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人皆知读书人薄情,他定是尚未想到此法。 我静候着。 李文博起得更早了,提灯出门采药采山货,为卖个好价钱,常多走几里去东市,忙碌不停,从不抱怨。 这日,他又上山了。 午后,乌云压境,雷声轰鸣,邻居王大娘探头而出:“这天气...上月山上刚有牛被雷劈死。” 我心悬嗓子眼。 不谈雷电,入冬时节,山上雨水冰寒刺骨。 我不假思索地抓起蓑衣奔向门外。 李文博蜷缩在大树下避雨,冻得直发抖。见到我时,他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你糊涂了吗?打雷天不能在树下躲着!”我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破旧的蓑衣终于派上了用场。盖着我们二人,狭小得毫无余地,只能紧贴在一起,肩挨着肩,臂擦着臂。 靠得太近了,他的呼吸拂在我脸上,暖暖的,带着甘草的甜味。心跳声清晰可闻,扑通扑通的,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雨水沿着蓑衣边缘滴落,我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把大半蓑衣都让给了我,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草药,采够了吗?”雨声很大,我不得不小声问道。 “再采几日,定不让你随便出嫁。” “李文博。”我猛地抬头,“你娶我可好?” “能省两人的税钱。” 他突然踉跄一下,差点带着我一同摔倒,整个人僵住了,脸红得似灶中烧红的炭火。 搂着我的手在颤抖,手心的热气穿过衣物传来,声音沙哑道:“...跟着我,要吃苦的。” “我很能吃苦。” “我恐怕连嫁衣都买不起。” “你昨日多给我三个铜板,足够买红烛了。” 李文博沉默了。 片刻后,“...婉儿。”他轻声唤道。 娘亲给的红盖头,终于也用上了。 楚天翔在钱塘游玩了整整两个月。 酣游方归,仆人捧上热茶,他抿了一口便放下,眉头微蹙:“太烫了,味道不对。” 新来的婢女不得泡茶要领,怎么都冲不出楚天翔想要的味道。 晚膳尝了一口饭菜,他又嫌咸了。 喝完药时,玉嘴苦味。 总管小心翼翼回答:“药没变,还是按老方子煎的...少爷在找什么?” 楚天翔已有些不耐烦,问桂花糖在哪。 总管茫然,伺候的下人也茫然。公子娇贵,夫人怕他蛀牙,府中从不置办小孩零嘴。 可他明明记得,每次喝药,药旁总有一颗桂花糖。 比起蛀牙,楚天翔更怕苦。 少爷不悦,处处能挑出错处。 门前的西府海棠修剪不当,来春花开不好看。箱匣衣裳的熏香不对,太过浓郁,显得俗气。连廊下的鹦鹉叫声都不如往日清脆。 处处都不妥帖。 回府一日,楚家上下都觉得少爷难伺候。 直至半夜,夜色如水,楚天翔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于知道哪里不对。 从前他出门归来,总有个灰白身影小跑着迎出来,替他解披风、递手帕,倒的茶水八分热七分温,入喉刚好。 原来是今日不见苏婉儿。 这性子,磨了十年,仍是有些倔,躲起来不见他呢。 罢了,婚后再调教一番就是。 楚天翔从枕下摸出一支木簪,嘴角不觉上扬。想着,苏婉儿见他带礼物回来,不知要有多欢喜。 毕竟公子送过的姑娘不多。 “苏婉儿!” 他对着门外唤道,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进来的却是福德。 “把婉儿叫来,本少爷给她带了礼物。” 福德支支吾吾了一阵,然后哭丧着脸:“少爷您忘了,您把婉儿姑娘卖给了李家,她已经走了啊!” 第2章 草市九坊十八街,楚天翔从未到过这些下九流之地,但今日他愿意纾尊降贵。 马车进不了巷子,锦缎靴子刚沾地就缩了回去。 地面湿漉漉的,水光油渍,配不上他的锦靴白袍。 “少爷,前面就是李家医馆。” 楚天翔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眉头紧紧皱起:“乌烟瘴气。” 他难以相信,自己身娇肉贵,吃的药竟是出自这腌臜医馆。 福德生怕他以后不肯吃药,耐心解释:“少爷的药刁钻稀少,只有李大夫能采到最好的。” 楚天翔摸出两个铜板扔给福德:“你进去,叫苏婉儿出来。” 福德正要走,又被他叫住,交代: “先别告诉她我亲自来接她,免得她高兴得大呼小叫,失了体统。” 福德忐忑地看了看自家少爷,欲言又止,磨蹭了半刻,还是进了医馆。不一会儿又灰溜溜地出来,手里的两枚铜钱原封不动。 “少爷...” 眼神飘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折扇合上,楚天翔踏下车辕,决定亲自接人。 李文博正在碾药。 “楚少爷是来买药的?” 楚天翔抬着下巴,并不用正眼看人:“叫苏婉儿出来,跟我回家。” 细雨霏霏,我撑着油纸伞从集市回来,远远就瞧见那辆停在巷口的镶金边马车。 心下一动,故意扬声喊道:“文博哥哥,今日刀鱼极鲜,可做汤还是清蒸?” 李文博闻声从医馆小跑出来,眼角笑出细纹:“婉儿回来了。” 他接过我手中的伞,指尖轻轻拂去我鬓角的雨珠,那般自然温柔。 楚天翔立在一旁,目光直勾勾盯着我头上的妇人簪,声调几乎变了形:“你...已经嫁人了?” “嫁给他?!”楚公子难以置信,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谁允你这般做了?!” 我俯身拾起他失落的折扇,淡然道:“楚公子不是早已将我卖与人了吗?牙行与府衙皆有凭据,我如今是李大夫的妻子。” 楚天翔伸手欲拽我臂膀,李文博却先一步揽住我的腰身。“楚公子,这是内子。” 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苏婉儿,现在随我回府,我能去衙门撤了你的婚约。”楚天翔眉目间透着焦躁与懊悔,却仍掩不住那骄矜,“我会忘了你已嫁人之事,依旧迎你做楚府少夫人。” 福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少夫人,跟少爷回府吧!” 曾几何时,听他唤我一声少夫人,我会欢喜得彻夜难眠。 那时我会以为,他终是将我当做自家人了。可如今想来,“少夫人”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于他而言,一切未曾改变。 我默不作声,只是向李文博身侧靠了靠。 楚天翔脸色阴沉,冷笑道:“李文博,不过是就地要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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