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午夜电车里的H游戏 > 第2章

第2章

他偷着藏着,到后来索性也不藏了。 理直气壮跟我说一句:「青青这么多年未嫁,无儿无女,到底是因为我。」 倒好像,是我的错。 经年往事,都还在眼前。 我看着陈青青离开的背影,看到她抬手,该是抹了把眼泪。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觉得真是讽刺。 旁边老人不懂我跟陈青青的恩怨。 她们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热情地跟我介绍: 「阿青命好呢。 「年轻时听说是身体原因,跟她老伴儿没要到孩子。 「如今一身的病,没有后辈照顾,老伴儿却一直不离不弃的。 「掏空了积蓄给她治病,还说要接她回去住,可她舍不得咱们这帮老姐妹。」 话音未落,她们口中的那位「老伴儿」,就远远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跟着赵温书一起走进来的,还有赵城。 赵温书是退了休的老师,身上带着读书人的气质。 他个子高,一件简单灰色大衣穿在他身上,连一帮老太太的目光,都被引过去不少。 我年轻时,也曾是被他这样吸引。 如今看着,却只感到有些犯恶心。 我本该有无限可能的一生,我与他潦草蹉跎了的一生。 太不值得。 该是见了陈青青抹眼泪,赵温书的步子明显快了些,眉头也皱了起来。 结婚五十年,他也曾无数次因我皱眉头。 但永远只会是因为嫌恶,不满。 从不会是在意。 我看着他急步过去。 赵城更是赶在他前面,搀扶住了陈青青的手臂,替她递上了纸巾。 嘴上关切着:「陈阿姨,有什么委屈跟难处,您尽管跟我说。」 10 我十月怀胎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习惯了对我和儿媳大呼小叫,却能这样关心着另一个人。 我看着他们。 越来越感觉,像是看着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陈青青颤抖着手,用纸巾擦着眼泪,哽咽啜泣着。 大概顾及旁人的目光,赵温书站在了一步开外,但眼底的心疼同样掩不住。 直到,空气中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好一会,才有老人嘀咕:「好臭。」 陈青青浅色的裤子上,渐渐泛起了一片黄色。 大概是哭得太急,导致了一时失禁。 赵城还扶着陈青青的手臂,面色一刹那僵住。 他自诩大艺术家,最厌恶接触任何不干净的东西,说是会玷污他的灵气。 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一瞬面容都抽搐了。 连自己的手都忘了抽回来,只歪头着急朝赵温书吼: 稛嵬槵刟靆鰑儑鍔磉鲷桊嘶蕃窛严蕴 「爸……爸你快过来啊!」 可赵温书这一辈子,又何尝不是最讲究体面的人? 两父子面面相觑,却又都手足无措。 赵温书很是难堪地迅速瞟了眼四处,似乎是想自欺欺人,看别人是不是没发现。 直到他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我。 他的神情,在刹那间愣怔住。 眸底神色复杂,似也有一丝慌乱。 可能实在是尴尬无措到了极点。 让赵温书如同过去数十年一般,习惯性地将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众目睽睽之下,他好一会僵滞后,竟朝我开了口: 「阿……阿云,来帮帮忙。」 赵城听到赵温书的话,侧目注意到我,立马也长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急声叫我:「妈,快,快过来啊!」 11 我一瞬以为,是我听错了。 想想才记起,他们何时又不是这样的? 衣服脏了,袖口开线了,肚子饿了,下雨忘带伞了。 甚至是屋顶漏水了,灯泡坏了。 永远是习惯的一声「林云」,或者如同施舍般的一声「阿云」。 而赵城,不是张嘴叫「妈」,就是叫儿媳,或者直接一声「喂」。 他们从来,从来都是这样的。 我突然感觉,我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 我突然想,我怎么就,怎么就竟然,生生忍了这么多年? 当初我妈临死前,跟我说:「妮儿,要照顾好温书和小城。 「咱们做女人的,哪有不受委屈的。 「服侍好公婆,照顾好丈夫孩子。 「一辈子几十年啊,很快不就过去了?」 我出嫁那天,我爸也教训我:「女娃子,不就是伺候男人的命。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能由你选?」 几十年了,我也就是这么过来了。 时常想想,大概理应就是这样的。 我身边的姐妹,哪一个又不是这样呢? 可现在,看向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的丈夫儿子。 甚至理所应当开口,要我去给那个女人清理身子的丈夫儿子。 我突然想,我突然想。 我只是女人,我又不是畜生。 我怎么就,注定生来低人一等,注定要这般将就忍让? 身旁有老人在诧异问我:「大妹子,阿青她老伴儿,怎么好像是在叫你?你们认识吗?」 我颤抖的手,不知何时抓成了拳。 出声时,声线却渐渐平静:「他是我丈夫。 「结婚五十年了的,丈夫。另外一个,是我儿子。」 12 身旁许久的死寂。 半晌才有老人惊声:「天,这……」 「这真是……」 「怎么竟能,怎么能!」 或许实在太过震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却半天没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活到了这把年纪,大概这么罕见的事情,也实在没人见到过。 我将手伸进外衣口袋,那里面还放着两份离婚协议书。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儿媳的。 本来打算今天忙完敬老院的事情。 下午趁着儿媳休息,我们找一趟赵温书和赵城,把离婚的事办妥了。 现在看来,倒也不必多跑一趟了。 蒸笼里的包点已经蒸好。 我回身关了火。 负责人告诉我,做好了就可以离开了,他们会给老人分发。 我再拿着离婚协议,走了过去。 赵温书看向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赵城也如释重负般,将陈青青的手递向我。 他们面上青白交加,你一句我一句,又低又急地指使我: 「先……先把青青扶进去再清理。 「外边这么多人看着呢,动作快些。」 「陈阿姨现在腿脚不便利,妈你总是笨手笨脚,当心点别摔着她。」 真是难听,真是难听! 这么难听的话,我已经听了五十年! 我将离婚协议递向他们。 赵温书看也不看,只急着要我解决眼下的难堪。 而赵城气恼不堪,直接将协议甩在了地上。 男人声线带着怒喝:「都什么时候了,妈有什么事不能晚些说?赶紧扶陈阿姨……」 我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血液一瞬直往上冲。 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已经扇到了赵城脸上。 我的儿子已经五十岁了,可这是我第一次扇他耳光。 他也曾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连一句重话,我都舍不得说。 年纪大了,我手上也不太使得上力气。 赵城挨了巴掌,脸上都没怎么红。 大概是太过意料之外,他惊愕不已地看向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倒是赵温书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几乎跳了起来: 「你疯了!你竟然打……」 我浑身都在抖,扬手再一巴掌,扇到了话音未落的赵温书脸上。 赵温书声线戛然而止,看向我像是见了鬼似的。 我手上火辣辣地发烫,浑身颤栗,声音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和晚玲早跟你们说过了,我们要离婚。 「协议你们能签最好,不签的话,我们就照年轻人的打官司。 「至于这种帮人把屎把尿的事情,以后你们自己慢慢伺候吧。」 13 我从没这么跟他们父子说过话。 话落时,却感觉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郁结,突然就通畅了。 我回身就走。 身后,赵温书似是终于回过神来,急声叫我:「林云,阿云!」 以他的性子,挨了巴掌还能叫我一声「阿云」。 大概是真被气疯了。 我继续朝前面走,又听到了赵城追上来的声音: 「妈,你别开玩笑! 「我跟晚玲几十年的夫妻,我是你几十年的儿子。我绝不会同意的!」 他似乎忘了,跟儿媳晚玲离婚的事,是他先提的。 我被赵城挡住了去路。 又听到身后「噗通」一声,伴随着陈青青痛苦的声音。 大概是赵城松开了陈青青的手,陈青青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我听到她难堪乞求的声音:「拜托,搭把手。」 回应她的,是终于回过神来的几个老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厌恶声。 「我呸!」 「老不知羞!」 而赵温书,竟也就这样丢下了她,朝我追了上来。 我不知道,他们父子到底什么意思。 大概是骨子里太贱。 越是得不到跟要失去了的,越是稀罕。 赵城看向我,声线慌张而不解: 「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地过来了吗?」 所谓好好地过来了。 不过就是,我跟晚玲无数次地沉默和忍让。 他们父子从不会反思自己。 如同到了此刻,他们也仍是只会觉得。 过去的那么多年,叫好好地过来了。 我淡声开口:「你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那碗汤面,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赵城仍是听不明白:「只是一碗汤面而已啊。 「是因为我提了离婚吗,我随口说说而已啊。」 我点了点头:「嗯。但我跟晚玲,不是随口说说。」 14 从那天离开起,我们就决定了要离婚,不再回去。 可赵温书和赵城,似乎从没这样觉得过。 他们理所当然等着我们回家,等着我们继续伺候他们。 赵温书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好一会后,才神色很是不自然地上前道: 「是因为陈青青的事?以后……不会再来了。」 多么大度的一句话。 我扯扯嘴角,轻轻笑了笑:「不必了。 「委屈了你这么多年,赵温书,以后你自由了。」 不远处,晚玲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也是啊,赵城。」 平淡,疏离。 父子俩的神情,都猝然僵住。 我一抬眸,看到晚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前面不远的地方。 才想起她早上就跟我说了,上午要在附近谈个单子。 说会经过我这里,顺便来看我一眼。 我头一次来敬老院做饭,她不放心我,怕我累着。 她走上前来,替我拿着我手上拎着的布包。 跟我说话时,带上了笑:「忙完了吧? 「我替您打了车,看着您上车回去我才放心。」 我有些哭笑不得:「都说了我自己会打车,你忙你的工作。」 两辆网约车在路边停下。 晚玲让我先上了前面一辆,又仔细跟司机交代了地址,这才替我关上车门。 她是最细心体贴的一个人。 曾也将这份细心,数十年用在赵城身上。 换来的,是赵城厌恶不耐的无数句:「话多聒噪。」 谁的心,都是肉长的。 失望攒够了,心凉了,自然也就放手了。 晚玲上了后面的车。 车窗外,赵温书和赵城追上来,激动急切说着什么。 我听不到,只在他们眼底,看到了浓烈的惊惶和懊悔。 有些刺眼。 我闭上眼,不愿再看。 终究,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15 我回了家。 当晚敬老院又给我打电话,说是老人喜欢我做的早点,希望我经常能去。 又找了人给我打下手。 我几十年没工作了,年近七十却好像突然开始有了份工作。 我自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过去,听说陈青青离开敬老院了。 说是扛不住被说闲话,去找赵温书了。 似乎,是执意住到了他那里去。 我没太细听。 晚玲已经带我去过法院,开始了离婚诉讼流程。 她跟我说,等着判离婚再分财产就好,我自然也不再关心其他。 除了做早饭,敬老院又给我安排了点其他简单轻松的工作。 让我白天都能留在那边,工资待遇都很好。 日子一切顺利。 直到不到半个月后,我跟晚玲一起在家吃晚饭。 收到了法院传票的赵温书和赵城,又找上了门来。 晚玲正在餐桌上跟我说起,她报了个夜间驾校班,明晚开始就去练车。 说起这个,她满眼都像是泛着光:「妈见过大海吗?」 我想了想,好像只在电视上见到过一回。 那时孙女在客厅里看电视,年轻的男孩子跟女孩子说着情啊爱的。 海水碧蓝如洗,海面上长长高高的一排风车,随风转动着。 晚玲笑道:「不止是在电视上看。 「妈,等我考到了驾照,租个车或者买个车。 「我带你去看海,你陪我去看沙漠好不好? 「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沙漠。」 我常听年轻人说起,出去旅游,天南海北的。 但我跟晚玲数十年,好像都只待在了这个城市里。 未知的远方,总是令人心驰神往的。 心头像是有火苗在慢慢腾起,我禁不住点头:「好。」 话音刚落,外边敲门声就响起。 隔着猫眼,我看到赵城和赵温书,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外。 16 我禁不住蹙眉。 突然发现我如今对他们,好像真的只剩下了厌恶和心烦。 怕敲门声吵到邻居,我还是打开了门。 赵城面容显得消瘦了不少,见我开门,他神情小心翼翼: 「妈,我跟爸……已经赶走那个陈青青了。 「真的,她再也不会跟我们往来了。」 这么多年哪怕几乎一事无成。 但他学了赵温书的派头,一向都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 如今言语间的卑微和讨好,实在显得有些滑稽。 我没太听明白:「所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曾经数十年,我确实很介意过陈青青的存在。 暵燴皐浻獑汄媊底蠆槯轌鰊裨饴躪芪 她就像是卡在我跟赵温书婚姻里的一根鱼刺。 杀不死人,却也拔不掉。 但现在连儿子跟丈夫,我都不打算要了。 陈青青是走是留,跟谁往来,又还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赵城面容颤动着,有些痛苦地抬手捂住了头: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赵温书站在门外,许久没吭声。 他一向挺直的身形,如今头颅有些低垂着,看向地面。 好一会后,他才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朝我走了过来。 他似乎是头一次好声好气跟我说话: 「阿云,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我蹙眉,打心底里感到抗拒。 五十年婚姻,该说的,也早该说完了。 许是察觉到我的态度,他有些急切地补充: 「就一次,就这一次,不耽误你很久的。」 我别开视线,到底是选择了沉默。 晚玲走去了门外,赵城立马追了上去。 他声线无措:「晚玲,你……你等等我,听我说。」 走到门外,他又顿住步子回身,着急开口: 「爸,一定要跟妈好好说。」 数十年没被挽留过半句的人,如今却显得这样被他们在意。 我收拾了桌上吃过的饭菜。 碗碟放进厨房洗碗池里,再打开水龙头。 赵温书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见我要洗碗,他立马殷勤开口:「阿云,我来吧。」 我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来?几十年都没做过的事,你难道会?」 赵温书神情浮起难堪,解释的声音低了些: 「会的。这几天在家里,都是我跟小城收拾的。」 哦差点忘了,家里的保姆没了。 我突然感到有些烦躁。 丢下碗筷,回身冷眼看向他:「赵温书,你到底想说什么?」 17 赵温书的面色有些苍白。

相关推荐: 白日烟波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树深时见鹿   机甲大佬只想当咸鱼   过激行为(H)   NTR场合_御宅屋   虎王的花奴(H)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镇妖博物馆   神秘复苏:鬼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