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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土重来、动摇王室,于是在不断分隔、削弱南境的同时还建起了这座要塞,俨然是要将磐石要塞当成王国的新“南疆”,并把塞西尔家族的幸存者们扔给了南方的那片废土。 这座坚固无比的要塞,是用来防范这个王国的开国家族的。 然而在过去的整整一个世纪里,塞西尔家族都从未越过这道关卡,他们默默地承受了雾月内乱的失败代价,默默接受了王室的分隔和压制,直到去年,那位塞西尔先祖复活之后,这个家族的成员才第一次越过磐石要塞,前往圣灵平原。 莱特仰望着磐石要塞黑色的高墙,脑海中浮现出了关于这座要塞的历史,以及他在南境那片不可思议的开拓土地上所经历的短暂时光,随后他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自己陈旧的牧师长袍,迈步走向关卡。 第0366章 在圣灵平原的所见 磐石要塞,牧师莱特对这座要塞的记忆很深刻——并不是因为这座要塞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故事,而是因为他的童年便是在这座要塞北方不远处的镇子里度过的。 那时他还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修道院院长收养的小杂役,在要塞北方那座小修道院中的几年时光是他人生中最平静和惬意的日子,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觉醒圣光天赋,还没有成为被普通人敬畏的“超凡者”,但那时候,修道院的老院长还活着。 磐石要塞本身是一座巨大的城池,但它并不能自给自足,要塞中的许多用度都要依靠周围的城镇村落提供,而莱特当时栖身的修道院便负责为要塞中的骑士们提供圣水、圣油和护符。每个月的月末,莱特都会跟着老院长一起,坐着吱嘎作响的老马车从镇子一路赶到要塞,把新的圣物送到要塞长官手里。 这座庞大的军事设施中满是凶悍的骑士和好斗的士兵,但他们对从修道院里来的人还都很客气,在送货的日子里,莱特便会在那些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在要塞下层区的墙垛之间转来转去,黑漆漆而且镶嵌着发亮铜条的城墙,以及安置在城墙上的投石机是当年最让莱特着迷的东西。 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年,老院长便被调派到圣灵平原的中部地区,莱特也跟着去了中部,再然后又过了几年,老院长离开人世,新的院长接管了修道院,莱特成了牧师,又被编入中部教区的神官团……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 再一次见到磐石要塞,便是在两年以前,他作为传教牧师被中部教区的主教一脚踢出教堂,然后沿着多尔贡河的河岸一路南下,昔日离开这里的小杂役变成了传教士,穿着牧师长袍回到了这个地方。 那一次,莱特并没有在磐石要塞停留太久——虽然这座城池中有很多值得他回忆的地方,但要塞中所熟悉的面孔几乎已经都看不见了,就连当年那个强壮凶悍,令人畏惧的要塞长官也在几年前因为旧伤问题离开了岗位,所以他只是匆匆停留,补充了干粮和水之后便离开这里,踏入了南境那片荒凉野蛮的土地。 他没想到,在短短两年的传教时光之后,他就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在入城必经的关卡前,他看到了两支长长的平民队伍,一支走向城里,正排着队接受检查,另一支则从城里出来。这些队伍的主要成员是赶着大车的商旅,另外一些则是穿着铠甲带着刀剑的佣兵和冒险者,只有少数普通百姓混杂在队伍里,而那大多数都是在附近城镇居住的平民——在这个年代,平民想要弄到贵族签发的通行证可不容易,除了塞西尔领庞大且源源不断的移民队伍之外,很少有普通人会进行“长途旅行”。 莱特老老实实地在队伍里排着队,等了很久才终于轮到自己,他在那张登记姓名、检查通行文书的桌子前停下,一边从怀里掏证明文件一边对桌子后面懒洋洋的士兵说道:“愿圣光庇护你。” 感觉到一个堪称庞大的阴影笼罩过来,正在桌子后面犯困的士兵激灵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随后他就听到了那声嗓音低沉的“愿圣光庇护你”,抬起头,他看到一个比自己长官还强壮的男人正站在面前,对方穿着一身陈旧的牧师长袍,而且从长袍里掏出了两份证明文件——一份带有圣光教会的印记,显然是证明神官身份的,另一份则应该是贵族签发的通行文书。 这个懒洋洋的士兵顿时清醒过来,一边麻利地接过文书一边颇有些殷勤地打着招呼:“圣光庇护你——牧师先生。其实你可以不用排队的。” 虽然眼前的牧师身穿的长袍略显陈旧这点有些奇怪,但牧师就是牧师,是超凡者,是上等人,而且这还是目前正强势的圣光教会的牧师,他当然不敢怠慢。 “大家都在排队,”莱特温和地笑了笑,并随口说着,“人很多啊——我记忆中这里平常没这么多人的。” “咳,那是去年,今年可不一样了,”士兵摇着头说道,“一大批商人在圣灵平原和南境之间倒腾起了药水生意,而且还有很多破产的农民不知道听了哪的鬼话,要跑去南境讨活路——很多商人带着大公爵签发的通行文书,专门负责把这些人往南运,你看见那些挂着三束稻草的大篷车了么?那些就是,他们是往白水河码头去的……” 莱特眨眨眼,心中有些感慨:即便在这里,领主所做的事情也产生着这么大的影响么? 正说话间,士兵已经检查完了莱特的神官证明,并看到了下面通行文书上的印记,这名士兵说到一半的话顿时停住,他表情有点古怪:“又是塞西尔公爵的证明文件……” 莱特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有问题么?” “……哦,当然没问题,这可是公爵的印记,不可能有问题,”士兵慌忙说道,并紧接着有点尴尬地解释,“只不过最近每天看到的通行文书里有一半都带着塞西尔的徽记……” “开拓领总是需要人丁和物资的,”莱特不紧不慢地说道,“只不过这么多年没有新的开拓领出现,大家恐怕都忘记这些了。” “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士兵嘟囔了一句,把检查过的证明文件交还到莱特手里,“你可以进城了,牧师先生。” 莱特接过文书,贴身放好,转身走向了那座在记忆中很熟悉的、包覆着黑钢和铜条的沉重大门。 穿过深沉的城门,穿过要塞坚固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城墙,便是磐石要塞的内城区域。 作为一座巨大的堡垒,磐石要塞并不只是个军事建筑,它是南境和圣灵平原之间最重要的通关屏障,也是往来商旅歇脚、集散的场所,为了实现这些功能,也为了保证要塞中近万士兵和骑士、法师的生活,要塞的内部其实就是一座设施齐备、繁华热闹的城市。 这座城市仍然没什么变化。 莱特走在磐石要塞的街头,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在这些熟悉的街景面前逐渐重新清晰起来,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糕饼店——在每个月来这里送“货”的日子里,他有八个铜币的零花钱,正好可以在店里买一份便宜蛋糕或甜饼,他还看到了那座油腻腻的“屠宰广场”,看到了广场边缘竖着的高高的木架子,他记着那木架子是用来鞭打小偷和逃兵的——但由于南境久无战事,在要塞里当兵完全是个安逸的好差事,所以它的主要作用还是鞭打小偷。 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小偷被绑着双手吊在木架子上,被鞭打的皮开肉绽,而磐石要塞城内的居民和很多士兵最大的消遣就是来到“屠宰广场”欣赏这种鞭打的场面,而且莱特还记得,在每年火月的第二个休息日,磐石要塞城里还会有庆祝城市落成的庆祝活动,其最主要的一环就是把火月抓到的第一个小偷绑在上面鞭打一个小时。 如果当月没有抓到小偷,则用抽签抽中的奴隶代替。 奴隶主们都很乐意把自己的奴隶送到这里鞭打,这对于他们似乎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塞长官会对此有金钱补偿——甚至如果奴隶在鞭打过程中不小心被打死了,那么补偿的金钱足够奴隶主再买两个健康的新奴隶,所以城里有奴隶的人甚至会把火月的庆祝节当做一次抽奖活动,还会为此收买负责鞭打的士兵…… 莱特脑海中冒出这些回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曾经觉得这野蛮,觉得这残忍,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这充满罪恶。 在塞西尔领看到那么多农奴、奴隶、奴工在勤劳工作之后换来自由,有了自己的房屋和财产,甚至上了学认了字,成为和大家一样的“塞西尔公民”,亲眼看到了那些被视作“蠢笨劣种”的人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充满尊严地活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接受中部地区这些所谓“文明社会的高雅娱乐”了。 而且还有这座一成不变的城市……这座几十年,甚至一百年都没有变化的城市。 视线中甚至连一座新筑的房屋都没有。 莱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屠宰广场,并再也没有了在这座城市中停留、休息的兴致。 他只是补充了一些干粮、清水和便于保存的啤酒,便很快地离开了磐石要塞,穿过要塞北部的大门,他便正式踏上了圣灵平原的土地。 他在城外的荒野上走了很久,直走了一整个白天,才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一座小小的村落。 看了一眼天色,莱特决定在村子里休息——他的路费不多,但村里人通常不会拒绝一位牧师的投宿,他还可以帮人劈柴来换一顿晚饭,这比在城市里过夜要省钱得多。 他走进村子,在那坑坑洼洼的烂泥路上走着,身旁是一座座低矮破旧的茅屋和木屋,他打听清楚了村子管理人的位置,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但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声从身后传来,让莱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到身后烂泥路上的行人正在散开,而两名身穿铠甲的士兵则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和头发,把他从附近的房子里拖了出来,一个身穿破旧裙子的女人从屋子里跑出来,哭喊着跪倒在那两名士兵脚下——在那两名士兵身后,则跟着走出来一个身穿神官长袍,头戴白色金边软帽的圣光牧师。 显然,身为超凡者的圣光牧师是控制局势的人。 莱特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来到那个身穿长袍的圣光牧师面前,皱着眉问道,“这个男人犯了什么罪?” 那个跪倒在地上的女人看到又有一个牧师出现,立刻更加大声地哭喊起来:“大人!我们真的没有信邪神啊!那只是个旧账本——” 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律令·沉默的神术落在了她身上,她只能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用力抓着自己的喉咙,而释放神术的那名圣光牧师则收回手,略有点好奇地看了眼前的莱特一眼——确认这是教会同胞之后,他才开口了:“兄弟,这不关你的事——我怀疑这家人跟邪术祭祀有染。” 被两名士兵拖行在地上的男人低声咕哝着:“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莱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并以最大的耐心看向眼前的牧师:“有什么证据?” “在他家里搜出一本书,”那牧师扬了扬手里的一本陈旧册子,“这就是接触亵渎知识的证据!” 倒在地上的男人哭了起来:“那只是个旧账本……我只是想教我的婆娘认几个字啊……”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士兵便用铁靴子踹在他身上,让他把剩下的话都随着血沫子咽了下去,那士兵踩着他的头,语气严厉无比:“不准蛊惑人心!平民认什么字!平民家里怎么可能有书?” “平民家里有藏书就是个危险的信号,这藏书很可能是魔鬼放在他们家里的,哪怕书上记载的是看起来正常的文字,亵渎的知识也会隐匿在字里行间,不识字的平民看着这些书,看的不是上面的字,而是魔鬼的话,”那名牧师在胸前画了个圣光之主的符号,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梅高尔主教做出的警示。” 第0367章 暗淡的圣光 梅高尔主教,这个与七百年前的梦境教会教皇恰好同名的人是中部教区的教会负责人,莱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命他前往南境传教的那封教廷谕令上,便签着梅高尔的名字。 只不过在谕令上签字的梅高尔主教可能甚至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的存在,那位主教每天要签的东西可不少。 莱特面前的圣光牧师义正辞严地说出了他的判断理由,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的表情虔诚无比,而被宣布为邪恶异端的那个男人则低声呜咽起来——士兵沉重的一脚可能踢断了他的肋骨,他的声音中带着巨大的痛苦,那个穿着破旧裙子的女人则努力想要求求士兵放开自己的丈夫,可是律令沉默的神术仍然束缚着她的咽喉,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莱特短暂沉默下来。 所以,那些从圣灵平原逃难到南境的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所以,商人们传来的、关于圣光教会正在圣灵平原区域大肆迫害异神信徒,聚敛财富的消息也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教会同胞”,出声问道:“他们会接受审判么?” “他们已经接受完审判了,”牧师有些随意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就是审判。” “那他们会面临什么?”莱特又问道。 “还用问么?”这次开口的是其中一名士兵,“男的拉去广场上抽几十鞭子,女的在水牢里关几天,然后看他们愿不愿意认罪,认完罪之后就送到镇上的教堂里去,再然后就是神官们要做的事儿了。” “圣光会给他们一次机会,”那名带着白色金边软帽的牧师接着说道,他大概以为莱特是个在边远修道院里苦修的苦修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他们可以皈依圣光,然后把一半家产交出来当赎罪金,以后就是清白的人了,当然他们也可以不交——那就只能去火堆里验证他们的灵魂还有没有救了。” 最后这句话似乎很幽默,现场的两名士兵忍不住笑起来。 莱特默默地看了眼前的牧师一眼,又看了旁边的两个士兵一眼,他能看出来,这两个士兵并不是教会的圣殿骑士,而应该是当地领主的私兵——这些士兵会跟着牧师来抓人,那想必当地领主也从赎罪金里得了不少好处吧。 “你们这样抓了不少人吧,”他看着那头戴白色金边软帽的牧师,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一个这样的穷苦平民,能让你们赚到几个金币?” 牧师忍不住皱了皱眉,神色间突然流露出一丝警惕:“兄弟,你不该关心这个——这里是瑞尔文教堂的地方。” “哦,”莱特点了点头,看了看旁边两个士兵的位置,“圣光托我跟你们带句话。” 两名士兵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头戴软帽的牧师则下意识地感觉到一丝危险,不由得把手放在胸前的圣徽上:“你想做什么?” 莱特淡淡地说道:“圣光告诉我们,面对邪恶要挺身而出——” 随着这话音落下,他猛然扭动身体,扬起了胳膊,硕大的拳头在空气中带起呼呼的风声,仿佛一枚石弹般砸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士兵的脑袋! 那士兵似乎是吓愣了,长年身处没有战乱的圣灵平原,平素里只能挥舞刀剑吓唬吓唬平民的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甚至压根没反应过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砂锅大的拳头便轰在了士兵的头盔上——钢铁打造的头盔就像一口倒扣的钟般在这个士兵脑袋周围炸响,随后他整个人都打着横飞了出去。 在飞出去之前,这个士兵就彻底晕了过去,他的头盔瘪下去一大块,仿佛被战锤敲过一般。 一拳之后,莱特没有收回力气,而是趁着惯性直接转了半圈,一个扫堂腿扫向另一名士兵,后者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间一个后跳,并紧接着从腰间拔出单手剑向着莱特刺去! 莱特对那柄锋利的钢剑毫无惧色,他的双手突然充盈起了圣洁的白色光芒,随后直接伸手一抓,用血肉之手抓住了钢铁打造的剑刃,圣光在他的手掌间涌动着,化为坚固的屏障,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使出全力刺出的一剑竟然被这个身穿长袍的牧师给死死抓住了——那剑就仿佛被卡在城墙的缝隙里一样,任凭他用出全身力气也抽不出来! 莱特曾经发誓,不用圣光进行伤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可以用圣光来抵御敌人。 就在这时,一阵魔力的波动突然从身后传来,莱特头也不回,只是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剑刃,那柄钢铁兵器上随即遍布裂纹,紧接着他用力一拉一拽,把持剑的士兵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甩过去砸掉了士兵手里的盾牌,并顺势抓住对方的脖子——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他随手把这个士兵扔向了那个牧师的方向。 那头戴白色金边软帽的牧师瞪着眼睛,在震惊中以飞快的速度凝聚出了一次神圣冲击,但那团炙热的光芒却只是打中了被扔过来的士兵,后者被强大的圣光力量轰在胸口,顿时一声惨叫,在半空就昏死过去,而放出神术的牧师则只能狼狈不堪地向旁边躲开。 在他站稳之前,莱特就冲了上来。 “圣光告诉我们,欺凌弱小的行为应被唾弃!” 伴随着这句话,一个硕大的拳头轰在牧师的胸口,但一层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护盾凭空出现,帮牧师挡住了这沉重的一击,他的身子向后倒飞出去,崩解的神圣护盾就仿佛血液般一路飞散。 莱特没有给这个牧师爬起来的机会,他再次冲上去,直接仗着体形上的巨大优势把对方摁在泥土之中,然后高高扬起拳头。 “圣光告诉我们,诽谤和诬陷的行为更甚于强盗!” 拳头重重地砸下去,那个惊恐的牧师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重新凝结出了一层护盾,而在下一秒,他就看到那层护盾被一拳砸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无数光点从护盾上飞溅出去。 牧师想要破口大骂,又想念咒释放任何可能的反制法术,然而一股庞大的压迫感震慑着他的思维,让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莱特太熟悉牧师的战斗流程了,他根本不会给这个牧师任何反抗的机会。 沉重的拳头再一次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那层圣光护盾上—— “圣光告诉我们,贪婪敛财的行为最接近野兽!”“砰——” “圣光告诉我们,以圣名行恶事,尤甚于以恶名行恶事!”“砰——” “圣光告诉我们,不义的行径若不惩罚,便与行恶无异!”“砰!” 沉重的拳头砸碎了那层摇摇欲坠的圣光护盾,神圣的光芒再也保护不了那个躺在泥土中的牧师,莱特一拳砸在那张惊恐的脸上,后者顿时鲜血四溢。 莱特抓住牧师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圣光告诉你这么多,你记住了么?” 那牧师满脸是血,惊恐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疯子,嗫喏的话语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记……记住了……” “不,你没记住,”莱特摇了摇头,重新把这个牧师摁回到泥土中,右拳高高扬起,又猛然落下,“你只是被我打怕了而已。”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金边软帽的牧师口鼻之间鲜血四溢,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圣光告诉我们,应节制。” 莱特轻声叹息着,慢慢站起身来。 他身边以及拳头上用于保护自身的那层圣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走向那对平民夫妇,弯下腰去想要检查他们的情况,但首先听到的,却是女人低低的惊呼——作用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沉默神术终于失效了。 “不用怕,你们安全了。”莱特低声说道,并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男人的伤势——这个年轻的农夫脸上都是淤青和鲜血,显然在被拖出来之前他就遭受了一番殴打,但他最重的伤势显然是被士兵用铁靴子踢的那一脚,他痛苦地呼吸着,用手捂着胸口:他的肋骨果然是断了。 莱特知道怎么接骨,他处理着男人的伤,让对方不要乱动,随后低声祈求圣光的回应。 只有一点暗淡的光辉在他面前浮现出来,并且几乎转瞬即逝。 莱特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制备好的圣水和治愈护符,借助这些魔法物品的力量,他总算是治愈了男人身上的伤势。 “谢……谢谢……”年轻的农夫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地道着谢,虽然他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至少知道眼前这个仿佛是个牧师的人是在出手救自己。 “你们最好离开这个村子,”莱特接受了道谢,并提醒着对方,“你们已经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他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教堂和领主那里,那些在远处看到打斗经过的村民是一定会跑去告密的,虽然动手的人是他,但领主和教堂里的神官可不会管这么多——而且即便没有爆发这次冲突,莱特也知道眼前这对夫妻是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了。 他们已经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已经被圣光教会当成了异端,他们能面对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被火堆烧死,要么是在教堂里忏悔、改信,然后交出一半的家产作为“赎罪金”,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贫苦人而言,交出一半家产之后还有活路么? 他们的土地会被收走,成为教会或者领主的田产,他们的房屋也不例外,最好的结果,他们会在这之后沦为农奴,继续耕种那些已经不属于他们的田地——更差的结果,则是在冬季来临的时候饥寒交迫地死去。 这一切,在莱特到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我们能去哪呢……”穿着粗布裙子的女人痛苦地绞着自己的衣服,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座村子的她此刻根本想不到任何活路,“我们到哪活下来呢……” “我学过木匠手艺,”年轻农夫说道,“但领主肯定还会把我们抓回来的……” “去塞西尔吧,在南边,”莱特突然说道,“那里有你们的活路。” “塞西尔?”夫妻俩人对望了一眼,信息闭塞又无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开拓领的存在。 莱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吐出,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郑重地说道:“我带你们去。” 第0368章 局势变化 安苏王国的统治者,第二王朝成立以来在位时间最久的国王,弗朗西斯二世站在白银堡高高的露台上,俯视着这座已经被摩恩王室统治了七百年的古老城市,巨日蕴含魔力的光辉照耀在这位老国王的身上,在他那件华丽的金红色外套上洒下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辉,这光辉和整个白银堡表面泛起的微光连成一片,让这位有着睿智与隐忍之名的老国王仿佛和整个城堡,甚至和整个城市,整个王国融合在了一起。 在长久的伫立和凝望之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后方传了过来,老国王的听觉仍然敏锐,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那是个身穿黑色镶金边长外套、有着淡金色短卷发、容貌普通气质也不出众的中年男人,他站在弗朗西斯二世面前,眼神恭顺而温和,并隐隐有着一丝敬畏之色。 “威尔士,你见过艾登了?”弗朗西斯二世神态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尽管对方是自己的长子,但他的语气淡漠平静的就仿佛是在跟自己手下最普通不过的追随者讲话。 威尔士·摩恩,这就是中年人的名字,他是弗朗西斯二世的第一个儿子,在埃德蒙王子出现之前,他也曾经是王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然而在整个安苏顶层舞台上,这位前继承人的活跃程度甚至还比不过早就进入教会、离开安苏统治层的维罗妮卡·摩恩,这位资质平庸,性格软弱的王子就像摩恩王室的影子一般,常年隐藏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而弗朗西斯二世提到的“艾登”,则是国王的御前首相,艾登·阿尔弗莱德。 “是的,父王,”已经中年的威尔士王子微微低下头,语调平缓地说道,“御前首相和我交待了在白银堡生活的一些注意事项。” “很好,”弗朗西斯二世淡淡地说道,“在我和埃德蒙离开之后,白银堡仍然需要一个摩恩子嗣来坐镇,维罗妮卡已经皈依圣光之主,所以这个位置只能留给你。你明白么?” 威尔士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明白。” “别担心,你只需要待在白银堡就可以,没什么需要你做的,”弗朗西斯二世看着自己这个资质平庸的儿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北境和西境公爵会处理好一切。” 威尔士·摩恩深深低下头:“……是。” 连接露台和城堡的门被人推开了,已经换好轻便骑士装的埃德蒙·摩恩走上了露台,这位年轻的王国继承人来到弗朗西斯二世面前,微微弯腰:“父王,已经准备好了。” 老国王最后看了威尔士一眼,随后转过头,走向露台的门:“我们出发吧。” 弗朗西斯二世和埃德蒙离开露台,他们走下阶梯,穿过城堡内长长的走廊,在经过前厅的时候,两个身穿华服的人迎着他们走上前来。 一个是身穿深蓝色公爵大氅,气质儒雅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西境公爵柏德文·法兰克林,一个则是身穿白色长裙,披着银狐披肩,气质清冷的北境女公爵维多利亚·维尔德。 这两位在王国中名义上仅次于国王的实权贵族来到弗朗斯西二世面前,微微行了一礼,柏德文·法兰克林首先开口了:“祝愿您此行顺利。” “我会为和平努力,”弗朗西斯二世郑重其事地说道,随后视线落在那位仿佛冰雪般清冷疏离的女大公身上,他静静地看了对方两秒钟,才意味深长地继续开口,“愿安苏长久安宁。” 维多利亚·维尔德微微点了点头:“安苏会长久安宁的。” 随后他们擦肩而过。 当悬挂着摩恩王室徽记、由大量骑兵和战斗法师护送的王室车队离开白银堡的时候,威尔士仍然站在那座被冷风吹彻的露台上,他静静地低头看着正从城堡前的广场上驶过的华丽车队,脸上微微有一丝落寞。 一阵异样的寒风从身后吹来,这位前继承人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并无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维多利亚·维尔德女公爵。 真冷啊,这个和北方的群山一样寒冷的女子,威尔士吸着空气中突然浮动起来的寒冷气息,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二十年前,还是王国唯一继承人的自己第一次见到少女时期的维多利亚·维尔德时的场面,当时他同样站在这座高高的露台上,而穿着白色公主裙的维多利亚突然跑了上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是王子对吧——我是未来的维尔德女公爵!我会看着你的!” 一朵魔力凝结的雪花飘在威尔士·摩恩的脸上,这位中年王子立即惊醒过来,他对眼前的北境女公爵点头致意:“维多利亚公爵,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维多利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无须担心王国的事务,柏德文公爵和我会为你打理好一切,你只要在白银堡中安心居住就好——放心,我会看着你的。” 最后一句话和记忆中猛然重叠起来,威尔士·摩恩的脸皮轻轻抖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如往常一般低下头来,语气毫无变化地说道:“好的。” 维多利亚·维尔德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王子,随后什么也没说,一股突如其来的雪花笼罩了她的身影,伴随着飞旋的寒冷风雪,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城堡的露台上。 在这个复苏之月的中旬,一个消息就如同在这个季节突然转向的暖风般迅速吹遍了整个安苏——至少,在那些消息灵通,有着各自情报渠道的贵族之间,这个消息正如风一般迅速传播着。 安苏国王,弗朗西斯二世与王子埃德蒙率领使节团离开了白银堡。 当然,“如风一般传播”也只是相对于这个时代一般消息的传播速度而言,在不用狮鹫信使、不用魔法传讯的情况下,边远地区得到消息的速度仍然取决于信使赶路的速度,目前的塞西尔领显然还没有能力从极南境到圣苏尼尔建立一道拥有狮鹫信使和魔法传讯塔的情报线——这中间需要跨越无数大大小小的南境分隔贵族、跨越磐石要塞、跨越传统贵族势力雄厚的圣灵平原,成本高只是一方面,那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才更让人头疼——所以当高文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这还是沿途的塞西尔商团节点和军情局外派干员快马加鞭的结果,而且他收到情报的速度已经比南境大多数贵族快了——甚至比坦桑镇的安德鲁子爵还要快。 拿到情报之后,他立即召集了负责内政的赫蒂,负责情报的琥珀,以及负责军事的拜伦、菲利普、索尔德林,把这些人都叫到了领主府的大会客厅里。 “王室的使节团是乘车队出发的,为了和提丰那边达成同步,他们不会太快,这个时候应该刚刚离开圣灵平原,还没有进入东境,”高文扬着手里的密函——这密函是由位于圣灵平原的军情局干员送出,借助商路通道一路送来,并最终由琥珀转交到他手上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正式的接触和谈判将在复苏之月的月末,或者火月月初展开,根据情报,安苏和提丰在边境共同建造了一座‘缔约堡’来进行这次谈判。” 拜伦看着高文手里的情报,有点意外地念叨了一句:“咱们的情报线已经铺到圣苏尼尔了?” “去年还没有,但今年开春以后我们的药剂商人进入了圣灵平原——这应该感谢帕德里克先生的努力以及罗佩妮·葛兰女子爵的从旁协助,”高文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与弗朗西斯二世同行的埃德蒙·摩恩,目前留在白银堡中坐镇的则是威尔士·摩恩。” “那个王长子?”赫蒂立刻愣了一下,感觉有些奇怪,“据说他资质平庸,不擅政治,而且已经远离王国事务多年,目前只是个并无多少实权的亲王……为什么国王要让他留守王都,而不是埃德蒙王子?” “弗朗西斯二世恐怕并不放心让自己那位过于有天分的继承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尤其是在他离开王都的时候,”高文笑着摇了摇头,“我见过那位埃德蒙王子,他是个很有见解,但也过于有见解的年轻人。至于留在白银堡的威尔士……他能不能管理好这个国家并不重要,因为北境公爵维多利亚·维尔德和西境公爵柏德文·法兰克林已经提前抵达了白银堡,而且还有国王御前首相艾登作为王室派的支柱,白银堡仍然稳定。” “……那威尔士还真是个可怜的王子,”索尔德林耸了耸肩,这位亲眼见证安苏七百年历史的高阶游侠似乎对现在的“私生子王室”并不怎么感冒,更没多少尊敬可言,“他在城堡中只是个象征而已。” “对于弗兰西斯二世而言并无所谓,整个第二王朝都是在北境公爵的扶持下建立起来的,维尔德家的人在不在白银堡,摩恩这个姓氏都只是个象征——在这种情况下,更容易控制的威尔士能让他省不少麻烦,”高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和我们关系不大。” 琥珀有点奇怪:“那你把我们叫来干嘛?” 高文没有搭理身旁的半精灵小姐,而是看向拜伦:“战斗兵团的春季扩军和新武器列装进度如何?”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现场每个人就都愣了。 他们从高文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信息。 第0369章 塞西尔的准备 尽管在听到高文的话之后现场气氛略有严肃,拜伦还是面无表情地淡然回答了问题:“经过冬季和春季的两轮扩充,目前塞西尔战斗兵团的战斗人员数量已经达到五千,其中一千人接受了炮兵训练。不过虽然我们有五千士兵,其中三千多人还是彻头彻尾的新兵——只进行了基础的操典训练,懂得使用热能射线枪和手雷、地雷,实战经验为零。” 高文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大致在他预料范围内,而且他对此已经比较满意了。 如今的塞西尔领已经再度扩大,尤其是在康德地区正式并入塞西尔之后,领地范围内的人口已经突破七万——其中三万人在塞西尔主城,剩下的人则分布在周围的村镇以及广阔的康德地区,考虑到魔导工业社会的发展模式,他还在不断将更多人口向着主城集中,并持续进行着流民的招募工作。 在这个人口基础上,开拓领早期那种近乎八民一兵、堪称夸张的军民比例终于得到了缓解,而且由于建设兵制度的存在以及领地生产力的支持,目前塞西尔战斗兵团的规模对于领地而言还是比较合理、平衡的。 而这个兵团中一大半的士兵都是新兵,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除了实战考验以及时间积累之外,军队里的新兵不可能凭空转成老兵,虽然战斗兵团一向有着高强度密集训练、定期前往领地周边剿匪、剿灭魔兽来增加“见血经验”、老兵作为种子带领新兵班的传统,训练效率要比这个时代的传统私兵高出许多许多,但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把那些新兵蛋子给操练到位。 但高文知道,即便新兵比例很高,战斗兵团的士兵和这个时代的传统私兵比起来仍然有个巨大的优势,这个优势足以抵消很多新兵比例过高带来的问题——魔导武装的特殊性。 这个时代的传统士兵主要还是依赖冷兵器作战,魔法力量往往只是军队中少数战斗法师用来增益战场、反制对手时的点缀,而使用冷兵器作战的士兵训练起来是格外漫长且艰难的,复杂的格斗、攻防技巧需要经年累月的锤炼,那种近距离面对面斩杀所需的勇气更不是一朝一夕能磨练出来,可是魔导士兵呢? 他们从接触热能射线枪到能够在几十米外大致打中人的躯干,只需要一个月的练习就行,这中间还能接受纪律化、制度化的洗脑式灌输以及士兵操守的学习,而至于冷兵器格斗…… 熔切剑的性能足以弥补很多短板了。 更何况对于塞西尔战斗兵而言,冷兵器近身格斗本身也不是主要项目:熔切剑只是副武器而已。 拜伦作为战斗兵团的主要指挥官和前期建立者之一,对手底下士兵的情况当然也了解,所以在报告了新兵比例之后紧接着便说道:“一个接受过两个月训练的魔导步兵就能在几十米外杀死数个受过长年训练,甚至经历过数次战斗的传统士兵了,所以即便是我们的新兵,也有强大的战斗力——在有足够射击空间的前提下。” “相比而言,炮兵的训练更复杂、缓慢一些,”他随后又说道,“班组配合,快速查阅射表数据,记忆各种战场指令,还有使用、养护轨道加速器,这些都比热能射线枪困难得多。” “这很正常,高级兵种的成型速度一向如此,”高文点点头,“只要他们能尽快掌握那些小型火炮就好。” “这方面可以放心,”拜伦很自信地说道,“小型化的‘说服者’轨道加速炮两人即可操控,射表简洁而且瞄具也更简单,目前已经训练的很到位了。” 在拜伦汇报完之后,菲利普接着开口了:“我正在整合、重编来自康德地区的旧兵团。在康德骑士宣誓效忠之后,瓦尔德·佩里奇骑士带领骑士团以及其下属的扈从、民兵并入了塞西尔领,这部分人大概有三千。他们都是旧式的贵族私兵,战斗力和纪律性很差劲,完全没法跟我们的战斗兵相比,但好在这部分人里有十二名正规的骑士,在这些康德骑士的配合下,对旧兵团的整合重编工作很顺利。” “加紧训练,尤其是思想转变工作必须到位,”深知这个时代的贵族私兵是什么状况的高文格外强调了对那些旧兵团的思想改造工作,但好在之前的康德领还算是制度比较开明、秩序比较良好的领地,当地的旧兵团没有腐化到不可救药的程度,他对此还是有些乐观的,“这支兵团在训练完之后作为第二兵团,会仍由瓦尔德·佩里奇骑士指挥。我对瓦尔德·佩里奇有过接触和了解,他只要思想转变好了,就是个可靠而忠诚的人。” “钢铁游骑兵的一期学员和初步的训练计划已经到位了,但刚刚开始训练,目前还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东西,”第三个开口的是索尔德林,“我自己倒是私下里根据自己的战斗经验以及‘魔导武器’的特性思考了一些装备设计方案,准备近期去找蛋先生商量一下。” 等到这些汇报都结束之后,高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而早就想说话的赫蒂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先祖,我们要……准备战争了么?” “是的,准备,但目前也只是准备,”高文看着赫蒂的眼睛,“坦白说,我并不想现在就让正在发展的领地卷入战火,但我们要做好局势变化的准备。” “局势变化……”赫蒂略一思索,明白了高文的意思,“您是说,提丰和安苏的这场和平谈判反而会出大乱子?反而会导致开战?” “我只是有些不安的预感,”高文从侧面肯定了赫蒂的说法,“我愿意相信两国的领导者都意识到了来自废土中的共同威胁,也能明白这时候两国开战的不理智,但我很怀疑一切是否会这么顺利地发展……永眠者,万物终亡会,两国各自的主战贵族,还有传言里那个提丰皇帝的‘疯病’,有太多因素在威胁这场谈判了,一旦谈判过程中出了问题,战争爆发之后再做准备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了,”赫蒂缓缓点头,“政务厅也会开始行动的——其实从各个商路打通之后,囤积物资的工作就没停过,但现在我会按照备战标准加大物资囤积力度。” 塞西尔领是个看起来和平繁荣的地方,但事实上由于高文的危机意识,这片土地从一开始就为迎接战争做好了准备——不管那敌人是畸变体还是人类。在过去的一年里,高文打通了三个方向的商路,如今来自西方莱斯利领的各种矿石、来自北方康德地区的药材原料和小麦、来自东方葛兰领的粮食、皮毛、纺织原料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被送到仓库里。 外人只知道塞西尔领在炼金药剂、魔导机械等领域赚取了惊人的财富,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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