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卢灿心底已经同意,不过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这事还是赵哥自己作主,我不干涉。” 说不干涉,可下一句话就是干涉内容,只不过很委婉。 “赵哥,我给你出两个主意啊,你自己琢磨管不管用。” “欸!您说。”赵太来忙不迭的点头。 “香江当代艺术,肯定不存在没落一说,我们要将这种宣传、巡展、游学、沙龙等等这类活动常态化,一直坚持下去,这是必须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将现有会员进行分级?挑选几名确实实力出众的中青年画家,进行重点宣传培养?这样会不会更有示范效应?” 这一点,其实赵太来一帮人已经再做,他想要开口辩解,见卢灿没有住口的意思,便忍下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国人讲究‘墙内开花墙外香’‘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我们基金会,是不是可以联络一些国外知名艺术评论家,对我们力推的艺术家画作,进行重点推荐?然后将这些消息,反馈回香江?” “这样做……是不是对六月份的专场拍卖,有一定的帮助?” 这个建议,倒是让赵太来眼前一亮——别以为国外的艺术评论家就那么清高,拿钱帮艺术家说话的评论家多了去了。现在,只不过他们的顾客对象,换成香江艺术家而已。 譬如法国知名艺术评论家马拉布特卢,一生就陷入无数次“有偿评论”的争议中。 就连更著名的世界级艺术评论家,法国人丹纳(《艺术哲学》的作者),在自传中爆料,自己曾经帮助英国十九世纪著名的唯美主义画派大师弗雷德里克莱顿,进行过有偿评价,当时丹纳正在牛津大学讲学。 卢灿的这一主意,为赵太来推开一扇窗。 其实,这种手法,二三十年后,内陆很多画家都这么干的——找个国外媒体,盛赞一番,然后转到国内宣传,营造一种这位艺术家很受国际欢迎的氛围——典型的出口转内销。 此时的香江,还没人或者说没机构这么干过。 赵太来对卢灿拱拱手,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谈——这种事,只能干,不能说,甚至艺术家本人,都不能告知。 一杯清茶饮尽,艺术基金的话题谈透。 赵太来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卢少,我手头还有一批古董,您还要吗?只是……数量有些多。” 嗯,等了足足一年多,终于来了! 卢灿眼角抽抽,表情平静,“赵哥太见外了,您家的藏海楼四千多件古董,虎园都吃下了,这次还能有多少?” “十一万三千两百七十七件。” 噗!卢灿正在用喝茶掩饰自己心中的急切,被他冷不丁报出的数目,吓得一口清茶,全部喷在对方的脸上! 第637章 超大交易 “对不起啊!实在是……赵哥您报出的数字,太吓人!”卢灿手忙脚乱的拿着盒抽纸,递给对方,一边抱歉。 有关赵太来,卢灿真不陌生。 他的藏品,真真假假的报道很多,有说两万的,有说五万的,八万的,当然,十多万的也有。可是,综合他捐赠、有偿捐赠、赵太来艺术馆展出的,有媒体评估在四到五万件左右——卢灿从来没把十多万件的报道当成真的来听。 可是,今天他和自己面对面,实实在在报出一个确切到个位数的数字! 也就是说,上辈子他依旧掩藏大量的藏品。 数量大?咱不怕! 赵太来的英国藏品,伪品很多,那是一定的,可是,即便是这个数字的一半看真,对虎博而言,都是一次绝好的提升机会。 这星球上,拥有二十万件藏品以上的博物馆,有多少? 不超过二十家! 这还要算入拥有大量“文件藏品”的博物馆——更像资料库,不具备展览性。全球“四大博”为什么强?还不是展品多! 赵太来抹抹脸上的茶汁,很满意对方的惊讶表现,笑容满面,“没事没事,是我说的唐突。看来,家祖留下的这些藏品,交给卢少,一定会被善待的。” 卢灿没理会对方奉承,拉他重新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赵哥,这批东西,数量太大。您必须详细告诉我来历……您知道,躲不过去的……” 十多万件藏品,想要隐藏来历?疯了不成? 显然,赵太来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坐在卢灿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卢少肯定知道秩庸公吧?” “大名鼎鼎的清末民国第一外交家,自然知道。” 秩庸是伍廷芳的号,清末民初杰出的外交家、法学家,出生于新加坡。 三岁随父回羊城芳村定居,早年入香江圣保罗书院,1874年自费留学英国,入伦敦学院攻读法学,获博士学位及大律师资格,成为中国近代第一个法学博士,后回香江任律师,成为香江立法局第一位华人议员。 此人在香江声望颇高,1882年受邀入李鸿章的幕府担任法律资政,开始他风云激荡的外交生涯。从中法和谈、马关协议、中墨条约、清帝逊位、南北议和等重大事件,都有他的影子。曾担任美国、西班牙、秘鲁公使,历任北洋时期南方政权的外交总长、财政总长等等,绝对的清末民初风云人物之一。 卢灿点点头,适时追问道,“这批藏品,与柱国公有关?” 所谓的柱国公是人们对岭宋代上柱国伍氓的尊称,岭南伍氏,基本上都是他的后人,伍氏谱系上,伍廷芳是其二十四世孙,因此香江人习惯称呼伍廷芳为柱国公。 “起因是他。” 这话卢灿听不懂,却也不好插嘴打断对方的话。 “秩庸公在香江求学时,遇到一位名叫玛丽亚凯瑟斯的红颜,在她的帮助下,创办《中外新报》以及《香江华字报》……两年后,秩庸公选择何家何妙龄女士成婚。” “玛丽亚女士便默默离开香江,回伦敦……”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看来,他很同情这位英籍女郎玛丽亚。 “十年后,秩庸公前往英国伦敦学院留学,专攻法律。此时,玛丽亚女士已经是伦敦知名的女律师,俩人再次相遇……” 他没说相遇后发生什么,可这不难猜测。 “秩庸公好文物,玛丽亚女士便陪他,在英国广泛收罗来自中国的文物。四年后,秩庸公拿到大律师照,再度回香江,玛丽亚律师便负责照顾他留在伦敦的房产,还有那些古董。不仅如此,玛丽亚律师此后多年,一直在搜罗各种中国文物,才有如今这般庞大的数量。” 赵太来笑笑,目光中有些遗憾和感慨,“所以……这些藏品,只能说与秩庸公有关,它们,其实是属于玛丽亚女士的。” 故事很感人啊! 卢灿在心底感慨两分钟后,就恢复清明,双手撑着几案,“那……这些物品怎么到了赵哥手中?” 要知道,秩庸公可是有儿子的,那就是民国杰出的外交家伍朝枢(驻美大使)。 “玛丽亚女士,终身未婚。” 呃,这肯定是痴情,卢灿又被镇了一下。 “伍朝枢舅公祖曾去英国学习法律,玛丽亚女士对他非常照顾,也曾经考虑,将伍家在英国伦敦的产业,转交给我舅公祖,可当时国内战乱不休,这些东西我舅公祖没敢带运回来,依旧拜托玛丽亚女士照顾。” 他为何称呼伍朝枢为舅公祖,这点卢灿清楚——赵太来的外祖父,也就是五四年被处死的满清“汉奸”,伪满洲奉天市长刘禹,是伍廷芳的小女婿。 伍朝枢同样才华横溢,可惜去世太早,享年四十七岁。 “玛丽亚女士老了,急于将这些物品交付给伍家,可是,她对我舅公祖的后人不熟,只能托人去香江打听伍家后人。” “那时,我外祖父去担任泰国公使,香江只有我外婆和我大姨妈在。我外婆知道这位玛丽亚女士,得到信息后,她们俩赶去伦敦……于是,这批藏品,就交付到我外祖父这一门。” 后面的传承,卢灿已经猜到。 这批物品,刘禹同样没敢带回国内,因此一直被湮藏在英国伦敦。 刘禹家结局很惨,赵太来家也受到牵连,一家八口,只有他一人生还,最终赴港投靠大姨妈,也就是前文提到的刘月娥。 而这位刘月娥,就是和母亲一起前往英国接收这批藏品,以及玛丽亚女士留下的几栋别墅的那位小姑娘。 刘月娥成为这些财产的合法继承人。 可刘月娥终身未嫁,于是,赵太来凭空拿到这些好处! “这么说,赵哥已经拿到全部的藏品?”卢灿捻捻手指,目光有些复杂。 这人……真正是否极泰来!一大家子的不幸,换来他一人的坐享其成。 呃,这么说,肯定不对,有羡慕嫉妒恨的成份。还是换个词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先有刘(郑)孝胥的藏海楼四千多藏品,后有玛丽亚女士留下的巨额财产! 赵太来自然不知道卢灿的心理,他说完这些隐秘之后,神经松懈下来,对卢灿摊摊手,“卢少,认识您两年多,对您的为人,有所了解,我才敢吐露。” “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太久!” 听到这句话,卢灿脸色一红,用手背擦擦嘴唇,掩饰心中的惭愧。 “赵哥相信我,这件事我铭感五内。您放心,这盘子我接了,稍后我……就安排人去随您去伦敦,清点货品。” 卢灿原本想要自己去,可是不现实啊……自己回家不到一小时,又去英国?随即改口,让虎博那边派人去。 他忽然想起一事,赵家这批藏品,有不少赝品,这事需先说清楚,免得到交易时争执。 拍拍赵太来的手臂,卢灿语气热忱,“赵哥,您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对那位玛丽亚女士,也是崇敬万分。” “只是……您也很清楚,清末民国那段年月,中原文物市场,赝品横行。我不知道玛丽亚女士,对中国文物的研究,究竟能力如何?” “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意思很简单,你的东西中,可能有假,我要验货!尽管很委婉,可赵太来的脸色,依旧有些泛红。 卢灿连忙又拍拍他的手臂说道,“当然,这只是猜测,您也别往心里去。” 不仅如此,他还竖起来五根手指,在赵太来面前晃晃,“您的这些藏品,只要是真品,我会按照市价收购。收购回来后,仍然按照上一次交易条例,在虎园博物馆中,给您增设不少于伍家分馆。” 这又是一张长期饭票——上次交易中,可是明确写着,单馆门票营收的百分之十,归赵太来所有,期限三十年。 如果算是藏海楼展馆,再加上这五家,那就六家专项展馆门票营收的百分之十。他赵太来可以说,坐等收钱三十年。 卢灿做得可谓仁至义尽,也算是前期设计赵太来的一次补偿。 果然,赵太来没再有意见,反手抓住卢灿手掌,使劲摇晃两下,“卢少仁厚,我赵太来无话可说。行!” “对了,您……能不能尽快安排人员过去?多带些修缮维护人员?” 卢灿吓一跳,直接站起身来,“怎么回事?难道有大面积的损毁?” 赵太来慌忙跟着站起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去看了看,有风化和腐蚀现象。您也清楚……伦敦多雨,不利于保存……” 这货可不敢说自己打开箱盖导致的大面积氧化。 卢灿没等他说完,便急匆匆操起案几上的电话,直接拨通虎园福伯的电话。 “福伯,是我,阿灿。” “最近能抽调出来多少字画、古铜器修缮人员?还有哪些类别?”根本就没等福伯的恭喜说出口,卢灿就直接询问,后一句则是问赵太来的。 “杂项很多,还有玉器、瓷器,重点是金银器……”保管不善,金银器最容易被氧化。赵太来就是被金银器氧化后的样子给吓坏了。 十多万件,勿论真伪,都够一家中型博物馆的规模,卢灿索性没转述他的话,“福伯,这事十万火急,您老帮我抽调尽量多的修缮员工,类型嘛……就按照虎博现有的类别走。” “对,一个不拉。” “很急!明天去英国,让他们暂且放下手中工作,时间赶不及我马上联系国泰,直接包机!” “您现在帮我拉名单,我稍后去虎博,详细情况见面聊。” 撂下电话,卢灿拉着赵太来,“赵哥,幸苦还陪我去一趟虎博。” …… 虎博馆长办公室,福伯放下电话,眉心攒成一团,卢灿这电话,又急又莫名其妙,虎园的修缮师傅不少,可短时间内要抽调大量的人员,这会打乱原有工作计划。 “怎么了?”张博驹老爷子正在欣赏一尊卢灿从泰国带回来的佛造像,取下眼镜,揉揉鼻翼问道。 “是阿灿,他刚才说要大量的修缮师傅,这……不知搞什么鬼。” 李林灿抬头错愕,“大量修缮师傅?” “你赶紧安排,那小子虽然不务正业,可办事还是妥当的,他说要,那一定有大量文物亟需处理。” 福伯再度拿起电话,开始给各个部门安排指标。李林灿被这消息撩得心痒痒,他晃荡两步,忍不住问张博驹,“老张,那小子是不是又撬到大宗买卖?” 张博驹老爷子呵呵一笑,这还用猜? 大,是一定的,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交易量如此巨大! 第638章 三国之势 启德机场送走戴静贤一行,已经四天后。 戴静贤带队,两名修缮老手,八名鉴定师,四十名修缮员工组成的庞大队伍。至于李林灿老爷子,他在第二天即拉着赵太来,带着他的助理,已经前往伦敦。 “阿璃,你稍后帮我联系庞贝施怀雅,就说我中午请他芙蓉楼午餐……”坐进车中,卢灿揉揉眉心。 “私家飞机挂靠的事?”温碧璃正在弯腰整理车坐垫,随口问道,“为什么不挂在柔佛航空旗下?” 她前些日子都在新加坡,除了代表卢灿出席大华银行和德银投资的相关会议,还在充电学习国立大学金融及财务管理方面的课程。 卢灿回香江之后,她立即从新加坡赶回来。 她说的私家飞机一事,两人商量过几次,甚至还打听过具体细节,结果四个字——超级麻烦。 这会香江有家族买私人飞机吗? 有!1975年,香江老牌富豪、东亚银行股东李国瑞,就购买了私人飞机,麦道200私人定制款。过去的七年,他用过几次?七次! 对,就是一年一次。 不是李国瑞先生不想用,而是香江坑爹的航空管理条例所限。 香江不禁止购买私人飞机,但想要起飞,必须购买航线——也就是说,飞机只能跑一条线。当然,如果有钱任性,也可以多买,关键是购买航线的费用,超高,那还不如加点钱,投资航空公司。 可是问题又来了,在香江成立航空公司,必须遵循“航线唯一条例”——单条航线,只允许一家航空公司飞行。国泰航空成立多年,基本上将香江到世界各大重点城市的航线买下来,别家航空公司,想要买航线都木有机会啊。 私家飞机允许买航线,买不起;开航空公司,又没有黄金航道可以购买。 买来飞机只能停放在机库中展览,谁还买? 这种条例谁推行的?自然是国泰航空背后的资方——太古集团。 太古洋行从香江设立民运航空后,便是最大的投资方,以施怀雅家族为核心的太古洋行资本,六十年来,牢牢控制香江航空业。 私家飞机想要上天,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挂靠托管。只有挂靠在国泰航空旗下,每个月会给安排一两次升空的机会——航空公司有“加飞条例”,可以临时安插一两次航班。 所谓加飞条例,也就是航空公司有特别事故,申请紧急航线。这种紧急航班,自然不会成为常态。而且,想要拿到每个月一两次的紧急航班,还需要机主的面子足够大,否则国泰凭什么给你? 李国瑞的飞机,七年飞七次,就是这么来的,他的那架麦道200都快成废铁了。 卢灿所说的庞贝施怀雅,就是现任太古集团旗下的太古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国泰航空的幕后股东,施怀雅家族第五代,今年只有三十八岁,蓝湾游艇俱乐部黄金会员,与卢灿的关系还不错。 这次突发事件,让卢灿越发感觉,没有私人飞机,太麻烦——这次去伦敦的包机,为了申请航线,等了足足三天。 为什么一定要包机?需携带大量的维修、鉴定用品及仪器,只有包机最合适。 柔佛航空有卢灿的股份,为什么不挂在它的名下? 同理啊,马来西亚的航空管制更严格,而且,就卢灿所知,香江过几年就会放松航空条例,私家飞机只需要提前一两天申请航线就能起飞。 马来西亚呢?一直到几十年后也没有放开。 卢灿自然不会将购买的私人飞机放到柔佛航空名下。 这话自然不能和她细说,她弯腰的姿态很美,一身淡青色的嘉丽女性职业装将她的优美身姿全都衬托出来。 卢灿忍不住舔舔嘴唇,眼前似乎又有昨晚这丫头令人几欲发狂的模样,“放在香江,出行方便点。不就是欠庞贝那家伙一个人情吗?以后补上就行。” 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又回头回头看看,车隔板已经放下来,脸色稍稍放松,“都快要当父亲的人,还这么……” 一句话说得卢灿面红耳赤。 小尴尬,好化解,温碧璃有的是办法。 她坐在他身边,双腿并在一起向右倾斜,撩撩耳际,很有淑女风范,似乎刚才那事浑然未曾发生过一般,“想订哪家的飞机?怕是要等上一两年才能拿到手呢。” 这件事,她之前收集过资料。对于买一架私人飞机,她还是很开心和支持的。 因为麻烦,香江买私人飞机的不出一手,可阿灿既然打算收下庞贝施怀雅的人情,那自家的飞机,每月跑一趟,还是没问题的。 飞机买来谁使用最多?自然是阿灿,而自己呢,成天跟着阿灿,自然也就跟着……! “我看空客300就不错!”她主动说出自己的意见。 是的,温碧璃性格清淡,可并不意味她就没了女人的那点虚荣心。 “可以安排他们销售来谈谈,究竟要不要购买,你和田姐商议,对了,也问问阿欣的意见。”对她的建议,卢灿没意见。空客的客机从一开始就以“宽体机”闻名,空客300虽然是他们的一代机,可舒适性上已经很不错。 …… 卢灿在香江的办公地点,依旧在乐古道纳徳轩销售中心。至于纳徳轩大厦,今年十月份才封顶,加上装修、布线等一系列工作,正式搬迁,要到明年三月份。 新大楼离现在的店面不远,这间香江最大的纳徳轩珠宝店,自然要搬到新大楼一层商场中,那这块该怎么处理? 香江地价继续走低,春节时还有地产公司问价,现在连问的人都没有。 香江房产的颓势,由此可见。 店内顾客不少,可销售人员的表情并不太开心——这些顾客,大多数是来购买金银饰品,全香江的珠宝公司,估计也就纳徳轩珠宝现在还在敞量供应各类黄金饰物。 而黄金饰品的利润,仅排在银饰品前,倒数第二低,另外,纳徳轩最具竞争力的,原本是玉器,现在弄成金行……让人哭笑不得。 都是黄金涨价闹得。 正在大厅内晃荡,听那些大叔大婶闲聊,田坤从安保处出来,对他点点头,神色焦急。 “阿璃,你先上去,我到坤哥那儿坐坐。” 有些事不该让家中女人担心,卢灿打发走温碧璃后,随着田坤走进安保处。 “卢少,这是云耕刚发来的消息,您看看。” 田坤递过来一张长长的电报纸,眉心紧锁,神态严肃。他虽然不是卢家卫队正式领导,可凭借纳徳轩安保队伍创始人的资格,即便是潘云耕,对他也非常客气。这次卢家护矿队与政府军对垒的事情,田坤亲自担纲香江这边的调度负责人。 两条消息,一好一坏。 第一条是首批从内陆运来的五十六半步枪及弹药,一千支,已经交付给克钦军区,对方将在几天内,向己方转交栏头山脉的两座山峰。 第二条则是缅政府军似乎识破己方的拖延时间计划,缅北地方势力谈判代表,已经有一天没有传出来消息,疑被扣押。军方已经向迈歪金矿及龙肯矿区下达指令,勒令停产。 这坏消息也太坏了吧! 卢灿咬咬嘴唇,现在问题又变得复杂,对方扣下六名谈判代表。在清迈时,自己还打电话给潘云耕,那边一切顺利呢,怎么这一周时间,就出现如此巨变? “田哥,你的意见呢?” 田坤捏着下巴,他出身于飞虎队,那是“武警”可不是军队,对这些,也不了解,“要不……我去一趟?” 卢灿摇摇头,多去一个人有用吗? 此时要镇静!莫慌!掐掐脑袋,找了个座位坐下去,闭眼将当前情况重新梳理一遍。 需要往后退一步,将龙肯矿区还有迈歪金矿暂时封存? 可他心底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自己退了这一步,那对方绝对会步步紧逼!直至将两大矿区的所有股权,全部拿到手! 是的,卢灿一直猜测,缅政府军这次将地方势力一并纳入预攻范围,另有目的。这目的,最大可能就是迈歪金矿,以及相邻不远且日益兴旺的龙肯矿区。 一座蕴藏量巨丰的金矿,一家主权政府,只能拿到区区三成,他们心底必然不舒服。借助这次剿灭叛逆,一举将其夺过来,何乐而不为? 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想要通过大兵压境之势,瓦解缅北十三家的联合力量。 最近两年,因为卢灿弄出来的缅北公盘,还有龙肯矿区的合作开发,算是将十三大家族的势力,整合一处。虽然还不能说完全捏合,可毕竟还是有共同目标的,对缅政府是有一定的威慑力。 对方自然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国中之国”。 缅北局势,被自己一顿瞎捣鼓,弄出“三国之势”,只不过,缅北地方势力最弱,处于夹缝中求生存。 三国?联吴抗魏? 卢灿猛然醒悟过来,这特么就是三国之势。 “坤哥,给杨家发电报,阐述三点。” “第一,对这种私自扣押谈判代表的事情,严厉谴责,一定要登报见新闻,口气一定要严厉!” “第二,让十三家这一次,必须做出全力一搏的姿态!不管各家怎么想,这姿态,必须有要!另外,让潘哥那边,做好营救人质计划,最次,也要抓到到对方几名军官,做好交换人质的准备。” “第三、让杨叔代表股东会,找个渠道,私下警告缅政府,如果再发生类似事情,股东会将剥夺他们剩下三成股份的权益,” “我们只求财,别逼着我们翻脸!” 说完最后一句,卢灿目光狰狞! 第639章 太古项目 个人的发展,很多时候,根本不以自己的目标为方向。 第一次来缅北,卢灿最大的愿望就是帮纳徳轩弄点低廉的翡翠渠道,可是,一场赌石,让他拿到梦寐以求的翡翠矿口股份。 他从来没有想过控制缅甸翡翠市场,可是一个缅北公盘的建议,以及龙肯矿区的联合开发,让他隐隐成为缅甸十三家的中间调和人。 他更没有想着对抗缅军,甚至在两年前他还希望能巴结上对方,并因此主动送上三成迈歪金矿股权,可是,时局生生将他推到对立面,不发威不行! 卢灿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儿——因为年轻所以面!因为普通所以面! 他从来没有经验去应对这种局面,可是上一世的“见多识广”,还是让他感觉到,这次一,真特么不能“面”,真特么要亮剑! 卢灿在赌! 赌缅政府收拾缅北,收回龙肯矿区和迈歪金矿,只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次要目的,他们最主要目的还是对付心腹大患缅共——毕竟两家已经在东线、中线打得热热闹闹。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是基于两个月的谈判——他们如果真有决心,就不会谈判,更不会弄什么通牒,而是直接派兵驱逐人员,封存矿场。 缅北十三家之所以没能成为眼中钉,就是因为以前太分散,现在嘛,要比以前好得多,对方不可能不忌惮。 如果这一猜测是正确的,那他们一定不敢真的和己方动手! 卢灿还在赌内陆退役老兵的战斗力! 刚刚发走的三条电文中,至关重要的是第二条。 无论是护矿队营救人质成功,还是抓到几名缅军军官,这将是护矿队第一次用武力直面对方,向对方宣示,我们是块硬骨头,你们真的做好啃骨头的准备了吗? 离开安保处时,他还是同意田坤的请求,同意他代表自己前往缅北。缅北十三家,自己此时需要重量级的代表坐镇,谭日士虽然也能代表,可他身上的文人气质过于浓厚。 另外,田坤想要亲自参与这次护矿队行动——飞虎队在这方面能力不错。 …… 突如其来的缅北消息,让卢灿见到庞贝施怀雅时,还有些不太自然,被对方一眼看穿,“咦,维文,你有心事?” “这么明显?”卢灿双手使劲搓脸,故作差异的问道。 “哈哈……”庞贝大笑,手指点点卢灿的脸,“就差写上我很霉,别惹我。” 卢灿耸耸肩,心道,我们很熟吗?当然不是!酒肉之交往上一点而已。 温碧璃坐在一旁帮俩人泡茶,低头轻笑。 庞贝不愧是施怀雅家族的佼佼者,很聪明,他根本没问阿灿为什么发愁,问了阿灿也不会告诉他。哈哈大笑,不过是回复阿灿的动作,配合打开刚才略显尴尬的局面。 “谢谢……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称呼卢夫人了?”庞贝接过茶杯,笑着说道。 卢灿瞟了他一眼,这些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后人,没一个简单的。刚才温碧璃不过看他一眼,他这奉承话就来了。 他没必要奉承自己,但有必要拉近彼此关系,尤其是英资日子很难过的现阶段。 自从开埠以来一直到七十年代后期,香江的经济,其实一直被英资掌控,但最近几年,华人资本逐渐挤压过来,爆发好几起华资吞并英资产业的事情,譬如九龙仓…… 是英资资本萎缩了吗? 不是!是华资胆气越来越壮,而英资不得不考虑香江未来的归属问题,很多英资企业,正在撤退或将要撤退——这是大环境所带来的改变。 卢家是香江新近崛起的华资代表之一,又与内陆关系不错。太古洋行作为英资四大洋行资本之一,在这关键时刻,与卢家交好,对他们有帮助。 卢灿将菜单递过去,“卢家想要添置一架私人飞机,还请庞贝兄帮忙挂单。” “没问题,不过,这餐饭我可得下狠手啰。” 他爽快的答应下来,顺手接过菜谱,翻阅声哗啦啦,忽然抬头说道,“哎呀,维文,我要投诉啊……许胖子就是小气,弄两桌干嘛?我每次排队都要等好久!” “你们是不是商量商量?给我一个加桌的特权呗?” 芙蓉楼是蓝湾游艇俱乐部的内部菜馆,许胖子特意挖来的两名粤菜大厨,办了这家私房菜馆,只开放中晚两餐,每餐只开两桌。没想到,生意意外火爆,排号能排到一周以后。 蓝湾股东,自然有加桌的特权,可会员没有啊。 蓝湾俱乐部,原本是销售和租赁游艇的附属产物,这二年的发展,它已经成为香江仅次于马会的名人名流聚集地,其商业价值也就体现出来。 庞贝觊觎蓝湾俱乐部的股份有些时间,还在许胖子面前提过,被对方用卢灿做借口搪塞过去。这会,他用加桌一说,探探卢灿口风。 施怀雅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两百年,其弯弯绕的说话方式,已经完全东方化。 这面子得给,谁让自己的飞机,还需要挂在他家航空公司名下呢?这样也好,不用承庞贝的人情。 笑着点头,卢灿说道,“我和胖子聊聊,俱乐部改成股份公司,给你留一份。” 庞贝是生意精,他之所以想插手蓝湾俱乐部,主要是看中会员的消费能力,藉此推广太古地产及太古轮船的影响力,不会多要股份的。 贵圈就这样,彼此给面子,气氛自然不错。 庞贝对温碧璃选择的空客300型飞机,赞不绝口。这方面,他是行家里手,推荐卢灿购买空客A300-600R机型,也就是俗称“大白鲨”的原型机。 这一型号是1978年新开发的私人订制飞机,在欧美销售的不错。他还能给霍克西德利公司打声招呼,将卢灿的订单往前排,后者是空中客车五大原始股东之一。 聊着聊着,很快聊到香江英资现状。 “安东尼真的准备离开?” 听闻马登家族正在从太古地产中抽走股份,卢灿有些惊讶。 他口中的安东尼,是约翰马登的儿子,今年三十五岁,蓝湾俱乐部成员,现在管理的是会德丰航运公司。 马登家族撤离香江,并非新闻。两年前会德丰旗下地产公司(联邦地产)将联邦大厦及国际大厦转手给李佳成,套现十一亿现金,就是先兆。这次又从参股的太古地产中抽走股份,那绝对已经做好移师他乡的准备。 庞贝眼神闪烁,笑道,“怎么?维文对会德丰有兴趣?” 兴趣是有,可不是商业层面,而是马登家所珍藏的诸多古董。 马登家族航运起家,崛起于二十年代的中海,战后总部搬迁到香江,二代家主约翰的手中,正式成为四大英资洋行之一,涉及航运、地产、酒店、零售百货、电灯、电信等诸多产业,最多时,拥有近三百家子公司。 维德拍卖对香江私人藏家进行过摸底,马登家族大约有五百到六百件珍贵的中西方藏品。外界所知的,就有1967年约翰在伦敦拍卖会上,以九十一万英镑拍下的毕加索小张人物素描八幅;通过私人藏家入手的保尔桑德比的大幅水彩《乡村晨曦》——此人素有“英国水彩画之父”的美誉;托马斯吉尔丁的油画作品《圣马丁大教堂》……当然,还少不了来自中国的古瓷器、铜器,具体名录不清楚。 这些藏品,卢灿很垂涎,可马登家族不缺钱! 这次他们准备离开,会不会有机会? 听完卢灿的想法,庞贝摇摇头,“这个……我帮不了你,安妮婶婶本人就是一位鉴赏家。” 安妮马登是现任会德丰主席约翰的妻子,安东尼的母亲,很优雅的一位女士。 卢灿见过。 马登家族与施怀雅家族,同住在石澳,彼此熟识,听庞贝这么说,卢灿耸耸肩,有些失望。 气氛有点沉默。 许久,庞贝眼睛与卢灿对视,一再强调,“也许……我只是说可能……如果你有想法插手地产行业,可以考虑提出捆绑协议,这样你的机会……” 他摊摊手,一副我只是出个“馊主意”的模样。 这主意馊吗?卢灿忽然哈哈大笑,手指点点对方。 “你的主意不错。和你做个同事,应该是个愉快选择。” 庞贝的这一主意,还真不是替卢灿考虑。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太古股份旗下的地产公司所推行的“Swire Hotels”项目,也就是后世有名的大型商业地产项目“太古城”。 太古城是太古地产最近几年核心项目,其发展宗旨是,在铁路交汇中心城市,建设拥有园景设计及平台花园的大型私人屋苑,包括含零售及办公楼元素的太古城中心。 从1978年立项,截至今年,这一宏伟项目,也仅仅在香江荃湾完成第一期工程,偏偏遇到地产寒潮,又碰上太古地产股东之一马登家族撤资。 他能不心急? 卢灿很怀疑,刚才他提到马登家族,就是故意引出这一话题——想让自己做接盘侠,并往太古地产注资。 自己的注资好处多多,既能帮助太古地产度过资金难关,又可以淡化太古地产身上的英资色彩。 对香江的未来,英资要比华资更悲观。 华资有内陆不断的保证,心底还算有谱,可英资不同啊,当年内陆没收外资的事情,也不过三十年,印象太深刻,受创最深的就是香江的四大洋行——他们能不担心? 太古洋行施怀雅家族,其实也在做撤资的准备,只是他们做的比较隐秘。 譬如他们很多工厂项目,像可口可乐加工厂、马拉松用品制造公司等,都挪到澳洲南昆士兰以及新南威尔等地,又在澳大利亚投资畜牧产业,收购克莱德农牧公司。 这些都是太古转移商业重心的实例,只是,最后他们没舍得放弃香江产业,最终赌赢。 在这种氛围中,还指望太古集团董事们继续为太古城项目注资? 不可能的! 这主意,看似不靠谱,谁会为古董去接盘急速下滑的地产公司?所以,他在这句话前面,加上“可能、也许、考虑”等不确定词汇。 卢灿会!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太古城,绝对是非常优秀的地产项目!被他“利用”一回,卢灿心甘情愿。 第640章 艾伦泽曼 “阿灿,真的要做地产吗?现在行情可不太好呢。” 正在看文件的卢灿抬头,是田乐群,身怀未显,却已经穿上粉色直筒孕妇裙,据说是明德妇科圣手乔丹娜大夫的建议。今天因为来公司督镇,外面套了一件纳徳轩工作女装。 “田姨,你放心。咱家本业不再地产,就是趁机拿点股份,不准备大投入。” 掩上文件,封皮上写着《新加坡德银投资与东瀛南宫梦合作协议备忘录》,这是德银投资,最新的合作成果,很不错。 卢灿将它放入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中,然后笑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搭了搭她的手肘,虚扶一把,两人坐在沙发上。 “香江地太小,地产公司太多,现在行情又不好,去外地发展我们有不懂市,我们把你手中的银行,家中的珠宝行做好,就可以了……现在我怀孕,净担心阿欣小,要不,你这段时间,多看顾看顾珠宝行?” 怀孕后,田姨的皮肤细腻放射着瓷器一样的光泽,眼光比以前更清澈、更娇媚,只是……卢家、公司还有田家等一帮人的特别照顾,让她不知不觉中,就有点“端”。 即将进门的阿欣,首当其中,被她指挥来指挥去。卢灿这边的业务,以前她是不问的,现在有主母光环,也开始打听两句。 好吧,这是她的特权。 卢灿笑笑,点点头。她说这么多,最后一句怕才是真正目的。纳徳轩珠宝行一直是她的“自留地”,是她的心血,现在怀孕,即便是一手带大的孙瑞欣,她心底依旧不放心,只有交给自己,才能安心在家修养。 “行!稍后我和你一起去回沙田看看,这次展品备得怎样。”卢灿在心底为阿欣那丫头报了屈,她这几天都在工厂那边盯着出货呢,这边田姐还不放心? 两人腻味片刻,很快到下班时间。 纳徳轩珠宝销售中心这边,文职人员,六点钟准时下班,楼下柜台,则一直经营到晚上九点,迎一波逛夜市的顾客之后再关门。 卢灿将桌上东西整理好,正准备离开,外间温碧璃办公室电话响起,没一会,她走进来,对这对田乐群摊摊手,“阿灿,安东尼马登电话,说下班后来这边,想和你喝一杯。” 嗯?马登家让他来探口风的?这么急切? …… 享受“happyhour(欢乐时光)”——这是从伦敦传到香江的时尚概念,也就是下班后不急着回家,和朋友找个地方喝一杯,享受下班与晚饭之间的自由惬意时光。 港人工作压力大,这一时尚消费概念传入之后,立即受到追捧,连带着夜市的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火爆——这一单纯的“下班喝一杯”到香江后,很快演变成具有东方特色的“吃、喝、玩”一条龙的香江夜生活文化。 皇后大道很长,其夜市集中地有三块,距离乐古道纳徳轩最近的,是云咸街夜市。呃,也就是已经渐露流光的兰桂坊起点。这里欧式风情的Lux餐厅很受欢迎,皇后大道附近上班的欧洲人们,每天下班后,喜欢来这里坐坐,享受“欢乐时光”。 尽管田乐群很想跟卢灿一起,看酒吧餐厅是孕妇的高危地带,她很不舍的先行回沙田大院。卢灿带着温碧璃,漫步走到Lux餐厅时,安东尼已经预定好桌位,正在等待。 不过,他并非一人前来,身边还有一位欧洲人。 “维文,这位是艾伦泽曼,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一起喝一杯,不会介意吧?” 安东尼起身介绍身边的朋友,三十出头,瘦高个头,和热情的与卢灿握握手,然后又和温碧璃打声招呼。 卢灿没能认出,身边这位就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兰桂坊之父”! 一听名字,卢灿耸耸肩,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安东尼邀请自己,根本就不是来探口风的,纯粹巧合,他是来帮忙牵线搭桥的。 眼前的艾伦泽曼,和嘉丽服饰有些恩怨! 艾伦是加拿大犹太裔,来香江已经十三年,手头有一家考尔比服装贸易公司,每年都从香江进口女性时装到加拿大温哥华、美国西海岸等城市。 考尔比服装公司,以前走的是“低价位产品地域价格差”的贸易模式,这种经销商是没有代理销售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资格。 好吧,实话实说,这家伙是香江“盗版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倒货人之一,已经登上林嘉义夫妇拒绝合作的黑名单,甚至还有可能会提告。 安东尼今天带他来见自己的目的,呼之欲出——想要说和,甚至想要从嘉丽服饰或者永嘉箱包公司拿货。 卢灿隐蔽的对温碧璃吐吐舌头,两人相视一笑。 也对,马登家族怎么也是商人世家,即便自己通过庞贝透露给对方,可以当太古地产的接盘侠,他们也不会如此急切巴巴上门推销。 这就是个巧合。 “有关艾伦先生的事情,既然安东尼出面,我怎么也要给面子,我可以介绍林叔夫妇与你见面。至于你们有没有办法谈拢……”卢灿耸耸肩,对两人笑笑,“这就要看艾伦先生自己的表现。” “非常感谢!我想……我会对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北美市场扩张,有帮助的!”听卢灿这么说,艾伦举杯与他碰碰,很自信。 他是“盗版”幕后推手,可最近因为永嘉的警告,香江人力成本的上涨、以及欧美对知识产权的看重,考尔比的盗版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他便有心上岸。 他自己拟定一份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北美推广方案,很有信心能打动对方,拿到北美的销售代理权。 找到安东尼,便是希望能在卢灿这里打开缺口,可对方不接招,直接推到林嘉义夫妇那里。这也不错,能接触到林氏夫妇,就不虚此行。 他为什么如此苦心孤诣? 实在是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市场销售很火,火到什么程度呢? 荃湾服装厂那边,常年有货车在等待。林嘉义夫妇为扩大产能,已经兼并了两家服装厂,新建一家箱包厂,并在欧洲授权两家授权合作机构,可是其订单依旧排到今年年底。 去年圣诞推出的“银裙系列”和“紫卫衣系列”,在欧洲大受欢迎。 这两大系列与卢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设计者都是林氏夫妇聘请的,分别是来自于意大利裔服装设计师阿莫尔,以及英国女装设计大师安吉诺。 嘉丽服饰算是走上健康发展之路。 相比嘉丽服饰,永嘉箱包的变化不多,主要在造型、用色、用料、拉手等上面做文章,也推出几个新系列,市场销售同样很火爆。 拿到这两者的北美销售代理权,是考尔比贸易公司转型的契机,艾伦·泽曼可不愿错过。 “来来来!维文,很感谢你能来,我敬你一杯!” 卢灿答应介绍认识林嘉义夫妇,安东尼很有面子,搂着卢灿肩膀,又开始讲叙这趟航海的经历。 安东尼为什么要帮这忙?卢灿估计这恐怕与他自身有关。 首先,两人都是犹太裔,而香江的犹太裔之间,彼此互助的传统,一直很浓。 其次,安东尼这人性格很“四海”,喜欢交朋友。 他最常念叨的一句就是“男人即便要死,也要死在风浪搏击的大海上”,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喜欢航海,在蓝湾俱乐部很出名。 第三嘛、艾伦是会德丰航运的客户之一,与安东尼年岁相近,颇能谈得来。 卢灿没猜到的是,考尔比贸易公司,安东尼有点股份。 呵呵…… “第一次见面,不知送点什么见面礼合适?刚好我在温哥华,淘换到一套不错的古籍,送给维文先生,希望您能喜欢。” 四人从Lux餐厅出来后,艾伦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封木函,直接塞到卢灿车中——欧美人的送礼,同样犀利,根本就没给卢灿拒绝的机会。 卢灿坐上车,抽开枣木木函的盒盖,哑然失笑,《廿二史札记》。 这艾伦·泽曼,机灵的很呢。 他不知道,按照历史轨迹,考尔比贸易公司从今年开始,逐渐缩减服装贸易规模,这位艾伦先生,将在明天开始投资兰桂坊,开设加利福利亚餐厅,并最终成为“兰桂坊之父”。 现在,他有机会拿到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正版代理权,兰桂坊的未来,又将往哪儿走? 卢灿对此一无所知,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廿二史札记》上,卷十一、卷十八、卷二十六,一共三卷,九品相。 《廿二史札记》的撰著者,为清代乾嘉性灵派三大家之一的赵翼(另两位是袁枚、张问陶)。 赵翼是宋代皇室后裔,清代文学家、史学家、诗人,字云崧,号瓯北、三半老人。清史稿记载,其人“甚有才学、治史严谨”,乾隆二十六年进士。 早年在刘统勋家中担任“私塾先生”,刘统勋时任刑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对他的才华非常赏识,延请他担任《国朝宫史》的编撰。 他的坐师是汪由敦,同样是清朝干臣(吏部尚书)学问渊深,文辞雅正,兼工书法。 最让他出名的是嘉庆十五年的鹿鸣宴趣事——年寿八十四岁的赵翼,被嘉庆帝邀请参与鹿鸣宴,结果此老在宴席上酣睡不醒,嘉庆帝没怪罪,反而赏赐他三品官服。 这三卷《廿二史札记》,都是铜版雕刻活字,及特制的开化纸印刷,字体秀丽工整,绘图完善精美,书品甚高。 书籍内页,钤印“武英”,这是“殿本”——康熙年间,首开武英殿书局,康熙十九年1680年将武英殿左右廊房设为修书处,掌管刊印装潢书籍之事。 其所刊印书籍,被称为“殿本”。 殿本古籍,素被藏家追捧。 不错的东西! 第641章 再见马登 卢灿还未出门,便被上门的温季宸堵住。 “给你们一个柜台?”卢灿挠挠头,惊讶于他的要求。 温季宸竖起食指,倔强的晃晃,“就要一个,展示我们润馨瓷器最新的金彩薄瓷,也让欧洲人看看,我们的瓷器,不比那些英国、德国、法国的差。” 卢灿看看他身后的冯双努,“冯总的主意?” 冯国辉来润馨后,受到温季宸的重用,他也不负所望,润馨瓷器的整体销售不错。这次借助巴黎珠宝展,进击欧洲市场的主意,绝对是他出的。 “卢少,欧美瓷器市场,涨势很快。香江润馨和法国润馨,同出一门,我们这次去参展,除了尝试打开欧美市场,还有替法国润馨瓷器开窑做宣传的好处……” 这是个聪明人,脑袋瓜转得快着呢,他意识到卢灿已经识破自己用心,还笑眯眯说出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什么用心?这要正在建设的法国润馨瓷器厂股权结构说起。 法国润馨瓷窑,虽然和香江润馨顶着一个名头,可事实上两者并没有统属关系。 正在建设的法国润馨瓷窑厂,是卢灿另行投资的。其中,卢灿私人占据七成股权,香江润馨用人力资源和技术资源入股,占据两成股份,还有一成是卢灿送给嘉妮的——她暂时监管法国润馨的日常管理。 为什么这么设计?在卢灿的规划中,法国润馨更偏向于欧洲瓷器风格烧制,而香江润馨,偏重的是中国传统瓷器风格研发。 因此,在卢灿的经济体系中,法国润馨是香江润馨瓷器的最直接竞争对手。 冯国辉(小名双努)此举,怕是想要借助巴黎珠宝展的亮相,向世人证明,香江润馨瓷器的技术,才是未来“润馨系”的正溯。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借这机会,打响“润馨系”瓷器的品牌,对未来的法国润馨,也有好处。 在将爷爷、王爷、田姐、阿欣一帮人送出门后,家中只剩下自己和阿璃,卢灿带两人走进客厅,“说说你们的计划。” 呵呵,还带道具来了? 冯国辉弯腰将提来的皮包打开,取出几枚型制差不多的曲柄咖啡杯,以及配套托盘。 卢灿上手看看,分别是哥本哈根的银瓷、道尔顿的金彩骨瓷、威奇伍德的银边瓷,还有德国的梅森点花瓷。还真是将欧洲精品瓷器,一网打尽。 他最后取出来的是润馨的金彩瓷咖啡杯,将五者摆放在一起,示意卢灿比较。 “咦?”最近忙着结婚、蜜月,回来之后杂事繁多,卢灿已经两个月没去润馨瓷器,这件金彩瓷咖啡杯一上桌,卢灿便感觉有所不同。 咖啡杯和托盘,质感很轻,大约只有三十五克到四十克之间,这绝对是超薄瓷,已经达到欧洲超薄瓷的水准。 屈指轻弹杯壁,“叮”的响声,很脆,加大力度再弹,声音则变为“噹”,有些像脆锣声。坚固度也不错啊! 手指摸摸咖啡杯的口沿金边,很平滑,没有那种“贴金”的凸起,放下后,卢灿有摸摸托盘的金边以及中心部位的金莲图案,同样很平整。 “你们已经找到‘金王水’的准确配比?”这才是惊喜! 温季宸搓搓手,咧嘴笑道,“应该是成功了。” 他指指这件咖啡杯说道,“上一次小窑试烧,一共九件小器,四件中器,两件大器,最后的成品率为七成,这就是其中两件。现在正在做褪色测试和抗压力测试……” 金彩瓷因其绮丽华贵,一直是欧美瓷器中的大项,素有“贵族瓷”之称。 瓷器出自中国,可事实上,金彩瓷在十九世纪中后期,就被欧洲瓷器超越,其中代表技术就是“金王水”绘瓷。 在中国传统的金彩瓷制作过程中,明清之前,最通用的技法是“金箔贴金”。 明代的《天工开物》中记叙过金箔的制造进程:“凡色至于金,为人世华美宝贵,故人工成箔然后施之。凡金箔,每金七厘造方寸金一千片,粘铺物面,可盖纵横三尺,凡造金箔,既成薄片后,包入乌金纸内,竭力挥推〔椎〕打成。” 金箔贴金工艺,非常高妙,所贴金彩,有凹凸感,光泽好。代表作有元代蓝釉金彩缠枝莲匜(音义) 有利有弊,金箔贴金有两处弊端,其一是成本太高,不利于金彩瓷的推广;另一则是需要厚胎,这导致瓷器分量加重,不够轻巧。 第二种上金彩的技艺则是“金粉绘画”,把金粉溶于胶水中,然后用绘笔描画瓷器纹饰,俗称“描金”。 这种上金彩的技术,是目前中国瓷器通用的方法,包括之前的润馨瓷厂。这一方法很早就流落欧洲,因此也有部分欧洲瓷器厂家在采用,譬如道尔顿的金彩骨瓷。 康熙五十一年1712,耶稣教传教士昂特雷科莱殷弘绪,给奥日神父函件中曾说到景德镇金彩的调制办法:“要想上金彩,就将金子磨碎,倒入瓷钵内,使之与水混合直至水底呈现一层金停止。运用时取其一部份,溶于适当的橡胶水里,然后掺入铅粉。金子和铅粉的配比为三十比三。在瓷胎上上金彩的办法同上色料的办法相同……” 这欧洲神父,干得都是什么勾当?妥妥的商业间谍! 描金工艺,好处不少,譬如省金,譬如图案生动,但它同样有问题,那就是“脱彩”。一旦有描金部位脱彩,会影响整件瓷器的形象。 以德国梅森瓷器为代表欧洲金彩瓷,他们使用的是什么工艺呢? 就是卢灿刚才提到的“金王水”——将黄金溶解于王水浓硝酸与浓盐酸按体积比1∶3制造的混合物,然后绘画,也就是有名的“金水绘金”。 “金水绘画”要比“金粉绘画”耗金量更低,作用非常好,能够呈现出美丽光泽,描金部位平整、不易脱彩,对瓷器的厚度也没有要求,所以在当代欧洲运用广泛。 八十年代的中国瓷器,在这项技术上,研究成果一般般。卢灿上辈子曾经试验过,可惜最后没能拿到最佳配比,这次……润馨瓷窑终于试验成功! 难怪这两人嚷嚷着要去“横扫欧洲”! 卢灿又将另外几家欧洲瓷器拿过来,逐一对比,润馨的东西,确实不比他们差。随即点点头,“OK!你们准备好,去欧洲亮亮相。” 此时,还没有明确的奢侈品展,金彩瓷的分类并不明晰,是可以亮相珠宝展的。 谈定此事后,卢灿随口问道,“茶博那边,什么时间完成?” 温季宸忽然神色有些尴尬,“您知道了?” 不是已经拿下标书正在烧制吗?知道什么?出什么问题了?卢灿莫名其妙。 三月底,香江润馨瓷器和台北老方窑联手拿下茶博馆的标的,一共四百九十七件瓷质茶具,润馨主烧制,老方窑调釉色,竞标利润八二分。 冯双努机灵些,立即帮温季宸补缺,“卢少,不是茶博竞标的是。而是……我们借鉴了老方窑的釉彩,才有了这次金彩瓷的配方……” 晕!吓自己一跳! 这家伙,说得这么好听,借鉴?不就是偷师吗?老方窑师承东瀛瓷器,他们的色釉配方,确实有精妙之处。 “还是要加强我们自身的调色能力,还有瓷形设计能力。这次去欧洲,带上桂生师傅,再带几名年轻拉坯师傅,让他们切身感受,世界主流瓷器在造型方面的时尚性。” 卢灿一直觉得,中国瓷器的落后,并非在瓷器质量,而是造型……缺乏创新与创意。 …… 卢灿与温碧璃,随着温季宸两人一道出门,他们需要赶往尖沙咀九龙仓。 今天,德银投资的项目组,将前往尖沙咀会德丰董事局,递交购买申请。卢灿也将参与第一次会谈——牵扯到马登家族的藏品。 前天,安德烈和胡生来香江,汇报投资南宫梦游戏的项目成果,卢灿便将准备接盘马登家族在太古地产中股份一事,征求他们的意见。 尽管地产走势不太好,可两人都没有表示反对——太古集团的稳健,素有声誉,能插手弄点他们旗下产业股份,对长期持股而言,肯定不是坏事。 若不是地产业走低,德银投资想要接盘,怕是还没这机会。 会谈时间约定为九点半点,这……可能会迟到,都是温季宸和冯国辉两人堵门闹得。听卢灿嘀咕,温碧璃扔给他一双大大的白眼。 会德丰的核心产业分为四大板块:会德丰股份(航运公司)、隆丰国际(商贸)、九龙仓集团(码头及货仓)、会德丰地产。 其中,九龙仓集团已经在两年前被包船王收购,曾发生过闻名商界的“九龙仓之战”。也许,正是这一战,让约翰·马登对香江市场失望。 卢灿行将抵达会商的是会德丰地产。 曾经赫赫有名的会德丰地产,现如今的产业,也大幅度萎缩,尤其是将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出售后,更接近空壳,如果自己顺利接盘太古地产中他们的股份,那会德丰地产,也许可以摘牌。 从沙田到尖沙咀有些距离,好在运气不错,今天没堵车。 等卢灿赶到会德丰大厦时,刚好九点二十,胡生带领谈判小组,正在楼下焦急等待。陪在他们身边的一老一少。 老者是会德丰地产的总经理张玉良,另一位则是见面没几天的安东尼·马登。 安东尼看向卢灿的神色有些复杂——那天见面之后,他就听父亲说起这事,可是那晚,这家伙见面丝毫口风没有吐露。 第642章 安妮夫人 记得某相声名段中,有个笑点“老约翰中药店”,现在,卢灿眼前这家中药店的招牌,就是“老约翰”。 见卢灿盯着招牌发愣,安东尼笑着解释,“我母亲在中海长大,当时隔壁有家中药堂叫慈宝堂,老东家很善良,经常免费给穷人拿药,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父亲五十岁时,身体开始不太好,当时靠一位中医的汤药秘方来疗养,于是我母亲便建了这家老约翰中药店,了解她年轻时的慈善心愿。” “Aunt大善。”卢灿醒然,忙点头赞道。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胡生带人与负责会德丰地产的张玉良先生团队,直接进入谈判的细节问题。卢灿出面,只是招牌,他很快被同样是招牌的安东尼拉走。 两人出会德丰地产大厦,来到他母亲安妮工作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老约翰中药店。安妮是马登家族的收藏管理者,年轻时学过油画。卢灿想要收购马登家族的藏品,自然需要她的点头。 店中人不少,一位四五十岁的华人中医,正在给病人号脉,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坐在小凳上等候。柜台后的伙计,忙着给开方的病人拿药,掌柜的则在旁边叮嘱熬制时的禁忌。柜台后面则是一组组的抽屉柜。 绕过前店,后面是工坊,同样有两人,一位在翻晒各类中药,另一位则在碾磨。 一名外国老妇,竟然开了一间纯正的中药堂,真是让卢灿无语。 “母亲!”安东尼说话的对象,是晒药的那位。 呃?卢灿还真没想到。在他的印象中,安妮·马登应该是位优雅、充满艺术气质的老妇人,和眼前这位白色大褂、带着头套的女人,差别太大了吧? 他跟着喊道,“Aunt,您好!” “我的小安东尼来了?嗯?还有那位帅气的年轻人,你好。”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妇,第一句话就给卢灿留下不错的印象。 “来来!两位强壮的小牛犊,过来帮我把这些药材翻一翻。最近雨水多,这些药材可不能受潮,趁着今天太阳不错,我让他们都给翻出来晾晾……” 老安妮的唠叨声不停,落在卢灿的耳朵中,却很亲切。 几个木架的小笸箩中,晾晒着各类中药材,卢灿带着薄膜手套,学着安妮的手势,先将药材拢在一起,然后翻覆,再均匀摊开。安东尼做起这事来,有板有眼,一看就是老手。 “……有些中药材必须保持干燥,就像你那边的卜芥,它本身是有毒的,可是,干燥后,它自身的毒性就会减弱很多,还能解毒退热,消肿镇痛,对高烧不退,毒蛇咬伤,肺结核,流感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卢灿为自己进门前的想法羞愧!这位老夫人,是真懂!一个欧洲女人想要理解中药药性,没有几十年的研究,绝对做不到这样信手拈来。 她开这家慈善中药堂,真不是仅为马登家族招揽名声,应该是真喜欢。 翻完近百个小笸箩中的药材,用时一个多小时,老夫人褪下手套,用力按按腰间——这种弯腰活计,卢灿身强力壮都浑身酸麻,更别说老妇人。 安东尼在旁边为她按摩肩膀,低声介绍卢灿的来意。她并不吃惊,只是,看卢灿的目光有些矛盾…… 那眼神,看得卢灿头皮发麻——安妮并非一个专业藏家,那些东西对于她而言,有特殊意义。刚才来此的路上,安东尼已经聊过,家中许多藏品,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既然是礼物,那就是爱的呈现,这也是老约翰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出面的原因。 卢灿被她看得心底有愧,貌似自己进行一场道德绑架。 “Anut……” 挠挠头,卢灿准备主动提出终止合作,却被老夫人挥手打断,神色要祥和很多,“维文是吧?你应该叫我Grandma,当年你父亲才叫我Anut……” 嗯,这画风不对啊,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长辈了?还略显鬼马! 不仅卢灿发愣,安东尼也懵圈——一直以来他和卢灿都是平辈论交,怎么自己就升级了? “你祖母劳拉,和我同属于卡瑟琳画社的人,因为她,我才放弃绘画的……” 呃?合着她和祖母劳拉认识?没听爷爷说过啊? 卡瑟琳画社,卢灿知道,是港督葛量洪的夫人卡瑟琳·格兰瑟姆成立的西方画社。 葛量洪爵士是历史上声望最高的港督之一,两个任期整整十年(1947—1957年),受惠于他种种的施政,不少港人曾认为他是最理想的港督。 葛量洪能有如此威望,与他有一位贤惠的夫人分不开。凯瑟琳·格兰瑟姆为了帮丈夫安定人心,她开设这家画社,拉拢香江富豪的夫人及妾室——当时很多香江居民认为内陆大军会趁机收复港岛,选择离开;还有很多人选择北上…… 这家画社,曾经带动一批香江贵妇人学西方绘画及礼仪,现在虽然湮灭,可画社遗址还在白加道那儿呢。 没想到,祖母劳拉与安妮夫人,当时都是卡瑟琳画社的会员,两人竟然还有恩怨? 卢灿尴尬的挠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是陈年旧事,现在想起来……挺有意思的。”安妮夫人笑笑,示意安东尼和卢灿跟她进办公室,自己主动解嘲,“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都是年轻时不懂得退让……” 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卡瑟琳画社成立后不久,主人就发现,在香江,懂得油画的女人太少,而她本人因为总督夫人身份,自然不会那么清闲去教授那些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夫人,可又不能招揽男画师授课——那时华人女性的男女之防还是很严的。 于是,在新亚书院授课的玛丽亚·劳拉·夏洛特,以及在家无事可做的安妮·马登,便被延请来担纲客串讲师。 安妮学画的地点在内陆中海,接受的是“游学画家”的教授,也就是平民画法;卢灿的祖母劳拉,显然接受过专门的美术教授。两人的理念自然差距万里,矛盾自然也就产生。 在安妮夫人的讲述中,劳拉是位很傲的女子,甚至有股不屑于争论的那种傲气,两人的关系并不友好。 1953年,英国怪诞派绘画大师弗朗西斯培根造访香江,应卡瑟琳之请,来画社指导。这位大师不仅画作风格怪诞(代表作《镜中的作家》),性格更是肆无忌惮。他对劳拉的基本功底赞不绝口,却对安妮夫人的画法不屑一顾。 安妮夫人一气之下,不玩了,这才安心研究中药材。 这也行?卢灿呵呵两声,挠挠头,这件事貌似自己祖母没什么过失啊。 这点,连安东尼也听出来,他连忙插科打诨。 “母亲,看来我得感谢维文的祖母,还有那位弗朗西斯。” 他曲起胳膊,戳戳隆起的二头肌,“您在中药材方面的成就,保障我们马登家族一大家子人的健康。” 说得老太太直乐呵,嗔怪的瞪了儿子一眼,“就把你妈想得那么小气?我不过是维文叙叙旧而已。” 安东尼拍拍胸口,一副吓死我了的模样。 卢灿在一旁微笑不语,这一家子,气氛真好(马登家族是英资四大家族最和睦的,港所共知),莫名的,他就想到自己的祖母,自己的家人如果还在世…… 好吧,这种心思就不应该存在,卢灿摇摇头,驱散胡思乱想,重新凝神。藏品交易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面谈的。 他改换称呼,“安妮夫人,不知您对这次……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小维文,马登家族的藏品,虽然是我在管理,但事实上,它属于马登家族所有人的。虽然这次筹款……” 老太太正要说出卢灿非常关心的问题——马登家族为什么要如此彻底的兜售家族产业时,安东尼·马登已经出手,扯扯母亲的衣角。 安妮夫人终于醒悟,自己说漏嘴了,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我需要征询我丈夫,还有远在美国的三个孩子。所以,你需要耐心等待几天。” 卢灿耸耸肩,有些遗憾,并非为晚几天才能完成交易。 马登家族为什么要兜售家族产业? 要知道,八十年代,英资四大洋行都有撤资的动向,但哪一家也没有马登家族这般彻底——只留下一小间航运公司?留下的远洋船务,只有区区四艘远洋油轮,在外界看来还不错,可相比会德丰航运高达六十五艘油轮数量,确实小。 马登家族对外的解释是“航运巨亏”“地产业务判断失误”“码头管理及仓库产业被恶意争抢”。 看似合理。 可后来,香江无数的财经专家都推演过,马登家族八十年代前半程的商业运作,惊讶的发现,马登家族撤离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商业上的操作失误,即便有失误,其实都在可控范围内,更不是害怕政治上报复——马登家族从商界撤离后,并没有离开香江。 那他们这么做,为什么? 马登家族此后,也未曾给出更多解释。 1999年,约翰马登去世,2015年,年岁近百的安妮马登去世,马家的三子一女,一个个低调无比。 再也无人知道其中真正原因。 另外,马登家族出售企业所获得的资金流向,外界也一无所知——约翰马登的四个孩子,2005年其财产总和,与当年出售所获,差距巨大。 钱,去哪儿了? 卢灿倒是有些猜测,没有核实。他家的资金,有可能去了特拉维夫。 这也是个谜团。 第643章 雷人影业 日子在闲碎和繁琐交替中前行。 随着二婚的临近,还有巴黎珠宝展的即将到来,卢家人,还有纳徳轩珠宝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奇怪的很,卢灿却清闲下来。 去纵横影业看看? 昨天小龙女还来电话抱怨,开业两个月,只收到几个剧本,郑雷总经理看着直摇头,这不,招了五个闲人,除了每天打扫卫生,个个养的白又胖,白发两个月的工资呢。 两个月,一笔投资都没花出去?卢灿听完诧异半天,这……郑雷靠谱吗?还有就是,程羽莲那丫头,貌似闲不住,她竟然在电话中,隐隐露出想要继续回无线上班的意思。 真是……去看看。 卢灿吩咐阿忠掉头,上五台山。 走进佳艺大厦地下一层,迈进门槛,看看PVC雕刻的公司墙,中英文的纵横影业,还是颇有气势的,前台桌是不锈钢玻璃的,同样很有格调。 不过,当他看到前台小姐时,愣住了,堂堂制片经理,竟然坐在前台,愁眉苦脸的翻阅着杂志? 卢灿敲敲玻璃门,“阿莲,你怎么在这?” “啊!”前台美女吓一跳,抬头见到他,又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站起身。 “阿灿,您来了。” “我说……前台人呢?” “阿秀今天不舒服,请假……我就给她代一天班。” 卢灿拍拍额头,这丫头,其他人呢?怎么要你制片经理代班?这不是胡闹吗?刚想要问,结果这丫头已经泪珠儿盈眶,委屈得不行了。 算了,还说什么? 伸出手就要搅她入怀,让她给推掇开,低声哼唧一句,“公司呢!” 偌大的地下一层,一千多平米,只有区区七名员工,还有一位请假,若不是有心只怕一天也难得见面一次。 卢灿手臂微微用力,搅过她的肩膀,“去你办公室,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前台怎么办?” “没事,阿忠在外面。” 前台设计在地下一层最右侧,转过之后,一条直道贯通,两边都是办公区,呈“非”字形结构。程羽莲作为大股东的女人,又是制片经理,她的办公室自然被安排在最里面。而她的办公室对面,挂着总经理的名牌。 “郑雷呢?”等待她开门的时候,卢灿指指对面。 “郑总出去了。” 晕,六名员工,又少一个!还是总经理! “干嘛去了他?” 已经打开门的程羽莲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郑总去张导那,《侠客行》剧组有个角,需要他帮忙串串。” 哎哟喂,卢灿再度被雷,不知该哭该笑。 一家影业公司老总,两个月没开一单业务,他竟然去张彻的剧组客串小角?! 制片经理坐前台,公司老总去客串!卢灿的脸色逐渐板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程羽莲多少也摸到点卢灿的脾性,赶紧拉他一把,拽进办公室。 低声劝道,“郑总也尽力了,前段时间和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可就是没有出名的导演和制作人愿意找我们。有几个送上门求投资的,我们又不敢,这要是赔了……” “你这边还好说话,数字K那边……郑总怕是要吃挂落。” 听她这么一说,卢灿忽然醒悟过来问题出在哪儿。 郑雷确实很熟悉电影行当,很熟悉影视圈的运作,可是,他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层次不够! 什么人玩什么样的圈子,商界如此,娱乐界也是如此。 郑雷从六三年出道至今,并没有试验什么出名的角色,层次不够,这样的人出去拉生意说投资,有人信吗? 即便有人相信,可他的黑道背景,并非秘密,这太让人忌讳,哪有影视公司敢找他? 很简单,如果舅舅葛辉或者自己,带他出席几次高级别层次的聚会,就能解决这一问题。可是,问题来了。 舅舅葛辉那边带他,岂不是完全将纵横影业的黑道投资背景暴露? 这种事,宁为人知,不为人捉。 而自己这边呢?办这家纵横影业,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金屋藏娇”吗?弄得举世皆知,怎么回去交代? 死结!卢灿直挠头,当初投资时,怎么没想到? 还以为香江电影行当,怎么玩都能赚呢!原来也有饿死的! “你不是说有几份剧本吗?拿给我看看。” 接过程羽莲泡好的茶,卢灿只能寄希望能在投来的剧本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名字,可惜,上辈子自己就没怎么看过电影。 不一会,程羽莲就从书柜上翻出一份牛皮纸袋,抽出大约十份左右的装订文件。 卢灿无语,他印象中,影视公司每年要接到无数的剧本,可纵横影业,两个多月,才只十份,还被这丫头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当接到她递过来的剧本或投资申请时,卢灿遭遇今天第三次惊诧! 纵横影业改名雷人影业更合适吧! 这特么是剧本吗? 两页纸,一个字还斗大,写个作文,都要比这详细吧? 这特么是投资申请吗? 连预请演员都没有,也没有分项预算,有些甚至连投资金额都没有,这不是糊弄人吗? 这就是遍地黄金的香江电影?卢灿彻底懵圈,撑着脑袋,晕晕乎乎。 香江去年最高电影票房,突破一千七百万,叫什么《摩登保镖》的,成立没多久的金公主,更有七部电影排进全年票房前二十。 要不是有金公主的吸金奇效,葛辉能感兴趣? 不对啊,这节奏不对! 是自家影业公司的不被人重视吗?所以这些影业公司弄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糊弄纵横?即便卢灿再不熟悉电影,也知道这东西肯定做不了投资决策啊! 他抬头拿出一份,疑惑的问道,“这些人都是上咱们公司套钱的?” 套钱就是骗钱,程羽莲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套钱?不会啊?都是这样呢。电影要比电视拍摄好多了,大纲还比较完整,我在无线,那边还经常‘飞纸条’呢。” 飞纸条?不懂啥意思。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卢灿,兴许人家是为了保密,没给详细剧本。至不够这投资申请,太草率了吧。 这十份剧本加投资申请,倒是有一份,卢灿有点印象,算是名人效应吧,那就是编剧和申请人陈埙奇。 这名字卢灿听过,不是电影,而是他的儿女陈雨书2014年坠楼而亡,电视节目主持人在八卦新闻时,多次提到陈埙奇的名字,称之为“香江著名电影人”。 也只有他的故事讲得完整些。 喜剧片,说一个汽车经纪和女侦探的故事,因误会而相互捉弄,报复与反报复,然后又加入黑帮破案元素。 剧情老套,可如果导演不错,倒是能拍出一些效果,应该不会亏本。 既然是著名电影人,那他的水平应该不差吧?卢灿将这份剧本单独拎出来。现在没得选,只有它! “《佳人有约》?永佳电影?”程羽莲摇摇头,神色遗憾至极。 “怎么了?”卢灿这就不明白了。 雪白手指,点点申请日期,3月15日。 她可惜的说道,“这是公司成立时收到的第一份投资申请,当时我们忙于招聘和装修,就没怎么关注它。再加上永佳电影是去年成立的公司,以前一部电影都没有上线过。” “因此就……”她再度遗憾的摇头。 卢灿依旧不太明白,“是不是有人投资了?” 程羽莲点点头,“肯定的。” 见卢灿懵圈,她又解释道,“三月底,四月初,永佳出品的第一部电影在金公主上线,票房一千一百多万。” 懂了!第一部片子就大赚,这第二部片子,自然也就不愁投资。 纵横影业,怎么就这么寸? 看着程羽莲委屈的模样,卢灿也无语,这事弄得,原本希望她开心,结果…… 隔行如隔山,自己真心不懂这个。想半天,卢灿只想出一个笨办法——用钱砸! 手抚慰着她光洁滑腻的肩膀安慰道:“现在的香江电影行当,谁写剧本最厉害?谁导演最厉害?哪个演员最火?我们拿钱砸,我就不信弄不来好剧本,请不来好导演!片子拍出来,亏不亏的无所谓,肯定能上线!然后找邵六叔帮忙发行海外!” 卢灿越说越觉得,这恐怕是当前最佳破局方案。 没料到,却招来美人的一记白眼。 “不行?”被她“飞”得有些心虚,卢灿问道。 卢灿的努力安慰收到一定效果,程羽莲心中的委屈终于消散些——卢灿表现的还不如自己,这让她的“亏欠罪孽感”小很多。 “电影不仅仅是编剧和导演的事,也不是演员的问题,它需要契合。” “每个成名的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所以,他并不一定就适合最好的编剧写出来的故事;同样,每个演员有自己的表演习惯,同样的故事不同演员表现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还有摄影师,每位摄影师都有自己的拍摄技法,也不是……” “哎呀,总之电影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看你说得头头是道,你懂就行!总之,亏不亏的先别考虑,总要有几部电影给大家积累经验。”卢灿笑着顺手指指门外,“再不开工,我怕纵横影业会成为香江第一家未投资一部电影就要倒闭的电影公司!” 那才是真正的雷人! 第644章 偶然破局 程羽莲的事,瞒得住田姨,瞒得住阿欣,却瞒不过温氏姐妹。别忘了,当天一力促成这件事的可是有温嘉铭,温氏姐妹的二哥。 再加上卢灿与阿欣、阿璃的喜事在即,可她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一向娇蛮的温碧玉,对卢灿没什么好脸色,也就非常自然。 此时,她斜靠在车后座上,某人正在殷勤的帮她捏腿。 “阿玉,你拍摄的电影,叫什么名字?哪家投资的?都有谁出演?”纵横影业窘境,卢灿不得不向她“虚心讨教”,以便于熟悉这个行业。 “咦?你以前很少关心的哦?”温碧玉正眯着眼睛享受呢,这会儿,半睁眼,看看卢灿没什么异样,继续眯瞪起来。 “叫《Nomad》(也有称之《烈火青春》),世纪影业投资的。” “和我搭戏的是莱斯利(张国容),男一号是无线阿汤师兄,女一号是个新人。若不是谭家明导演找我两次,我才不演女二号呢!妖里妖气的,没点新人样!” 呃?你才多大?就摆前辈谱了? 卢灿笑着拍她小腿一记,丫头哎哟声,将两条腿缩回去,坐直身子,嗔怒,“打疼了。”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忘了刚才见面时的怄气,重新躺下,这次脑袋枕上卢灿的大腿。 “马上到荃湾了,你想干嘛?” “你说呢!”她吃吃笑,一副你好不知羞的模样。 卢灿侧身重新整理衣襟,稍后就要到嘉丽服饰,再被她撩出火来,不好下车呢。 今天,他来看看嘉丽服饰这边,看看六月香江时尚周准备的怎么样,顺便和林嘉义夫妇聊聊未来发展——那天与艾伦·泽曼聚餐,虽然当时他没有给对方陈述机会,可事后还是从林嘉义那里得知艾伦的意图,对艾伦的提议,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至于温碧玉,她是来试衣服的——温碧玉是嘉丽服饰少女装代言人。 荃湾,嘉丽大楼,二十八层,去年完工。一楼被建成巨大的展厅,二三楼则是各个品类服饰的试衣区,以T台秀为主;整栋大楼中间的一半楼层,都被制衣工厂和箱包工厂占据;二十层以上,才是销售部、设计部、管理部、财务部等服务部门;顶部三层则是香江时尚周及《时尚周刊》的办公区。 温碧玉性格虽然娇蛮,可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一进大楼,就径直奔向三楼试衣,卢灿则独自前往二十五层林嘉义的办公室。 他是熟客,一进总裁办公室,林嘉义的助理林卓山,便站起来笑着招呼,“卢少来了?林总在开宣传筹备会议。要不,您直接进去?” 每次见到林卓山,卢灿都想笑。陈钦丽大姐这招狠啊,不仅剥夺林总裁的女秘特权,还给这一职位安排上林家子侄辈——总不能带着侄子出去玩乐吧? 卢灿对他笑着点头,直接推门而入,办公室里面坐着十来位工作人员,宣传部门的骨干,还有《时尚周刊》的一干首脑,都在呢。 林嘉义连连招手,“阿灿到了?来坐,你小子鬼马得很,帮忙出出主意。” 坐在他旁边的《时尚周刊》总编徐继新,立即站起来,想要让位。 “别,徐先生你坐!我随便找个位置,旁听就行。” 刚好林卓山送进来一张椅子,卢灿拎过来,塞在一位熟人身边,正是时尚周公关部副经理,龙母刘茜莉。 在座的几人,目光都闪了闪,刘茜莉脸色羞红,低头不语。 “阿灿,你难得来一趟,要不要把会议讨论内容,重复一遍?”陈钦丽坐在林嘉义的另一侧,她笑着问道。 “不用,你们继续,我看看刘姐的会议纪要就行。” 刘茜莉终于抬头,对他挤出一丝笑容,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挪过来。 字迹娟秀而工整,记录的内容显示会议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针对六月份时尚周,如何应对电视、电台、报纸、杂志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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