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多变总裁_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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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说罢，他掏出二百两银子，“二百两买你够贵了，快随我走！” 我心中一阵酸涩。十年楚府光阴，我每日寅时至亥时忙碌不停，一整年攒不下几个铜板，他却算计着我随他得了多少好处。二百两，怕是我做再多活计，也难以还清。他不是说我如蛀虫般无用吗？不是说乡下女儿一文不值吗？我不由看向李文博，紧张地绞着衣角。二百两，这或许是他一生难以赚得的财富，足够置办田产，重修医馆，甚至纳几房妾室。若他想将我卖回，我也不怨他。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李文博，此刻却面色涨红，厉声道：“婉儿不是物件，不买不卖！” 他大步上前，“楚公子请回，今日医馆不开！” 楚天翔被他轰走后，我小声道：“文博哥，你亏大了。” 他红了耳根，轻声回：“你这般好，千金不换。” 次日傍晚雨停了，夕阳把河面照得金光闪闪。我抱着酱菜罐去河边洗刷。 “跟着那穷医者，你要吃苦了。”声音从柳荫下传来。 “我心甘情愿。”我继续专注洗着罐子，一捧水一捧水地擦洗得发亮。楚天翔从柳树下走出，眼下一片青黑，问道：“为何？” 我思索片刻：“或许因他喜爱我做的酱菜吧。” 这罐中的酱菜，李文博极爱。他常送予来买药的人，逢人便夸我手艺好。原来我做的酱菜，不止狗儿爱吃，人也爱。 “也许百家被比锦缎更暖和些。” 他不嫌我无嫁妆，厚着脸皮挨家挨户讨了百家布，被街坊笑话也不在乎，亲手缝了百子千孙被，虽花花绿绿，却针针线线皆是心意。他会为我煎药治手上冻疮，会注意到我衣裙打补丁，便倾囊相赠一匹棉布。他常对我说：“累了就歇歇，有我在呢。” 从前在楚府，苦时吃一口桂花糖，余味依然苦涩。而李文博这里，每日皆是甜的。我大抵是个贪心人，除了温饱，还想求一颗真心。流水潺潺，我想起在楚府的岁月，其实楚天翔待我也非极恶。他不过是摔了我熬夜做的酱菜，不过是说我攀高枝食白饭，不过是嘲我粗鄙配不上他...... 这些话，似乎也不算错。可正是这些“不过如此”，如我年年积攒的铜钱，一枚叠一枚，渐成小丘，最终压垮了我那点可怜心思，将心中微弱的喜欢一点点磨灭。而李文博，积攒着对我的珍视与怜惜，点点滴滴，涓涓不绝，将我心房填得满满当当。 “婉儿......”楚天翔忽然蹲下身来，递过一支木簪。 “我不明白，你一直以来都如此不快乐。” 李文博将梅花簪子往前递了递，眼中闪烁着期待，难得放下骄傲，轻声说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你看，这是我在城中特意为你挑选的。” “你不是喜欢梅花吗？” 我瞥了一眼，不过是街边常见的款式，对他这种富家公子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这点所谓“心里有我”的情意，实在微不足道。让从小被万千宠爱环绕的少爷去关心别人，太难了。我没有接过簪子，手上动作不停，拧干手中抹布，慢慢擦拭着药罐。 “你当然不知道我不快乐，”我平静道，“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在意过。” 我的话语似乎击碎了他眼中的什么。冬至那日，楚天翔病倒了。楚老爷亲自登门拜访县令家提亲，为儿子迎娶了慕容雪。八抬大轿，喜庆了整整三天。官宦子弟娶县令千金，门当户对。婚后，楚天翔的病竟真的好了。然而婚姻生活并非如想象中那般美满。婚后面对的是柴米油盐、相夫教子、内外应酬，照顾楚天翔的责任全落在新婚妻子身上。他从小娇生惯养，早已将骄纵刻进骨髓，不懂体谅他人。慕容雪从小备受宠爱，何曾伺候过人，茶若烫了要被嫌，凉了又要挨骂。熬了整夜的参汤，楚天翔一口不喝，只冷冷道：“为何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像他的婉儿。慕容雪从未受过如此委屈，哭着回了娘家。最终是楚老爷拄着拐杖，押着儿子登门赔罪，才将人接回。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共度光阴，形同陌路，得过且过。春日来临，李文博不再上山采药。三年一次的乡试将至，知府派他去金陵考场当值医官。往返路程加上考试三日，至少半月不得相见。 “能挣二十两银子呢。”李文博眼中闪着光芒，打算回来后将旁边空地买下为我扩建绣房，再添置些衣物。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我。我也有自己的计划。 “我去衙署领一匹小马驹养着，每季还能得半吊钱。” 我们携手同心，定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李文博离开半月后归来，带回更令人振奋的消息。知府大人将他引荐给了京城来的郭大人，他拜入郭家门下。郭家世代行医，出入宫廷，皆为皇医。这意味着即便不经科举，李文博将来入仕太医院也是指日可待。他成了我们坊间飞出的金凤凰。消息传开，那些曾受过他医治的邻里纷纷前来送行贺礼。有提鸡蛋的，有送青菜的，都是街坊的心意。还有人唤我一声李夫人，听得我受宠若惊。唯有叶清婉拿着借条登门。 “不是来讨债的。”她当着我的面撕了借条，笑道：“算是给李大夫的贺礼。” “赊米赊油的见多了，没见过赊布的。李大夫真是疼娘子，苏娘子有福气。” “这料子难得，一匹要十两呢，我本不想赊。看病的多是穷苦人家，给不起诊金，他得攒多久才够。” “可他就是这样实心眼，说讨好心上人的东西，不能将就。” 我抚摸着衣袖上的暗纹，暗自心疼，原来这布料竟是他赊来的。这个傻子，自己还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既然要赊，为何不给自己也添置一点。夜里，我坐在床边缝补衣物，李文博在前厅医馆修补凳子。 “今日叶掌柜娘子来了，说不用你还钱了。” 李文博一听，愣神间被凳子砸了脚，痛呼一声。 “……那我明日去登门致谢。” 片刻后，他探头进来，侧着脸不敢直视：“娘子……可见到我的棉被？” 我头也不抬，“洗了。” 春寒料峭，家中仅有两床被子，他一床，我一床，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