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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温言不问了,在祖母跟前坐着也不过来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裴司昏过去了,唇角发青,双手依旧痉挛,哪里还有前世嚣张之色。 温言迫不及待地上前,挥起小拳头就要胖揍他一顿,然而,裴知谦拎起她的后领就走。 “走了,去找你阿娘,在这里做什么。” 温言:“……”阿爹是她报仇路上的绊脚石。 老夫人院子里,各房恢复原色,吃得都很开心,嬉笑怒骂,谈天说地,无人在意七八岁少年的处境。 温言悄悄看向大伯大伯母,怎么样的父母才会生出裴司那个疯子呢。 三 全家不待见裴司 裴家大伯伯一袭蓝色袍服,端庄儒雅,听闻是个举人,但生下裴司后,一直没有考中。 大伯母是名门出生,祖上更是做到了丞相官位,嫁给裴大爷算是低嫁了,听闻心气极高。 两人相貌极好,也是般配之人。 温言看过去,大伯母脸色阴沉,大伯伯面色也是铁青。温言垂着眼帘,目光迟疑,这时,裴九娘回来了。 “九姐姐,你说大哥哥的病治不好吗?” “治不好的。”裴九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她悄悄告诉妹妹:“去过很多地方,治不好的,家里花了不少钱。他一回来,家里就会死人。第一回,二哥哥死了。第二回,五哥哥死了,第三回,十弟弟死了。” 死的都是男孩,家里人可伤心。 温言遍体生寒,小小的身体里装了一个大人的灵魂,饶是如此,也是吓了一跳。 “那、他们是几房的孩子?” “二哥哥是三房的孩子,五哥哥是四房的,十弟弟是大房的……” 温家五个爷,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裴知谦是最小的,房里只有裴十一娘一个孩子。 其他四房,只有二房没有折损,三房都死了一个孩子。 好生奇怪。 温言太小了,她问什么,裴九娘就答什么。三岁的时候,裴司就送去了寺庙里,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饶是如此,也是怪事频出。 温言听着不像是克弟,听着像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 散席后,温言跟随母亲周氏离开,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二伯母。 家中中馈在二伯母手中,为何不是大伯母呢。 **** 温言的小日子很舒服,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裴知谦很宠她,日日归来都带着吃食。 前世缺少的父爱母爱,这一世,全都齐了。 她藏了一份乳糖糕,清晨起来,周氏在屋里梳妆,她瞧了一眼,溜到裴司的院子里去了。 裴司的院子里打扫得干净了,草也拔了,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约莫是八九岁左右。 “你吃糖吗?”温言裂嘴一笑,塞过一块糖,自报家门:“我是十一娘,我来看大哥哥。” 小厮是裴司的随从,唤青叶。 青叶瞧了一眼小土豆,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十一娘,您是自己来的吗?” “大哥哥醒了吗?”温言往里面钻了钻。 青叶让开路,放她进去了。十一娘是他主子回来后第一个来看他的人。从发病到现在,唯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十一娘关心主子。 就连大爷大夫人都没有来! 温言肉嘟嘟的小手抱着一包点心,左张望右看看,一溜烟跑进卧房去了。 青叶急了,“十一娘,您慢点,我家主子在读书。” 裴司在读书? 温言相信,裴司那货虽说是个疯子,文才极好,画工好,弹琴奏乐更是不在话下。 一双手可执笔断生死,也可拿剑扫天下。 温言探首进去,屋内的摆设也都擦干净了,不染尘埃,干干净净,如同多年后的裴司,总是一身白衣,如同谪仙。 这货在哪里? 找了一圈,在窗下找到裴司。 清晨的光,恰好地洒在小小少年人身上,一身白衣如同晕开璀璨金光,乌发鎏金,恍若庙堂里的小菩萨。 许是有病的缘故,裴司的肤色冷白,骨相隽秀,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近乎淡漠。 屋里来人了,也不见他面上有半分波动。 这人真的是日后的权臣疯子裴司吗? 裴司有病,眼前的少年人有病。 这点是符和的。 温言抱着点心走了过去,想要胖揍裴司一顿的心始终没有按耐住,悄悄挪步过去。桌后看书的裴司突然抬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对,疯子裴司的眼睛就是琥珀色。 裴司安静地望着十一娘,眸光淡漠,无悲无喜。 一瞬间,温言又觉得他的眼中只有悲凉。 青叶这时冲了进来,“主子,这是府里的十一娘,来给您送点心吃的。” “滚!” 依旧是熟悉的字。 温言被赶了出去,手中的点心还在,她扭头看着小院,裴司从小就欠揍。 总有一日,我要将当日的屈辱,一一还在你的身上。 温言的执念让她迈起小步伐,快速跑回去。 周氏梳妆才结束,回身瞧见一身汗的小东西,“你这是跑哪里了?” “走了走。”温言爬上坐榻直喘气,眼神心虚,扭头见到周氏走了过来,“阿娘,大哥哥的病可好些了。” 提及裴司,周氏面上的笑容淡去,略有些嫌弃,“好不了,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一辈子?温言不信,疯子裴司有病,发病的时候会疯狂,但不是今日直接躺下,人事不知。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温言来不及多想,周氏喊她去给老夫人请安,小短腿刚迈步,她顿住,“大哥哥会去请安吗?” “你总提他做甚。”周氏面上有些不悦,低头与十一娘说道:“你是你,他是他,你离他远一些,如今府里最小,懂吗?” 最小的孩子最容易被克。 温言眉眼弯弯,她喜欢周氏,周氏对她真心好,“我听阿娘的。” 母女二人往老夫人的青柏院走去,进门的时候,都来齐了。 府里常住的有大房二房四房五房人,三房的夫妻不在,孩子也带走了。 府里就属二房子嗣旺盛,有裴三郎裴四娘,还有七郎,一房险些占了一府子嗣的一半。 今日请安,大夫人称病不来,二夫人与四夫人高兴说话,脸上都是得意。大夫人出身高贵,压着二夫人一头,可她的儿子有病克家里人,出身再高贵都没有用了。 温言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早膳吃食很多,有汤圆、馄饨不说,还有各种蒸饺。 温言吃馄饨,咬了一口,是虾仁的,还没吞下去,婢女传话:“老夫人,大郎君来给您请安了。” 高兴说话的老夫人脸色都变了,众人都屏住呼吸。 老夫人望了一圈屋里的孩子,三郎四娘七郎,还有八郎九娘,以及最小的十一娘。 都是裴家的根苗。尤其是小郎君们。 她吩咐一句:“告诉大郎,病刚好,不用给我请安,回去吧。” 温言心中一颤,这是明晃晃告诉裴司:你有病,别出门了! 四 他又要被送走了 老夫人的话,对一个成年人都是残忍的,遑论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温言心里悸动,下意识吞了一个汤圆。前世里,裴司孤单一人,无论过什么节日,都不见裴氏一族的人。 她以为是他残暴,裴氏一族不敢登门。 婢女出去传话了,屋内一片寂静。 闻言抬头看向屋内的人,众人脸色如旧,二夫人依旧在笑,就连一桌的兄弟姐妹们都没有觉得意外。 裴司从小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温言嚼着汤圆,裴九娘大口大口吃着肉馅,她觉得害怕。裴司的冷漠无情,源自这个家。 九娘一连吃了两碗馄饨,裴四娘笑话她,“九妹妹,你再吃,就成猪了。” 九娘忽而顿住了,四夫人转首看过来,皱眉说道:“九娘,同你四姐姐学一学,瞧瞧你四姐姐,再瞧瞧你,就知道吃。” 四娘露出笑容,下颚微扬,露出几分高傲的姿态。 九娘登时就不吃了,脸色落寞。 四房只有九娘一个女孩,上面还有一个八郎。和五房不一样,五爷夫妻对温言就很好,要什么给什么,尤其是五爷裴知谦,城里有什么新出的点心,他都会第一时间让人去买给回来。 温言陡然觉得幸福多了。 她悄悄扯了扯九娘的袖口,“九姐姐,我那里有很多小点心,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小孩子无非喜欢吃的玩儿的,十一娘骨子里是成人,九娘却是实打实的孩子。 九娘当即就笑了,小小的酒窝,眼睛都亮了不少,“好,我们待会一起走。” 哄好了九娘,温言依旧看向屋里的人。在以前的温家,她看惯了脸色,察言观色很重要。 裴家的人,都不去提裴司。 但裴司是嫡长,二房的孩子怎么都越不过去,更何况他还有个举人父亲。 很快,老夫人就让散了,九娘拉着十一娘就要走,七郎突然拦住温言。 “你今天早上去找大哥哥玩儿了?”七郎趾高气扬的望着小土豆。 温言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装作没听见,绕过他,直接就走。 “十一娘,他有病,还会克你。你知道你为何在外面住了两年才回来吗?就是他克死了十郎后,五叔才给你送出去的。”七郎的嗓门很大,喊得人耳朵疼。 裴十一娘今年三岁了,母亲带着在娘家住了两年,刚回来不久。 温言没什么印象,她醒来的时候,周氏带着她在回来的路上了。 七郎靠近小土豆,露出狠狠的脸色:“你再去看他,他就会克死你。” 温言淡淡的扫他一眼,转身跑了。 小短腿跑得很快,婢女们追都追不上,周氏晚出来两步,打眼一眼,人都跑不见。 周氏纳闷,九娘喊道:“五婶婶,七哥哥欺负十一娘,他吓唬十一娘。” 周氏皱眉,二夫人闻言,也是不高兴,与四夫人说道:“兄弟姐妹间该是一团和气,动不动就告状,这可不好。” 四夫人闻言,脸色都红了,上前拉着九娘就要走,“那么多人看着,又不是瞎子,要你告什么状,你七哥哥同十一娘闹着玩儿呢。” 周氏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苛责的话。 **** 午后,阳光大好,九娘来找十一娘。 十一娘将点心拿出来,就坐在门口吃,周氏在屋里做针线,让人盯着,别打架就好。 九娘告诉十一娘:“大伯大伯母又吵架了。” 裴司的父母?温言悄悄凑了过去,“吵什么?” “自然是为大哥哥。十郎死了以后,他们天天吵。”九娘一面说,一面将手伸进盘子里抓点心。点心真好吃,比府里的好吃多了。 温言纳闷,“十郎怎么死的?” 九娘悄悄开口:“我和你说,他们说是病死的,他生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青的。嘘,你别乱说哦。” 温言骤然明白,十郎身子本来就不好,恰好裴司回来,成了克弟弟的‘凶手’。 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歪靠在一起玩儿。 九娘还说:“大伯父想纳妾,大伯母说她们家男人四十无后才纳妾,大伯伯不到四十,不可以纳妾。” 谁不想要正常的孩子。大夫人生不出来,就纳妾。 温言知晓,这件事必然又怪罪裴司。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活着就会承担很多罪名。 他错了吗? 大概活着,就是错。 想到这里,温言遍体生寒,怎么会这样呢。 前世的裴司六亲不认,她以为是他残忍,没成想,他是被所有人抛弃,厌恶的。 温言捏起小拳头,裴司和她一样,都是被家人抛弃的。 九娘吃完了一盘子点心,高高兴兴地走了。温言一人坐到黄昏,眼见着裴知谦提着点心回来,她喜滋滋地跑过去,“阿爹抱、阿爹抱。” 裴知谦抱起自己的女儿,笑容满面,陡然觉得也不累了。 “十一在做什么?” “和九姐姐玩,她刚走。”温言指着门口,歪着脑袋想了想,“阿爹,大哥哥的病治不好了吗?” 裴知谦脸上没有喜色了,悠悠叹了口气,“你大伯父想要将他送回寺庙呢。” 温言呆了呆,“他才回来呀,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呀……”裴知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的女儿,无言以对,“他病了,是送去养病,不是犯错。” 温言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信他的话。 不是养病,就是嫌弃才送走。 “阿爹,他没有错!”温言极力辩解。 后世的裴司大错特错,但是,现在的裴司只是一个生病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裴知谦将点心递给女儿,摸摸她的脑袋:“拿去吃。” 温言抱着点心,又坐回门口的台阶上。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可裴司呢,他又要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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