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们的伙食息息相关,”高文毫无意外地说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你已经能看到了,比起我们要为此多付出的食物和工钱,我们所得到的要多得多。” “我曾经也想过通过激励的方式来让他们工作,只是没有做到这种程度,”赫蒂摇着头,“我不敢想如果真的把这些制度延续下去,领地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高文笑了起来:“肯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你相信我就可以了。而且今天我所做的只是第一步而已,你过来看看这些……”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几张纸上写写画画,琥珀之前凑过来看了两眼便嫌无聊不再关注,而现在赫蒂听到高文的吩咐,立刻听话地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那纸上都是一些她不能理解的句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堆古怪名词的堆砌,比如工作小组,比如竞争和承包,比如考核方式和效率统计,而在另外几张纸上还写着中期计划的字样,上面是通识教育、魔力天赋普查、人才引进等等,看起来就更加令人费解了。 “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想出来的,但之前一直都没有到实施的时机,现在既然领地建设已经开始,那一些事情也就该列入日程了,”高文指着最上面的一张纸,“这些东西对很多平民和农奴而言恐怕还难理解,所以我要先跟你讲一遍,然后你再把它们讲给拜伦骑士和负责监工的人,再把这些给大家反复宣讲——对了,瑞贝卡呢?” “她……在帮忙烧掉河滩南边的杂草地和灌木丛,”赫蒂说道,“这也是她平常练习魔法的方式之一。” 高文嘴角一抽:“让她也过来吧,大火球什么时候练都一样。” 很快瑞贝卡便被叫了进来,这位子爵小姐脸上黑乎乎一片,身上也都是烟火味儿,与其说是修炼魔法去了,倒更像是刚从伙房里钻出来——怪不得到现在也就会一招大火球。 “我来跟你们讲讲接下来营地里的工作班制,”高文摊开自己的计划表,详细解释起来,“首先是工作小组——我要求所有劳动力都分成五至十人的小组,以小组为单位分配工作内容和轮班休息…… “所有小组在开工之前要找监工报到,完成工作下工的时候也要报告,监工负责统计每个小组的工作情况。另外,每个小组都设组长,组长负责分派组内的工作…… “小组的组长让他们自己选,并且告诉他们,组长不是固定的,如果一个组长影响工作效率,或者有欺瞒监工和领主的行为,立即就会撤换。 “按照小组为单位来考核工作成效,整组奖励,整组处罚,奖惩制度和竞争机制我一会再说…… “关于我之前提到的计分制,考虑到大多数人不识字也不识数,就先由赫蒂你来记录各个小组的完工情况吧。具体的贡献计数咱们再慢慢讨论…… “另外咱们还要讨论一下各个小组领取和归还工具的记录方式。” 高文一口气说了很多东西,不光是瑞贝卡,就连赫蒂都晕乎起来,后者愣愣地看着高文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继续写写画画,之前那些只有个名词的条目下面很快便多了一些潦草的速记内容,她忍不住有些困惑:“先祖,把简简单单的工作变得如此复杂,不是反而会降低……效率么?” “这些制度只是看起来复杂,但在制度的末端,也就是那些平民和农奴身上,他们只需要又快又好地工作就能得到好处,等尝到甜头之后他们自然会认真遵守的,而等到他们开始遵守的时候,你会看到比今天搭帐篷更加惊人的效率。当然,一开始推行的时候可能会困难一些,所以你才要不断地宣讲它们,不断地解释它们。除此之外,必须做到强制执行,强制推广,没有为什么——只要告诉他们,这就是塞西尔领新的法律。” 这时候高文反倒不禁有点感谢起这个落后的时代来,民智未开,不管是自由民还是奴隶阶级都把服从命令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领主的话是绝对的,而所谓“贱民”毫无反抗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很多想法都无需过多解释便可以施行下去…… 然而这却不是高文想要的局面,他的目的就是打破这个环境,让塞西尔领中的每一个“贱民”都不再是贱民,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需要人,大量的人。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他才让赫蒂在强制推广这些制度的同时还不断对民众宣讲它们,平民们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他们总有一天会听懂的。 赫蒂并不笨,她有足够的智慧,而且在见解上也已经超前了当代的贵族阶级很大一截,所以在高文解释过,她自己又思考了一会之后,她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这么做的意义所在,便点着头答应下来。 “那我呢?”瑞贝卡看到赫蒂姑妈已经有了任务,也就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我干什么?” 这位前不久还是塞西尔领领主的子爵小姐,这时候已经全然把自己放在高文助手的位置了。 “你明天带些人去勘察土质,确认一下开荒难度和初期能够开荒的范围。别跑太远。” 高文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旁边一张白纸上勾画着粗略的地图,那是以河滩为中心的一大片地方,而且上面他还随手标注了各个地方的距离数字,尽管只是连草图都算不上的轮廓线,却把瑞贝卡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就照着这个范围去吧——范围外的地方先别管。” 瑞贝卡愣头愣脑地接过“地图”:“哦……哦……” 旁边的琥珀看高文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你这……你们当年搞第二次开拓的家伙都是怪物么?” 高文想了想,觉得七百年前的其他老家伙们应该不会从坟里蹦出来打自己,于是信口胡诌:“对啊,闭着眼随手画出半个王国的地形图是我们那代人的标配。” 琥珀:“……” 第0046章 魔法师的现状 在营地里干活的人很快便感觉到了那位来自七百年前的“祖宗”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关于塞西尔的领主突然从瑞贝卡小姐变成高文老爷一事,平民和农奴们倒是没有任何想法,这个年代的下层民众只要保证每天可以吃到七八成饱便会感恩领主的慷慨和贤明,而至于领主具体是谁,那是根本就不在意的。对于他们而言,领主换成高文老爷之后唯一值得讨论的,便是这位“古人”一上来就制定的那些奇怪规矩了。 关于农奴可以晋升为自由民,以及自由民做工还有报酬可拿这些事,大部分人选择了有限的相信,并将其视作是新领主展现自己慷慨的一种手段。按照一般规律,他们认为这些承诺最终会以非常苛刻或者狡猾的方式实现:成为自由民的农奴或许会有,但大概就那么一两个,做工拿钱的事情或许也有,但大概会以各种理由被克扣,最终就那么三两个幸运儿可以拿到一点象征性的铜币,以展示领主确实做到了自己说过的事情。 但平民和农奴都不会对此有所抱怨,毕竟一个愿意彰显自己慷慨的领主总比一个一上来就要鞭打奴隶以彰显权威的领主要强多了。 而且总是有那么点好处会发下来的不是么? 比起那些慷慨的规矩,高文老爷制定的各种所谓“规章守则”才是真让人困惑的东西。 把人分成工作的小组,还要小组竞争,还要登记工作量和“考核”……这些真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一些人在偷偷摸摸讨论,猜测着这些新规矩中的哪一环在将来会成为收税的部分——尽管现在一穷二白的塞西尔领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能交得起税,另外一些人则在讨论高文老爷把简简单单的服劳役弄出这么多花样,是不是因为古代的大贵族的古老怪癖…… 但不管怎么说,一些涉及到切身利益的部分他们还是能看得懂的——每天工作评比中第一名的小组,有肉吃,第二名和第三名,可以用面包蘸肉汤吃到饱。 而那些工作完成情况一般的,就只有寡淡的菜汤和黑面包了,虽然这两样东西也都可以吃到饱,但对于那些在第一天“搭帐篷评比”中没能吃到肉的人而言,自己喝菜汤看着别人吃炖肉的感觉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不管那些听上去天方夜谭的晋升和工资制度是不是真的,至少领主给肉吃这件事已经被证明了真实性。 所以在第二天的营地中,赫蒂看到了她从未看见过的劳动景象——不管平民还是农奴,都好像发了疯一样在干活,甚至不用监工在旁边站着他们就会把工作飞快地做好,同时由于工作是分成了小组而不是各自为战,他们都开始在干活的时候无意识地形成配合,工作效率便进一步提高。 那些被选为组长的,大部分很快就会意识到如果他自己想吃肉,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整个小组的工作效率都提高起来,让小组的每一个人都能吃到肉,而那少部分脑子转不过弯,依靠拳头或狡诈才当上组长的,恐怕很快便会被撤换下去。 不是用鞭子抽打来催促他们去工作,而是用竞争和奖励,这真是不可思议。 帐篷都已经搭起来了,瑞贝卡也领着一些人去勘察附近的荒地,伐木组在一大早上便出发前往西边白水河上游的砍伐点,到中午之前,一批木料就会顺着白水河的流淌来到下游的开阔平缓段——为了防止木头被河水冲走,赫蒂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便把巡查工作交给了拜伦骑士,而她自己则来到河滩旁接应着。 到了约定的时间,第一批木料便出现了,它们被粗大的绳索扎成筏子,大的木料在下面,小的木料在上面横七竖八地堆积、加固,远远看去就像一大块丑陋的枯枝飘在河面上,两个满脸紧张的农奴站在筏子上,用长长的撑杆控制着“木筏”的轨迹:白水河在这一段的流速已经非常缓慢,而且今天还无风无浪,但临时扎起来的筏子本身就难以控制,稍有不慎甚至会整个散掉,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不过很快,两个农奴就发现木筏开始平稳地向着旁边的浅滩靠拢:他们看到筏子一侧浮现出了半透明的巨大手掌,那空气形成的手正在用柔和但强力的力道把木筏推向岸边,其中一个农奴下意识地惊呼起来,但另一个赶快用撑杆打了这个笨蛋的头一下,并指着站在河滩上的赫蒂夫人。 他们赶紧配合着自己的女主人把木筏往岸边撑,并让它蹭上砂石、平稳地停下。 随后岸边守候已久的人们便一拥而上,解开绳索,拖动木料,准备将它们变成营地接下来要建设的板房。 原本木料还需要阴干、除虫等一系列的加工之后才能变成合格耐用的板材,但由于接下来营地建设的很多设施都是临时的,再加上急着要用,也就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高文站在赫蒂身后,若有所思:“魔法确实很方便啊……” 赫蒂刚喘了口气,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幸好被高文一把拉住。 “抱……抱歉……”这位女士慌张地道着歉,“我没想到您站在后面……” “是我吓着你了,”高文不介意地摆摆手,“话说你刚才那一手不错啊?” 赫蒂微微有点脸红:“塑能之手是很基础的法术,我练习过它的超魔技巧,持续时间可以更长一些,这样只要持续推动,哪怕是很沉的木筏也可以引导着推到岸边。不过如果水流速度再快一点就没办法了……” 高文虽然是个骑士,但开拓年代的人人都被逼成了博物学家,关于魔法领域的一些理论知识他还是略懂一些的,尽管听赫蒂说得简单,但他却知道要把一个基础的塑能之手强化到这一步,而且还专门针对它进行超魔练习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同时也很少见。 “我……并不是很有魔法天赋,”听到高文的疑问,赫蒂脸上更有些羞赧,“虽然很小的时候便觉醒了魔力亲和的能力,但我的精神力凝聚很慢,无法构筑过于复杂的法术模型,所以直到现在也就是个刚刚三级的法师,而且这辈子大概也就维持在这个等级了,便只能把那些初级的法术一遍遍强化。” “瑞贝卡的魔法天赋似乎也不高……”高文皱着眉,想到了那个可以搓出四种火球术的头铁曾曾曾……曾孙女。 “她的魔力总量很大,精神力量也很强,但在构筑法术模型的时候会遇上和我类似的问题,甚至更糟,”赫蒂垂着头,“她只能掌握一个火球术,或者与火球术法术模型类似的大火球术。其实她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各项天赋都不好——既不是个好领主,也不是个好法师,虽然平常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她自己其实都知道,并且一直偷偷努力着。可是没办法,天赋的限制就是限制,这是一道墙,难以跨越。” 说着,她轻声感慨:“所以当初看到那位野法师的笔记之后我也很是感叹……他并不是个特例,这种情况在落魄法师里其实很常见,构筑法术模型的能力赶不上理论水平,便只能一辈子当个低阶施法者。对于务实主义的魔法师而言,没办法把满脑子的计算过程转化成可以用出来的法术,那就一切都是零……” “不对。”高文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赫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如果只有自己搓个火球搓个冰箭出来才算是‘实用’,那挥舞法杖的魔法师和挥舞木棒的猴子也没太大区别,”高文摇了摇头,“公式可不是零,它是无数个零前面的一,你们只是没有找到那个点小数点的位置而已……” 赫蒂皱着眉:“我……不是很懂。如果没办法用法术模型来实现脑海中的公式,那懂再多理论知识又有什么用呢?能打过人么?”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能打过人’几个字可不是法师的全部评价标准,甚至都不应该是主要标准,”高文笑了起来,“我已经派人骑马前往坦桑镇,去通知菲利普骑士额外采购一些东西,等大部队过来的时候,你的魔法实验室也就可以搭起来了。” “魔法实验室?”赫蒂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那些东西都很昂贵,初期的话……” “我从山中宝库取了几块秘银锭,它们不是钱币,不需要重新铸造,而且在购买魔法道具的时候直接就能当硬通货,足够给你置办一套最基础的东西。我知道你原来在城堡里的魔法实验室已经全毁了,但我们必须尽快有一个新的实验室才行。” 赫蒂想起了高文之前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明白,等晶体共鸣器到了,我就把您要求的那些符文结构图都拓印出来!”赫蒂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可惜着那些秘银锭,但作为一个魔法师,能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法实验室怎么可能不高兴?而且有句话说的好,崽卖爷田心不疼…… 老祖宗给曾曾曾……曾孙女点零花钱买套实验器具有问题么?完全没有问题! 好吧,这说法放在稳重踏实又成熟的赫蒂身上不合适,但搁在瑞贝卡身上肯定就行了。 等到有余力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给那个头铁的小丫头也弄一个魔法实验室?虽然她大概率只会在里面研究火球术…… 带着已经有点发散的思绪,高文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准备研究一下那几枚奇怪的水晶。 第0047章 水晶 营地的建设要慢慢来,虽然高文还写了一大堆的制度和计划,甚至对营地下一步扩建、完善成为永久居住地的规划图都有了个草稿,但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考虑到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知识水平,平民与农奴的识字率是零,骑士只能做到基础读写,家族培养的战士(非农奴兵)也只能写清楚自己的名字和搞清楚一百以内的数字,所以很多东西的推进都必须慢慢来。 更何况,这里还没有人手,目前的塞西尔领也养活不起多少人手。 在深刻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情况下,高文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坐在书桌前。 这书桌可以说是队伍从坦桑镇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成品家具之一,要等木匠们利用西边森林中得到的木料制作出第一批家具来恐怕还得些日子——做家具的木料可不能跟简易板房一样过于凑合,所以有一张桌子就算是高文作为此地领主最大的福利了。 书桌上略有些凌乱地摊放着一大堆纸张,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建设计划,物资统计,营地草图,还有一份粗糙的未来建设规划,包括围墙、码头、居住区、生产区、耕地等等都在上面排列着,书桌一侧摆放着墨水、蘸笔、铅笔和一把木尺,而在书桌另一侧则趴着个琥珀。 高文上前顺手拎着琥珀的领子把她提溜到一边去,半精灵少女被拎起来的时候还没醒,但刚被提到一半就啊呀地惊呼起来,紧接着化作一道阴影消失在高文手中,并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身体。 “你吓我一跳!!”琥珀可算清醒过来,瞪着高文满脸怒气,“我还以为地震了!” 高文看着这家伙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让你看着帐篷里的东西,你就这么看门的?” 琥珀一脸的义正词严:“我全身都扑在你这些鬼画符上了好么!” 高文低头看了一眼桌子,抬头瞥了琥珀一眼:“你竟然还往上面流口水?!” “睡着了谁能控制住嘛,”琥珀嘟嘟囔囔,然后好奇地看着高文在书桌旁坐下,蹭蹭两下又凑了过来,“你要干嘛?又要开始画你这些鬼画符了?” “这不是鬼画符,这是计划,规定,施工图,”高文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半精灵很是头疼,“这些东西才是营地的基本——所以才专门让你看着。” 琥珀拿起一张带有符号和数字的纸看了半天,撇撇嘴:“什么乱七八糟的,压根看不懂。” 高文无奈地看着对方:“你拿反了。” 琥珀一脸无辜:“你这些图纸啊什么的我都没见过,简直比魔法公式还难,我哪能搞明白正反!” “所以你需要学习,知识是很重要的东西。”高文叹了口气,对于琥珀看不懂这些东西他丝毫不感到意外:一个小小的盗贼,从小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教育,完全是在养父兼师傅的手把手教导下学了一套偷鸡摸狗的本事,再加上一身解释不通的暗影亲和天赋,她就足够在这个世界上晃荡冒险了,学习文化对她而言,既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琥珀的文化水平其实只达到能进行基本的读写而已,而他所画的图纸上不但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名词,还带着各种数据和速记标记,这东西就是扔给赫蒂恐怕对方也是一脸懵逼的…… 想起赫蒂,高文看着琥珀的眼睛:“我让你闲暇的时候找瑞贝卡或者赫蒂多学点东西,看来你是完全没放到心里啊。” “那多没意思,而且我也不喜欢跟贵族打交道,”琥珀翻着白眼,“再说了,你那个大美人曾曾……曾孙女那么忙,哪有空搭理我。瑞贝卡倒是比较清闲点,但她总想用大火球丢我。” 高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不喜欢跟贵族打交道——但我看你跟我打交道的时候倒是挺放得开的。” 琥珀实话实说:“我总觉得你不像个贵族……” “你也跟我印象中的精灵相差甚远。”高文说着,开始把面前那些纸张整理、归拢到旁边去,同时取出了那几块水晶,将它们一一摊放在桌面上。 琥珀嘟嘟囔囔:“我就是个半精灵,还是被人类捡回来的,我哪知道正经的精灵是个什么……诶?你今天不写东西啊?你要研究这些石头?” 在确认了这些水晶毫无魔力而且高文也不打算拿它们卖钱之后,这些东西在琥珀眼中就从水晶降格到了石头的层次。 高文有点头疼地看着半精灵:“你要是能在旁边稍微安静一下,我感激不尽。” 琥珀:“切,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研究你的石头吧。” 说着,她身体一晃便仿佛融入空气般渐渐消失,但通过气息上的微弱感知,高文可以肯定这家伙还是站在原地,而且正继续好奇地盯着自己这边。 算了,只要她能停止BB,随她去了。 高文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水晶上。 一段时间以来,关于这些水晶的研究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他在路上就不止一次取出水晶仔细观察,在坦桑镇的时候还让赫蒂用魔力共鸣的方式尝试探查水晶内部,但均无什么进展,尤其是魔力共鸣——赫蒂坦言这些水晶根本和魔法物品毫不沾边,魔力作用在它们内部时根本激不起一丝涟漪,就像面对石头一样。 但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尔珍而重之地收藏在秘银保险箱里,还在秘银宝库中购买了永久保存服务的水晶,可能是一些不起眼的石头么? 高文只能大胆假设,这些水晶绝对有特殊之处,只是它们的特殊之处并非魔法层面。 或者是现今的魔法理论无法解释它们。 他把那些明显是碎片的水晶放到一边,并拿起了那块完整的。 那些破碎水晶已经暴露出一部分内层晶体结构,但肉眼难以准确观察,等赫蒂的魔法实验室建起来,有了晶体共鸣器之后可以试着从物理结构的方面来检查一番,而这块完整的……就让人不太敢放心去折腾了。 天知道晶体共鸣器会不会把水晶内部的某种“信息”给搞坏掉。 他把水晶举起,透光观察。 在那晶莹而漂亮的晶体棱线上,可以看到光芒游弋,随着转换入射角度,它的每一面和每一条线上都呈现出各种不同的色彩和光线结构来。 这是一块在几何形态上极其精准的晶体,其加工技术应该很是高超,而且在用那些破碎晶体做测试的时候高文已经验证了这些水晶有着惊人的强度——极端坚硬而且不像一般的脆性晶体那样容易破碎,它们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在秘银锭上刻下划痕,同时尖端毫无磨损。 这让他很怀疑那四块水晶碎片究竟是怎样才破裂成那样的。 对着阳光观察了一会之后,高文又试着划破手指,在伤口自愈之前把一点血涂抹在水晶表面。 当然,并没什么卵用。 隐约好像听到了某只半精灵憋笑的声音…… 把琥珀屏蔽掉,高文握着那块水晶陷入了沉思,心想这个世界上搞不明白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来历不明的水晶,莫名消失的记忆,疑似气态巨行星,但性质又和正常气态巨行星大不相同的“太阳”,还有那些至今应该还挂在天上、用途和来历都不明的“监控卫星”…… 就在思绪发散到“监控卫星”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手中微微传来了一点热量。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那水晶竟然轻轻震颤起来,其核心中的淡蓝色光芒也随之微微点亮。 热量,震颤,还有光芒,这三点加在一起,总不可能是错觉。 高文惊愕地看着水晶,但还没等他拿起笔记录水晶的变化,脑海中便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说是声音,但更像是直接涌入精神世界里的信息,他“听”懂了它的内容: “精神频率重设,正在重新建立连接。”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兀地介入了自己的思绪,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数据流”接了进来,但那数据流却并不是什么入侵者,因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便对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些“熟悉的数据流”很快便在脑海中产生了对应的明确事物。 一些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从高空俯视大地的景象。 第一瞬间,高文脑海中冒出的不是惊喜,也不是惊愕,而是一个卧槽。 “卧槽我这是又要上天?!” 冷汗紧接着就从他额头流了下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他仍然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灵魂没有离体而出被重新揪回到天上当同步卫星,他的一切感知仍然正常,身体也控制自如,只是脑海中额外多出了一个画面而已。 这让他瞬间安定了许多,随后才激动兴奋起来,并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的画面上。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那画面有很大的异常,完全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模样。 那画面变得模模糊糊,而且就仿佛加了一层滤镜般呈现出怪异的色彩分布,如同热成像仪所形成的图像般涂抹成团,只能大致判断出诸如山脉、森林、河流这样的结构,而且这个模糊怪异的画面还被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那正是黑暗山脉北侧,新塞西尔领开拓地的周边,从上面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白水河,西部森林,甚至一点营地的影子。 这个画面无法缩放。 第0048章 卫星警告 高文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那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画面,最终确认它所显示的确实是以目前的塞西尔开拓地为中心、周边一百公里左右范围内的地形,而且他曾经熟悉的调节视角远近的操作已经失效。 画面被局限在这个范围内,既无法移动,也无法缩放。 而且原本高清的卫星视图也变成了这副模模糊糊又覆盖着诡异色块的模样。 那些颜色是什么意思?热成像?亦或者别的什么感应成像? 还是……单纯的故障? 高文还很清楚地记着自己在脱离高空视角状态时所听到的那个声音,他明确地听到了能源故障、主机重启失败、逃逸程序之类的字眼,所以故障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再加上如今这种无法调整视角远近的状态,更是加深了他在这方面的猜测。 并且他开始延伸自己的思路:自己的灵魂,或者说精神体恐怕已经发生变异,尽管来到地面还获得了一副人类的躯体,可是自己的精神明显还保留着和天上某样“事物”建立连接的能力,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处于离线状态,但意外得到的水晶强化并重新建立了这种联系。至于天上那个古代装置——不管它是卫星还是空间站——如今都仍然处于故障状态,但也不知道是能源系统回光返照还是主机重启成功,它竟然苟延残喘了下来,甚至到现在还在运行着,虽然监控画面已经变成不可名状的一大坨,但这至少证明它还存在。 而在这个延伸的思路中,高文不得不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如果他的精神与天上那“卫星”之间的联系紧密程度超乎想象,甚至会有类似共生共死的联系……那么一旦天上那玩意儿真的彻底完蛋了,岂不是异常要命? 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高,毕竟自己已经以高文·塞西尔的躯壳为基础完成了重生,而且当初还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逃逸程序”几个字,所以自己的精神应该是已经独立出来了,但是在这种涉及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上,任何一点小小的隐患都不能放过! 可是天上那东西极有可能挂在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上,而他自己如今却身陷在一个蒙昧落后的中世纪王国里,别说维修那颗“卫星”了,他现在甚至看不到它! 在这样不断翻腾的思绪中,高文仍然在观察着那副俯视图的所有细节,他注意到那图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事实上那些朦胧的色块始终在产生微弱的变化,一些区域会明亮一点,另一些区域则会慢慢变暗,循环往复,似有规律,但在变化的同时,其整体却还维持着大概不变的分布与轮廓。 而就在高文尝试总结那些图像变化规律的时候,事情又有了变化。 他突然看到图像上方浮现出了一个像是悬浮窗口般的方框,方框中跳出一行不断闪烁、仿佛受到干扰般的文字,那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字符——既不是中文,也不是洛伦大陆上任何一个王国与种族的文字。 但在他惊愕而认真地看着那行字的时候,那些文字的含义却直接转译、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新数据,巨行星活跃度提升,警戒等级提升为四。” 画面开始抖动起来,层层叠叠的干扰纹出现在那些色块上,高文悚然惊醒,他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外部的现实世界——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视野切换让他眼前的景象摇晃了一下才稳定下来,紧接着他不顾脑海中还残留着的眩晕感,从书桌旁豁然起身,迈步冲向帐篷的大门。 在旁边隐身看了半天的琥珀被吓了一跳,突然从暗影形态跳出来:“哇!” 高文此刻已经冲到帐篷外面,在门口站岗的两个民兵惊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无暇理会,而是抬起头看向那正高高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 那轮巨日正缓慢而威严地在天际移动,并不刺眼的日轮周围荡漾开一圈仿佛薄雾般的光晕,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很快,太阳表面便有丝丝缕缕的红色如同眼球上的血丝一般逐渐浮现出来。 高文脑海中的画面仍然持续着,他看到那仿佛热成像一般的俯视图上色块涌动,几乎所有的颜色都在迅速加深,但渐渐又进入了新的稳定状态,而一些仿佛数值般的东西时不时在画面边缘浮现,却压根看不明白。 他脑海中瞬间有所明悟:这些颜色恐怕并不是故障,而是某种特殊的监控模式。 或许是远比直接的俯视图更加有用的监控模式! 太阳上出现的赤色线条(现在一部分线条已经演变成了斑块)越来越多,并终于引起了营地中正在干活的人们的注意,他们抬起头,比比划划地讨论着太阳的变化,直到监工大声叱喝着他们回到工作岗位上。 正在不远处利用化泥为石术帮忙加固地基的赫蒂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她抬头看了太阳一眼,便把目光投向营地中央的帐篷——果然看到了正一脸严肃看着太阳的高文。 她飞快地跑到高文面前:“先祖,看来又是赤斑。” 高文摆了摆手,示意赫蒂先不要吭声,他的眼睛看着太阳,但注意力却集中在意识世界中的画面上。 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太阳表面的赤红色部分终于不再增长,而脑海中那“监控图像”上方的文字则先一步有了变化,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新数据,巨行星恢复平静,警戒解除。” 太阳表面的赤色纹路在这之后迅速消退,而监控图像上那些浮动的色彩也渐渐平静并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可是尽管监控图像解除了警戒,高文心中的警戒却难以解除。 大量新的发现变成了新的线索,大量线索一下子涌出来便堆积在一起,变成了新的问题。 他产生了无数的猜想和推理,其中一些甚至大胆到有些疯狂,但他还是把这些想法强行压住,首先恢复冷静,然后再寻找最有可能靠近真相的解释。 “先祖……您没事吧?”赫蒂担忧地看着高文的脸,“您的脸色很差……” 琥珀刚才就已经从帐篷里溜了出来,但高文身边气场压迫力十足,让这个聒噪又跳脱的半精灵都始终没敢吭声,这时候赫蒂打破沉默,她才敢接茬开口:“在太阳上冒出赤斑之前他就冲出来了,把我吓了一跳来着……” “赫蒂,你能感觉到魔力变化么?”高文突然转过头,严肃地看着赫蒂。 “刚才有一些魔力上涌,施法变得容易了很多,”赫蒂点点头,魔力上涌是太阳表面出现赤斑时的正常现象——事实上连太阳表面出现赤斑都是正常现象,但最近一段时间赤斑和魔力上涌的出现频率确实高了些,再加上塞西尔领的灾难以及高文之前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她顿时也忍不住紧张起来,“难道又要……” 赫蒂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不,还没到会出现怪物的程度,”高文摇摇头让赫蒂镇定下来,他做出这样判断一方面是从俯视图中看不到任何魔潮污染的迹象,另一方面则是来自高文·塞西尔的经验,空气中的元素力量仍然稳定,那么便不会有问题,“只是一般等级的赤斑和魔力上涌……” “魔力上涌和赤斑本来是正常现象,但通常三五年也只会有那么一次,”赫蒂显得忧心忡忡,“可这已经是几个月来的第二次了……” 事实上,高文心中的忧虑和紧张感丝毫不比赫蒂弱多少。 甚至,由于还要多担心一层自己和高空中某个“监控卫星”的联系问题,他此刻的紧张感还要更强一些。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塞西尔领的支柱,尤其是在赫蒂与瑞贝卡面前的时候,一切软弱和动摇的状态都不能表现出来。 更何况软弱与动摇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放心吧,不会有怪物,况且哪怕真的魔潮来了我也有经验,”高文宽慰着自己的后裔,“让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有建设一个坚固而安定的家园,我们才有对抗大自然的资本。” 赫蒂看着高文自信的眼神,心中也不由得安定下来,她微微弯了弯腰,便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而看着利用魔法力量帮助建设工程的赫蒂,高文也微微点了点头。 或许赫蒂与瑞贝卡在很多思想见识上无法超脱她们所生的时代和阶级,但她们有一个基础是这个时代的其它贵族都不具备的。 那就是她们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因身份地位而与领民割裂开来。 否则像赫蒂这样标准的贵族女士是不可能跑到工地上用魔法辅助建设的。 而看着土地在魔法力量的作用下迅速硬化成地基,高文在感叹魔法之便利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等铸币所需的硬件设施到位之后,去雇佣一些落魄的野法师来帮忙建设营地或许是不错的主意。 但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必须好好考量一下。 高文返身回到营帐中,坐回到书桌前,刷刷刷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三个问题: 天上那轮“太阳”与地上魔潮的关系是什么? “监控卫星”可能的作用和现状是怎样的? 为什么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尔会留下一块能够帮助他和卫星重新建立联系的水晶? 第0049章 问题与解答 尽管已经将那块水晶重新收起来,高文还是可以在脑海中“看到”那副仿佛某种能量成像一样的俯视图,但很快他便找到了将画面关闭的方法:只要有意识地将注意力从那俯视图上转移开,去关注别的东西,那么画面便会自己消失掉,而让画面重新出现的办法也很简单——有意识地呼叫它便可以。 在这个过程中,并不需要再借助水晶的力量。 某种基于精神和意念来控制的“链接”似乎已经建立起来,而水晶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大概只相当于是个钥匙……或者催化剂一样的东西。 高文坐在书桌后,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几个问题,将思绪整理起来,尝试解答它们。 根据高文·塞西尔的记忆,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可以确定天上“太阳”的变化与地上的魔潮有着直接联系,每当太阳表面出现赤斑,大地上的魔力便会上涌,元素也随之变得活跃,而所谓黑暗魔潮,其实便是海量混乱无序的魔力瞬间爆发,元素力量雪崩一般地失控并侵蚀物质世界的过程,而那些在元素风暴中出现的怪物——它们的原理尚不明确,暂时可以视作是元素暴走之后的一种次生现象。 关于太阳赤斑和魔力上涌现象,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们并不陌生,它是一种自然现象,无规律但不罕见,所以高文大胆假设,魔潮的本质其实应该就是越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的魔力上涌,当这个世界的魔力增幅达到一定极限,元素的稳定秩序便会被打破,于是魔潮爆发。 而太阳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赤斑会引起魔力的上涌?或者说二者并非因果关系,而是同一个事件的两个现象? 高文想了想,在纸上增加一个小问题:太阳的本质是什么? 它是一颗巨行星,这点似乎可以确定了——至少那“监控信息”上是这么表述的,但它又明显和高文所知的气态巨行星在性质上有很大不同。 高文所知的、故乡世界的气态巨行星并不是一种会发光发热的天体,虽然它通常充盈着海量的核燃料并且会释放出一定强度的能量辐射,但由于未达到聚变临界点,这种巨行星就像一个没有点燃的火炉般是“冷却”的,但这个世界的“太阳”显然在为大地提供着光和热。 那么它是被“点燃”了么?亦或者是由于两个世界的法则不同,它才呈现出特殊的性质? 高文想了想,他个人更加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因为那些赤斑和魔力上涌现象无不在提醒着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和故乡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如果局限于固定思维,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恐怕会做无用功。 而且他排除第一个猜测还有个重要原因:如果天上那轮巨日真的是一个被点燃了的、正在进行聚变反应的气态巨行星,那么它已经可以被视作恒星了,其所释放的光和热绝对不是现在这么点儿,以它所呈现出的日轮面积以及那近乎蓝白色的表面颜色,它所释放的热量应该足以将自己脚下这颗星球烧成灰烬了。 高文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结论:“太阳”是一颗性质特殊的气态巨行星,其活动会影响到地表上的魔力,推测为某种催化作用的能量辐射。赤斑的出现或许意味着能量辐射提升,但由于未掌握有效的检测手段,答案存疑。 那么第二个问题,“监控卫星”是个什么东西? 它有可能是某个古代文明,也有可能是某些天外来客在这个星球上空留下的哨所,而建造它的文明肯定极为先进,至少他们是不怕所谓魔潮的——卫星甚至可以在魔潮爆发的时候悠闲地在太空里挂着看戏,这足以说明技术代差。而留下这个(先假设只有一个卫星)观察哨的文明现在又在哪呢? 高文考虑到自己穿越过来的那颗卫星已经严重故障,却至今不见售后上门,于是大胆猜测:留下卫星的文明要么已经GG,要么已经远去,而且再不关注这个地方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佬钱多烧得慌,坏个把卫星跟用掉几张餐巾纸一样,所以没人来看情况,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高文压根没怎么考虑。 不管怎么说,卫星已经快GG了,还没有维保人员上门,似乎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超级文明爸爸来吊打小朋友的局面出现,这是个好消息——但高文转念一想,如果那个超级文明可以帮忙解决魔潮问题而他们又不来的话,这就是个坏到家的消息了…… 而至于这卫星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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