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好烦……!你怎么弄了那么多啦……!” 顾明森身着白衬衣,手握钢笔,脊梁笔直地坐在书桌前,整个人禁欲又严谨,连回答时的语气也是与书房相称的一本正经。 “�糯蟆!� 3 - 肉肉屋 4 八年孤独 作者:没有鱼蛋 4 *** 两人坐在酒吧天台透气。 顾明森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他把打火机扔给叶槿,将烟夹在指缝间不动声色地靠近。 叶槿因为此刻暧昧的距离低垂下睫毛,有些害羞。而且明明只是帮他点烟而已,自己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呢。是他夹烟的姿势太迷人了吧。 叶槿微微前倾,摁下打火机,为他点烟。火光安静地在二人脸上跳跃,将一人睫毛投影得更密长,一人的眉眼衬得更加深邃。顾明森借着火吸了一口,烟草随之燃烧。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的平常事,却被顾明森做得莫名暧昧,叶槿心里都变得酥酥麻麻的了。 顾明森见叶槿害羞,微微勾起嘴角。 “别人好多都劝男朋友戒烟,你怎么不劝,没那么喜欢我?” 叶槿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不、不是!我也有担心你身体的!” 说完脸更害羞了,声音也越来越软。 “但是你抽烟好帅……” 叶槿都觉得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中学生一样,评价一个人抽烟是否迷人太过幼稚。但他见过周围很多人抽烟,就是很日常的活动而已。从来没有人像顾明森一样,把这件事做得这么禁欲又性感。 叶槿看顾明森望着自己的眼神,生怕对方笑自己。 “很幼稚对不对……” 顾明森把人搂过来,他暗自有些得意,表情却仍是冷峻的。 “不幼稚。确实很帅。” 他勾了勾凉薄的唇角,语气沉稳。 “那宝宝每次看我抽烟是不是都湿了。” *** 看了同事发的樱花美图,叶槿也蠢蠢欲动,向顾明森提议。 “最近樱花季,我们周末去日本看樱花好不好。” “你想去就去。” 顾明森一副默默宠溺的样子。 “我反正无所谓。你衣服一脱主动点把乳头往我这挺,我一年四季都有樱花看。” 叶槿羞得都快带哭腔了。 “顾明森你够了没有……!” 顾明森一本正经回答。 “那么粉只看肯定不够,还想含进嘴里舔。” *** 两人换上浴衣去了酒店的露天温泉。 温泉边有一颗樱花树正盛开,水面上漂浮着落下的花瓣。 叶槿眼睛亮了起来。 “哇,好漂亮。” “嗯。有你在更漂亮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夸,总是会害羞的,叶槿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脚尖。 “帮我拍张照吧。” “嗯。” 顾明森不过用手机随意按下一张,就是美到不行的画面。 顾明森自己选了最素的浴衣,却给叶槿买了粉蓝色带花纹的。 粉蓝色把叶槿衬得更加白皙,加上温泉边本就有雾气,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单纯的小仙子,无忧无虑在水边玩耍。 顾明森忍不住多连拍了几张存下。 “好奇怪啊,这里环境这么好,怎么都没人来。” 顾明森面不改色。 “不知道。” 叶槿解开腰带下水。 “对了。刚工作人员跟你说什么啊?” “她问我们一会要不要做按摩。” 叶槿有些警惕。 “那你说要不要啊……” 顾明森看人紧张,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的样子,暗自得意。 “要啊。为什么不要。刚好最近有点累。” “哦……” 叶槿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他游到一边去。 樱花很美,可想到一会有女孩子的手要在顾明森背上按来按去,他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又不能抱怨,不然他肯定会笑自己小气。 见人耷拉着眼角的可爱样子,顾明森微不可闻笑了笑,跟着游了过去。 “有小猫吃醋了。” 小猫把头扭过去。 “才不吃醋呢……” 一阵风过,树上的花瓣落了下来,掉在叶槿发间,肩上。 “很漂亮。” 顾明森拾起一片花瓣,一本正经放在叶槿胸前比较起来。 “还是你比较粉。” “你乱说……” 顾明森将花瓣摁在叶槿乳尖上,连同乳头一起揉捻起来,直到花瓣渗出了汁液。 “原来宝宝的乳头会出水。” 叶槿快羞哭,唇瓣微张想反驳,可溢出来的却是呻吟。 “不要……会有人……” “不会有人来。酒店我包下来了。” “你做什么把这里全包下来,好浪费。” “有的樱花不是别人能看的。” 顾明森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冷。 他死死盯着叶槿的粉色唇瓣,那里因为温泉蒸气变得湿润,像花瓣一样诱人。 “你说我把你嘴唇咬破,里面会不会是樱花味。” 顾明森当真咬住他的唇瓣。 “好香。” 他做着色气至极的事,口吻却仍然淡漠。 “不是要我帮你拍照吗。一会帮你拍裸照。” 他把叶槿的手覆上自己下体。 “我没订酒店按摩。你帮我按。” *** 叶槿的新同事想看他传说中的老公长什么样子,他刚好换手机,相册里并无照片,对着姑娘的软磨硬泡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给顾明森发了条信息,让他发张照片过来。 顾明森此刻正在酒店的健身房,见消息进来,他停下了跑步机。 看见信息内容,常年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才走了三天叶槿就这么想他了啊。 他随手拍下一张发了过去。 叶槿收到照片点开,脸一下就红了。 对方似乎是才健完身,脸与脖间都布着汗水,明明五官是禁欲的,此刻却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太超过了! 叶槿赶紧把图关掉。 “咦?收到了吗?”旁边的女孩问。 叶槿说谎很心虚,不知道为什么,他私心不想给别人看见这样的顾明森。 “还没有……” 他悄悄又给顾明森发了一条。 “你一会洗了澡再发一张过来好不好……” 顾明森挑了挑眉。 原来叶槿这么想他。 他立刻回房洗了澡,握着下身,发了张打手枪的照片给叶槿。 “一张还不够,还要洗完澡的照片。宝宝好骚。” *** 叶槿又没好好吃饭,惹顾明森生气被他罚了。惩罚内容是三天没有亲吻。 已经两天没有被亲亲的叶槿很委屈,跟在那个执意要惩罚他的人后面转悠很久。 顾明森转身,像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仍然板着脸。 “怎么。” 叶槿微微低下头,轻拉他的衣角。 “你、你亲亲我……” 他脸颊染上红晕,期待又腼腆地看他。 “我今天有好好涂润唇膏的。” 见顾明森还是没有动作,虽然很难为情,他仍鼓起勇气推销自己。 “很、很软的。不骗你……” *** 叶槿偷看顾明森侧脸被发现了。 那人在开车间隙侧头看了他一眼,凉薄的嘴角带了些笑意,嗓音低沉迷人。 “我很帅?” 被抓包的叶槿很难为情,别过头不看他。 “你、你不要再问了!就跟你不知道似的……” *** 周末二人约会,叶槿有些难为情问顾明森能不能坐地铁去,说想怀念一下高中谈恋爱偷偷约会的日子。 地铁有些拥挤,顾明森抓着扶手,从背后把人护在角落里。 叶槿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顾明森略微弯着腰,他们的距离很暧昧,对方的呼吸打在他耳边。 想起之前听见几个女生绘声绘色讨论过的地铁色情小说,他有些怕在地铁上发生不好的事,脸红着,有些警惕地躲闪。 下地铁后顾明森问他。 “你躲什么。” 看叶槿支支吾吾的样子,他大概猜到了。 顾明森语气有些严肃。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不是的……” 觉得自己伤害到对方感受,叶槿倒理亏起来了。顾明森刚才明明那么好,把他护着,自己还对他做不妥的猜测。 “嗯。”表情冷峻的人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叶槿觉得他这样笑很迷人。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 “明明小时候很大方,经常说我帅,长大了怎么还不好意思了。”顾明森表情宠溺,捏了下叶槿脸。 叶槿侧过头不看他,反驳也很没底气。 “哪有经常夸你帅了……我才没那么幼稚……” “那是谁偷偷在学校告白墙写他喜欢我的?” 叶槿惊讶抬起头。 “你、你知道……?!” 那是叶槿以为自己单恋时,偷偷跑去写下的,他以为混在女生们对顾明森的告白里不会被发现。 顾明森义正严辞。 “我说过我是变态,那我就真的是。” 他口吻淡漠,毫无半点羞惭之意。 “我那会连你的草稿纸都能偷回去看整晚,会认不出你的字?” *** 顾明森出差回来围着叶槿转了一整天,不是把人搂进怀里抱抱就是逮着人亲,连喜欢亲吻的叶槿都有些受不了了。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同那人冷峻性格十分违和的形容词。本该是抱怨的话语,从叶槿嘴里说出来仍然很软。 “你好黏人啊……” 顾明森瞬间黑了脸,再没说过话。 “你怎么不说话啦……” 是不是黏人这个指控对顾明森这么高冷的人太过了?叶槿怕他置气,又乖乖说好话跟他听。他抬头从下往上看他,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是我黏你的,好不好……” 顾明森只看他一眼,又面无表情转过了身。 见人仍不理他,叶槿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他蹲下身捂着肚子,声音又软又委屈,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胃好痛,好难受……” 顾明森把人抱到沙发上,搂着人帮他揉揉胃部。他虽然仍板着脸,声音中却有掩盖不住的温柔。 “有没有好一点。” 叶槿开心地笑起来,看起来又甜又软。 “骗你的。” 顾明森继续揉揉他肚子。 “嗯。我知道。你不是胃痛。” “你是怀孕了。” *** 二人陪顾妈妈吃完晚餐送人回家,叶槿陪顾妈妈坐进后座。 “哎呀,这是什么。” 顾妈妈看了看同典雅暗纹皮椅十分违和的小草莓被子。 叶槿这才想起自己用完忘记收到车座后去了,尴尬得不行,羞赧着解释。 “有时候周末他开车带我去别的地方玩,我就在后面补觉,他就买了被子放车上面……” 叶槿怕顾妈妈不信,又解释了一次。 “真的是他买的……不是我……” 这边叶槿着急解释,那边顾明森目不斜视一句话不应,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顾妈妈自行想象了一下顾明森在前面开车,小槿在后面乖乖盖着小草莓薄被睡觉的样子,真是被可爱到。 “儿子你眼光真好。” 叶槿却以为她在说被子。暗自惊讶原来成熟端庄的女士也会有这么少女的审美。 顾妈妈下车后,顾明森回过头。 “每次看你盖这条被子都觉得你很甜。” 叶槿被他说得有些羞,目光躲闪小小声问他。 “那、那平时呢……” 听见对方可爱的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有了些笑意。 “也甜。” “要是你里面什么也不穿,只裹着草莓被子露出肩和乳头勾引我搞你的话,会更甜。” *** 二人在海岛度假。总有人不时打量叶槿,他很不满,帮叶槿涂抹防晒霜的时候故意留了些地方没涂到。 一天结束,叶槿倒没怎么晒黑,除了锁骨下方的一片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是英文字母gu的形状,就像烙印。 叶槿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顾明森刻意没给这两个字母的地方涂防晒霜,所以只有这里被晒黑。他太坏了! 叶槿欲哭无泪抱怨。 “你、你怎么这样!都晒黑了!不好看了!” 顾明森宠溺轻笑一声。 “原来你也需要担心自己好不好看。” “当、当然了!我、我可是有喜欢的人的……”叶槿说到最后变得很小声,转头不看他。 “没事。你恢复得快,几天就白回来了。”他摸了摸叶槿锁骨下方自己的姓,像是遗憾这个印记不能一直留下。 “再说你喜欢的人觉得你怎么都漂亮。” 叶槿还没来得及害羞,顾明森便又凑到他耳边,低沉道。 “让他很有性欲,硬得发疼。” *** 顾明森给叶槿胸前两点涂防晒霜的时候最认真,又是用手掌碾过又是用手指涂抹。叶槿有些难耐,总觉得对方在趁机欺负自己。 “不要再擦这里了……” “放心。我是真的想把你保护好一点。” 顾明森真的很专注,一本正经地在涂,嗓音也是沉冷不带情欲的。 “别的地方黑了没事,乳头不行,喜欢这么粉的。” 最后顾明森曲起无名指,用戒指刮了刮他的乳尖。 “看了就想拧。” *** 叶槿觉得很奇怪,顾明森怎么又说要让他怀孕这种奇怪的话,他看起来明明不像是多喜欢小孩子的人阿。 “你、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话。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 顾明森顾着点烟,眼都没抬。 “只是喜欢你被我射得深这件事。” *** 叶槿软软的屁股被扇得一颤一颤的,他委屈哭唧唧。 “做、做的时候打我就算了,怎么……怎么完了还要打……你太讨厌了……” 顾明森吻着叶槿的眼泪跟他解释,语气简直沉稳又宠溺。 “因为想看精液被震出来的样子,很可爱。” *** 叶槿被顾明森牵着在街上走,喝着他给自己买的冰奶茶,连炎热的夏天都变得舒服起来。 他使劲吸了两下吸管,软着声音抱怨。 “珍珠太大,奶茶吸不上来了。” “昨晚的东西比这大得多,里面东西难出来得多,你不也吸出来了。” 看着周围来往的行人,叶槿羞得想钻地底下去。 “奶茶好喝还是我好喝?” *** 周成有些奇怪。 “怎么小槿走路时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顾明森喝了口酒,回答得不甚在意。 “是他脚踝上的铃铛。昨晚搞完忘给他取了。” *** 顾明森摸摸叶槿光滑的脸。 “好漂亮。皮肤变得比以前还好。” 叶槿虽然不想承认,但每次被他夸赞外表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很甜。他垂下睫毛,害羞笑笑。 “自己偷偷擦了护肤品想勾引我,让我发疯?” 叶槿很无辜。 “没、没有的……” “那可能是最近颜射次数多的原因。” *** 顾明森假装生气骗了叶槿主动吻他,明明心里满足得很,完了又板着脸说人吻技青涩。 叶槿其实就是羞涩,跟他接吻过那么多次也还是放不开。他怕他不满意,只能撒娇了。 “不然怎么办,我就只和你这里吻过嘛……” “也对。” 顾明森用手指摩挲他的唇瓣,语气是一如既往正经。 “我是不只吻过你这一张嘴,自然经验多些。” 听了他的话,叶槿突然难受起来。 虽然他说过那几年没喜欢过别人,也明确说过他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但仔细想想,他在国外那样开放的环境,聚会间会有亲吻的游戏实在正常不过了。就连在周成酒吧里,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赌注和游戏。 叶槿知道自己这么小气不对,毕竟都是陈年旧事,可是他就是不开心,自己闷闷不乐好半天。 顾明森看他一晚上没说话,揉揉他头发哄他。 “宝宝怎么不开心了。” 感受到对方的宠溺,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委屈。 “你吻过别人……” 顾明森这才知道到对方当时没意会自己的话,也怪自己说得太正经。他轻笑一声。委屈吃醋的小猫实在可爱。 “又乱想什么。只吻过你。” 他凑到叶槿耳边。 “我是说我还吻过你下面的小嘴,也很软。” “吸我舌头的时候比上面那张主动。” 4 - 肉肉屋 5 八年孤独 作者:没有鱼蛋 5 *** 顾明森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狠狠把叶槿拉到自己身边,当着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揉捏起他的屁股。 “……你做什么啊!”叶槿低呼,同时去掰顾明森的手,想挣开束缚,可对方只把他窟得更紧,手上揉捏的动作变得更过分,甚至还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高脚凳上的顾明森和叶槿一般高。他一改平日里的禁欲形象,色气地咬上叶槿脖颈,啃咬的同时还不忘用冷厉眼神挑衅身后的男人,当着那人面在上面留下了红痕。 太过分了! 等他松手的瞬间他终于找机会逃了出去。 平日里私下他怎么做自己都接受了,但这是当着别人的面做这样的事,未免有点不尊重人了。 顾明森跟了出去。 叶槿这次真的生气了。 “你怎么这样!你、你还当着人那样摸我……!” 顾明森嗓音冰冷,隐隐藏着危险。 “你没见那人看你的眼神?” “别人怎么了!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我只要出门,怎么也会有人看见啊。也有人看你的啊,可是我也没有乱生气,我也什么都没做。” “那是因为你没我那么喜欢。” 叶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圈不知道怎么就变红了。 他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我说不过你……我要回家了……” 叶槿拦下出租走了。 顾明森回去的时候叶槿正在给小猫洗澡,见他进浴室也把人当透明不看他。 “生气了?” 叶槿继续给小猫搓泡泡,不理他。 顾明森也蹲下陪他。 “宝宝。” 叶槿一直不理人,顾明森就一直在旁边陪着。叶槿清洗完毕后挠挠猫咪的下巴。 “洗得真干净,香香的。“ 顾明森看叶槿今天对两只猫格外温柔,心里更不是滋味。他难得见叶槿发一次脾气,真有些没办法。他只得穿着解了三颗扣的衬衫在人面前晃,还主动搭手帮小猫吹干了毛。 气场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变的,深邃的眉眼让顾明森看起来还是淡漠的,只是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他终于截住无视他的叶槿,拦腰把人搂住。他低头注视他。 “生我气了。” 叶槿扭过头。 “我好生气,决定不要理你了,我命令你快一点放开我。” 连生气时说话都是毫无气势,软绵绵的。 “你都说我都没那么喜欢你的,为什么还要管我?” 见人委屈的,顾明森简直想把人抱到腿上好好哄。 他吻吻叶槿耳朵。 “是我错。” 叶槿强打出自己的气势。 “你哪里错了,快、快一点好好承认……!” 看对方挺直腰板,装作厉害的可爱样子,顾明森宠溺轻笑一声。 “不该在别人面前那样对你。” “不该说你的喜欢不如我多。” “那你快一点说,我的喜欢是不是比你多很多……!” “是。宝宝最喜欢我。” “你知道就好了。还说我没那么喜欢你,害我好难过……我要惩罚你的……” “嗯。怎么罚。” “罚你今天不许吻我。” 顾明森看看手表。 “十一点五十七了。” “你、你好无赖!” “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反倒是我无赖了。” “我不管……你就是的!” 难得无理取闹的叶槿让顾明森心里软得不行。 他连这三分钟都不想等了,用力吻上叶槿。 他在被吻到喘息的人耳边低语。 “再罚我给你舔。嗯?” *** 叶槿觉得顾明森太坏了,明知道自己怕在他面前吃冰淇淋,还买了冰淇淋诱惑他。可是那家冰淇淋看起来真的好好吃的样子。 叶槿很没骨气的接过了。 “我、我要吃冰淇淋了,你转过去不许看!” “为什么不能看。” 叶槿哪好意思说出来原因。 “你明明知道的!” 眼见冰淇淋要化了,顾明森还是盯着他看,叶槿好急,他自己转过身偷偷舔一口。 “舌尖好粉。” 顾明森已在他侧面。 “都说不让你看了……” “你可以换个口味,不要总吃香草味这种白色的,我会忍耐得久一点。” “可是我就是最喜欢香草味,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啊。” 叶槿一听他不让自己吃香草冰淇淋,很急很委屈地解释起来,怕对方不理解,还举了例子。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啊。” *** 叶槿只一天不见顾明森,他回家时左耳后方已经有了纹身。 是一片叶子。 叶槿又害羞又感动扑到他怀里。 “你去纹身啦……” “嗯。”被抱住的顾明森回答得不甚在意。 “帅?” 叶槿乖乖点头。 真的好帅啊,纹在那个位置,那张本就英气逼人的脸看起来比之前还有男人味了。那个纹身正如同他身上冷杉与烟草混合的味道,禁欲又性感。 叶槿悄悄抬头看那里一眼,又脸红着呼吸着他的气息。 “可是纹在那里会不会太明显啊……?” 是在别人随时就能注意到的地方。 “明显最好。” “我有多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你不知道?” 叶槿脸更红了。 顾明森总是说自己是他的,自己很少想过,他也是拥有对方的。 他心里好甜,乖乖吻了吻对方的侧脸,凑到对方的左耳边小小声道。 “喜欢你。” *** 叶槿拿了纸笔去书房找顾明森。看了看对方手边的文件,心虚道。 “也帮我签一个顾字吧。” 顾明森龙飞凤舞签了一个。 “不要写草书……楷书最好……行楷也不错……反正要看得清是你名字的……字大一点……” 顾明森暗自发笑,心想要求还挺多。 他带着深意看了叶槿几秒,把他看得更心虚了。 他换了根粗些的笔,刚劲有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槿终于满意,像偷得菜叶的小兔子,抱着那张纸开心地逃走了。 顾明森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 叶槿自以为计划暗中顺利进行着,想也给他惊喜,收集了很多家店的资料,晚饭时顾明森却对他道。 “不准自己去纹。” 叶槿还在惊讶对方怎么知道,顾明森只不经意又说了一句。 “再等一阵。” 接连一个月顾明森常常很晚下班,叶槿担心他的身体,有些不开心,顾明森只能把人抱着哄着。 突然有一天,顾明森把他领去了公司的研发园,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纹身用的器具。 叶槿惊讶地看着顾明森,对方只无所谓地挑了下眉。 “这间实验室很早之前就不用了,现在被我征用了。” 出于职业习惯,进实验室时顾明森还是在西服外套上了白大褂。 他伸手示意。 “过来。” 叶槿战战兢兢过去坐下。看对方有些怕的样子顾明森轻笑一声。 “放心。我请了老师教我,也练习了很多次。” “相信你男人的学习能力。” 顾明森戴上了医用口罩,叶槿只看得见他深邃的眉眼,和他左耳后的纹身。 顾明森仔细给叶槿消毒好几次,专注地在他脚踝上操作起来。 叶槿觉得真的好违和啊,他印象中的纹身店都是偏昏暗或墙上有繁复图案的,这里四周却是冷淡而明亮的白墙。 刺青的痛感其实是可以忍受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没有受过的比这更的事,那时他也不会喊痛的。可是有他在的时候,一点点痛都成了撒娇的理由,一点点痛都想要给他看,想他疼自己。 叶槿耷拉着眼角,声音像是要哭了。 “疼……” 顾明森关了电源,眉头有些微皱。 “要不今天先不弄了。” 叶槿却急了。 “不行的!就要今天!快、快一点!” 顾明森轻笑。叶槿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那双眼里隐隐的笑意。 “乖,忍一忍。” 他继续勾着脚踝上的顾字,不一会叶槿又软软哼唧起来。 “好疼……” 顾明森拿他没办法,隔着口罩吻吻他的嘴唇。 虽然隔着一层,叶槿仍然能感受到对方唇的轮廓。他被对方的举动羞得脸红,心跳也好快。他怎么那么苏啊。 他羞得眼神躲闪。 “不、不疼了……” *** 顾明森新给叶槿买了好多条九分裤,周末带着叶槿去了周成酒吧。 顾明森虽然装作很不在意,却非要人坐高脚椅,还问叶槿为什么不翘腿。 叶槿欲哭无泪,自己本来就很少翘腿的吧。 周成本来就有点瞎,跟叶槿说了好一会话还没注意到,顾明森有些沉不住气。 “你没注意到叶槿哪变了?” 周成简直想都不用想,夸叶槿他最在行。 “我们小槿当然是一天比一天好看,对不对啊小槿?” 顾明森脸色更不好,喝了口酒。 他当着周成面问叶槿。 “你脚踝露外面,冷不冷。” 周成莫名其妙看他。 “今天快三十度。” *** 每次做的时候被那人舔吻脚踝,或是听见那里的铃铛银链随着他进入的动作发出的声音,叶槿都好后悔自己当时选择纹在脚踝啊。 *** 后来顾明森笑叶槿当时疼得哭唧唧的样子。 “纹身的痛都受不了,还想给我生孩子。” 叶槿听完快羞死了,急着反驳。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要给你……总之你不要乱说了!” 顾明森脸不红心不跳,说得一本正经。 “你昨天说梦话,说想给哥哥生宝宝。” “不、不可能的!” 可是顾明森语气太笃定,叶槿也有点心虚起来。毕竟做梦梦到天马行空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他小心翼翼想确认一下顾明森有没有骗他。 “你说的是假的吧……” “嗯。假的。” 叶槿大松一口气。 “你只说自己小穴湿了,想要哥哥操操你。” *** 周成又带头玩起了无聊游戏。游戏间叶槿被抽中,被问了初夜日期。 怎么大家都喜欢问这种问题啊…… 他记得之前有一次也有人问他,当时的窘迫好像还历历在目,这次倒是没有上次的难堪了,但是还是好害羞啊。 他脸颊绯红,一点都不敢看那个人,支支吾吾道。 “是在十六岁的时候……” 除了之前听过答案的周成,其他人都开始惊讶起哄。 提问的人认识他们不久,看叶槿很乖,还以为他在顾明森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没想到那么早就有男朋友了。他一个路人都看得出顾明森占有欲有多强,这次怕是触了他的雷了。他有些尴尬地看顾明森,后悔自己太不会提问题。 “不好意思啊顾总。” 出乎他的意料,顾明森只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脸上也看不出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后来又有人问顾明森相同的问题。 顾明森搂着叶槿的肩,答得漫不经心。 “十八。” 看提问人有些抱歉的看着叶槿,周成就知道他误会了。 “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跟谁。” 那人硬着头皮问了。 “那第一次是和谁?” 顾明森喝了口酒,用酒杯帮叶槿冰了冰他羞得发烫的脸。 “他啊。” 5 - 肉肉屋 第1章 长街小店 荷李活道是香江有名的古董街,同时也是开埠以来最早辟建的街道。 这条古老的街道,弯曲绵长。沿着荷李活道的文武庙前楼梯上行,就能到达另一个著名的古玩集散地——摩罗街。 摩罗街位于皇后大道西与荷李活道之间,自20年代起,便已经是一个旧货买卖市场,现在更是一个拥有八十多家古董店铺的著名古玩街,古董的品类以玉器铜器和金石书画为主。 位于荷李活道与皇后大道中之间的乐古道,同样是开辟于70年代,但这里并非店铺,而是摊位形式存在,最多时可容纳超过六百个露天摊位,也是一条著名的古董街。 这三条街道的古董店,占据香江艺术品市场每年成交额的九成,也是亚洲最大的文物艺术品交流和集散地。这里不仅有着来自内陆和台岛的青铜器、字画、古玩玉器、佛具法器等,还有着大量的欧洲、东南亚本土宗教以及印度风格的艺术品。 真正可谓是“沟通东西、交易南北”的艺术品交易商贸中心。 荷里活道上文武庙附近,堪称这片艺术品集散地的黄金地段之一。占据文武庙、毗邻摩罗街,距离乐古道也仅有四五百米距离。 文武庙台阶右侧,一家小门脸,门楹上悬挂着红木鎏金字匾额“纳徳轩”。玉以养德,这是一家以玉器交易为主的小型古董店铺。 时值午后,四月的香江已经闷热无比。 半掩的店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坐在柜台后面的少年抬起头,对进门的人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他手中的活。 进门的是个胖子,三十来岁,用肥腻腻的手臂在额头蹭了一下,全是汗水,“这个鬼天气!脑壳都晒化了!” 胖子郑光荣,蓉城人,八年前泅渡来香江。 这哥们挺神。 出生三代木匠家庭,自小学得一手崩凿斧锯的好手艺,可在特殊年代,他抛却了这些,当起了这群人的头头,整天带队伍四处抄家破古老的。 来香江后,凭借他那祖传的手木工手艺,很快在荷里活道的家具店找到生计。内陆人勤劳肯干,再加上他头脑聪慧,三年前自己开了一家红木家具店,就在纳徳轩的隔壁。 见少年没有接话,郑光荣走了两步,自顾自的在石桌旁的竹藤躺椅上躺下,顺手操过石桌上反扣的茶杯,从居中的茶壶里倒出一杯凉茶,狠狠的灌了一口,还舒服的轻叹一声。 “阿灿,你小子应该没事了吧?以后可别和街头那些阿飞们鬼混了。上次的事情,你祖爷可是吓坏了!” “嗯!”柜台后传出少年低低的应承声。 “你祖爷不容易!这么大年纪,还需要自己去南边淘弄石头。还不是为了你?你小子一定要争气……”胖子的语气毫不见外,躺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扬声教训着那位叫阿灿的少年。 见少年没什么反应,胖子偏了偏脑袋,向柜台看了眼,又扭头回来向躺椅上靠了轻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眼前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前几年震惊世界的特内里费空难,两机相撞,造成五百八十三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中就有阿灿的奶奶及父母。阿灿的奶奶是英籍荷兰人,当时儿子与儿媳陪同她回乡省亲,在回程的途中遭遇不幸。 家里不但痛失至亲,从此也失去了经济支柱,这使得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堕入了黑暗的深渊。家逢巨变,卢嘉锡卢老爷子不得不辞去香江中文大学教授的工作,接手儿子儿媳所经营的这家玉器店,并亲自抚养卢家唯一的独苗,也就是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卢灿。 残缺的家庭提供不了孩子成长所需要的完整的爱。这个十三岁便失孤的孩子,性情逐渐叛逆,上了中三之后,更是与铜锣湾一带的阿飞们鬼混。 卢家爷孙相依为命,老爷子嘴硬心软,唯一的孙子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在眼里怕丢了,舍不得责骂孩子半句,让这个混小子在邪路上越走越远。 一个月前,铜锣湾社团大混战,结果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用尖囊子(三角形的短刃匕首)捅了对方四刀,自己也被人打了个昏迷不醒。 卢老爷子心焦如焚,耗费身家全力救治这个独苗孙子。孩子转危为安后,又四处寻找关系,索性老爷子在中文大学任教多年,而此时的香江,对知识分子相当尊敬,因此也还有几分面子,终于将捅人事件一一摆平。 空难之前,卢家虽非豪富,但其父母经营这家纳徳轩玉器店,再加上爷爷奶奶都在中大担任教授,在香江颇有地位,家境相当不错。但历经空难后,老爷子一人支撑已经相当困难,再加上这次这个混小子的事情,算是掏空了家底。 卢老爷子不得不亲身前往南边,淘买翡翠玉石,以供货源。 临走时,老爷子不放心这个孩子,将他交给隔壁邻居郑光荣照顾。 故此,郑光荣每天都会过来坐坐,帮他看店,顺便监督这孩子,以免他再度出门鬼混。 想起卢平,他再次轻叹一声。 少年的父亲卢平,在郑光荣初临香江时,曾经出手相助过不止一次,隔壁的红木阁也是在卢平的帮助下成立的,因此两人交情非比寻常。 卢平在世时,纳徳轩玉器,无论是古玉还是现代玉器,在香江那也算是有一号,可现在,这一个多月的荒废,变得死气沉沉。 整个店铺呈长方形,左侧是博古架,原本是放置一些古玉,现在空空如也,右侧则是长条形展柜展示新玉,那里现如今也只零星摆放几款戒指和手镯,品相和质地同样乏善可陈。 原来的老顾客走了,原本的供货渠道也断了,原本的加工厂因工资拖欠和缺货源也停工了,这不,老爷子不得不孤身前往南边,看看不能能重新续上进货渠道。 让一位六十岁的老爷子去再创业,这何其难? 卢家变得如此衰败模样,郑光荣也是心有戚戚。 见自己说了许多,那孩子依旧没什么反应,郑光荣有些恼意,扶着吱吱呀呀的躺椅站起身来,走向柜台,看看这个沉默的孩子在干什么? “呃?郑叔,”那个叫阿灿的少年听见声音站起身来,挠了挠头,清瘦的面容,笑容有点腼腆。“无聊……我看着玩……” 少年略带腼腆的回答,让郑光荣一怔。 这还是那个肆意妄为、叛逆的孩子么?怎么看都像邻家小宅男呢?瘦瘦弱弱的有一米七,一头乌黑带卷的头发,眼眸中捎带着一丝深蓝,这是遗传于他祖母的血统。 郑光荣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两眼。卢灿以前在家时也很腼腆,但绝对不喜欢看书。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一场火并让他幡然悔悟? 如果真是这样,卢老爷子的这番辛苦,还是值得的。 “能看懂么?”郑胖子三根肥硕的手指搭在书页上,捻了几页。 郑胖子虽然是个木匠,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有关古玩字画的基本常识,更何况这本书是卢老爷子和卢平身前喜欢翻看的书籍,他自己偶尔也会翻一翻,只是……太枯燥。 “还行吧。这本书不太难懂。”卢灿挠了挠卷发,短袖衬衣遮不住胳膊肘上那块硕大的血疤。这是上次打架斗殴留下的印记。 少年的话让郑胖子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这种专业书籍说不太难懂?难道真是老卢家的书香门第根子在起作用? 半晌,郑胖子才点点头,“这样就好!” “你祖爷一肚子学问,你要是能学到三分,就够吃这几条街了!” “嗯……”少年的话依旧很简洁,点点头应承着,让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波动。 这种一边倒似的沟通,让郑胖子无语,有些兴致阑珊,扬扬手,“好好看书,有需要帮忙的,就到隔壁叫我。” 胖子正准备离开,吱呀一声,半掩的门再次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小老板,进门就抹了抹额头的汗,“呢个烂鬼天气,才进四月底,就热死个人。” 后面的则是一位风姿妖娆的年轻女人,右手还执着一把花伞,左手拎着坤包,珍珠衫配着短裙,露着两条白皙的腿。 呃,也许他们只是来避暑,但怎么说都算是一次生意机会吧。 第2章 小赚一笔 “是啊,呢个鬼天气,太热了!” 胖子笑眯眯迎上去,先是抽出石桌下面的两把朔料凳子,用抹桌布抹两下,递给进门的两位,然后又翻了两只倒扣在瓷盘中的茶杯,斟了两杯凉茶。 “阿灿,把电风扇打开!” 七八年的香江,店铺中装空调的基本没有,奢侈一些的店铺中才用电风扇降暑。 香江的电力非常紧张,荷里活道这一片全部属于商业用电,要比家用电费贵出五倍。因此刚才胖子进来时,都不舍得开电风扇,现如今顾不得了。 顶棚吊扇呼啦啦的转动起来后,屋内很快清爽许多。 进门的一男一女,也不客气,坐下来咕噜咕噜喝了一杯凉茶后,才和郑胖子点点头,算是感谢。 “你的店?”许是郑胖子的殷勤,让进门的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他四下打量这家店面,问道。 纳徳轩并不大,单间,整体格局呈长方形,左侧是博古架,放着几件质量一般的玉山子,玉笔架、还有零星几件收来的古玉。右侧摆放着四个柜台,那里面是一些玉镯、玉戒指,还有几件新玉首饰。收银柜台在最里面紧靠照壁的位置,柜台后是供奉的财神关公。 整体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胖子迟疑了片刻,再次帮两人续上凉茶,笑着说道,“朋友的店,我帮助照看一二。” “哦!”那老板见店内货品不多,顿时连看的兴致都没了。 “呵呵!”郑光荣看穿了这两位的心事,笑了两声,“别看店小,可这里货品保真,所以出货快。两位都看到了,货架上都卖空了。这不,我朋友进货去了。” 郑胖子这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这句话让那个年轻女人有了几分兴致,她起身向四个新玉柜台走去。 这人分两拨,郑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陪谁了。他真的想帮老卢家一把,自从卢灿出事以来,纳徳轩关店一个月,这算是一个月来的第一批顾客呢。 柜台后的少年站起身来,对正准备起身的郑光荣比划个手势,快步走到那女人身边,顺手将柜台内的射灯打开。 射灯打在柜台内的玉器上,折射出五彩光芒,平添为货品增加三分魅惑。 那女人看了少年一眼,以为是店中伙计,点点头算是招呼。 原本郑胖子还有些担心,但瞄了眼少年的行为,放心不少。 少年站在柜台内一侧,其站姿相当微妙,半侧身,眼光落在顾客的身前一尺,即可以显示自己的存在随时可为对方提供服务,同时丝毫不给顾客带来售卖的心理压力,也不影响顾客自主挑选货品的注意力。 郑光荣陪着那位中年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但眼角余光始终落在这边,万一阿灿应对不妙,自己能迅速补缺。 不过,让他很吃惊的是,阿灿表现得很沉稳,很有金牌售货员的老练。 只有四个柜台,每个柜台中仅有寥寥数枚的新玉产品。这位女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很快瞄准了柜台中最值钱的一款,指了指,“靓仔,能拿出来看看么?” 阿灿微微躬身,从柜台侧面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之后才拉开玻璃抽屉门,两只手将这只油青种秧苗绿贵妃手镯连同盒子一道捧出来,轻轻放在女士面前。 “您的肤色很好,这只秧苗绿贵妃手镯与您的腕型很配!” 话不多,寥寥数语却让对方感觉很爽! 果然,这位女士很诧异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凝视了两秒,忽而轻笑起来,“靓仔……很会说话嘛。” 少年白手套半掩嘴,略略低头,似乎有着几分被夸奖后的羞涩,长睫毛扇乎了两下,目光有些躲闪。 邻家羞涩大男孩! 这位女士瞬间给对面年轻的售货男孩定下了第一印象,好感度噌噌上涨。 她对着这个大男孩笑了笑,手指轻轻触摸这只秧苗绿的镯子。这只翡翠镯子种水一般,只是油青种,远远比不上冰种更勿论玻璃种,只能算是中档翡翠,但这已经是纳徳轩货柜中的最顶品了。 郑光荣虽然说得漂亮,但这两位也是商场精英,怎么看不出来颓废的店与红火店面的区别?只是看在他热情的份上没有说破罢了。 “靓仔,只要说出三个让我……高兴的理由,我就买了这只手镯。”林陈钦丽忽然想要挑逗一下这个羞涩的男孩,对他竖起三根白净的手指晃了晃。 林嘉义是香江豪族林氏家族的远支,虽然不能与主家相提并论,但他依然拥有自己的服装产业——嘉丽集团,堪称事业有成。陈钦丽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他的事业助手。 见妻子正在逗弄那个小男孩,他也站起身走过来。 “要不……要不我来给……”郑光荣连忙跟上,对着卢灿连使眼色。多好的销售机会?这孩子能把握住吗? “我和小弟弟之间的约定,你可不带掺合!”陈钦丽马上打断胖子的话。 他会说么?他会怎么说?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大男孩的脸上。 “呃?”大男孩似乎一时间没能转过弯了?怎么就变成自己的考核了? 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围着手镯的外沿抚摸一圈,再抬起头,有着丝丝幽蓝的瞳孔扫了扫面前的女士,这一瞬间,便没了刚才的青涩,给人的感觉多了一份沉静。 “玉为礼制,华人自古就有以玉为饰的习惯。” “气质高雅方佩玉。” 大男孩的神情越来越沉着,拿起手中的玉镯向三人展示,“玉有九不佩。丑不佩、俗不佩、酒不佩、怒不佩、狎不佩、嬉不佩、不冠不佩、不敬不佩、不文不佩。” “虽然现在已经没这么多讲究,但明珠垱卢,佳人如玉还是没错的。很显然,姐姐你秀外慧中,文华内敛,无论是气质还是肤色,都很适合佩玉。而这款手镯发色自然,犹如新绿青韭,色彩鲜嫩明艳,与你的肤色相得益彰,这是典型的人玉相配。” 呃?少年开口的一席话让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哪有刚才青涩男孩的模样?分明是珠宝行业大家风范。 郑胖子躲在林嘉义身后,偷偷对男孩竖起大拇指。 “哟?小弟弟懂得不少啊!”林陈钦丽从他手中接过贵妃镯,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白皙并带有丝丝红润的手臂与秧苗绿的翠色搭配,确实很养眼。 她举起手腕,在中年男人面前比划了一下,男人微微颔首。 郑胖子在一旁以为这桩生意成了,正在高兴时,只见那年轻女人又说道,“靓仔,刚才说的不错,算是第一条。有没有第二条第三条?我可是说了,买这手镯可以,你需要提供三条理由呢?” 话虽如此,郑胖子并不担心,这女人语气中满是浓浓的调侃,应该是善意的。 这桩生意真的成了! “刚才只是说您适合佩玉,我还没说佩玉的好处呢。”少年见那女人手拿着手镯没有放下来的打算,笑了笑,重新从柜台中拿出一块蓝水豆种观音佩。 “人养玉玉养人,这句话大家都知道。”他拿着蓝水观音佩在自己胸前比划一下,继续说道,“可为什么有这句话呢?” 大男孩的一句反问不仅挑起这夫妻二人的兴致,连郑胖子也竖起耳朵。 “玉镯或者玉佩带在身上,由于常期吸入体内的汗腺,时间长了,就会在玉的表面形成一层包浆,而这种包浆依附在玉的表面,就会使玉器显得更加温润滑爽,更加灵动可人,价值就会越来越高。这就是人养玉。” “同样,玉石中含有对人体有益的十多种微量元素:如金、银、硅、锌、铁、硒、镁、锰……由于佩戴玉器时是直接和皮肤接触,它可以吸收人身体的体液,其中的矿物质也可以滋养人。由于玉石是蓄气最充沛的物质,故经常佩戴玉器能使玉石中含有的微量元素通过皮肤吸入人体内,从而能平衡阴阳气血的失调,起到‘除中热,解烦闷,润心肺,助气喉,滋毛发,养五脏,安魂魄,疏血脉,明耳目’等功效。这就是玉养人的道理。” “女性佩戴玉镯一般在左手,因为人的心脏在左边。一款好的玉器,具有滋阴补阳,养体活肤,调理消化系统,还可以帮助调节女性的身体磁场,对女性月经紊乱……”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郑胖子紧捂着嘴唇发出,打断男孩的滔滔不绝,他面前的林嘉义还有陈钦丽,都傻傻的看着。 嗯?糟了,男孩瞬间发现自己说突噜了!有些东西貌似不应该是自己这个未成年的身体说出来的! 呵呵?呵呵!他的脸上再次泛起涩涩的笑容。 …… 油青种手镯两千八百钱,这个价格要比市价贵一成,被陈钦丽买下了,没还价。卢灿最后拿出的豆种观音牌,九百钱,也被陈钦丽请走,送给丈夫。 两笔交易,让纳徳轩小赚一笔。最重要的是开拓了一个客户——林嘉义夫妇临走时可是一再叮嘱,有好东西别忘了给他们电话。 郑胖子送走这两位“财神”后,兴奋的捶了卢灿肩膀一下,“可以啊,阿灿!看来你爷爷的本事,你学到不少了啊!以后纳徳轩还要靠你来支撑!” 言语中异常欣慰,对逝去老友有后欣喜万分。 只有阿灿站在柜台边,低头整理货柜,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章 温家阿四 郑胖子没在这边多待,鼓励卢灿几句后便回到隔壁,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生意需要打理。 一下午,卢灿安静的坐在石桌旁,翻阅着那本《华夏书画浅说》。 中间田婶探头看过两次,见他认真的坐在那里读书,便没打搅他。田婶是郑胖子的妻子,香江沙田人。她与郑光荣相识于家具店,当时她是销售,而郑胖子是伙计。勤快而聪慧的郑胖子打动了他,两人对上眼,于五年前结婚。 郑胖子创业后,田婶主持店内业务,做老板娘,而郑胖子主要负责家具制作和销售运输——他们在田婶沙田老家有个家具生产作坊,平时由郑胖子带着田婶两个远房堂弟在那里负责手工制作家具。 太阳终于靠近海平面,炎热被渐渐涌上岸的海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这对港岛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异味。 卢灿却有点闻不惯这种味道,鼻子皱了皱,用手搓了搓鼻翼,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门外刚刚露头的小丫头被吓了一跳,咧了咧嘴,想哭。卢灿连忙旁过去,单手将孩子抱起来。 “阿丫好乖的,阿丫不哭!”嘟起嘴,连做了几个鬼脸,终于让孩子破涕为笑。 郑馨,三岁半,郑胖子与田婶的宝贝闺女,小名郑丫。 “阿姆……叫……七饭。”孩子典型的粤地口音,吃饭说成七饭。 “阿丫真棒,我们一起去……七饭!”卢灿逗弄着孩子,关门来到隔壁。 郑胖子的店叫源森居,卢灿父亲生前帮忙取的名字。店铺比纳徳轩要大一些,主营实木家具、手把件以及订做现代式样的沙发等,生意不错。 卢灿抱着孩子到店时,还有一群客人在询价,田乐群正在陪同他们,见卢灿进来,她对卢灿微笑着点点头。 田乐群,田婶的堂妹,中五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预科班便来到源森居帮忙,今年十九岁,品行、相貌与能力都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卢灿没去打搅他们,和田乐群点点头,抱着郑丫转过玄关照壁,来到后进。这里的结构与隔壁纳徳轩一模一样,前面是店铺后面是生活区。田婶已经将晚餐收拾好,正等着田乐群与卢灿呢。 “田婶,郑叔不在?”没看见郑胖子,卢灿放下郑丫,在水龙头下面洗洗手问道。 “回厂子那边。今天下午有客户订了一套沙发,他回去准备。”田婶正在拌凉菜,菠菜蕨根粉,很清凉滑腻爽口的下饭菜。 她瞅了眼卢灿,笑着说道,“听阿荣说,你下午表现很靓,卖出几件好东西?” “哪里?是郑叔帮忙!”卢灿坐到小桌边,牵着郑丫的手,陪她玩耍。 “嗯,是应该收收心了。”田婶将凉菜放好,坐在另一边,将饭菜重新规整一遍,“你家的家业最终都要交给你,你确实要担起来。街头那边的那些人,不要再联系了。” 田婶口中的街头那些人,指的是当初卢灿混社会结交的朋友。 田乐群送走那批顾客,走进来时刚好听见田婶的话,见卢灿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姐,阿灿很聪明的,况且家世又好,卢爷爷有学识,阿灿学什么都成,你就不要再说那些陈年旧事了。” 郑胖子一家人真心不错,卢灿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不知道想些什么。 七十年代末的香江,生活水平很一般,晚餐并不丰盛,鱼仔煲饭配上几碟凉菜,但卢灿吃得很香很香。 “田婶,我出门走走。”吃完饭,卢灿站起身来。 “出去走走?可别……”田婶的目光有几分狐疑,她的话被田乐群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打断了,但劝诫的意味不言自明。 “不会,我只是去乐古道那边转转,长长见识。”卢灿挠了挠头。自己以前给人的印象太差了吧。 “可别乱买东西,那里面假货太多。”田婶连忙放下筷子,抹了抹手,向卢灿伸过来,“不行,你今天卖货的钱,我给你保管着,等卢爷回来,我交给他。” 田乐群踢了她两下也没能阻止她将这番话说出来,只得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不说话。她还真的有些担心阿灿一时间犯浑,和姐姐吵起来。 好在卢灿经历上次事情后,性情似乎变了不少,还真的从大裤衩的兜中掏出一个钱包,将今天的货款全部交了出来。 田婶点了一遍,又看到卢灿钱包空空如也,忙着抽出两张,还给卢灿,“我保管三千五,给你留两百,省着点花。” 顺着文武庙的台阶,转上摩罗街,卢灿的脚步稍稍放缓,看向两侧的橱窗,那里面摆放着各种艺术品,堪称玲琅满目。 提到香江,人们总是记得电影、金融或者地产,其实香江的艺术品产业一直非常庞大,庞大到难以想象。 卢灿很轻松认出,刚才路过的一家店面,橱窗上一队如同列兵式的佛首,正是来自于吴哥寺的金刚佛头。而对面这家橱窗所展示的铜鬲,则是来自内陆周朝的礼器——二十年后绝对的国宝级文物。 七十年代的香江,华夏文物不值钱,黄金标出草根价! 翻了翻钱包,里面只有田婶留给自己的两百块。卢灿摇摇头,还是没钱啊,如果老子有钱,他么的将香江文物商店全部抄底,三五年下来,妥妥的一家世界一流博物馆。 黯然一叹,脚步加快,摩罗街这种正规店铺,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还是去乐古道吧。 穿过小巷,向西步行十分钟,来到一片平房区。这里是香江艺术品交易区的延伸——乐古道,这里生活着众多以摆摊售卖艺术品为生的小摊小贩。 整条长五百米的街道,只留下容许两三人通过的仄仄小道。幸亏阿灿很瘦,如果以郑胖子的身材来这里绝对要小心翼翼,否则极有可能将摊位撞翻。 摊位后面的平房,被这些小商小贩租赁下来作为库房和生活区。 乐古道,卢灿以前也来过这里,不过那时他是和同伴们一起来收保护费的——这一片是属于“和字堆”的地盘,每辆平板车每个月要交二十个大子(二十钱)。 和字堆提供的保护主要有两种,其一是通风报信——有市政管理人员来排查,和字堆有义务提前通报给这些商贩;其二是保护这里的商贩不被其他组织欺负。 最近乐古道不太平。 义安公司想要这条街,与和字堆爆发了两次大规模械斗,他受伤便是因为此事。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整个乐古道被汹涌的人流挤满,这是一天最后的黄金销售时刻——很多下班的白领都愿意顺路过来逛逛。 街道上空充斥着各种怪味,有浓郁的汗味,有作假文物所散发的化学药剂味,文物特有的土腥味,还有刺鼻的铜锈、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以前一直在这里收保护费,所以认识卢灿的人还挺多,一路上阿灿哥、灿仔的招呼声不绝于耳。 “阿灿,你怎么又回来了?”旁边摊位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对他招呼道。 温阿四,家中兄妹八人,他行四,又称小四子,家住调景岭。那里堪称香江最贫穷的地方,温阿四不得不早早停学出来谋生。 “回来看看。”卢灿与温阿四打了个招呼,在他的摊位前站住。 小四子将自己屁股下的塑料凳子塞给卢灿,劝了一句,“你还小,这次能抽身,早点抽身,别和他们混,没前途的。” 七十年代的香江,民风还是很淳朴的,像这种交浅言深的话,再过十年一般人不会说。 “哦,没打算再混了。”卢灿抬头对他笑了笑,指了指他摊位上的物件,“最近跟老爷子学这个,到这边来练练手。” 温阿四一拍大腿,笑着道,“这就对了。老爷子学问大,你跟他好好学,比什么都强。哥这里东西真假不说,数量可不少,你尽管摆弄。看上哪件,我给你最低折扣。” 黑帮火并,卢灿昏迷的事情温阿四很清楚,卢家老爷子搅动风雨,将卢灿拉出帮会的事情他也很清楚,顺带着连卢家过往的事情也打听个七七八八,能交好这样一个书香家族的子弟,对他这个小商贩而言,毫无疑问是喜出望外的。 “谢谢阿四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卢灿坐了下来,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一堆货品中。 还别说,这里面还真的藏有几件好货。 第4章 战国玉佩 平板车的左侧,放置着几件大器,一只葫芦瓶,看其式样颇有乾隆朝的风格,旁边是一只瓶口有冲的缠枝抱月瓶,同样有着清三代的味道,还有两只青料,一只粉彩碗。 这些物件是单个摆放的,卢灿强迫自己不去看它们——如果看了之后是真货可又买不起,那心中空落落的滋味难受至极。 他将目光投放在右侧,那里有不少玉器把件,应该是收来的老东西。这才是他的目标,能补充纳徳轩货柜并快速出货的好东西。 卢灿用手轻轻扒拉一下,这堆东西中,银手镯、老珠串、玉葫芦、玛瑙烟斗、玉牌、象牙筷子等诸多物品各色各样,很随意的放在一床被单上。 乐古道所有的商贩,基本都是这种摆法。看似随意的堆法,其实很有讲究——强化购买者捡漏的乐趣,这算是小贩们共同的认知。 “四哥,你这东西从哪儿收来的?质量不错嘛。” 卢灿这句话可不是奉承,以前不懂这些玩意,还不在意,现在嘛,呵呵。刚拨弄两下,他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副高冰种十八子串,一块和田白玉雕刻的观音玉牌,只是这两件都因为保管不当,色泽有些恹恹的,没什么彩头。如果精心处理一下,价值要比他今天售卖的那手镯高得多。 他将这两件单独拎出来,放在一旁。 “还能是哪儿?调景岭呗。”温阿四坐在平板车的车辕上,点着烟卷。 “调景岭还有这些东西?”这句问话被卢灿闷在心中。 想想也是,调景岭虽然穷,但只要想到那片居民以前是干什么的就能猜到一二。 “怎么不送到典当行?有些还是值点钱的。”卢灿拿起那串高冰十八子串向他示意。 温阿四看了眼说道,“不值当!老玉没有新玉值钱,典当也典当不了几个碎银子。” 呃,还真是忘了,此时的香江,同种同色的玉器,老玉还真不如新玉值钱。典当行给老玉开出的估价最多为市场价值的百分之四十,而新玉能达到一半估值。 这就是所谓的玉器折旧。 卢灿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挑拣。 温阿四并不相信卢灿真的会古玩,一个月前还是街头混混,现如今一本正经的在翻看老物件,说出去没人信啊。不过,现在看他挑挑捡捡的样子,并不像说假话。 忽然间他有些担心起来。 他家可是有个老学究,卢老爷子在这一行中还是有些名气,尤其是字画玉器类,可别被这混小子买了假的回去,依照老爷子那护犊子的行为,还不得来找自己麻烦? 得,哥哥我送你一个漏,只当是交好卢老爷子的投资吧。 他转身从平板车的下面掏出一个布包裹,放在卢灿的面前,“嘿,阿灿,哥不骗你,这是个好东西,你买回去给老爷子,他一准高兴。” “哦?还有这好事?那我替老爷子谢谢你。”卢灿笑着答道。 包裹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卢灿的眼睛一缩。 借助夕阳的余光,一条典型的战国龙形玉佩出现在布包中,长十一厘米左右,宽不到三厘米,厚度最多2个毫米! 看第一眼,卢灿便觉得这是正品,包浆厚重,是传世品而非出土品。 整个玉质统一,应该是和田黄玉雕琢而成,由于时间关系,黄中略带一丝绿意。这很正常,和田玉在长期把玩过程中,人体盐分中铁、纳等元素会沁入玉中,形成后天着色。 卢灿没带工具,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块包裹布。 虎头、尖耳,耳后有卷毛。椭圆形目,宽鼻大口,下唇内勾,弓背。龙腹部垂圆、尾部上前折,前后各一足,足有肘毛,背部和面部各有一系孔。 浅雕阳纹和阴线,边缘主要饰一条扭丝纹,上半身饰似虎皮斑纹、条纹、节片纹,头及腹部饰似云纹的蚕纹,典型的汉八刀雕刻法。 整体造型奇特,纹饰华丽,刀工精巧。 “怎么样?好东西吧。”温阿四语气中有些自得。 那枚玉佩可还没自己手中这枚品相好。 “四哥,什么价?”卢灿没舍得放手,问道。 “给别人怎么着也要五百,给老爷子嘛,你给一百意思一下就行,毕竟我是八十收来的,不能亏了是不是?” 一百?!战国龙形玉佩?战国龙形玉佩就要一百?! 巨喜!卢灿低头匆匆将布包重新叠好,然后掏出一百钱,塞在他手中。 见卢灿转身要走,温阿四瞅了瞅他挑出来的那几件东西,又问道,“阿灿,这些你不要了?我给你便宜点,买回去把玩也是不错的。” 温阿四的喊声让卢灿警醒过来,自己着相了! 将布包放进兜中,压了压,回身问道,“谢谢四哥,这几件怎么卖?” …… 回家的脚步变得匆忙,路过一家百货铺,他用仅剩下的一点零钱买了瓶工业酒精,这东西晚上有用。 和在店门口乘凉的田婶及田乐群打了声招呼,他便钻进家门。 二百块钱,购买了一块战国龙形佩,一串高冰种十八子手串、一块和田白玉雕刻的观音玉牌,还附送了一颗玛瑙单珠。 这就是他们最后达成的交易。 这算是捡漏吗?还真不算,现在很多华夏工艺品就是这个价位。 战国龙形玉佩保存的很好,并不需要清理。需要处理的是手串和玉牌,那上面被汗垢及灰尘遮蔽了宝光,必须认真处理。 清理玉器最好的办法是用常温清水浸泡2—3个小时,然后用牙刷一点点刷干净,再放入热水浸泡一段时间,再晾干,反复处理几次,基本就可以还原玉器本来面貌。过程不复杂,但繁琐,卢灿已经等不及了。 是的,他等不及了。今天逛了乐古道之后,他发现,这时期实在是抄底香江古董市场的最佳时期。他亟需要资金,需要海量的资金来完成自己的爱好。 真是个好时代!念叨了一句后,他将买来的工业酒精倒入一个铁盘中,再拿出一块棉布,放在酒精盘中蘸了蘸,轻轻的在十八子珠串的表面擦拭起来。 对于一个文物工作者来说,这种做法是被严厉禁止的,因为酒精擦拭玉器,不仅除去灰尘,更会将老玉器上存留的包浆也一并清理。 但现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谁让老玉没有新玉值钱呢?更何况这几件玉器只能算是老物件,还算不得文物。对他来说,变成红灿灿的钱更重要。 十八子手串污垢太多,在酒精的擦拭下,逐渐显现出冰种的高透性和无比的光线折色效果,灯光照在上面,散发着七彩光芒。 太诱人了!要比白天售卖的油青种手镯强无数倍。 重新擦拭完毕后,还需要将玉器放置温开水中浸泡一段时间,等玉器吐完杂质后,还需要晾干,再进行一次手工抛光——拿棉布不停的搓揉。 为了这三件玉器,忙活了整整一夜,手腕酸疼酸疼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三件玉器在灯光下,散发着魅惑的光芒。 探头看了看窗外,天光大明,估计一会田婶就会来喊自己过去吃早饭。身子疲惫的不行,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吧。 今天上午还有重要任务——将这三件玉器卖出去,换成红灿灿的港元。 少年春睡足,咣咣咣,田婶敲了第二遍门时才将他吵醒。 卢灿眯着眼睛应了一声,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荷里活道店铺都该开门了。 匆匆洗簌后,又用凉水擦了把脸。他想起昨天的工作还没有善后。 从柜台中拿出三个玉器包装盒,又抽出几根挂绳还有几块隔片,准备给这三件玉器做最后的包装。 敞亮的日光下,冰种十八子串带有微蓝色,昨天在灯光下还真没发现,真是个惊喜。要知道有色翡翠和无色翡翠的价格相差太多。 重新换了挂绳,给手串上了隔片,为观音玉牌上了顶珠,两者变成了高档玉器配饰;为玛瑙单珠编了一个同心结,可做车挂件或者包挂件。 半个小时,搞定! “哪来的?手挺巧的嘛?”卢灿刚忙完便听见身边有人说话。 一抬头,是田乐群,她手中拎着小米粥还有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蟹黄香味。她正盯着柜台上的几件玉器,刚才编同心结估计被她看到了。 “呵呵,是群姐啊。”卢灿放下手中活计,将米粥和包子接过来,忙碌一夜,确实饿了。 “叫群姨!”田乐群听到这个称呼,俏脸绷了绷,开口纠正道。 第5章 武林秘笈 姨不姨不重要,尤其是饥肠辘辘面对热气腾腾的包子诱惑时。 小姑娘不大,还未到二十,叫声姨就当是两人之间的另类情调而已。也因此,她一边把玩着这三件玉器,一边张大嘴巴,惊诧的听着卢灿边吃饭边讲叙有关昨天傍晚捡漏的事迹。 “这真是你昨晚……”直到卢灿吃完早点,她犹自不信。 卢灿吃完抹了抹嘴,“可花了我足足两百块呢。” “你说的要是真事,两千块也有赚头啊,更别说两百了。”她用棉布揉着那串十八子手串说道。这两年在源森居做导购,她经常帮忙卢老爷子照顾纳徳轩,也接触不少玉器知识,对其价值有一定了解。 “你要是不信,稍后陪我把这三件玉器处理掉,我们再去乐古道走一圈,现场捡漏给你看。”卢灿收拾餐盘顺嘴说道。 “好啊,稍后我向田姐请半天假,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田乐群立即顺杆子爬了上来抢着说道。不仅如此,她还拿走了这三件玉器,小跑着去向田婶汇报。 卢灿的手顿了顿。呃?貌似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果然,两分钟后田婶就急匆匆抱着郑丫,手中拿着那串十八子手串过来问缘由。 不得已,卢灿又将昨天的事情再度复述一遍。 相比田乐群,答应卢老爷子帮忙照顾纳徳轩的田婶,对店内的货品清单一清二楚,因此她很快接受这件事。不过,她强烈反对卢灿将这三件玉器典当出去的决定。 “不行!这三件玉器的雕工、种水都算上成,碰上识货的完全可以卖出上万元,你送到典当行,最多能典当出五千块,太亏了!” 这下子卢灿彻底傻眼了。 “在家好好歇着,多看看书才是正经事。别老想着捡漏那些不着调的好事!”田婶手中颠了颠那货柜的钥匙,“来客人的话,你到隔壁喊我一声。” 显然,对卢灿昨天售货以及昨天傍晚捡漏的事情,田婶还是认为那只是巧合。不过她在出门前,还是想起点事情,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递给卢灿。 “昨天给你的钱用光了吧?喏,再给你五百,可别去市场乱买了!” 接着这五张红灿灿的百元钱,卢灿哭笑不得。田婶是典型的南方泼辣女人性格,心直口快还爱教训人,但为嘛自己感觉很舒服呢? 看着卢灿站在那里尴尬模样,田乐群躲在门后面对着他偷笑不已,被田婶推了一把,两人带着孩子扬长而去。 还是老老实实看店吧。要想出门,估计又要等到傍晚了。 …… 中午吃的是过水面,凉拌的,但依旧阻止不了蒸笼般的暑气。 “田婶,我去买棵西瓜。”和田婶打声招呼让她照看下店面,卢灿便戴着一顶大檐凉帽出门。 荷里活道与皇后大道交叉口有几家水果铺子,从文武庙这边过去,要走上五分钟。正中午,街上没什么行人,不像乐古道摊位林立。荷里活道这边除了周末,一般是没人出摊的,基本都是店面销售。 快到水果店时,路口粗壮的法梧树下,围着一群人,正在吵吵闹闹。 卢灿走过去看了眼,呵呵,这几个人,他都认识。 四五个二十岁左右的阿飞,围着一个摆摊的小姑娘。领头的叫谢三顺,那个拉扯姑娘的叫鸡眼,另外一个收拾装箱的叫疤脸,都是和字堆的人,他以前的“兄弟”! 小姑娘很瘦,衣衫也很破旧,想要抢回被单上的东西,结果被几个小伙子拉扯的东倒西歪,正在嘤嘤直哭。 这一片都是和字堆的地盘,肯定是小姑娘没交保护费,到这边冒然摆摊,而谢三顺带兄弟们来赶摊。所谓赶摊就是把没有交保护费的摊主驱离或者没收摊主的东西。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经常干,没觉得有什么缺德的。但现如今他换了内核,再看这些事,就多了三分恻隐之心。 “三顺哥,赶摊呢?”卢灿走过去拍了拍站在一旁谢三顺的肩膀。 “哦?阿灿啊,怎么样,现在伤好了么?”回头看见是卢灿,谢三顺还是很高兴的。很快,和卢灿熟识的鸡眼、疤脸等人都过来与他打招呼。 当初与义安公司火并,谁也没想到,那么木讷的小伙子见真章时可是真敢拼,用囊子连捅好几个人,可以说是为和字堆打退义安公司狠狠出了一把力。 帮会就喜欢这种平时低调火并能拼的小弟。 虽然他退出和字堆有些可惜,但大大的扬了名声,故此,谢三顺等人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三顺哥,给个面子,我家老爷子爱书,你看……我可不可以把这小姑娘带到我家店铺,看看有没有老爷子喜欢的?”卢灿说道。 “这……”谢三顺知道卢灿退会的前因后果,自然也知道卢老爷子曾经担任中大教授,再加上这不是什么大事,想了想很快便点头答应。 那几个小弟很快撒手,谢三顺招呼他们一道离开。 临走时,谢三顺还拍拍他的肩膀,“脱离这摊浑水是好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兄弟们发生任何关系了!” 他说得很认真,这应该是祝愿! 卢灿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开,混过几年帮会,对这些社会最底层阿飞们的心酸,他还是很理解的。 见他们走远了,卢灿转身小姑娘面前,蹲了下来,小姑娘还坐在地上呜咽流泪。 “别哭,没事了!”他安慰一句,顺手翻看这些老版线装书。 嗬!这是武林秘笈大全啊!这小姑娘家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女孩挺聪明的,应该感觉出面前的这位大男孩在帮自己,所以眼神越发显得可怜。 受不了了!就当做善事不求回报吧。 卢灿站起身来说道,“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稍后送到我家中,我买了。” 买了两个西瓜抱在怀中,后面一个小姑娘背着书箱,亦步亦趋,回到纳徳轩。 一进店门,田乐群正在这边帮忙看店,惊奇道,“阿灿,买西瓜你还捎带个小姑娘回来?” 那小姑娘瞅了她一眼,没敢跟进门,在门口站定向里面望了望。纳徳轩虽然不大,但对于她来说,有这样产业家庭出来的公子就能称之为少爷。 闻此,田乐群便没再说话,过来捧起来带到后面,用水镇一镇,很解暑。 “进来吧!”他招了招手。 那小女孩才抱着书箱,放在地上,蓝色短袖衫汗津津的,在脸上蹭了蹭,又把书箱中线装书,一本本拿出来,在石桌上逐一排开,一共十一本。 “一共给你二百,书箱留给我,行吗?”卢灿挠了挠头,幸亏田乐群在后面切西瓜,要不然她能将这个小姑娘直接赶出去。 嗯!小姑娘忙不迭的点头,生怕他后悔变卦。 “我帮你收拾好!”说着拿过那个柳藤书箱,揭开顶盖,将桌上的书一本本垒整齐 卢灿从钱包中掏出两张红票子,递给她,然后挥挥手示意她快点走。 这二百块权当做善事了。 小姑娘再次用短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接过钱,还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让卢灿心底舒服一些,刚才因为她黑心报价所引起的反感,消散很多,再次对她挥挥手。 小姑娘也看出他对自己刚才的报价有些排斥,匆匆向门外走去。刚跨过门槛,她再次回头,“少爷,你这里要帮工吗?我可以做很多……” 帮工?算了吧,卢家的帮工都散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境况还请帮工? 卢灿连连摆手,懒得答理她。 小姑娘走后,他还得头疼。这些书怎么和田婶交代?田婶肯定会很快知道,二百块买这些没用的书,她还不得骂死自己? 第6章 携美捡漏 “怎么?美女陪你逛街,你还不乐意了?” 苦着脸的卢灿,胳膊再次被掐了一下,是陪同他去捡漏的田乐群干的。 田乐群算美女吗? 当然算,而且总评分绝对超过八十五。 个头高挑,身高要比现在的卢灿还要高一点。皮肤白皙,五官结构规整,头发乌黑,长长的挽着个马尾。衣着也颇为时尚,上身是宽大的蝙蝠衫,下身是粉色百褶裙,露出两条细细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半高跟挂扣凉鞋。 回头率很高哇! 可是,总是在耳边魔音灌脑般的要人喊她姨,这就有些受不了。 哪有侄子陪姨逛街的?还这么亲腻? 可惜,还推辞不了。自己乱花钱买无用书籍的把柄,被她握在手中。今天下午已经威胁两次,如果卢灿不听话,她就把这件事告诉田婶。 尽管卢灿已经撒谎买这些书只花了五十,尽管他在夸大小女孩的可怜程度,尽管他在竭力描述自己慈善行为的伟大,可如果田乐群告诉了田婶,可以想象,他依旧要被骂。在田婶眼中,这依旧是浪费,他的这种行为是可耻,是不成熟的。 不得已,卢灿只能答应田乐群的要求——带她一道去捡漏。 今天出门要比昨天稍早,乐古道的人流还没上来,温阿四的流动平板车还没到,但依旧有些固定摊位的户主,撑着太阳伞在坚持。 生活大不易,尤其是在这片城中村。 卢灿看了两个摊位,有好东西,但价格绝对不是只有三百块的自己所能承受的。因为他所看好的东西都被摊主摆放在显眼的位置,很明显,他们都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 果然,他问了一件老红珊瑚珠链的价格,摊主认出他,笑眯眯的报出五百元的价位。五百元很贵么?真心不贵。如果他买回去重新清洗,转手能赚上三四百没问题。 可是,这不是没资本么? 再转转吧。 田乐群兴致很高,很快甩开他的手臂,独自趴在第三家摊位上。 卢灿抬头看了看老板,买古玩之前,察言观色是很重要的一门学问。 这个摊主是一个嘴角长着一颗黑痣的中年男子,干瘦干瘦,看起来很精明,卢灿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 “两位随便看,我这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品,绝对保真。”这位也不认识卢灿,开口就用生意人的那套招呼他。 这个摊位上摆放物品要比温阿四那规矩多了——两台笔挂架平行放置,所有的玉器都被挂在枝桠上。 看起来确实舒服多了,但也正是这一点显示他是个新人——他没能掌握如何激起购买者的淘宝乐趣,而堆放是最能让人有“淘宝”的快感。 玉器这一侧被田乐群霸占,卢灿只能去打量另一侧,这侧平板车上放置的是大件,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方砚台。 这方砚台也太大了,长足有一尺二,宽有四寸,厚度足有一寸五,两侧带有镶黄的万福花纹,中间是椭圆形的墨巢,墨巢不深,只有不到一公分。 这个砚台足以装下两个常用砚台。 卢灿看看材质,这是典型的汉砖砚台,而且是汉代建筑的墙角砖,也只有墙角砖才能有双面刻纹。只不过制作砚台的汉砖有些大,不知道是哪位文人雅士为了图省事,直接将这块大汉墙角砖做成了砚台。 是个老东西,如果不贵,倒是可以买回去玩玩。 有心想买,卢灿便上手了。反正这是个蛮货,也不怕摔着,于是拿起来用手颠了颠,挺沉的。再掂量掂量,感觉有些奇怪,说不上来。 拉了拉大檐帽,遮住自己的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翻看着砚台侧面的花纹,细看了几分钟后,还真的被他看出点端倪。 如果没看错,一侧的花纹应该是贴皮的。只是贴皮者弄得很巧妙,属于内嵌式贴皮,而贴皮与砖块之间的缝隙,被镶黄涂料遮蔽,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眼力,还真发现不了。 难怪这块砚台的手感有点怪,原来是重心不平衡造成的。里面一定镂空了,被贴皮者塞进了其他物品。 这种藏真手法在乱世经常被用到。为了怕宝贝被损毁,将其藏在一些看似平庸的物品内部。以双层笔筒、镂空佛像、隔空木雕还有就是掏空砚台等手法为主。 这种手法对技术要求非常高,因为无论是掏空砚台内部,还是重新贴皮,想做到天衣无缝,实在是太难了。 一时间,卢灿对这砚台内部所藏物品有了浓厚的好奇心。不过,他也没急着问价,将这块大砚台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掂量着,眼光落在田乐群的身上。 田乐群看中了一枚和田白玉的扳指,正在拿大拇指和它比划呢。 “阿灿,你觉得这枚扳指怎么样?我戴上威不威风?”田乐群冲着卢灿晃晃大拇指。 其实扳指这东西现在已经全面从玉饰品行业中淘汰了,那只是清朝年间盛行的一种射箭的配具,防止大拇指被弓弦绷伤的一种辅助道具而已,更不会有女孩子日常戴扳指。 田乐群刚才就是认错了。她还以为这是一枚戒指呢。老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戒指?她感慨了半天,结果还是摊主给他纠正了。 这会她正用扳指向卢灿炫耀呢。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买回去呗。呵呵,如果不怕田婶骂的话。” 卢灿靠近点,向她挤挤眼,希望她配合演出戏。 “那还是算了吧,买个扳指,又不能戴干什么?”听到田婶,田乐群立马将手中的扳指放下,拉上卢灿的胳膊就准备走,突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他手中的砚台问道,“你拿块砖头干嘛?” 摊主都快哭了,这两人一个拿着砚台当砖头玩,一个连扳指都不认识,看了半天最后说不买就不买,连价格都不问。 “姐,这是砚台,这么大,挺有意思的吧。爷爷不是让我练毛笔字么?这么大的砚台,经用啊。”卢灿拿着砚台对她晃了晃,再次挤挤眼。 “不要!这么大,书桌上都没地方放!”田乐群入戏很快,立即扮演红脸角色。 “叔,这砚台多少钱?我看着挺有意思的。”卢灿此时就是一副叛逆小子的模样,摆开姐姐的手,倔强的问道。 两人的这一争吵,摊主可不敢叫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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