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喜过望。 卢灿此举,是真正帮了他的大忙!这一消息放出去,绝对会对好运街市的招商有帮助。 “砰砰砰!”三下捶门之后,许胖子端着酒杯出现,见面就嚷嚷,“庞贝,这次秋拍,你必须帮我整点拍品!”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得却是卢灿。 卢灿翻翻白眼,这家伙,又来这一套! 他已经知道自己从赵太来家中弄到不少藏品,这是典型的旁敲侧击呢!原本卢灿确实有心从这批藏品中,淘换一部分出来,在维德拍卖上拍,可李林灿老爷子一句话打消他的念头——这不是明摆着膈应赵太来吗? 是的,刚从赵太来那里买来,转手就出售一部分,你卢灿啥意思? 确实有些不妥。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老爷子的私心——他属貔貅的,什么东西都喜欢往虎博搂。 卢灿正准备怼他一句,孰料庞贝竟然真的接话茬,扭头看着卢灿说道,“维文,老皮特家有些藏品,你们可以去问问。” 他口中的老皮特,就是正和德银投资谈判的古蓬·皮特家族。他们准备离开香江,那藏品是不是也会出售? “啊呀,我就知道庞贝你够意思!这人情,小弟领了!”许佳闻肥厚的手掌,拍在庞贝的肩上,疼得后者直咧嘴。 许佳闻扭头,警惕的盯着卢灿,“阿灿,这……你不会和我抢吧?” 卢灿翻翻白眼,这明显是庞贝还自己的人情,结果被这家伙抢了,他还反咬一口?算了,看他辛苦经营香江几家产业的的份上,让他得了。 …… “阿灿哥,要不要去乐古道看看?我们一道出门?”孙瑞欣提着手包,和三位爷爷摇手告别,又甜兮兮的朝卢灿眨眨眼。她从欧洲回来之后,立即投入纳徳轩珠宝的工作中——北美市场拓工作张如火如荼,田乐群又有身孕。 娇俏模样惹人怜,卢灿搓搓手,貌似自己回来后都没去珠宝公司那边,忙点点头,“好的,你等等我!” 他和温碧璃匆匆换套衣服,挤上孙瑞欣与田乐群的专车。 “阿灿,你准备买影院?”车子启动后,田乐群突然开口问道,眉头微蹙。 “啊?”卢灿做贼心虚,小小惊骇一下。 他看了眼温碧璃,这消息八成是她“泄密”给田姨的——昨晚让她联系德银投资的胡生,因此温碧璃知道一些。 温碧璃低头和孙瑞欣小声聊天,完全不看卢灿。 怀孕之后,田姨的威望日盛啊!自己的苦日子来了! 他带着笑脸解释道,“收购的几家影院地段都不错,现在房价下跌,正是囤积好地段房产的时候。未来即便不做影院,我们也可以开发出商城或者卖场什么的。” “不会亏的!”他拉过田乐群略有些浮肿的手腕,轻轻拍拍。 田乐群还是一脸肃然的说道,“你说的我都相信,那些地段肯定也是好的。我担心的是你有没有这份精力兼管?” “不用!让德银投资去兼管!”卢灿摇晃着脑袋说。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田乐群扭头看着卢灿许久,轻声叮嘱道。 一身冷汗!她们三应该都知道程羽莲的事情!今天这是圈套,阿欣出面叫自己,田姨出面敲打自己呢! 卢灿如坐针毡,好在东半山到乐古道,不过十分钟,转过街角,乐古道在望。 这会儿卢灿哪敢和她们三去销售中心?卢灿指指旁边的那栋高楼,“田姐,我去看看大楼盖得怎样?好久没见黑川纪章,刚好也找他聊聊爱伦岛的事!” 田乐群嘴角微翘,“早点回来。还有,阿璃去我那边,帮忙盘盘账。” 转过街区,卢灿下车的身影有些狼狈,田乐群的眉心有着淡淡的愁意,孙瑞欣却噗哧笑出声来,温碧璃的眼角挑挑,抿抿嘴,露出一丝笑容。 纳徳轩大厦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只剩下外墙壁的装饰。这项工程必须等顶层花园建设完毕才能施工。 现在整个工程队都在加紧修建顶层的“空中乡村”,各种树木、草皮,土壤,塑钢窗等建筑及园林用材,正在通过六架吊塔源源不断的往顶层运送。 大厦的工程承包商是永业屋建,属于郭德胜、李肇基、冯静喜筹建的永业企业的附属公司,三人闹掰后,永业屋建被划归到郭德胜的名下,其建筑实力,在香江绝对能排进前三。纳徳轩大厦招标时,永业屋建以219亿港纸的价格,拿下标书。 得知卢灿到来,现场监工的头头,连忙迎出来,三十来岁,郭德胜的远房侄孙郭炳喜,“啊呀,今天什么风把卢少吹来?” “怎么?不带我突然袭击?怕我检查工程质量?”郭炳喜也是蓝湾俱乐部的会员,卢灿和他还算熟悉,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 郭炳喜嘻嘻一笑,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安全帽,扣在卢灿头上,“欢迎卢少检查!不过……检查完后,你阿灿还需要准备一面锦旗。” “这么自信?”卢灿跟着他走进工地。 “那当然!你家大楼,我家老祖宗交代的,按照鸿基大厦的质量标准来盖。”湾仔新鸿基中心是郭氏家族的总部基地,也是香江的地标建筑之一。 对永业屋建的质量问题,卢灿并不担心——郭德胜老爷子的信誉值千金。 “上顶层看看吧。”卢灿指指屋顶,“黑川纪章先生来了吗?” 提到黑川纪章,郭炳喜竖起大拇指,赞道,“黑川先生是这个!我们进的每一块材料,他都要过手看看。” 这一时代的东瀛人,确实非常敬业。卢灿赶到顶楼时,黑川纪章带着安全帽,正带领一帮人用大木桶栽种香樟树。 远处的钢架结构主屋,已经建好,看来距离完工,无需多少时日。 像这种“空中乡村”,为了减轻承重,基本都采用钢架玻璃结构,建设的难度不大,重点是设计。 “黑川先生!”卢灿对他挥挥手。 “哦?维文,你来了?”黑川纪章搓搓手,与卢灿握握,“我正准备这两天去找你。” “有事?” 黑川纪章点点头,“我的团队从爱伦岛回来,他们得出的结论不太乐观。” “怎么了?” “地质情况很复杂,山丘原本就是一个火山口,主要成份是火山岩风化物和石灰岩,沉重有问题,所以你的城堡……只怕要落空。”他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还有这种情况?那岂不意味着自己买来一块废地? 第746章 珠江文化 “不过,我有个不错的想法,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黑川纪章来了个大喘气,他随手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铁钉,在旁边的沙堆上勾画几笔,是爱伦岛的示意图,然后又在岛的外围海面上画出一根曲线,再度从岛上向外画出六根直线,与这根曲线构成一个扇面。 “喏!这就是我的构思。”他将铁钉扔进工具盒,拍怕手掌说道。 晕,这几根直线,谁能看懂? “黑川先生还是详细说说吧。” “我想打造世界上最长的海上玻璃建筑长廊!不知维文君是否有兴趣?” 玻璃长廊?什么鬼?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讶的反问,“黑川先生准备在离岛地区建设海上玻璃房?” 黑川纪章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 “那座海岛,我虽然没去,可我的同事在报告中写得很清楚,石灰岩及火山岩风化物,绝对承担不了厚重的城堡重量,如果是普通的矮层建筑,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矮层建筑放在岛上,那可……没什么创意,也没什么新意,不如将其放在周边的海岸线上,以玻璃钢架结构为主体,打造海上玻璃屋。” “建设六栋独立的海上玻璃钢架结构的屋子,彼此之间用玻璃栈桥相连,形成玻璃长廊!你想想,碧海蓝天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形玻璃长廊,伴着海浪,是不是很美妙?” 爱伦岛位于海湾中,入海口的外围被另一座岛屿阻挡,海浪很小。白色沙滩、蔚蓝海水,还有齐整的玻璃长廊…… 卢灿搓搓手指,这想法……貌似不错。 不过,他还是没有直接点头,“听着很美,最终怎样,还是等黑川先生亲自考察完毕后,我们再商讨吧。” 打造一件独一无二的建筑,是每一个建筑设计师的梦想,黑川如此急切的向卢灿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是基于此。 听卢灿这般说,黑川也意识到自己急切了,嘿嘿干笑两声,“会的,我会认真考察爱伦岛的地质地貌!如果条件许可,我还是希望……维文君能支持!” 卢灿来这里,不过是躲避刚才车上的尴尬,转一圈,听听黑川和郭炳喜的介绍后,他很快就离开这里——待在这里影响工程进度。 从新楼前往纳徳轩珠宝销售中心,走路不过三五分钟,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对田姨解释程羽莲的事,他便沿着街道,边走边逛。 古董艺术品贸易,在香江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有一段时间没来乐古道,这条街上,又多几家新店铺。 面前这家龙凤楼就是一家新店铺,橱窗中摆放着几尊明清风格的佛像。他眉头皱了皱,这些佛像虽然不算精致,可确实是真货,而且是江南地区民间寺庙的禅宗佛像。 禅宗是中国佛教宗派之一,主张修习禅定,因此得名,又因以参究的方法,彻见心性的本源为主旨,亦称佛心宗。 传说创始人为菩提达摩,下传慧可、僧璨、道信,至五祖弘忍下分为南宗惠能,北宗神秀,时称“南能北秀”。 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为躲避北宗神秀的迫害,远走岭南,隐居猎人队中十七年,后于曹溪(广东省曲江县东南双峰山)宝灵寺顿悟禅,开创出禅宗一花开五叶的辉煌禅史。 从此,中国禅宗开始执掌天下佛家之牛耳! 透过窗台,卢灿看到的三尊“佛像”,分别是“百丈怀海坐悟像”“云门始祖坐悟像”以及“法眼始祖坐悟像”。 百丈怀海、云门始祖、法眼始祖是南部禅宗的三位高僧大德。 作为佛门弟子,原本是没有享受香火,塑像成佛的资格的,可中国人有着非常浓烈的“始祖崇拜”,这三位,对禅宗南派的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于是,后世的信徒便主动为他们塑像。 所以说,这三位是“被成佛”的。 也因此,他们的“塑像”与真正的佛像,区别很大,只能算是“陪像”——这有点类似孔庙的配祀和丛祀。 首先说说百丈怀海。 俗姓王,福州长乐人,追随潮阳西山寺的慧照师傅出家,从衡山法朗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后往庐江今皖省庐江县浮槎寺阅藏经多年。 他听说马祖道一在南康今江西赣县传法,即前往参学,后侍奉马祖6年,得到印可。马祖圆寂后,他相继挂单石门今江西靖安县、新吴今江西奉新县,最终驻锡大雄山,这里岩峦高峻,又称为百丈山。 怀海大师在这里开堂说法二十余年,人称“百丈怀海”。他的禅风朴素自然,于生活上,主张亲自劳作“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又被成为“农禅始祖”。 怀海大师首创“百丈清规”,规范禅僧组织和生活方式,对僧院禅林进行自我约束。 禅宗于唐武宗的灭佛运动中能度过难关,随后得以蓬勃发展、繁荣,在很大程度上得力于百丈怀海所提倡的“农禅并重”宗风。 他也因此被众弟子及信徒,尊为“佛”。 再说说云门文偃。 云门文偃,就是云门宗的文偃大师。 唐末五代高僧,俗姓张,嘉兴人,为云门宗初祖。 从嘉兴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遍览诸经,深究《四分律》,后至睦州,因折足而开悟——断腿……还有这福利?啧啧! 他随后拜师于道明禅师门下,又谒雪峰义存禅师,依住三年,受其宗印。 最终文偃大师于云门山创建光泰禅院,道风愈显、法化四播,遂成云门一宗。 文偃大师是当时有名的禅宗“辩经大师”,其机锋险峻,门风殊绝,重在以简捷明快的语句破知见。 曾经有信徒问“如何是佛”,他说:“佛是干屎橛。” 这句话的禅机是——佛是用来擦拭你身上最脏地方的工具,让你变得更干净的物品。(干屎橛即厕筹,隐喻信徒不要只求佛而不知自净) 文偃大师所创立的云门宗,在禅林中素有“云门一字关”、“云门三字禅”之美称,我们所说的“打机锋”,就是来自于云门宗的辩经习俗。 云门宗信徒众多,文偃大师因智慧超群,创宗之祖,因而被弟子尊佛。 第三尊坐悟像是清凉文益大师。 文益大师俗姓鲁,浙江余杭今杭州人,七岁出家,学律,兼读儒书年轻时博学多才,也因此很心高气傲。 他十一岁拜入雪峰义存的弟子长庆慧棱大师门下,学佛十年,自以为得法,想要破门而出,四处云游。慧棱大师怜其慧根,便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前往漳州见当时的另一位佛教大师——桂琛大师。 游历到漳州后,他第一时间与桂琛论法,结果,桂琛大师接连提出十个问题,他张口结舌,一个都没答上来。 自知有欠缺,决心留下学禅法,从桂琛大师学法三年,一日,听桂琛说“若论佛法,一切现成”,领悟了“即心是佛”的道理。 晚年住金陵清凉院传授禅法,故又名“清凉文益。” 因为受到南唐国主的尊重,他先住金陵报恩院,后住清凉院,相机弘化,门徒很多。嗣法弟子有天台德韶、清凉泰钦、灵隐清耸、归宗义柔等。 周世宗显德五年(公元958)坐化,年七十四,谥“大法眼禅师”,因此他的法系被后人称为法眼宗。 法眼宗同样不是小宗门,这位文益大师,也被弟子“尊佛”。 在佛门造像中,“陪像”基本都是坐像。坐像既可以代表开悟,同时摆放在寺庙中下手位时,也可以看作“倾听佛祖教寓”。 南派禅宗的许多寺院都有陪像,各不相同。佛门有学者统计过,大约有二十五个“陪像”,也就是禅宗二十五祖师。 这座龙凤楼,小小橱窗就摆放了三个!而且从铸造风格来看,应该出自一炉铜水。 卢灿看过几眼后,立即迈步走进这家新开业的龙凤楼——这三座陪像,价值高不高另说,它们的文化研究价值,还是不错的。 门口伶俐的伙计,立即笑着迎上来,“这位少爷,里面请!” 卢灿一怔,尽管对方的港腔很足,可话语中的“北方韵味”还是难以遮掩。 “你……内陆的?还是你们老板是内陆的?”卢灿笑眯眯打量这位二十出头的伙计。 那伙计大拇指一挑,“少爷好眼力!我们是珠江文化公司的门市。” 珠江文化公司,背后的大佬是中国海外投资基金——面向亚非拉等友好国家投资的一家内陆驻港资本。珠江公司,原本是做文化产业的,譬如有名的左派电影公司——珠江电影就是这家公司投资,它还投资了长城电影,以及夏梦所在的青鸟电影。 这家公司,怎么也开始涉足古董行? “李满生先生在吗?”他顺口问道。 卢灿和中国海外投资基金,以及珠江文化公司的领导干部都打过交道,李满生是珠江文化的现任总经理。 那伙计的表情顿时变得庄重起来,“您……认识我们处……李总?” 李满生是处级干部,他差点说出“处长”这一称谓。 呵呵,这家新开的门市,透着一股子异味! 第747章 对方意图 做伙计的第一要素就是伶俐。 对方虽然年轻,可是刚才一个瘦高个探头向屋内看一眼,随后又有一名彪形大汉站在门口,这两位显然是保全——逛个古董市竟然带两个保全的人,即便再年轻,那也不是一般人。这会对方提到大老板的名字,这伙计的话语变得谨慎许多。 这种情况下,卢灿自然问不出来什么,对他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看看……你们李总,就见过一面,别打搅他了。” 卢灿记忆中,龙凤楼的原址是一家画廊咖啡馆,老板是一位旅居香江的荷兰人,听伙计刚才所说,这位荷兰人离开香江,珠江文化的李满生看中这块地皮,从房东那里租赁下来,开设这么一家“龙凤楼古董市”。 柜台上陈列的多是小件物品,从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到各类铜器铜佛,石雕玉刻,唔,还有一侧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 这里的物件,古董和当代工艺品,一半一半,虽然没有顶级古董,但真品的比例还是挺高的,单这一点,就盖过乐古道绝大多数店铺。 很像内陆的友谊商店古董专柜,想到这卢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八成是对的! 这里的陈设,与友谊商店的货品陈列,非常相似! 卢灿没少逛羊城的友谊商店,眼前这格局,这物件,都是来自羊城的友谊商店,甚至刚才主动招呼的伙计,八成也是羊城友谊商店的精兵强将。 嗯,珠江文化之所以开这家店,估计与羊城友谊商店系统有很大关系。 龙凤楼一层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长条形,除了这位伙计,还有两人。 其中一位六十岁的老者坐在最里面的柜台后。这位掌眼师傅,卢灿看着眼生,应该也是北边来的。而另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应该是经理,刚才正陪着掌眼师傅说话,这会儿眼睛正盯着卢灿——刚才卢灿与迎客伙计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此人姓王,全名王宏明,内陆羊城人,原本是羊城宾馆的涉外商贸处主任。这次羊城轻工厅与珠江文化联合成立“友谊商店香江门市”,可是头等大事。王宏明因为家学功底深厚,又兼英语流利,有涉外经验,遂被派来担纲门市经理。 说起来,王宏明绝对是名门之后,与香江渊源非常深。 王宏明的祖上王元琛是中国第一代基督教徒,而且是死忠信徒的那种,所入教派为“广东省首先进教会”,这是香江礼贤会的前称。 鸦片战争后迫于反教运动,举家迁居香江,开始王家辉煌历程。 王元琛育有二子,长子煜初,次子谦如,都是香江有名的华人牧师。王煜初和王谦如子女众多,王煜初有子女十人(七子年幼夭折);王谦如有子女九人,所以王家成为香江基督教十九世纪一个庞大的家族。 由于王氏子女在香江接受到西学的教育,以及受到教会风气的熏陶,以致王氏子女皆能成材成器,日后贡献于社会和国家。 王煜初的六子中,王宠勋、王宠光、王宠佑、王宠惠、王宠庆、王宠益均是学有所成,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王宠惠,此人被称为“中国法学之父”“近现代中国法学的奠基者”。 王宏明的祖父是王宠勋,此人同样不简单,1895年盛宣怀在津门筹建北洋大学堂,他是第一批西医教授。而且,他和当时的国父中山先生关系非常好——1895年10月26日,王宠勋在羊城举行婚礼,中山先生冒着被清政府追捕的危险赴王家喜宴。 王宏明的父亲王大邱,是王宠勋先生的第二子,清华物理系毕业,曾参与国家第一代核裂变的研究工作,可惜英年早逝,1970年牺牲在西北大沙漠。王宏明的母亲同样不是普通人,她是梁瀚嵩(历史学家,教育家)的幼女,羊城三中唯一的全国优秀教师。 王宏明的古文、英语等学识,都是来自母亲的亲自传授。 珠江文化最终决定由他来担纲这家门市的经理,与他的家庭背景,有很大关系——王家在东南亚依旧有相当的影响力。 卢灿看完掌眼师傅,眼光顺势移到他的身上。王宏明站起身来,对卢灿点头微笑,“鄙人小店经理王宏明,本店开业七天庆,所有物品一律九折,今天最后一天。” 卢灿礼节性的点点头,指指窗台位置的三尊坐悟像,“这三尊法师像,可以上柜台容我看看吗?” 王宏明与那位掌眼老者,目光交流,对反眼中都有一丝惊讶——开业六天,许多人问过那三尊是什么佛,真正认识的人很少,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直接说出“大师像”。 这是瞎蒙的还是真有水平? 让两人惊讶的是,那年轻人的话语并没有结束,手指连点,“哦,这尊檀木台屏,还有那四幅白石山翁的条屏,可染大师的《烟雨江南》,也给我包上……” 王宏明半张着嘴,这在干嘛呢?这人不会是来捣乱的吧?进门到现在不过十分钟,他认真的看过这些物品吗?怎么张嘴就来? 不过,对方点名的物品名称,无一差错。 王宏明在羊城涉外宾馆接待过一二十年的外宾,也算见多识广,他忽然灵光一闪,一拍额头,急匆匆从柜台内走出,高声大笑着招呼,并远远的就递出手臂,“卢先生……是吧?真是贵客临门!” 他没见过卢灿,但有关卢灿的传闻听说太多。眼前的年轻人,保镖随身,目光如炬,出手豪阔,全香江也只有这么一位。 “冒昧了,王经理,”卢灿伸手与他握握,“我要的那些,没有你们的镇店吧?” 每一家古董店都会有镇店之物,用来彰显自家店内物品的品级,所以这类物品,一般都是非卖品。购买镇店之物,要么交情非常好,要么就是撬市——一种很不友好的行径。 卢灿所点名的几件,现在还达不到镇店水准。 白石山翁的四条风景屏,再过十年能镇店,现在他的香江市价为一千二百港纸一平尺;可染大师还在世,价位要比他师傅白石先生更低,香江均价在五百港纸一平尺。 李可染大师的作品升值,是在八十年代中后期,他在东瀛举行一系列展览,受到东瀛艺术家追捧之后的事。 至于那三尊坐悟像,还有那尊檀木座屏,更算不上镇馆。 “卢先生看上的物品,即便镇馆也没问题。”王宏明热情洋溢的摇着卢灿的手臂,分外亲热。 他又对柜台后面的老者喊道,“冯叔,来来来,我介绍一位俊杰给您认识!” 见卢灿有些诧异,他哈哈一笑,“冯叔可是和卢少,有些渊源呢。” “哦?不好意思,我没太明白。”卢灿朝那位老者微微躬身,又与对方握握手。 “冯老的父亲是冯耿光老先生,前几天,我和冯老还去虎博,拜访张博驹老爷子……”王宏明在旁边介绍道。 啊!卢灿恍然大悟,态度明显亲近几分,“冯叔,还请不知者不怪!哪天有时间我给您摆宴欢迎!” 这位冯静喜又是什么来历?一切都源于冯耿光及张博驹。 冯耿光是北洋体系内的高管(北洋军第二镇管带、协台),辛亥革命后,他参与中国银行的筹建工作,并先后担任三任总裁。 此人与张博驹老爷子关系素来交好,两人都是梅党(梅兰芳的铁粉)。 “梅兰芳初起,凡百设施,皆赖以维持。以兰芳贫,资其所用,略无吝惜。兰芳益德之,尝曰:他人爱我,而我不知,知我者,其冯侯乎!” 这是张博驹老爷子的《游春笔记》中记录的一段话。 民国十九年1930年,张博驹更是与冯耿光、梅兰芳、余叔岩等人组织了“国剧学会”,为京剧发展,贡献颇多。 张博驹与冯耿光,素有交情,冯静喜来香江,以晚辈之礼拜访张博驹,名正言顺。不够,不知为何,上次和张老三人见面,张老没有提及此事? 攀上关系后,卢灿被王宏明请上二楼办公区,冯静喜作陪。 “冯叔什么时间来香江的?” 冯静喜似乎不太爱说话,脸盘很瘦,眼睛略显浑浊,他伸出食指晃晃,“个把月。” “卢少请喝茶。”王宏明泡好一杯绿茶,递给卢灿,顺便接过话题,“我和冯叔,还有工作组的其他几人,都是一个月前,被上级点名来这里的。以后还请卢先生多多照顾!” 卢灿微微一笑,这……说辞,很有意思。 对这家龙凤楼,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说不定就是针对虎博而来,或者说针对自己而来。 至于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过,不算难猜,不外乎两种: 往好的方面去考虑,他们看上虎博每年庞大的古董收藏资金——如果能和虎博搭上交易,珠江文化的“创汇”任务,很轻松就能完成; 如果往坏的方面去想,对方想要彻底摸清虎博究竟有哪些渠道,能从内陆走私出口如此庞大数量的古董?虎博藏品数量增长速度太快,内陆不可能没有觉察其灰色通道。 第748章 机械藏品 一楼的伙计和阿木两人将卢灿点名的几件藏品,拿到二楼洽谈室,卢灿重新鉴定一番后,便送去包装,阿木跟过去。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卢灿捻捻手指,忽然冒出个主意。 “王经理,你既然去过虎博,那应该很清楚我们虎博一直在公开招募藏品。”卢灿轻拍手掌,笑着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们签订一个供货协议?” 王宏明的眼睛眨眨,“您……的意思是龙凤楼给虎博供货?” 卢灿点点头,又对冯静喜笑笑,“以后你们每次进货,能不能让虎博派人先行挑拣?冯叔家中与张老有故旧,相信你们不会在货品中动手脚。” “价格方面自然按照市场价走,不会亏待你们。这样一来,你们的资金周转也更快捷,虎园也多一条稳定的进货渠道……”他摊开双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吗? 听起来是这样,可如果对方答应下来,绝对会吃亏——好东西被虎博挑走,剩下的那些平庸货色摆放在店面中,绝对拉低龙凤楼的档次。 没有“好货”口碑的店铺,在乐古道很难生存的。 卢灿想用这办法,试试对方的真实意图——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或者虎博,那一定会顺势答应,并籍此机会接近虎博。 “这……”王宏明的眼睛一亮,卢灿的建议,无疑是他们快速拿到“外汇”的绝佳办法,可他很快便冷静下来,想到了其做法的弊端。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 “卢先生,这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几天,和公司高层商量再给您答复,可好?” 王宏明的迟疑,让卢灿有点愧疚,也许自己小人了,对方或许真的只是开一家小店。 “那行!”卢灿起身告辞,“替我向李满生总经理带好。” 走出店门,告别王宏明之后,卢灿低声嘱咐阿忠两句,他旋即带着今天购买的物品,赶回纳徳轩乐古道营销中心,顺便捎去让田坤安排人查查龙凤楼底细的命令。 怨不得卢灿多心,他比很多人都清楚,珠江文化公司在香江扮演的角色——它就是左派集中营及指挥中枢。 香江卢家亲内陆,这是人所共知的。可卢家的亲,与霍家的亲,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时值中英谈判最激烈时期,双方为了拉拢更多更死忠的香江家族,使用一点过分的手段,并不出奇。 就像英国,为了拉拢香江本土资本势力,今年在“勋爵”上大开绿灯,从二等爵级司令勋章KBE,到末等员佐勋章MBE,一共发放了十一枚,堪称历年来之最! 如果说没有其它用心,谁也不信! 很凑巧,卢家老太爷恰好位于十一人之首。如果内陆掌控虎博的不法行径,就能将卢家捆死。 卢灿不得不防啊! 带着阿木,继续向前,阿木手中的大砖头哔哔鸣叫,来电话了。 “阿灿,在哪儿?”卢灿结过电话,便听见许胖子的嚷嚷。 昨天听庞贝的建议后,许胖子就吵吵着,这次收货,不让自己参与,免得自己争抢,这会给自己电话,又是为什么? “你没去老皮特家?” “在他家院子里呢!”许胖子的话,听着有些怨气。 “发了?” “发个屁!”许胖子嘟囔一句。 卢灿一愣,旋即想到什么,哈哈大笑,“冷门货?” 冷门货就是相对偏门的藏品,这类藏品一般拍卖公司都不愿接收——冷门货难出手。 老皮特家族肯定不愿意寄拍,那么公司必须出钱收购,许胖子多精明的人,怎么会要冷门藏品积压资金?而且,一旦冷门货上拍,拍卖不出去,肯定会影响整场拍卖会。 与其这样,还不如送给卢灿做个人情。 听到卢灿“猖狂”的笑声,许胖子急了,“你小子必须给我凑齐十件拍品!我给你整一个虎博单馆藏品,以前没有的类型。你小子要是不答应,我买下来自己收藏也不给你!” 想想他昨晚的做派,现如今的沮丧,卢灿实在是忍禁不住,半晌后说道,“好了好了,拍品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 “现在能告诉我,老皮特家的藏品,究竟是什么了吧?” “老留声机和录音机!一共有三十二部!也不知道古蓬·皮特这老家伙究竟怎么想的?怎么收藏这种旧货!” “哟,老皮特还挺潮的嘛!”听到这一消息,卢灿也是一愣。 收藏机械制品,在欧洲相当流行,譬如钟表、汽车、摩托车、甚至还有自行车,但这里是香江,机械收藏非常冷门,卢灿还真没想到,古蓬·皮特这老家竟然有这种爱好。 难怪许胖子如此失望。 维德拍卖若是收购那些老旧留声机,绝对是一笔赔钱的买卖,但如果虎博出面,那就不同——机械收藏,是综合博物馆中一个很大的分项。 机械收藏中,虎博此前只涉及钟表,留声机的收藏还是第一次,三十二部留声机,还真的能劈出一家小特色馆。 等卢灿匆匆赶到九龙塘,古蓬·皮特的别墅就在这里。 也不知老家伙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两公里外就是赫赫有名的香江“九龙城寨”。 古蓬·皮特有着相当的印度血统,他的祖上在英属东印度公司长期担任董事,在孟买生活将近一百年,一直到二战后期印度独立才搬迁到香江。 因此,他的皮肤黑黄,见到卢灿,笑着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嗨,维文,见到你真高兴,相信你一定比胖子更识货!”六十出头的老皮特,看样子对许胖子相当有意见。 许胖子对卢灿无奈的耸耸肩。他今天上门时信誓旦旦的要买货,结果看完藏品后又不要,老皮特能高兴才怪。 卢灿冲着许胖子哈哈一乐,然后才与老皮特招呼,“那可未必哦!” “如果你也是这种态度,那就完全没必要……”老皮特张开手臂,似乎要阻止卢灿进入,“我还是将这些心爱的藏品,运回家乡吧。” 卢灿一错愕,这次轮到许胖子哈哈大笑。 这又是一位老戏精! 如果他真的有心运回家乡,那就不会让许胖子看藏品。这么做,不过是担心卢灿压价,仅此而已。 “皮特先生,昨天我已经与庞贝见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和他达成什么协议吗?”对付这狐狸,卢灿可没有客气的打算,他指指许胖子,说道。 “昨晚我与庞贝的会面,赖利可是见证者。”卢灿这是拿太古股份谈判事宜做筹码呢。 “哦!上帝,你们这帮万恶的资本家!”老家伙夸张的双手举向天空,谩骂道。 如果卢灿和施怀雅家族达成某种协议,老皮特家族和维西尼家族这些小股东,还真的没法挣脱他们的控制。 他赌气般的一甩手,“去吧去吧,就在二楼,胖子知道哪个房间。我只希望你能给我全部心血,一个公正的价格!” 卢灿以手抚胸,“这是一定的,无论是留声机,还是那些股份。前提是,您和维西尼家族,也要真诚的看待这次买卖!” 说实话,对于前段时间,德银投资被眼前老家伙摆一道,卢灿有点恼火,今天当面吐出来,心中舒畅很多。 老家伙说不上去,最后还是脸色沉郁的跟着卢灿、许胖子上楼。 二楼靠右的房间中,摆放着大大小小数十架各种各样的留声机和录音机。这些机器,年代的跨度很大,里面有本世纪初最古老的那种大喇叭形状的黑胶留声机,也有近现代一点的八轨唱片机,品种很齐全,很是有一股后工业时代的金属范儿。 “这些东西都是好的,我每周都会擦拭,回去通上电就可以用,这点我可以保证。”提到自己的藏品,老皮特颇为自豪。 不得不说,老皮特很用心。 卢灿面前的这架留声机,就像一只老旧的木柜,放在地上。虽然年代比较久远,但是这留声机保养的还算不错,最起码外面的木头柜,并没有被磕破,或者掉漆的地方。 卢灿打开柜子,最上面是掀盖,掀开来露出的里面放黑胶唱片的转盘,还有探针,那探针后面居然是铜管线路,这留声机年代应该是非常久远。 再打开下面的柜子门,下面被分为了两层,最下面是一个手摇发电机,保养的还不错,甚至还能闻到机油的味道——十九世纪末期的留声机,都带有直流发电机。 中间是一层隔板,隔板上面是一个被固定在木柜上方的大号电瓶,这个电瓶的材质是铸铁的,外面还刷了一层黑漆——这是最老式的铅板硫酸电瓶。 电瓶的外形,很像吃火锅用的小号液化气钢瓶。 整件留声机上,一共有三个地方刻录有生产时间1901年,分别位于发声铜喇叭的内壁、铅板电频以及木柜扶手处。此外,卢灿还在转盘底部发现一个金色葵花标志,这是美国维克多留声机公司的标志。 这是维克多公司在1901年生产的自发电auetophone留声机。 这玩意,绝对算是一件老古董,而且相当有收藏价值——2004年纽约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一台1906年维克多公司生产的auetophone留声机,最终成交价为2448万美元! 眼前这台,绝对比卢灿所知道的那台,保存的更完美,时间也更早! 卢灿抬头,对许胖子扬扬眉。 晚上请客! 第749章 奥运纪念 工业文明兴盛于欧洲,所以欧美在机械藏品收藏方面,要远远超过亚洲。 最为有名的,莫过于布拉格机械综合博物馆(1994年建立),其藏品分为十六大类,六十六个小类别,大到火车头、远洋轮机,纺织机、印刷机,小到钟表、相机、打字机、留声机,钢笔,简直就是世界工业文明的发展史陈列馆。 至于各个专业类型的博物馆,譬如照相机博物馆、钢琴博物馆、汽车博物馆、钟表博物馆、留声机博物馆、打字机博物馆、电话博物馆、军事博物馆等等,那数目就更多了。 虎博自然不会去涉猎像火车头、汽车等工业机械藏品,可如果单独设置一些小而精的机械,如钟表、相机、留声机之类的藏馆,还是不错的选择。 老皮特家中所藏的留声机,很有特色,其中有一款烙印有“中原百货奥运纪念”的标志。这可是中国第一次参与并发行奥运会纪念品,因此其历史文化意义不言而喻。 1936年柏林奥运会中国派出了69名成员,比第一次参加的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人数多得多,当时社会气氛相当热烈。 津门中原百货公司,为了大力支持这次奥运会,与美国哥伦比亚公司合作推出了专门针对中国市场的奥运五环留声机,一共制作了六百件,被当时的名流抢购一空,后因为中国体育成绩欠佳,最终停止二次制作。 时至今日,此版本留声机数量极少,堪称珍贵。 这款留声机,木箱式结构,箱盖上采用的是火漆印制的荷花(中原百货的标志),还有烫印的柏林奥运会的金钟标志,外围是“1936年第十一届柏林奥运会纪念”。 打开箱盖,黑胶唱片的转盘保存良好,镀银的类似于“花洒”的唱针,依旧锃亮——老皮特对这些留声机,用心了。 箱子的下部分是共振音响以及稳压器,这已经很先进了,当时的电压并不稳定。这说明这台留声机使用的是交流电。 箱子的上部分,有一块檀木隔板,烫印有奥运五环标志。拔下插销,就可以放下隔板,它与盒盖形成单独的收纳层,专门用来盛放黑胶唱片。 “要不要听听?” 收纳层内有一张黑胶唱片,老皮特带上白手套,将其抽出来,递给卢灿和许胖子观看。 这是一张民国老唱片,百代公司模压,田汉作词,贺绿汀作曲,百代乐队伴奏,主唱为民国一代歌后、金嗓子周旋,歌名为《天涯歌女》。 天涯歌女是1937年中国电影《马路天使》的主题歌之一,周旋以此曲红遍天下,后来甚至以此曲为名演出一部同名电影《天涯歌女》。 真正的老唱片! 卢灿与许胖子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老皮特将唱片放在唱盘上,扭开木箱上的圆纽开关,再搭上唱针,顿时,室内响起温婉的歌声。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爱呀爱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唱片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岁月依旧没能遮掩那委婉动听的声音!音响喇叭中传出的歌声,依旧那么甜美细腻,吐字清晰! 周旋,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两栖明星,她既是一代歌后,同时还是三四十年代的电影皇后。她在歌唱方面,不仅音色甜美、音质细腻,吐字清晰,而且还有一种很特别之处——通过麦克风传将出来更是委婉动人。 所以,周旋的唱片,在当时的销量远超过红星阮玲玉和蝴蝶等人。 “我”许胖子一把抓住卢灿的胳膊,“兄弟,商量一下,这台留声机,留给我吧!” 卢灿也没想到,当年的留声机,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的效果!这架留声机,价值上可不比那台1901年的auetophone留声机价值低,卢灿哪肯答应,连连摇头。 “还要不要做朋友了?”胖子鼓起眼珠子,努力做出一副绝交的愤怒模样。 卢灿嬉笑着摇摇头,“明天再做吧,今天就算了。” 中国第一款奥运纪念品留声机,放在虎博,多有噱头,肯定不能让。 做朋友还有今天不做,明天再做的?老皮特看着这对基友,翻翻白眼。 许胖子不乐意了,“那今天的精神损失,怎么算?” “给你介绍一个妹子,再多就过分了!”卢灿对他摇摇手指。 许胖子神色一黯,卢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我从英国带回一套皇后乐队签名版唱片《Greatest Hits》,送你了!” 胖子明显不想提女人,他立即哈哈一笑,手臂顺势搭在卢灿肩膀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皇后乐队是现在欧洲最疯狂火热的摇滚乐队,《Greatest Hits》黑胶专辑,在英国整整售卖六百万张,这一数据堪称奇迹。许多香江年轻人都是这一乐队的歌迷,胖瘦二头陀也不例外。 这两天瞎忙,还没来得及过问许胖子与叶美卿的事情,能感觉到,叶美卿的离开,对许胖子的伤害,要比看起来深得多。 卢灿回头对老皮特笑笑,扬扬手臂,“古蓬先生,你的计策奏效,不得不承认,这台留声机的完美音质,打动了我。” “现在可以为你的藏品,报价了。” 老皮特愉快的打了个响指,恭维一句,“你做了个英明的选择。” “NO!我还没有听到合理的价格,现在还不能说一定成交,这些东西虽然我很有兴趣,但是……如果你想要狠宰一刀,那……”卢灿笑着摇摇头。 卢灿的态度很明确,老皮特有些失望,报出的价格不算离谱,三十二台留声机,他举起两根两根手指,示意二十万英镑。 “别扯了!皮特,你没睡醒吧?这些东西,你还是运回欧洲吧!”没等卢灿发话,许胖子在皮特面前晃动着肥硕的手指。 “这些留声机确实不错,但是……你自己想想,除了虎博,香江还有其他人接手吗?” 许佳闻自觉接过还价的任务,怼得老皮特直翻白眼。 两人一阵唇枪舌剑,最终成交价十二万英镑,折合为一百五十万港纸。 这价格,绝对不贵。 …… 谈完交易后,老古蓬约请卢灿与许胖子前往后院品尝红酒,至于那些藏品,还需等虎博派车来装运。 皮特家族的别墅并不大,家中除了一位上年纪的印度佣人外,卢灿再也没看到其他人。 “我的夫人还有孩子们,已经回荷兰,他们在等待我的回归……”古蓬·皮特给两人倒上半杯红酒,说道。 “恭喜您心愿达成!阿姆斯特丹是个好地方。”卢灿对他举杯示意。 对方立即答道,“这还需要德银投资公正的对待这次股权谈判。” 呃,刚才卢灿透露的信息,他终究还是感到危险。 无论是皮特家族还是维西尼家族,从祖上开始就是为别人打工,其实都算不上香江豪门,他们的资本量,不过中上,他们想要在撤离香江之前,都有狠捞一笔。 于是,不惜得罪太古洋行和卢家,弄了个“竞购”局面出来。 现在看来,这一招已经被卢家破解,继续持有股权,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 太古股份的第一第二股东联手,他们这些小股东的日子会非常难过,如果德银投资和太古洋行都不购买他家股权的话。 最好的做法,就是希望德银投资本能继续收购谈判,至于结果如果……相信德银投资不会很过分,否则他们还是可以回头找太古洋行。 “后天重开谈判,皮特先生还是叮嘱您的经管团队,不要再提过分要求。”卢灿瞟一眼后,笑眯眯的警告一句。 从老皮特家中出来,卢灿将许佳闻拉上自己的车,准备去附近的森麻实道喝杯咖啡。 森麻实道以英国的森麻实郡来命名,其附近的耀中分校很有名气,不少中产阶级的子女在这里求学。 这一带的咖啡馆、粤菜馆不少,交通便利,唔,因此这一带还是香江富豪和明星的偷情胜地,譬如著名的“理想酒店”——一家以私密性严密闻名的钟点房。 “老老实实的说,你和叶姐,究竟为什么?” 找了个包厢后,卢灿立即问道。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八婆?”许胖子斜着眼,情绪有些波动。 “我的兄弟,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卢灿搅拌着咖啡的手,停了停。 他没提上次回家的路上,偶遇郑家春与叶美卿的事。可这句话,依旧表明,有些事情他已经知道,现在需要的是许胖子的态度。 许胖子手掌在面前挥挥,似乎要扇走某些阴影,继而又有些沮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揪着头发。 许久,他才说到,“你哥哥我被人阴了!” “是郑家春吗?”卢灿没问经过,直接问结果。 郑家春?许胖子愕然,不明白卢灿为何提到郑家春。 “那是谁?” “是被一个叫做杜瑞莎的歌手!” 这女人,卢灿有些印象,小有名气的歌手,她怎么坑了许胖子? 第750章 胖子反击 杜瑞莎是个小歌手,年初时曾经出席维德拍卖的新春年会,有菲律宾血统,颇为妖艳。以许胖子的风流个性,与她有点不清不楚关系,太正常不过。 不过,如果说她有胆量坑许胖子,卢灿不太相信——随着维德拍卖的风生水起,许胖子在香江,绝对的年轻俊杰,再加上家世不凡,一个小歌手无缘无故的,敢坑他? “怎么回事?”卢灿越发好奇。 “嗨,别提了……”许佳闻懊恼的挠挠头,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家伙,真正是作死! 事情并不复杂,问题还是许胖子没管好自己,这是香江富少爱玩的通病。 再过一段时间是维德拍卖成立两周年纪念日,这两年顺风顺水的,维德拍卖以看得见的速度,跻身香江拍卖公司十强,许胖子高兴,想要籍此由头,大肆庆祝一次。 于是,与他有一夕之缘的小歌手,被他列入邀请名单,两人再续前缘。 而此时,香江港姐正举行到决赛阶段,杜瑞莎忽然说这届港姐梁韵馨她认识——梁韵馨毕业于设计系,去年和她的朋友一起,帮杜瑞莎设计过第一张专辑的宣传海报。 面对电视上带着桂冠的端庄美女,许胖子兴致大发,当即吐露,想要邀请梁韵馨饭局! 自从朱令令嫁入霍家以后,港姐出席各种饭局,不再是可耻的事情——饭局规格的高低,反而成为衡量港姐是否名副其实的一种标志。 也许知道家中有个醋坛子叶美卿,这次港姐饭局,许胖子以蓝湾俱乐部的七位富少的名义,号称“蓝湾七杰”,共同邀请梁韵馨。 梁韵馨不仅来了,在杜瑞莎的撮合下,俩人还真的勾搭上。 在一次恋奸情热中,被叶美卿逮个正着! 然后,院花爆发了…… 好在许胖子不是娱乐圈中人,与梁韵馨的私会做得比较隐秘,而叶美卿终究没有彻底撕破脸,没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只是坚决的提出分手。 “你活该!”卢灿翻翻白眼,这家伙,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学人四处沾花惹草! “你还说我了?别以为你做的多干净?”胖子横了他一眼。 卢灿嘿嘿笑了两声,尴尬的挠挠头,说起来,自己和胖子还真算得上“狐朋狗友”。只不过,田姨、阿欣她们相对更传统,没有叶美卿那么泼辣,对自己只是隐晦的警告。 这,真是自己的幸运! 想到这,卢灿心底一阵惭愧! 貌似自己一直行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不断的犯错,内疚,然后接着犯错,接着内疚,至于说改正……某一时间段确实想改来着,可不知何时又迈过底线…… 估计许胖子此时也是这种心情吧?还真是“难兄难弟”呢! 俩人各怀心思,桌上的咖啡渐冷。 “对了,你为什么提到郑家春?”许胖子突然想起刚才卢灿的话,追问起来。 卢灿盯着他的眼睛,“你真不知道?” 许佳闻摇摇头。 “那天回来……”郑家春追叶美卿的事情,得和许胖子说。刚才许胖子所述说的那些事,卢灿总感觉有些蹊跷,其中最大的漏洞就是杜瑞莎。 一个小小的歌手,敢“坑”许胖子,她哪来的胆气?虽然这件事主要原因还是许胖子自制力不够,可没有她的穿针引线,许胖子只怕不会对所谓的港姐感兴趣。 至于随后发生的“叶美卿抓奸”,如果没有人通报,以许胖子的精明,叶美卿不会成功。这个通报的人是谁? “卧槽!是这二货搞鬼?!丫的娘屁!看我怎么整死他!”许胖子多精明一人,很快把思路理顺,顿时暴跳如雷。 “别搞出人命!”尽管知道许胖子其实是个外粗内细很谨慎的人,卢灿还是叮嘱一声。 郑家可不是普通人家,从六七十年代,郑家的新世界地产,就成为港岛五大地产商之一,他们家还掌控这香江综合实力第二的珠宝公司金大福。其家族总资产,外人看不透,不过,跻身香江华人资本前五,那是妥妥的。 可如果许胖子真要对付他,还是有办法的。许佳闻家族虽然资本实力不如对方,可毕竟是扎根香江一百五十年的老家族,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卢灿都摸不透。 “不会,郑家春那傻货,我就揍他一顿出出气而已。” 一瞬间,胖子就冷静下来,两根肥硕的手指在桌面来回敲击,神色严肃。 卢灿捧着咖啡,轻呷一口,眯着眼看许胖子。许胖子的这种倏而暴怒倏而冷静的功夫,一般人真不行。 许久,许胖子抬头说道,“阿灿,我想拿一块地皮,准备筹建维德拍卖大厦,你不会有意见吧?” 怎么突然跳到维德拍卖大厦的筹建上?这思路……让人跟不上啊。 维德拍卖成立两周年,就要建设自己的大厦?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卢灿很想摇头否决——地产崩盘,直接购买一栋大楼多合适,买啥地?可看着许胖子的眼神,他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支持,笑着点点头,“维德拍卖,你说了算,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谢了!”许佳闻伸手过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你准备拿哪块地?”卢灿问道。 “湾仔!” 卢灿吸了口凉气,嗔目结舌,他这是要和郑家硬碰硬撞一把啊! 湾仔处于港岛北岸中央位置,是一个新旧并存的独特地区,揉合旧传统与新发展的精粹,是香江历史最悠久和最富传统文化特色的地区之一,这里绝对是香江的中心区域之一。 这里的地皮,从来都是寸土寸金! 即便最近地产崩盘,湾仔的地皮拍卖价格,依旧很火——香江精明人太多,许多与内陆关系良好的华人资本,可没什么担心的。湾仔这种热得发烫的地皮,政府丢一块,地产商抢一块,即便现在不适合开发,也绝对会捂着。 湾仔的空版地皮已经很少,仅有的几块,都是来自于公共设施的外迁譬如迁走公交公司,或者来自政府的填海造地。 很巧,7月10日,香江政府再度放出一块湾仔地皮,总面积十二亩,近八千平米,位于告士打道,填海造陆得来的一片空白区域。 地皮不算大,但绝对黄金地段,毗邻郑家的湾仔新世界商场。 许佳闻想要抢这块地皮,绝对是虎口夺食——填海工程还在进行时,新世界地产就频频放话,准备拿下这片空地,建设新世界商场的东裙楼。 “要不要这么狠啊?” “我就是要扇一扇他们家的威风!让他老子好好教训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搭在卢灿肩膀的手掌,使劲的捏了捏,“你小子这次一定要支持我!” “支持,绝对支持!” 刚说出去的话,卢灿怎么也不能反悔,再说了,郑家与卢家的关系,原本就不好,许胖子这么干,卢灿绝对乐见其成。 许胖子非常有眼光,拿下这片地皮,不仅掐住新世界的脖子,当众狠狠扇郑家一记响亮的耳光,而且未来的升值空间巨大,作为维德拍卖的长久投资,绝对合算,只是……维德拍卖的资本体量,够吗? “我把维德拍卖,抵押给大华银行,这笔业务,你们接不接?不接的话,我去找渣打!”许胖子似乎看透卢灿的想法,盯着他说道。 “接!为什么不接?你的事,兄弟我绝对支持!如果资金不够,可以让德银投资共同参与……” 两个狐朋狗友,搂肩搭背的走出咖啡馆,新世界地产的郑玉彤,此时万没想到,儿子的一场追女闹剧,结果给新世界生生招揽一尊大敌。 …… 回到乐古道纳徳轩珠宝销售中心,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恰好遇到温碧璃,这丫头眼神有些躲闪,“阿灿,我……” 早晨上班时,对温碧璃的“告密”,他心中还有些恼火,这会儿,听完许胖子与叶美卿闹掰的原委,他心情平和许多——相比许胖子,自己幸福太多太多。 阿璃的选择,已经委曲求全,自己再要对她发脾气,那就是不是男人! 笑着摇摇头,卢灿伸手在她脸上搓了搓,“明天我俩回趟岭下,这次回来还没去看看你父母,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润馨瓷厂。” “阿灿,我昨天……”她很想告诉卢灿,昨晚是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被田姐套出话,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眼泪瞬间就涌上眼眶,晶莹欲滴。 “这件事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田姨早晚都会知道的。”手指抹过她的眼角,将泪珠抹去,卢灿捧着那张俏脸,低头亲了上去。 “哎哟,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咚咚两声叩门声,是孙瑞欣那丫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 温碧璃脸色绯红,从卢灿怀中挣脱,假假的装作收拾办公桌。 这……搞不懂,大家都这么熟悉,坦诚相见也不是没有过,怎么这么点事还害臊? 卢灿看着依旧在嬉笑的孙瑞欣,想到早晨正是她这个“罪魁祸首”用美人计把自己勾搭上车后才有自己的尴尬境地,冷不防,将她一把拽过来。 “嘿嘿,刚才教训完阿璃,现在你自己送上门,看我怎么惩罚你?”没有田乐群在场的卢灿,是嚣张的,他“恶狠狠”说道。 他两巴掌拍到对方身上,孙瑞欣面红耳赤,妄图挣脱魔掌,“阿灿哥……别……还有事,真的。” “什么事?”卢灿扬手作势再扇。 “真的有事!刚才,孟店长,买了件东西,想找你下班后帮忙看看,田姐让我过来说一声。” 卢灿放下手臂,任由这丫头挣脱。 孟书涛,纳徳轩珠宝乐古道店的经理,销售部门的得力干将。 这里是乐古道,少东家又喜欢股东,上行下效,纳徳轩不少员工都喜欢逛附近的古董铺子,孟书涛是其中一员,而且她的眼力还不错。 她淘到好东西了? 不是好东西,她那么聪明,可不会往自己面前献宝的。 第751章 小器大样 孟书涛店长带来的是一件鼻烟壶,挺有意思,典型的“小器大样”,内务府造办处的精品。 鼻烟壶为抱月瓶型制,白瓷底,青花釉面,一面绘制独钓寒江雪,另一面是学士游林图,高八厘米,非常适合握在手心中赏玩。 最为关键的是,这件鼻烟壶是脱胎瓷,非常轻薄,重量与烟盒差不离。 古玩行当中的“脱胎”,常用于漆器,其实白瓷脱胎,在明清两朝也非常盛行。 永乐甜白瓷就有一定的脱胎瓷器属性,明代成化年间,脱胎瓷器已经达到“瓷比纸薄”的极致效果。 脱胎瓷器,从配方、拉坯、旋坯、修坯、施釉到装窑烧成,工艺要求极严。旋坯最为艰难、紧要、关键时刻,少一刀则嫌过厚,多一刀则坯破器废。 这件鼻烟壶的脱胎工艺难度,要比正常抱月瓶的脱胎制作难度要大不少——越小越难旋坯、修坯。 所以卢灿夸它是“小器大样”——古玩行里评价一件器物的通俗说法。 所谓“小器”,往往是指适合手头把玩的小玩意,而“大样”则指物件虽小但气度不凡。这样的器物,其器型往往是从大器化身而来,虽小巧精致,却不失庄严大气。 卢灿说它有意思,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精雅的脱胎瓷鼻烟壶,而是指它的留款——“鼎祥轩玉清制”。 孟书涛正是不认识这一款号,才来求教卢灿的。 “不错,好东西!哪儿买的?花了多少?”卢灿观察片刻后,习惯性的问道。 他用带着手套的右手,不停的搓揉着这方鼻烟壶,顺势抬头看看。这一看,他连忙移开目光。 孟书涛原本是一家外贸公司担任出纳, 纳徳轩乐古道销售中心开业时,她来应聘会计,结果田乐群发现,她能说会道,而且对于管理有着相当不错的见解,于是便将她提升为店面副理,担任孙瑞欣的助手。 孙瑞欣调职后,她直接升任为乐古道纳徳轩销售中心经理。 三十来岁,颇有姿色,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成发髻,很有知性美,再加上很会打扮,海蓝色的女装,衬衣打开第二粒扣子,算是深V,翠绿色的翡翠吊坠晃荡。 孟书涛似乎也觉察到什么,左手不动声色的掩在胸前,遮住春光——屋内还有孙经理和阿璃在,如果不在,她倒是不介意让小老板占点便宜…… “昨天下班后,绿玉阁院子中小摊铺上买的,一千五港纸。这不是民窑的东西吗?” 卢灿默念三遍田乐群的名称后,才缓缓平息心头火,重新对上她的目光。 “民窑款和商号款区别很大。”卢灿将鼻烟壶的底款露出,“从包浆、青花发色还有瓷胎还有画工这四点来判断,这是康熙朝的老物件。” “康熙朝的青花有五个层次的色阶,有头浓、正浓、二浓、正淡、影淡之分。你这件鼻烟壶,采用的是滇南的明珠料,色泽宝蓝,属于二浓范畴,大致能估算出,出窑时间在康熙四十年到五十年之间。” “风格鉴定完之后,我们再来看看胎土的出处,断定它的窑口。” 卢灿脱下右手手套,用食指和大拇指在底足处用力摩擦,手上逐渐有颗粒感后,仔细捻捻,然后又用棉布擦拭底足,露出的胎体,洁白坚硬,肉眼很难发现杂质,偶有金星点。 “这是来自景德镇窑口的麻仑土。” “清朱琰《陶说》有此记载‘陶土出新正都麻仑山,曰千户坑、龙坑坞、高路坡、低路坡、为官土。’新正都的麻仑山即今景德镇浮梁县鹅湖镇东埠以东至瑶里一带。” “麻仑土是元明以及清代早期使用的高档高岭土,绝对御用!” 卢灿微笑着,将这方鼻烟壶放到孟书涛的面前,“所以,孟姐,你这次算是捡了个大漏,这东西虽然挂着商号款,事实上它就是清朝康熙朝的内务府造办处的精品。” “啊……太好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孟书涛双手掩住红唇,一双柳叶目,毫不掩饰心中的兴奋与崇拜,“卢少,能给我讲讲这鼎祥轩的来历吗?为什么它能售卖内务府造办处的东西?” 聪明的女人,问话总能问到关键点。 鼎祥轩商号款,在清代早期的瓷器中,出现的频率不算高,甚至在香江以前都没有出现过,但卢灿知道,他的记忆中,内陆有不少鼎祥轩商号款的残器被发现,有关这个款号的来历,在后世颇有争议。 争议有两点,其中一帮人以孙英洲老爷子为代表,认为鼎祥轩可能是内务府开设的“官号”商铺——当时内务府是有经商权限,其收入可补贴清朝内廷花销——清朝顺治、康熙朝战争频频,财政很紧张。 另一部分人以陶瓷鉴定大师潘嘉亮为首,他们认为,鼎祥轩商号,是康熙十三子允祥分府后,康熙皇帝赏赐给他的商号。 尽管孙老爷子更出名,可卢灿个人比较看好后一种判定,因为它能解释前者无法解释的几个谜题。 其中最重要就是鼎祥轩商号款残瓷,为什么会集中出现在康熙朝中后期以及雍正朝,到乾隆朝就彻底消失? 毋庸置疑,商号肯定是倒闭了! 商号倒闭的原因是什么?若是内务府的商号,因为盈亏问题倒闭,不太合理——乾隆朝内务府一共有九个官办商号,活得挺好。 潘嘉亮给出的解释就相对合理,主要是时间上契合。 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胤祥出生,生母是生母为敬敏皇贵妃章佳氏,自小得康熙帝的喜爱。清史稿记载,自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七月,十二岁的胤祥(这一年他分府)第一次跟随康熙帝去盛京谒陵后,直至康熙四十七年,整整十年间,康熙帝只要离开京师,无论去哪里,必将胤祥带往。 胤祥如此受宠爱,他分府别居,康熙帝赏赐给他一间内务府商号,可能性极高——清史稿记载,康熙朝的太子、四皇子、八皇子分府别居都有皇庒、商号的赏赐。 胤祥分府时十二岁,时间是康熙三十七年,而后世发现的鼎祥轩商号款,最早的时间可推到康熙三十九年。 雍正八年,允祥(避讳)去世,继承鼎祥轩商号可能是允祥长子爱新觉罗弘昌。可惜弘昌此人“秉性愚蠢,向来不知率教,伊父怡亲王奏请圈禁在家(乾隆语)”。 乾隆四年,弘昌参与“弘晳逆案”,被革去贝勒称号,圈禁——乾隆四年时发生在清朝皇室内部、为争夺皇位而发生的一起政治夺权事件。 鼎祥轩商号款,最晚出现的时间是雍乾交际之时,这恰恰又符合上弘昌一脉彻底没落的时间。 “允祥版本”还能解决另一个谜团——后世内陆发现“鼎祥轩玉清制”商号款的瓷器,品质忽高忽低,这又是为什么? 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事件发生,胤祥遭受人生第一次挫折——他被康熙帝冷落。 内务府的那帮人看人下单,胤祥遇冷,鼎祥轩商号,自然很难从内务府造办处拿货,不得不转向民窑,品质降低。等雍正继位,允祥封王,鼎祥轩货品的质量再度提升。同样,允祥去世,弘昌接手,雍正和乾隆都不喜欢弘昌,鼎祥轩货品质量再度下滑…… 这种历史环境导致一家商号商品在短时间内出现巨幅波动的例子,中国瓷器史上,仅此一件! 所以,卢灿才说这件物品有意思! 卢灿向孟书涛讲述的自然是“允祥版本”,即鼎祥轩商号款,属于怡亲王允祥。 孟书涛的这件鼻烟壶,绝对是鼎祥轩商号款中的“官制”,如果要把时间再精准一点的话,应该是康熙四十年到康熙四十七年之间的内务府造办处制造,而且极有可能出自养心殿造办处。 卢灿的一番话,听得孟书涛眼前全是小星星! 小小鼻烟壶,少东家竟然能看出这么多内容? “很珍贵吗?能值多少钱?”孙瑞欣趴伏在卢灿身侧,羡慕的问道——捡大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 这一问题卢灿还真的不太好回答,他所说的“允祥版本”,自己清楚,市场未必认可。现在这尊鼻烟壶还顶着商号款的名头——众所周知,商号款的价值要比官款,低很多。 所以,卢灿犹豫片刻后,给出伍万元港纸的估值。 这也算是大漏——以一千五百港纸,博伍万元,这利润可是翻了三十多倍。 “啊哈,孟姐,今晚你请客!阿璃,晚上我们一起,狠狠吃孟姐一顿。”孙瑞欣立即拉上孟书涛的手臂,敲诈起来。 “行,今晚我请几位去泰昌酒楼!少东家也赏个脸?”孟书涛爽利的站起身来,邀请道。 泰昌酒楼位于中环摆花街,是许多香江白领的最爱。 卢灿笑着点头答应,忽然想起今天胖子说的拍品一事,眼前这件鼻烟壶,就是不错的选择,如果让虎博背书,将自己的推论发表出去,这件物品一定会受到争抢,价格低不了——怡亲王允祥,还是很具有传奇性的。 “孟经理,这件物品,打算出手吗?”他笑眯眯的问道。 第752章 酒楼风波 这件青花鼻烟壶,卢灿并没有交给维德拍卖,而是安排人,将它以及自己对这件瓷器来历的推断,一起送到虎博。 这方鼻烟壶,并没有太多的展览展示价值,送去虎博,只为了弄清楚鼎祥轩商号款究竟什么来源?这还需要虎园博物馆文化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们仔细核实——台北故宫有大量的清宫史料,也许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至于许胖子那边,过两天自己挑拣几件自家藏品送拍时,再告诉他。 得知卢灿参加今晚的聚会,销售中心这边不少中高层都赶过来凑热闹,最后出门时,人数已经增至十五人。 摆花街距离乐古道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田乐群提议走过去,于是,一行人在田坤安排的四名安保及阿木、阿忠的护卫下,一路说说笑笑的,前往泰昌酒楼。 因为行业特性,这支队伍中仅有四名男士,十一位女性,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颇为引人注目。 老少皆宜、贫富都来的酒楼,香江并不多,泰昌酒楼恰好是其中一家。 泰昌酒楼是香江的老字号,1901年,潮州大厨杨泰昌躲避仇家来到香江,最开始做摊贩,卖潮州早茶,1903年开始进店。 八十年来几经变迁,泰昌酒楼潮州菜依然是主打,只不过现在他们融入很多欧式西点及菜肴的做法,因此也非常受香江年轻人的喜欢。 再加上他们的菜谱价格并不算贵,因此一到正餐时间,这里人满为患,许多人站在门口持牌排队。 卢灿一行自然不需要,金银器组的销售主管钱芳进去没一会,泰昌酒楼的大堂经理迎出来,喜笑颜开的将一行人领到二楼备桌厅——饭店都会预留包厢应急。 一走入包厢,田乐群的眉头皱了皱——隔壁太吵! 二楼有九个包厢,卢灿所在的包厢,其实是一个大开间,中间用滑轨折叠屏风隔成两个包厢,屏风另一边,已经开席,有男有女,熙熙攘攘的非常热闹,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卢少东,夫人,今天真是抱歉,目前只有这个备桌,还请担待。”大堂经理向卢灿及田乐群频频赔礼。 除了喜欢女人,卢灿身上还真没那些豪门子弟的娇奢毛病。他摆摆手,“没事,这挺好。代我向杨柏叔问好。” 杨柏是现任泰昌酒楼的经理、股东之一,杨泰昌的侄孙,似乎与卢家祖辈能扯上点关系,因此卢灿今年的两场婚事,他都曾经出席。 田乐群听着隔壁吵闹的厉害,本来还皱着眉头,听卢灿这么说,她脸色缓下来,指指屏风,“他们是干什么的?” 大堂经理连忙低声回禀,“电影杀青宴,凤凰的人定的。” 见田乐群不太理解,他又解释一句,“凤凰影视的人预定的。” 凤凰影视是香江一家颇为知名的电影公司,典型的左派影业机构,成立于1952年,五六十年代是其辉煌期,夏梦就是他们公司早期演员之一。 托纵横影业的福,卢灿现在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影视圈的事情。大堂经理说是凤凰影视的人,其实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准确的说,他们是银都机构的人。 今年年初的那部《少林寺》震惊香江影坛,长城电影公司便以此为据,申请合并凤凰影视、新联影业等四家左派影视机构。今年五月,谈判达成,以长城电影为主,其它三家影业并入新公司,新公司的名称为银都! 这部电影,估计是银都的开山之作,他们在这庆祝杀青呢。 卢灿无所谓,不就是吃一顿饭吗?隔壁吵闹声大一些,也能体谅。 此时香江电影圈的人,素质都不太高,杀青宴嘛,剧务、场工、摄影什么的都在,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现在可以歇一歇,自然变得很放肆,吵闹声自然要大得多。 “廖总在隔壁吗?” 卢灿所说的廖总,是银都的董事长廖原,此人在香江文化圈非常有影响力,历任《文汇》的总编、新联影业总经理,长城、凤凰、新联三家影业公司董事长,现任香江银都机构有限公司董事长,是内陆在香江文化战线上的一面旗帜。 卢家与内陆的关系良好,自然也就与廖原熟识。 大堂经理连连摇头。也是,小小的电影杀青宴,不会劳动厅局级干部出席——银都的领导人都是内陆指派的官员。 同一座包厢中,屏风两边,风格迥异,一侧热闹非凡呼喝声四起,另一侧安安静静说话轻声悄语。 田乐群有孕在身,不太喜欢吵闹,挑了几筷子爱吃的青菜之后,便没什么兴致。 说实话,卢灿也不太喜欢隔壁的那种喧闹,只不过事已至此,难不成现在就离开这里?一年也难得出来一次和员工同乐,丢下他们不合适。 有细心的人观察到俩人表情,货运组的主管薛明低声和孟书涛聊了两句后,起身离席,走出房门。 卢灿正在扮演好男人,帮田乐群和孙瑞欣俩人挑鱼刺,并没有在意薛明的离席。 田乐群低头和他轻聊北美市场开拓计划及实施步骤:纳徳轩珠宝在洛杉矶、旧金山、纽约等地,原本就有几家店面,但那些店面基本集中在华人街,这次巴黎珠宝展后,纳徳轩珠宝终于迈出跨越性的一步——这次选址建店十二家,全部选择美国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费城、底特律等大城市的中高档商场,直面美国本土消费者。 八十年代有个消费公论——没有得到美国消费者认可的品牌,不算品牌;没有在美国占据一定市场份额的奢侈品,不算奢侈品。 美国市场,就是这么牛! 纳徳轩珠宝这次北美拓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它对世界顶级珠宝品牌的一次冲击。因此大家都非常重视,田乐群希望卢灿能静下心来,帮忙坐镇。 都是自家事,卢灿正准备点头答应,结果隔壁传来几声怒吼。 “冚(音砍)家铲(类似于死全家的骂人话)!” “死发瘟(讨厌有病的意思,骂人的话)!老子喝酒,干你屁事!” “你都拾戆嘅(长辈教训晚辈别乱说话)!痴线找死呢!” …… 卢灿惊愕的抬头看看,因为他听到反击的对象,貌似是自己公司的人——薛明的回骂同样声音响亮。 薛明怎么和他们闹起来了? 孟书涛一听声音,脸都白了,连忙起身,准备出门看看。她刚才确实同意薛明过去规劝一下,让对方能不能小点声,谁知他过去后,怎么和那帮人吵起来了? “阿灿,我们回去吧,吃饱了!”田乐群擦擦嘴后,如同太后般,站起身,支着腰,神色不变的说道。 卢灿看看孟书涛,又听了两句隔壁的对骂,明白个大概。田姨的处置是对的,这种场合,自己家人露面不合适。于是陪着她离席,趁着三个女人在整理背包之际,他率走出房门。 虽然是同一所大厅,两个包厢各有进出的门户。卢灿看到,对方包厢门口,薛明等三名男员工,带着几名安保,与一帮比阿飞好不了多少的壮汉们,正在对峙,依旧在相互对喷。 纳徳轩这边虽然人少,可怎么都是专业安保出生,各个煞气十足,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对方虽然人多,可三五一群的各有小团伙,很明显不是一个团队——香江的电影剧组都是临时组建的,并非一家公司旗下员工。 卢灿看了看,估计打不起来。不过,他目光扫过时,在其中一条身影上略有逗留——即便他不怎么关注香江电影和娱乐圈,香江八十年代的霞玉芳红,他还是有印象的。 浓眉大眼红唇卷发,如果用在其她女人身上,绝对是贬义词,绝对不是形容漂亮的,可让卢灿惊诧的是,貌似这位,现在还真符合,可她偏偏给人一种透着骨子里的性感! 这位尚且青涩的性感女神,正和其她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倚在门边,指手画脚,正在帮助剧组的同事,喷薛明几人呢。 卢灿哂然一笑,这位也出演了这部电影? 他低声嘱咐阿木两句,让他留下来扫尾,保证自家员工的安危,顺便摸摸对方的情况。 等田乐群走出房间,安保及员工众星捧月之态,立即吸引到双方的注意,场面安静下来。卢灿作为明月身边唯一的星星,也被对方重点关照。 “是……是卢少吗?” 卢灿几人准备离开,结果走廊中传来一声略有迟疑的喊声,从另一侧传来的。 回头看了看,有点面熟,对方往前追了两步,被薛明还有阿忠带人拦住,估计是凤凰影视的某位高管。 “你是……?”卢灿确实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哎呀!今天这事……真不知道您在隔壁!这帮子憨货!还不回屋?!”这位高管三四十岁模样,前面一番话点头赔笑对卢灿说的,后面的这两句,却是回头对剧组成员的呵斥! 他又回过头,快速自我介绍道,“我是文晓澜,凤凰影视的,年初有幸随廖原廖总见过你一面……” 卢灿有点印象,对方貌似是凤凰影视的制片副主任。 他主动向对方伸手,笑着说道,“今天这事不好意思……我夫……我想要清静一点。打搅你们欢聚!” “哎呀,这事怨不得你们……是我们的错,太吵了,这帮子憨货……”他是影视公司的制片大佬,责骂演员和工作人员,没人敢出头说话。 “行,不打搅了!”卢灿不想和这种人多聊,打断他的话头,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那卷发女郎身上。 这会走廊安静下来,双方距离更近,卢灿看得更清晰,没错,确实是她! 霞玉芳红最末一位! 此刻,她的眼神也盯着卢灿,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第753章 老汉翻身 电影叫做《薄荷咖啡》。 这部电影卢灿没听过,听阿木说,是四家左派影业公司为合并成银都影视,所特意制作的“开山大作”,等银都影业拿到内陆审核通过的公文后,立即上线。 聘请的男女主角,分别是当红的小生歌手蔡锋华,和香江视后黄淑仪,至于霞玉芳红中的红,只是担任女二角色。 卢灿哂然一笑,三十年后,这男女主角,知道的人很少,偏偏这女二,时不时还会有人将她的照片拿出来感慨一番。 看透时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他感慨一番后,摇摇头,将其抛之脑后——自己又不是花痴,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比撩妹更重要。 再进调景岭,路况大不同。 因为岭上巴士公司的成立,卢灿几笔资金的注入,无论是油塘到调景岭,还是将军澳到调景岭的公路,都已经拓宽并铺上沙石煤渣,虽然比不上市内的柏油或水泥路面,但已经好走太多。 一路上,卢灿看见好几辆橘黄色的巴士经过,都是岭上巴士公司的。 “阿璃,岭上巴士现在有多少对公车?”有一辆小巴载满客人从车旁经过时,卢灿扭头问道。 “油塘线一共有十辆;将军澳线有八辆,都是半个小时一班;岭上到海港有十二辆,五分钟一趟……”这些数据温碧璃信手拈来,语气很兴奋,“大家其实更喜欢走渔湾,坐四十分钟小天星轮渡就能上港岛,比以前方便太多……” 这些,都是她男人为岭上带来的变化,温家也因他而成为岭上妥妥的第一家族——大哥现在是润馨瓷厂总办(总经理),二哥是岭上巴士的帮办(副总),四哥开古董铺还是维德拍卖公司的元老,阿玉是当红明星,其他几个兄妹,基本都在阿灿附属产业就职,而自己……这种家族,在岭上独一无二。 家中日子好了,有些余粮,温老汉和温母,带着三个儿媳,在岭下温家大屋,开设调景岭最大的超市,专门为调景岭住户提供各类生活用品。 开超市的主意,还是温碧玉那丫头从卢灿这里求来的,温碧玉和温碧璃投资的。 正因如此,温家老汉现在活得滋润无比,卢灿见到他时,对方正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眯着眼睛休息呢,面色红润,哪还有当年的满脸褶子模样? “哎呀,阿灿来了?”听到卢灿声音,温老汉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热络的招呼,还对自家闺女横了一眼,“你这丫头,阿灿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家中乱得……” 他又对西边大屋敞着嗓子喊道,“孩他娘,阿灿和阿璃回来了,去准备茶水!” 温家大屋,又往外加盖了几间,也就是现在的温家超市。他这一嗓子,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温母和几个媳妇,连许多正在里面买东西的客人都涌出来围观——温家这位准女婿,在调景岭就是一个传奇。 卢灿站在院子里,一面和温母打招呼,一面微笑着点头和涌上来的认识不认识的岭上人致意。旁边的温老汉,一脸惬意的光彩。 尽管也有人说小话,说温家不知羞,将两个女儿塞给一个女婿,可是,这些话也就私下说说,温老汉不在乎,心底反驳过无数句,那是嫉妒…… 在场的人确实嫉妒,当阿忠和阿木从车子后备箱中搬出一箱箱来自欧洲的各色礼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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