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电车里的H游戏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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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而其他的，也实在没什么好回的了。那么，就这样吧。回身走向病房门外时，我听到心率仪器渐快的「滴滴」声。他许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慌乱地，急切地。但我不想再听了。我与他五十年婚姻，曾经无数次，希望他能与我好好说句话。但似乎从未有过。五十年都没能等来的，如今，就不必了。 25 我与晚玲一起，开车去了海边。坛南湾海水清冽，海浪舔舐脚面，像是一场来自天堂的梦境。长江澳海上大片的风车，跟孙女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海边笑闹的年轻男女，组成我记忆里的，电视剧里的那副画面。傍晚时分，我跟晚玲一起坐在沙滩上，学着年轻人等待日落。我跟她说：「还好时间不太晚。「再晚一点，我这辈子大概就看不到海了。」晚玲坐在我身旁笑：「您才不到七十呢。「哪怕只活一百岁，也还有三十余年。「天南海北，我们一起走遍。」日暮西沉，夜色渐渐降临。夕阳余晖散尽后，总会有新的日出。我们一路走，一路看。看完了海，再去看了晚玲心心念念的沙漠。鸣沙山上万人合唱。我跟晚玲跟着一帮年轻人，也买了两根荧光棒。她挽着我，我扶着她。我们一起，爬上高处，眺望藏在沙漠里的一弯清泉。爬到高处时，我浑身大汗筋疲力竭，却又激动不已道：「当年我跟着赵温书去海城，我以为，海城已经大到可怕了。「从未想过，原来出了海城，竟还有这样宽广的远处。」晚玲笑着拍了跟我的合照，发了朋友圈。大宝点了赞，小宝雀跃评论：「妈跟奶奶，是我们的偶像！」我问晚玲：「什么是偶像？」晚玲说：「是很厉害的人。」我们一同被逗笑。暮色里，无边的人海，无数闪动的光点，如同漫天繁星洒落凡尘。我们晃动荧光棒，跟着年轻人哼唱，我们从未听过的歌。「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再一起，热泪满盈。我与晚玲这一生，数十年。被人教导着，训斥着。爱父母，爱丈夫，爱孩子。而如今，也终于学会了爱自己。（完）第1章合同修真看着前方半个足球场大的青石广场，还有四周显然是烂尾楼改造的十几栋别墅，钟悦还没从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两个小时前，他刚用尽一生的勇气接受医生口中那句“希望不大”的死亡宣判，退掉出租屋，收下离职证明，准备回乡下度过最后时光。怎么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到这深山之中，加入这莫名其妙的隐修会？ “师弟，莫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耳边关切的声音响起，钟悦下意识转头，入眼所见是一张毫无侵略性的中年面孔，道袍长衫配上那毫无章法的胡须。确有几分网络上道爷们的不拘风采。三秒钟的愣神之后，钟悦习惯性皱眉：“我能不能……” “回去”二字还在咽喉里囫囵着不知道怎么发声，道士模样的中年便一脸严肃。 “师弟若是还没想通，那只能说，缘分未到……” 钟悦心里一动。未等开口，旁边的声音越发严厉。 “那你可要想好，我们隐修会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没时间送你回去，你只能自己下山了。” 下山！靠自己的十一路？钟悦瞬间醒了一半。他清楚地记得，旁边的这辆老捷达以奔腾的姿态在山间绕行了接近两个小时。以高中物理也曾全校第一的底气加上小时候的经历，他在三秒钟之内就计算出了“力所难及”的最终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回到家里，如何面对你的父母，如何让他们接受这个现实？” “于你现在而言，在乡下苟延残喘，给父母增添负担，意义何在？” “上车之前，我可是再三确认，你已经想通了……” …… 言语由严厉变成了责备，钟悦几经张嘴想要反驳，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转眼间，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已经越过青石广场，来到身边。自称大师兄的男人突然停止了说教，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确定要离开？” 上下打量了一遍新来的汉子，钟悦咽了口口水。“我只是不大敢相信，你们有治疗癌症的法子。” “行不行我不敢保证，毕竟修行除了机缘之外，还要看个人的努力。我们隐修会创办十几年来，康复者不计其数，却也不是没有失败的案例。你有顾虑我能理解，这样吧，你靠过来，我让你感受一下。” 大师兄指着踏入青石广场的第一块石砖。钟悦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能依言走了过去。 “来，闭上眼睛，让你感受一下玄隐心经的奥妙。” 钟悦闭眼，很快感觉到一只手掌按在自己的头顶，紧接着一股暖流由下而上，涌遍全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驱散了体内的隐痛，身体更是开始变得酥麻，浑身的毛孔不受控制地舒张开来。钟悦忍不住哼了一声。下一刻，放在头顶的手掌松开，那酥麻的感觉如潮水褪去。尽管如此，钟悦依然感觉到身体舒畅了不少。 “如何？”中年道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这一瞬间，钟悦竟真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高深”二字。难不成真的是天不绝我？念头在心里燃起，片刻便已燎原，钟悦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声音中的喜悦和期待。 “刚才是什么？” “方才，我用玄隐真气穿透你的躯体，为你减轻痛楚。不过，这对你来说并无多大益处，外力终究是外力，想要彻底消除你的病痛，只能通过自身的努力。” “你是说，刚才是你在发功给我治疗？” 科学和玄学的浪潮在内心深处汹涌。 “你还不信，是吗？”中年道士眉头一挑，突然五指微张，隔空就对着钟悦做了个推掌的动作。钟悦直觉一股巨大力量从后背传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直到撞在那名大汉的身上，被他双手抓住，顿在空中。钟悦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心底最深处某种坚持土崩瓦解。 “我相信，我相信，师兄教我。”钟悦几乎是大喊了起来。中年道士使了个眼色。那名大汉轻轻放下钟悦。双方眼神交汇，笑意藏的很深。 “很好，看来你还是很有慧根的，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 中年道士转身，朝着正对的哪一栋白色三层楼行去。踏进一楼大厅，古朴的牌匾上书“入会处”，下面则是一个招待前台，而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后面三十五六岁的道姑，和她在看到钟悦之后熟练抄起的那台大号刷卡机。 “入会之前，请师弟先把费用缴一下。” “缴费？” “难不成你想来这里白吃白喝？”柜台后的气质道姑冷笑。 “师弟毕竟还没达到辟谷之境，日常的吃喝需求还是有的，我们隐修会虽只收有缘人，但也需要经营支出，师弟应该能理解吧？这些俗世钱财，跟师弟的病痛比起来不值一提，而且只要师弟能够达到第一重辟谷之境，便不用再缴费了。”中年道士附和道。钟悦迟疑了一下。 “那要交多少钱？” “嗯，按照师弟的基础，达到辟谷之境，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先交一年的会费五万块吧。”似乎是为了打消钟悦的顾虑，中年道士又急忙加了一句：“当然，若是师弟能够在此时间内提前破镜，后续的费用可随时来退。” “师兄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我能辟谷了，后面就不用再交钱了？”钟悦想了想，觉得也还算合理，毕竟三百多天，平均下来一天也就一百多块钱，包含吃穿住，比自己平时生活开销还要省一点。更何况，还有那神奇的功法。柜台后，中年道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笑意。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蠢的人？中年道士用力点头：“对对对，按天算，童叟无欺。” “好！”钟悦大声应承，突然转头看着中年道士：“不过师兄，这边应该有合同跟发票吧？” 第2章玄隐心经 “合同……发票……” 六只眼睛落在钟悦的身上，三人面面相觑了足足三分钟之后，中年道士使劲地咳了几声之后，拍着钟悦的肩膀。 “师弟，我们乃是世外门派，不需要这些东西吧？” 钟悦使劲摇头。 “师兄此言差矣。国家提倡依法办事，就算是世外之人，也应该时刻谨记，自己纳税人的身份。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切莫为了省钱而留下祸端。再说了，空口无凭，如果没有合同和发票，到时候我以什么为凭证，来行使退款的权利呢？” 钟悦双手抱拳：“希望师兄理解。” “呃，这个……”中年道士显然被难住了。尤其是钟悦脸上的认真表情让他很清楚，这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他甚至怀疑，如果不能出示合同和发票，让他离开这里之后，他是不是会第一时间来个反手举报。 “到底缴不缴，不缴滚蛋！”彪形大汉手掌如虎钳，抓住了钟悦的手臂。 “这位师兄好深的内力，不愧为修行中人。”手臂传来痛觉，钟悦诚心赞道。中年道士一手按住大汉的手臂，轻轻摇头，这才转头对着钟悦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巧公章被拿出去办事了，要不这样吧，师弟先把费用交了，回头我们再补上？” “那可不行，顺序不能乱。”钟悦义正言辞，“作为隐修会的一份子，我坚决不能因为一时方便，而做违法犯纪的事情，师兄什么时候拟好了合同，准备好发票，我就什么时候刷卡交钱，反正我人在这，也跑不掉，不是吗？” 三人显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中年道士拿定了主意。 “行吧，那就先入会，费用的事情，等明天合同弄好了再说。” “师兄果然深明大义！”钟悦深深拜服，对中年道士的好感又加了几分，仅有的一丝怀疑也是一扫而空。 “那走吧，我先带你入会。”中年道士瞟了两人一眼，制止他们开口，领着钟悦穿过前台，来到后面的入会大厅。足足两百多个平方的大厅内，尽头的正中间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下面是供着香炉和瓜果的案板，一根带有特殊香味的清香渺渺，让人下意识感到放松。画像是手工画，不过明显经过人为美化，显得画中那女人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以钟悦的目光，却也能看得出来，这女人就算是没有经过美化，也是难得的大美女。 “这位，就是我们的师父，隐修会的当代掌门，玉玄居士。”跪着上了一炷香之后，中年道士起身介绍：“来，上完香，沐浴更衣之后，你就算是半只脚踏出尘世了。” “师父这么年轻？”钟悦有些意外。中年道士笑着解释：“世外之人，闻道有先后，年龄却无高低之分，师弟还需慢慢改变自己的观念。” “师兄所言极是。”钟悦赞服。简单拜过玉玄居士画像之后，中年道士似乎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搭理这个刚入会的小师弟，甚至连最基本的介绍都直接略过。被安置在整个废弃小区最不起眼的角落，钟悦看着转头就走的大师兄，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大师兄，功法呢？” 看大师兄不解，钟悦连忙明说：“玄隐心经啊。” 中年道士愣了一下，快速从道袍里摸出一本崭新的册子丢过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兄不愧为世外之人，如此不拘小节、慷慨利落，我万不能让他失望。”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钟悦没有心思打量自己的新住所，看到屋子里有张床，直接就坐了上去，打开印刷精美的小册子。 “玄隐心经乃我派无上心法，引天地之灵气，洗筋伐髓，去妄存真……” 开篇洋洋洒洒几百言，皆是介绍心经的微妙和强大，总结起来无非三点。一，此心经乃是正宗的修行法门，传承于古老的修行家族；二，心经难修，非大毅力者不能窥其奥妙；三，若是练不成，大概率是心不够诚或者机缘不够的缘故，绝对跟心经没有半毛钱关系。钟悦脑海里充满了大师兄那神奇的表现，快速下翻，不一会心经正文便跳入眼帘。并没有类似“道可道非常道”之流的故作高深，也没有像网络博主们阐述的那么弯弯道道，心经简单地点明修行之法，并且将修行分为五大境界。辟谷、内视、通达、天人、超脱。逻辑清晰，对于钟悦这种理科男来说，通俗易懂。五个境界就是先断掉后天养成的进食习惯，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入体并滋养身体，然后做到与天地融合，最后达到超脱的境界。其中特别提到的两个境界便是入门的辟谷和生成体内真气的通达。可惜的是，上面并没有介绍如何治疗绝症。 “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当务之急是先达到辟谷境，否则以我的存款，恐怕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万块钱存款，钟悦不得不加快速度，以求早日达到“白吃白喝”的梦想之境。刚开始，他还对这个地方充满防备之心，但是一路下来反倒觉得，这确实处处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单是达到辟谷境之后，就可以不用再交钱这一点，就不像是骗局。 “师兄说的对，就算是回家，也只会给父母带来负担，不如就在这里进修，说不定会有奇迹。” 下定决心，说服了自己之后，钟悦完美地展示出了一个社畜该有的主观能动性。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将心经的内容烂熟于心之后，钟悦盘腿而坐，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先让自己进入似梦非梦的状态，忘记五觉，幻想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能随呼吸而张合……” 时间飞快，日落西山之后，钟悦依稀找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他尝试着停止呼吸，依靠毛孔来过滤气息，刚开始异常艰难，但是随着尝试的次数增多，倒也越来越熟练。一宿过去，在几百次的练习之后，钟悦感觉自己依然精神饱满，甚至大半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太多的饥饿感。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感觉到一丝口渴，连忙取出随身带来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第3章辟谷境入会处。刚刚验收完早课的中年道士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前台，那名彪形大汉也早已经吃过午饭，等待他的到来。 “怎么样？那小子还没出来？”道姑看着名义上的总负责人，满脸的戏谑。随着各种网络宣传的增加，现在这一行的业务越来越难做，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新人到来了。钟悦作为难得上钩的水鱼，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只不过骗子也有骗子的素养，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留下把柄，给钟悦提供什么合同和发票？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最常用的做法就是熬。除了食堂之外，这些“学员”们的住所，没有提供任何的食物，而根据规定，没有缴费是不允许在食堂用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