说他要冒一次险,去寻求某个机会,”赛琳娜慢慢说道,“他说他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知道我们在先祖之峰上看到了怎样可怕的东西,他说他有办法——不一定成功,但至少能带来一线希望。” 高文皱着眉:“具体的呢?他没有跟你解释更清楚一些?” “这就是全部了,”赛琳娜说道,“他不能说的太清楚,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的瞬间,便意味着会引来某些存在的注视。这一点,您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好吧,我理解你们在这方面的顾虑,”高文呼了口气,“那么就因为这些模糊不清的话,你和风暴之子们便决定冒着风险帮助高文·塞西尔完成那次出航?” “是。”赛琳娜慢慢点头,坦然说道。 高文难免有些好奇:“为什么?” 赛琳娜注视着高文的眼睛,良久才轻声说道:“域外游荡者,您知道走投无路的感觉么?” 第0801章 远海探索的记录 走投无路的感觉么。 高文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他大概能够理解赛琳娜的意思,能够理解七百年前那些在大冲击下侥幸存活的、挣扎在疯狂和变异阴影中、精神支柱完全崩塌,甚至无法回归文明世界的神官们的心态。 就如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刻,当飞机渐渐解体时;就如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卫星的视角被困在天上无数年时。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人,给他任何一点渺茫的希望,

相关推荐: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捉鬼大师   屌丝的四次艳遇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快穿]那些女配们   镇痛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云翻雨覆   盛爱小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