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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这应该是裴老先生的心爱之物,使用痕迹很明显,砚盘底部的墨迹,怎么也擦不去。 十一件物品,价格也不过六十三万新台币。 剩下的三十来件物品,裴东岭处理到八德楼,也能卖出拾万新台币左右。 裴家人兴高采烈,没想到家中翻翻,竟然能翻出七十万左右的家底,真是意外之喜。 卢灿和丁一忠,将买下的那些东西,归置到一边,等候郑光荣带人带车过来拉走。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卢灿琢磨着如何开口,怎么问询裴江生,当年裴老的事迹。 正想着怎么开口呢,院子里突兀的闯进三个人。 当头的那位瘦高个头,鹰钩鼻子,五十上下,瘦瘦的穿着一件长袍,如同挂在晾衣杆上。后面两位很壮,一看就是丁一忠类型的。 刚进院子,这当头之人,就大剌剌的对着小楼喊道,“老裴头,你这不像话吧。我这几天前刚鉴定过,你就把东西出手卖给其他人,这不合规矩吧!” “还有你!那小子,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我们觚品堂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插手?” 语气很不客气,这是上门问罪呢! 事发突然,卢灿一愣神,怎么回事?抬头看了裴东岭一眼。 裴江生老爷子快步走到门口,大声呵斥道,“老于,你这话不对吧。我裴家处理自己家中东西,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老于做主吧!” “老裴头,你家卖货,我管不着,也不想管。”那瘦高个的老者,仰着头,语气很横,“可是,你请我来鉴定,我一件件出过价格,这事总没错吧。” “今天,你转手就卖给其他人。合着你是来骗我给你做免费鉴定的?”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整个院子里所有住户都出来看热闹。 这让这于姓老者气势更张,伸手点点裴江生,“你老裴头骗鉴定?这没错吧。” “要卖货?可以!把我的鉴定费出了!”他一伸手,向裴江生招了招。 裴江生气得浑身发抖,忍了忍,“老于,这么说就不对了吧,你鉴定你自愿报价。可你出价低,我不愿卖,这还怪我啰?” “还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裴东岭此时正看着屋外,没看到卢灿的眼神,因此,卢灿不得不敲敲桌子。 “裴叔,怎么回事?” 裴东岭表情有些尴尬,对卢灿低头说道,“卢少东,没事。这觚品堂的人,来看过一次,给出的报价低得很,我父亲回绝了。这……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上门闹事呢。” 觚品堂?不就是裴东岭那小店隔壁的那家金属器铺子? 难怪裴东岭好心的提醒自己,觚品堂东西假、货贵、人蛮横、有黑道背景,原来两家早已经打过交道。 “裴叔,你说清楚,当初是请人来鉴定的,还是收货的?”卢灿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这有区别?”裴东岭不解的问道。 卢灿狂晕,这师门长辈,裴老先生,怎么就一点常识不传授给自己的儿女呢? “区别大了!”卢灿再度敲敲桌面。 “如果是请人上门鉴定,你是需要掌眼费用的。如果是卖货,那鉴定是买货人自己的事,卖家不用出鉴定费的。”卢灿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卖货!当初为了筹集资金,我们就是准备卖货的。谁让他们出价太低,这些物品一共只出价十五新台币,我们裴家能卖给他们?” 卢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站在裴老身后,听听双方怎么说的。 阿如那小丫头,站在她家门前的台阶上,美目眨眨,担心的向卢灿看过来。戈伟和戈多父子,也站在旁边。另一侧厢房,也涌出一户人家,围着看热闹。 第239章 意外斗亮 那姓于的老者,带着两人,也不进门,就站在庭院中大声嚷嚷,神色嚣张至极。 话里话外,紧扣裴家骗鉴定,刚才冒出的那句让卢灿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倒没再提。 卢灿算是猜了个大概。 从香江回来,裴家忙于筹款,将家中老东西全翻出来,准备卖点资金。觚品堂店面很气派,裴江生找到店内,想要找他们上门看看东西。 觚品堂的这位掌眼师傅姓于,带人上门看货。 不过这觚品堂老于,心太黑,看出裴家急于筹钱,价格报得很低。裴氏父子虽然不懂行,但会看人啊,很快识破对方的诡计,交易自然成不了。 这老于鬼精鬼精,临走时也不提要鉴定费,为的就是让裴家的老货存有纠纷,便于找后账。而裴家父子呢?因为不懂行,见对方不提钱就走了,乐得高兴。 现在,纠纷的焦点就在于,裴父究竟是上门售货,还是上门求鉴定? 按照老于的说法,裴父当初去觚品堂,是请人鉴定。至于卖货,那是鉴定过程中发生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买卖不成,卖方是需要支付鉴定费用的。 而裴江生一口咬定,自己当初去觚品堂,就是为了卖货,奈何对方心太黑,价太低,没能成交,无需支付什么鉴定费。 这场纠纷,对于后世收藏也是有借鉴意义的,尤其是找机构上门鉴定,需要注意。 如果是求鉴定,那一定要有书面鉴定协议。 即便是中途谈成买卖,鉴定费也需要从货款中扣除。譬如昨天晚上卢灿郑光荣找坂本五郎,都是支付鉴定费用的,即使生意谈成,那一千美金的鉴定费照样支付给对发。 如果是想要卖货,之前一定要说清楚,家有货品要出手,你们自己上门鉴定,愿不愿意上门,让对方自己斟酌。这种情况需要签订的是认购协议,鉴定行为是收货方自愿的,哪怕交易不成功,也无需支付鉴定费用。 正因为存在大量的“骗鉴定”行为,所以一般古董机构不太愿意派人员上门。 判定是否需要支付鉴定费,首先看协议,如果是口头协议,产生纠纷后,就需要判定对鉴定机构上门的动机和目的。 这件事情中,卢灿估摸着,裴父当初可能真的是找他们鉴定。因为在交往过程中,卢灿发现裴父非常要面子,说话行事,都是如此。譬如上午,卢灿在戈家看货,裴江生始终都没冒头露面,就为了等卢灿先去看他。 这种要面子的人,你让他直接上门说有货出手,估计他说不出口。 当然,这种人上店面求鉴定,肯定有卖货的意思。 裴父固然有错,但对方气焰实在太嚣张。人有亲疏远近,卢灿很自然偏向裴家。 他从裴江生身边挤过,来到台阶上,嘴角带有一丝笑意,“于老师,你口口声声说裴老先生骗鉴定,请问,你带有双方签订的鉴定协议了吗?” 对方冷冷的打量卢灿一番,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你小子是哪家的?还懂不懂行规?这批货我已经说过,觚品堂鉴定过,对方没支付鉴定费,谁也不能交易!” 卢灿一口流利的国语,让姓于的以为他是哪一家台北古董铺子的伙计。 “识相的赶紧滚!”姓于的旁边,窜出一个大汉,对卢灿吼道。 卢灿没理那大汉,盯着姓于的,“于老师既然和我谈行规,行,我们谈谈行规就是。” “行规中哪一条规定了,鉴定费用的讨要,竟然在十多天之后?” “觚品堂在哪一次行会上说过,裴家的货品存在纠纷,别人不能插手?” 这一条卢灿是猜测的,像这种事情,遮掩还来不及呢,觚品堂怎么可能在行业中宣扬? 卢灿搓搓手掌,“你觚品堂没有鉴定协议在先,上门无理取闹,这是侵犯私宅;你觚品堂在行会中也未曾透露过任何消息,却阻止其他人交易,你这是霸市!” “毛都没齐的小子,和我谈行规?”那位姓于的高瘦老者,恼羞成怒,连着嘿嘿笑了几声,“你会鉴定吗?年纪轻轻就学人上门收货?也不怕赔死你父母留给你的那点家底钱?” “我劝你小子回家在父母面前再要点奶喝,免得以后再吃亏!” 这就是典型的流氓作为了!说不过,就开始威胁! 丁一忠吓一跳,连忙从房中挤出来,站在卢灿身前。这三人,明显有黑道背景,台北的黑道可不是香江,这边人更喜欢用枪说话,而不是香江的棍棒。 裴东岭也担心卢灿吃亏,站出来将卢灿拽了一把,拉到身后。 卢灿生平最恨别人提及他的父母,站在两人身后,忍不住跳脚骂道,“尊重你叫你一声于老师,不尊重你喊你一声骗子也不为过!” “谁能像你这样?能将人家七十万的货品,鉴定成十五万?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卢灿这句话戳到对方的痛处,这话如果传出去,觚品堂以后的鉴定生意就别想做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什么鉴定?”那于姓老者气得浑身发颤,手指对着卢灿连点几下,“真品假货、赝品次品都分不清吧。有两个糟钱,见什么都买是吧!来来来!让你于爷爷教你什么是鉴定!” 老头子虽然生气,但这几句话都是在为卢灿的那句话辩解。言下之意,卢灿不识货,真假赝次都当成真品买,这才有裴家货品七十万的来头。 卢灿嗤笑一声,“就你那水平,还教我?自己先回回炉吧。” 那老者脸色白皙的难看,抬脚就要往台阶上冲,丁一忠挡在他的面前。那边,他的两位随从,也跟了上来,不过都没出手。 一时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小子!出来!老夫和你斗亮!你敢接吗?” 斗亮?这是卢灿一周时间内,接到的第二份斗眼的邀约!第一份没斗成,丰盛的人自动退让,这次姓于的再度提到这一方式,卢灿很想称一称自己的水平。 “你说斗亮就斗亮?凭什么?”卢灿驳了一句。 这句话,让对方直观感觉,卢灿不敢出战。 那位于姓老者气焰再度嚣张,嘿嘿笑道,“凭什么?凭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麻烦!凭你小子不尊老,我要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怎么斗?” 斗亮分为很多种,楚中原与丁欢的那次斗亮,是最为传统也最考验鉴定能力。但那种对赌,对时间、体力已经老物件的数量,都有很大的要求,一般人,真斗不起啊。 不是谁都有能力,找到上百件,还需要能难倒对方的老物件! 因此,又衍生出很多斗法,譬如非常有意思的蒙眼摸货——比斗双方蒙上眼睛,纯粹靠触摸来感觉物品真假。观复博物馆的马老师,在2012年春节的一次朋友聚会上,酒后兴致大开,蒙眼接连摸出十四件物品的真伪。 总共耗时多长时间呢?半个小时不到。笔者适逢其会,亲眼所见,神奇至极! “不欺负你,三对三!你只要认出我的三件物品真伪,就算你赢!” 于姓老者一挥手,提出一种斗亮的方式。后面的话,看似直爽,却让他自己避开了斗亮的眼里考验,变成纯粹对卢灿的考核。 焉能让他溜了?卢灿对这老者三番五次的提及父母,早就无比恼怒。 “别,不占你便宜!” 卢灿拨开裴东岭,站出来。“我也准备三件,你要是全认出,算你赢!” “你提出斗亮方式,那么裁判,是不是该我来提?”卢灿紧接着提出。 “你准备请谁?”老者眼睛一骨碌,想要借机判断卢灿究竟是哪一家的孩子? “思源斋的楚臣,还有两位大掌柜!他们在台北行业内,威望够吧!”卢灿说道。 思源斋在台北古玩圈中声誉非常好,楚臣在业界的威望也不错,他们家做裁判,合适。但于姓老者滴溜溜看看卢灿那笃定的模样,再度提出疑义,“需加两名觚品堂的裁判!” 这种斗亮的裁判,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在斗亮之前,检测比斗双方提交上来的物品与他们同步递交上来的物品结论,是否契合。 检测无误之后,他们就被隔离在一间单独的房间,甚至连比斗现场都到不了。直到双方比斗结束,裁判们才能带着结果出来,做公证人。 至于楚臣是否同意,卢灿感觉没什么问题。 卢灿随即点点头,可以! 赌注,卢灿以他在在裴家购买的六十多万物品为押,对方答应带一件价值四十万新台币的保真老藏品过来! 斗亮时间约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就选择在这个小院子! 事情发展极快,裴东岭甚至来不及阻止,另外他也不清数斗亮是什么,也就没有阻止。 “小子,你还年轻,管好你的嘴!” 于姓老者邀约斗亮,他身边的一位黑壮短发大个头,一直在皱眉。 见事情约定完毕,他向前迈出一步,指着卢灿的鼻子威胁道。 卢灿正准备回复,院子里再度进来一批人,其中一位开腔了。 “哟呵?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威胁我孙培新的朋友?原来是瓜品堂的人啊!” 来人声音流里流气,特意将觚品堂说成瓜品堂。 姓于的还有两位随从,连忙转过身子。 原来是郑光荣、谭卫东、乔曲明还有孙培新赶到,刚才说话的正是孙培新。 见到孙培新出现,那于姓老者的两位随从,明显提高了警惕,浑身都绷起来。其中一位向外迈出一步,“姓孙的,这里没你什么事,识相的别插嘴!” 孙培新拍拍手,“我说黑虎啊,亏你还长着一双大耳朵,没听见你孙爷说吗?这是我朋友!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他用手指点点,又说道,“还有!你是不是捞过界了?你们四海的地盘在西门町,这里可是忠孝东路,这可是我们竹联董桂堂董哥的范围。” “我们竹联容许你四海插手八德路二段觚品堂的业务,已经是够给面子,你们还要怎么的?想要垄断这条街的生意不成?” 谭卫东和郑光荣两人都没说话,孙培新三言两语,将这里的纠纷,很快从骗鉴定,转移到帮派的地盘之争上。本来卢灿对孙培新印象不算太好,感觉这家伙有些虚,说话漂亮干事不行,现在看来自己看人眼光还是欠火候。他这几句话,不管卢灿与对方有什么纠纷,在帮派地盘之争面前,都是小事。 卢灿还能感觉出,孙培新恐怕在竹联内部的地位不会太低,否则那位黑虎,不会对他这么忌惮。 那位于姓老者,自从孙培新进来之后,半句话不说,眼睛轱辘乱转。 他显然没想到,那个答应斗亮的小年轻,竟然和竹联的关系这么深?让这两年名头很响的新哥如此照拂?那年轻人什么来头? 四海有实力,竹联更难缠! 这两年,两大帮派为了地盘,频频开战,四海可没占到便宜。 第240章 真品作假 于德海离开裴家之后,匆匆赶回觚品堂。 他敢于给卢灿下斗亮战贴,那是因为不知道卢灿的身份,认为他年轻好欺负。竹联八德路新哥介入之后,他有点后悔。觚品堂身后有四海的势力支持,这没错,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得罪竹联。 虽然有些奸猾,手段有些见不得人,但于德海和觚品堂东主蔺磊广,本质上还是生意人,不愿意和树大根深的竹联交恶。 他必须与东主蔺磊广商议一番。 八德路属于竹联的地盘,为何四海帮支持的觚品堂还能立足?这与东主蔺磊广的身份有很大关系。蔺磊广是蔺磊洽的的幺弟。蔺磊洽是哪位大神,让竹联的人也拱手相让? 蔺磊洽是四海帮创帮元老,1954年与冯祖语等人共同创立了四海帮,为人豪爽仗义、颇具侠士之气概而被道上兄弟称为“侠哥”。其交游广阔,人脉关系良好,与其他帮派角头大老都有着不错的交情。竹联不得不给他面子,任由他幺弟蔺磊广在八德路开店,而且不用缴纳“月金”(即保护费)。 “你确认是八德路五虎之一的新哥?”听完于德海汇报后,蔺磊广眉头蹙起,追问道。 于德海点点头,“阿虎和他对的话。” 蔺磊广方面大耳,中秃地中海式让其满脸福相有了一丝破坏。与哥哥不同,他从小不喜欢打杀,接手的是家传生意——觚品堂。 因为哥哥的影响,觚品堂的生意不错,四海的很多黑货,都从他们这里出手。再加上台岛屁大点地方,哪有那么多的真品金属器可卖?觚品堂为了保障店面不缺货,不得不在苗栗的乡下村庄,开设一家铸铜厂,仿制各类金属器出售。 这两桩因素使得觚品堂在台北古玩界圈子中,声誉很不好。 蔺磊广也想着改变经营方向,向全系古董店铺扩充,可古玩这行业,各个类别都有固定的圈子,特定的进货渠道,特别的销售人群。让一个卖金属器的突然去卖字画,顾客也有疑虑啊,甚至原本的金属器老顾客都会怀疑,是不是觚品堂没了进货渠道? 因此一时间他还真不好改动,拖延至今。 “那个年轻人二十岁不到?”他又问道。 “嗯!”于德海想了想,补充一句,“看起来挺成熟的,有股子书卷味,气度不凡,应该不到二十。” “这是谁家的?能肯定是岛内的?”蔺磊广挠挠光秃秃的地中海。 他还真不是顾忌卢灿的身份,而是担心替卢灿撑腰的孙培新。 孙培新五年以前随同父亲来到台北,初来乍到,很受人欺负,在父亲当年同僚的儿子介绍下,加入竹联。 恰逢竹联和四海争夺地盘,打得很厉害,双方尤其是在基隆,布置重兵对垒。 基隆港码头,是世界第七大货柜港,拿下这一带地盘的管理权,对于竹联的扩张,意义重大。 基隆港之战,竹联这边的总负责人是董桂堂,而当时的孙培新不过是董手下的一名跑腿。但基隆之战爆发后,董桂堂带领一帮人,将四海及当地角头帮派冲击的落花流水。 此战之后,董桂堂一举成名。他的手下,也有五人非常引人注目,其中就有孙培新。 他充分发挥调景岭军人后代的悍勇,敢打敢拼,一仗打下来,他手中的片刀扭得跟麻花一样,因此又被人笑称为“麻花新”,一举成为董桂堂手下五虎之一。 孙培新现在负责的片区就是基隆港,所以他才对谭卫东和卢灿他们说,自己是做鱼市生意的——基隆鱼市也归他管辖。 这两年,孙培新很少到市内来,但市内的那些有帮派案底的人,依旧不会忘记他。 蔺磊广琢磨良久,还是开口说道,“按规矩来吧,就不要再挑事,别给那疯子借口。光明正大的击败那个小子,他孙培新如果再挑事,那就是他的不对。” “对了,既然是按行规来,那就挑三件‘好货’,争取让那小子,一件也鉴定不出来!狠狠的刷他们竹联的面子!”说这话时,蔺磊广龇了龇牙。 “那明天要不要请蔺大佬来坐镇?”于德海小声问道。 蔺磊广沉思片刻,点点头,“预防点好,我去打电话!” …… “什么?你要和觚品堂的于德海斗亮?” 思源斋的楚臣听闻后,立即站起身来,用手点了点卢灿,“你小子,真会惹事。那家店,行业内名声比死鱼还臭。他家背后你知道是谁吗?蔺磊洽!知道蔺磊洽是谁吗?” 卢灿还真知道这位蔺磊洽是谁,刚才孙培新就介绍过。 “我给你一条建议,今晚就走!离开台北,过几年再回来!不是我危言耸听,实在是……这帮人无法无天,又难缠至极。你堂堂纳徳轩的少爷,何必跟他们一帮瓦片碰?” “走吧!你说的裁判,我没法给你做,那是害你!” 他的一番话,说得卢灿心底热乎乎的,对昨天低价买进他家两块日式屏风,有些愧疚。 卢灿连忙摆摆手,让他坐下,向他解释道,“我朋友孙培新答应找竹联的董桂堂,明天来坐场子,安全肯定没问题。” “什么什么?孙培新?董桂堂?”刚坐下的楚臣如同弹簧般又站起来。 “孙培新,麻花新,你朋友?董桂堂你也认识?”他重新将卢灿打量一番,摇摇头叹道,“你有这样的背景关系,又何必去斗亮呢?” “麻花新?什么意思?”卢灿还真不知道孙培新的彪悍履历,忙追问道。 “你不是说和孙培新是朋友吗?”楚臣疑惑的看着他。 “是啊,算是朋友吧。”卢灿搓搓眉梢,“他是香江调景岭出来的,他的一位发小,谭卫东,和我们合作开设家具店。对了,这家家具店,还有孙培新的一点股份。” “这关系算是朋友吧?”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孙培新的事情啰?” 卢灿摇摇头,真不知道。 楚臣突然发笑,晃晃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指着卢灿,“你啊,鉴定时看着精明,怎么连身边合伙人都不调查清楚?” “你的这位合伙人,可不简单。” 他没隐瞒,将他道听途说所知道的有关孙培新的一切,都告诉卢灿。 卢灿有些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谭卫东的朋友,孙培新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这还是那个碎嘴子,唠叨,办事不牢整天开着个破车,带着郑叔他们四处乱跑的孙培新吗?这形象对不上啊? 估计谭卫东也不太清楚他那朋友的背景吧,郑叔估计更不知道。 这件事是好是坏?卢灿直挠头。 从目前来看,应该是好事,他能让源森居家具开业之后,安全无忧。但从长远来看,真未必是好事。卢灿记得台岛有个出名的“一清专案”,对台岛的黑帮巨头,是一次大劫难。和孙培新这种区域堂主级别的人物牵扯在一起,源森居台北店,估计也要被清查。 一清专案是什么时候,卢灿不记得,似乎是死了一个乱说话的作家后不久。 想想脑袋都疼,不想了,这些情况还是让胖叔去琢磨,自己还是想办法应对明天下午的三对三斗亮吧。 “楚叔,这下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了吧。您和两位大掌柜,明天下午帮我看好场子,保证他们提交的物品,与提交的鉴定结论一致就行。” 两人坐下后,卢灿再次邀请楚臣和思源斋的两位大掌柜,帮自己盯住对方,别让他们弄虚作假就行。 至于斗亮,他已经有计划。 楚臣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好吧好吧,我会和两位掌柜的去说。” 裁判的事情搞定之后,卢灿又开口找楚臣借了一套书画修复的工具,还有几瓶配好的白芨胶。要这些什么用?他没告诉楚臣,楚臣很聪明的没打听。 …… 回到裴东岭家的小院子,郑光荣已经回来了,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厚重的包裹。这些东西都是应卢灿的要求,去八德楼那边采购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 孙培新不在院子中,估计是找董桂堂去了;裴东岭腆着笑脸,陪同郑光荣、谭卫东他们;阿如和阿多兄妹俩,站在右侧走廊,看着卢灿进院子,都露出担心的神色。 郑光荣则大马金刀的坐在裴家客厅走廊前,板着脸不说话。 “郑叔,东西都买齐了?”卢灿知道郑光荣很生气,腆着脸问道。 “明天的事情,无论输赢,你立即就给我回家!”郑光荣黑着脸。 原以为这小子懂事了,谁能料到,他竟然能挑出这么大的祸事?四海是干什么的?躲都来不及,他还往前凑!还替裴家把这场祸事,担了! 裴东岭在旁边,有些尴尬。 这件事可以说是因为裴家而起,郑光荣的态度,实际上也有对他们的不满。 这事卢灿还没法解释,能告诉郑光荣,裴东岭一家与我有师门之情? 说了他们也不信啊! 这件事,等明天结果出来后,想必郑光荣的气就能消点。他没法劝,只得低头翻看包裹。排刷、笔刷、砚台、徽墨、宣纸、表黄纸、坩埚、炭熨斗、超薄刀片、挑针、长刀片、蜂蜜、剪刀、滚刷等一系列工具,都齐备了。 “郑叔,您可真够细心的,买得真齐全。”卢灿灿灿一笑,拍了句马屁。 郑光荣没理会他! 旁边还有一个小包裹,卢灿打开来一看,是自己所要参加明天斗亮的三件物品,分别是字画一卷、老珠宝一串、小铜炉一只。 卢灿从画筒中掏出一幅竖轴,一看,嚯,郑叔鉴定功夫有长进啊,竟然买了一幅高奇峰的行书字幅《摸鱼儿》。 高奇峰是岭南画派中的佼佼者、创始人,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简称“二高一陈”。 高奇峰的字画很有收藏价值。 这份行书自己激昂慷慨,包含情感,运笔有棱,算是一幅精品。郑叔买这幅字,估计没少花钱。 对不住了!今天自己要损毁这幅高奇峰行书撰写的字幅, 他挠了挠头,问裴东岭,“裴叔,后院的小房子准备好了吗?炭炉子准备好了吗?” 是的,卢灿准备在真品上作伪。 三件作品都动手脚,不相信对方能全部看出破绽! 字画,他准备揭画!老珠宝,作新!真品铜器,做咬痕! 今晚,他准备全套工具,三件全部“真作假”,明天狠狠扇对手耳光! 第241章 惊人手法 世上多见假做真,又有几个真作假? 裴家后院,只有卢灿和郑光荣两人,乔曲明和丁一忠,两人分头把守住前后院门,即便是谭卫东,也被丁一忠请到楼上歇息。 卢灿今晚要劈画,又要做香炉的酸咬,还要清洗那串老南红手串,需要有人搭把手,因此,将郑光荣留下来。 “郑叔,我们赶紧准备吧。”推推听完卢灿打算后正在发呆的郑光荣。 卢灿今晚主要负责劈画,在劈画之前,需要准备很多物品,譬如浆糊的调制、纸浆的熬制、炭炉的准备,炭熨斗的烧制,大小刀片的重新打磨等等 准备工作完成后,才会真正动手劈画。卢灿不打算劈多层,只准备一分为二,这就足够对付于德海了。 一幅画,一劈为二,你说它们是真品还是赝品?这个话题二十年后也没有定论,不过古董行都约定俗成的认为,表层的那幅是真品次,下面多层为赝品真 劈画完毕,需要重新上纸浆、风干来不及了只能用小火炉烤干,需要重新打底衬装裱,重新熨压,整个工作非常繁琐且耗费心神。 “阿灿,真的有把握吗?”郑光荣的眼神很古怪。 听完卢灿的计划,郑光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魔症了,这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小阿灿?尤其是听到他要将一幅画从中劈开,怎么听着这么玄乎?他从哪儿知道这些的?卢嘉锡卢伯恐怕也不会吧?这小子真的行吗? “郑叔,肯定有把握!您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情吗?”卢灿笑着点头安抚他。 “老珠串翻新,您以前做过好几次呢,手不会生了吧。” 他又开句玩笑,想要缓和郑光荣紧绷的神经线,似乎没什么用,他只得再度叮嘱一遍。 “您手中的那串老南红手串,缠在筷子上,清水下锅,不要沾锅底。水开之后再煮十分钟后捞出,趁热用毛巾一颗颗的擦,擦十五分钟即可翻新。” “不过这次又多了一道程序而已。” “擦出新色的南红手串,您再次冷水下锅煮,程序与第一遍一样,但这次多了一点调料,加小半瓶海鲜酱油,这样一来,这串南红,色调会再度便深,看起来像老东西。” “你这是用老货翻新,然后再煮成老货,让对方已经这是新品做旧?”郑光荣的脑袋还是很好使的,很快明白卢灿如此繁琐的最终目的。 “对!”卢灿打了个响指,笑道,“我就是要让那于老头,看着这手串像老货,感觉又隐藏着新货的破绽,而事实上,它就是一件老货!” “郑叔,你觉得他还能鉴定出来吧?” 疯了!如果不是为了明天的斗眼力,郑光荣绝对会臭骂卢灿一通。 这串珠子,是他花一万新台币买来的老东西,这反复煮上两次,尤其是上了酱油色,即便擦干净,手串也铁定毁了!(酱油尤其是老抽煮珠串上旧色非常见效,是老仿珠串常用手段,但非常毁料。大家把这招当小说看看就行,酱油的量很不好控制,千万不要去试验,更拒绝有人拿这招作伪,后果自负) “那铜炉呢?”郑光荣心指了指地上的民国仿制的宣德炉,那也是他花两万新台币买来的,估计今晚也要毁。 “那个好处理,我在内外做点酸咬的痕迹,让它看起来像清仿就行。然后再用水煮一遍去酸味,搽干净埋在檀香灰烬中两个小时就够了。” 铜制用具,在时间的长河中传承下来,往往都会留下岁月侵蚀的痕迹,其型制很像被酸咬过。因此在铜器作伪时,经常会用硝酸刷一遍,让它布满凹凸点和侵蚀痕。 这种手法郑光荣听说过,点点头,听卢灿说得头头是道,他心底也多了几分把握。 两人分工完毕,郑光荣端着火炉,在屋子一角开始煮老珠串。等候水开的过程中,还在另一角燃起一堆檀香,为卢灿稍后处理铜炉做准备。 卢灿在另一边同样在煮东西。 煮什么呢?他用坩埚熬纸浆!没有现成的纸浆,他只得用宣纸加表黄纸(祭祖用的裱纸)以四比一的比例熬浆,加配料白芨、蜂蜜等物品,重新调制。 高奇峰先生的这幅字,宣纸写就,但因为时间较长,纸质带有天然黄,因此卢灿在宣纸的纸浆中,加入表黄纸,混成后的纸浆颜色,与高老的《摸鱼儿》书法作品所用纸张颜色统一。 熬浆需要两个小时,因此他开始调配其它溶液。 郑光荣的眼睛,不时的落在卢灿手上,虽然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其手法很熟练,怎么也不像生手。老友的儿子,从哪儿学来这手鬼神惊的本事?难道这两年他在中大遇到什么高手的? 卢嘉锡懂字画,会修复,郑光荣是知道的,但劈纸,他真心没见过,甚至没听过。一张薄薄的宣纸,能被劈开?太玄乎了吧。 这已经完全超过他一个尚未入门的收藏爱好者的认知。 劈纸,那只是形象化的称谓,其实还是揭纸。将一面宣纸揭开形成三份,并不难做到,但要像津派修复大师那样的“千波刀”,就需要不停的补浆再揭。 等老南红珠串煮了十分钟后,郑光荣连忙将其捞出,用干毛巾捂住,一颗颗的使劲搓揉。不一会,一串崭新簇亮的南红手串出炉。 如果是卖新南红,此时应该放入清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再捞出来搓揉,反复几次,一串新珠子就可以上市去卖了。这套工序,郑光荣以前帮卢灿处理过几次,很熟悉,但今天加了新程序,用酱油煮?没听说过,还得让卢灿自己来。 此时,卢灿已经在闷画,隔着棉布,口水喷雾,再用炭熨斗如同熨衣服来回在棉布上滑动。 放下熨斗,卢灿用毛巾擦擦汗,抬头见到郑光荣正站在旁边观看,笑着问道,“郑叔,手串弄好了?” 郑光荣将南红手串递给他,另一只手忍不住想要揭开棉布,看看里面的画究竟怎样? 卢灿连忙一把挡住,“郑叔,不能揭,受热不均匀,稍后就不好劈纸。” 赶紧将他拉开,倒掉炉子上的水,重新注入清水,然后又撒了点酱油,将手串缠在筷子上,扔进锅内,再煮。 顺便再看看坩埚内熬制的纸浆,用筷子挑了挑,粘稠的如同米粥一般,差不多了。 又冲桌子上拿过几瓶配料,倒入坩埚内,然后用筷子,疯狂的搅拌。 等纸浆颜色均匀后,卢灿拿起清水浸泡的排刷,蘸了一笔纸浆,在一张宣纸上画了一道痕迹,新纸浆凝固的很快。颜色白中带黄,与高老那幅字的纸质已经有八九分接近。 卢灿点点头,还算满意。 接下来就是劈纸了,这是今晚工作的重头戏! 揭开蒙在字幅表层的棉布,用手按了按上面的墨迹。很好,墨迹同样在闷画的过程中沁入画纸更深,这样一来,被揭开的下层画纸,同样墨色饱满。 又用手搓了搓字幅的两个边角,很蓬松,可以下刀。 卢灿拿起另一柄刷子,蘸了点小盏中的蛋白和明矾混合的保护液,在画面上重新涂上一层。这样一来,即便是劈纸过程中,表层有轻微的破损,也无关紧要,另外表层的墨迹不会晕散。 劈纸的第一刀非常关键,它决定了两幅纸张的厚度,也就决定下面一层的墨色情况如何。通常会选择距离表层三分之一处开始下刀,这是为了保障下一层墨色的充足。 郑光荣此时已经忙完,手中毛巾不停的搓揉,此时,他手中的珠串,带有点黑色沉积素,像极了老货。 老翻新,新仿老,于德海再要鉴定出来,真是见鬼了! 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手中的珠串上,而是,盯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卢灿右手刀片,下刀飞快,很像屠夫割肉,左手是火筷子挑着割开的那一层画皮。 对,就是画皮!这就是郑光荣最直观的感受。就如同从这幅字中,剥出一层皮的感受。 卢灿右耳朵上还夹了一根长针,那是挑针,用来挑出宣纸中间的长纤维。 宣纸是模压成型的,纸质中通常会含有不少由内而外的长纤维。这种长纤维不能割断,割断后很容易露出劈画破绽,因此只能用挑针,或归上层,或归下面。 总之,他的速度很快,这幅宽六十公分,高一米二的竖幅字画,也就半个多小时,被他生生的一分为二。 “郑叔,搭把手!”卢灿用长筷子,挑起表层的画皮,声音有点疲惫。 “欸!”早已经惊呆的郑光荣,慌忙将手中的珠串放下,准备接手卢灿手中的筷子。 “不是,您帮我牵着两角,我需要将这幅画翻过来,平摊开来。小心点,纸很薄。”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表层字幅翻过来,其实因为刷过一层蛋清及明矾的混合液,纸虽薄,但韧性还是很强的。 卢灿将坩埚中的纸浆端过来,用排刷,在表层画的背面,快速补浆。补浆是为了增加厚度,使揭画厚度与原画厚度一致。 至于说补浆会否引发褶皱?这不用担心,表层还有蛋清凝固着呢,即便有轻微褶皱,稍后在定帧装裱时,还需要过一遍炭火熨斗,所有褶皱都会被犁平。 最后只需要揭去表层的蛋清保护膜,然后视情况是否需要补墨,填补点墨色,一般表层揭画,是无需补墨的。 补墨一般放在下一层,譬如这幅表层画隔壁的那幅。 底层画的处理方式不一样,先需要蒙布上熨斗走一遍,目地是将劈纸是带起来的纤维重新压下去。其次是上白芨和明矾混合胶,使其固化,让底层揭面成为一张平整的纸面。 天亮时分,卢灿和郑光荣面前,摆放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字幅! 字迹、墨色、落款、纸张、厚度、钤印、装裱,完全一样,如同孪生兄弟一般。 郑光荣呆若木鸡,惊为天作,手指在两幅画之间,移来移去,嘴中不停的嘟囔“这……这……这……” 很好!卢灿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嚣张的老于头,我看你怎么鉴定? …… 第242章 金佛亮相 小院子被竹联和四海的人一通布置,俨然有些小擂台的感觉。 院子中间是红线拉出的十平米左右的鉴定区,中间是两张背靠背的条桌,卢灿和于德海两人,将各自占据一张,鉴定对方提供的物件。 红线圈定的两头,则被他们各自竖起一顶帐篷,镇场的两方大佬,将各坐一旁。至于说帐篷堵住戈家和另一侧厢房的门,那都是小事,也没人敢提意见。 帮派的组织能力,真的很强,一场似模似样的斗亮活动现场,被他们安置的妥妥当当。 至于五名鉴定裁判安置在哪儿?没关系,找个小房间,关上半个小时就行,最终选择了裴家后院,让五名裁判,没事喝喝茶,当到双方鉴定结果出来,他们才出来公布正式结果。 裴江生早年吃过黑道的亏,打心底不喜欢这些人,可是他很清楚,这场活动是卢灿为裴家挡灾。独自生闷气,捧着茶壶上二楼,眼不见为净。 院子门口,被四海和竹联的几位把守,好在双方都没有进入这三户人家。 中午时分,孙培新领头,引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进院子,他就是董桂堂。两人的身后,跟随的是忠堂五虎的另外两位刘焕荣及彭海忠。 “有把握吗?你的那位……香江小朋友?别到时候让我们丢个大脸,呵呵……麻新,晚上一顿酒,你是必须请的!”进入院子后,董桂堂站定脚步,笑着指指孙培新。 “不管输赢,晚上一顿酒,杏花阁,我请!” 孙培新拍着胸口保证,又说道,“输赢对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我们竹联在这条街上的事务,万不能让对方插手。你说呢,荣哥?” “嘿嘿,依我说,哪用这么麻烦?直接将蔺磊广从这条街上赶走!那破觚品堂,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落后一位的刘焕荣,嘿笑着回答道。 刘焕荣有冷面杀手之称,行事狠厉,是董桂堂的绝对心腹,忠堂五虎排名第一。 董桂堂听闻此言,笑着对他点点手指,“阿荣,你就不动动脑子?他四海一项以企业养兄弟,这点连鸭霸子都佩服。说不定我们竹联,也要走这条路。赶走觚品堂容易,以后我们竹联要是办起自己的公司,是不是也要绕着四海地盘走?” 他这话,孙培新听得眼睛直转,不过刘焕荣不以为然,“整个屁的公司,谁会弄?弄不好兄弟们收来的血汗钱,全赔进去!” 鸭霸子陈琦力刚刚从绿岛出狱,有心创立竹联产业公司,但这一话题在竹联内部,争议很大,类似于刘焕荣这种担心赔本的声音不小。 孙培新却直觉的认为,这可能是竹联的一次机会。 董桂堂伸手制止刘焕荣的胡说八道,他很清楚,这是鸭霸子的试探,刘焕荣的话如果传到陈琦力的耳中,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他很快跳开话题,向孙培新问道,“那小子呢?我也见见。无论输赢,这种敢战的精气神,不错!” “东哥,阿灿呢?”孙培新对站在台阶上走来走去的谭卫东招招手。 谭卫东从昨天到现在,如同坐蜡一般。 先是卢灿招惹四海,然后又得知自己的发小,似乎与竹联牵扯甚重,这两件事偶完全超过他的预料,这让天生性格有点谨小慎微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孙培新的声音,再瞧瞧他身边的那些人,谭卫东没打算往前凑,远远的回了句,“还在睡着呢!” 他这是心头有火,有些埋怨卢灿,把自己也拖到泥淖中。 “嗯?睡觉?有意思,新仔,我对你提到的这位纳徳轩少爷,有些兴趣了!”这么大的场面,这小子大中午的竟然能睡着?董桂堂也是醉了,这纳徳轩少爷是傻缺呢还是大神经? 卢灿确实在睡觉,睡的很沉,旁边的沙发上,郑胖子呼噜打得震天响也没能吵醒他。 两人一直弄到天明,吃过裴东岭买回的早点后,才在裴家找了个房间,躺下来休息。 一夜的杰作,正放在郑光荣身边的藤箱中。 卢灿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两点。等他洗簌完毕,来到裴家客厅。 嚯,还真热闹! 斗亮,台北收藏圈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活动了,引来相当多的人观看,也不知他们怎么得知消息的。 院子中间是斗亮场,两侧则是两顶帐篷。 左侧的蓝色帐篷,坐着两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应该是四海和觚品堂的人。 他们身侧,是觚品堂的鉴定师于德海,他的脚前方,同样是一只藤条箱子。应该是今天对赌的物品,还有赌注。 孙培新在右侧的红色帐篷中,陪着三位中年人聊天,应该是他昨天去邀请的竹联董桂堂等人。见到卢灿在大厅露头,孙培新向他招招手。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今天来给自己撑场子,无论如何都要过去致谢。 卢灿迈步走出门。 刚一露面,院子内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卢灿的身上。 太年轻了!这个小年轻竟然敢在靠眼力和经验吃饭的古董行中,与于德海斗亮? 疯了不成? 三五秒钟后,人群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紧接着,声音浪潮越来越大,最终一片哗然! 甚至有几位八德路赶过来看热闹的掌眼师傅,摇摇头,自行退去——这种年轻人哗众取宠的斗亮,没什么可看的。 卢灿正准备走下台阶,旁边传来招呼声。 是楚臣。 楚臣带着两位大掌柜,已经到了,还有觚品堂的两位掌眼师傅,都是圈子里的人,五人聚在走廊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收藏圈中的趣事。 见到卢灿出来,楚臣站起来笑着抱怨道,“你小子,心真大,竟然能睡到现在?” 卢灿笑眯眯对他抱拳致谢,“楚东主,今天要辛苦您和两位大掌柜!” “没什么辛苦的,我们做裁判,秉的是公心,希望今天的斗亮!”他这场面话,说得很漂亮,谁也不得罪。 楚臣是知道卢灿的鉴定水平,他现在好奇的是这小子会拿出什么物品难道对方? 另外两名担纲裁判的是觚品堂的鉴定师,看向卢灿的眼神疑惑且轻蔑。 古董行掌眼,从来就是靠经验和眼力吃饭,这种小年轻,敢与老前辈斗亮,原本就是不尊老的表现。于德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见卢灿三两步下台阶,其中一位问楚臣,“楚东主,你和这孩子很熟?谁家的小子?” “熟?谈不上,他爷爷和我父亲有点交情,这小子,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呢。”楚臣笑道。 他爷爷与楚中原有交情?这么说,他的鉴定能力是祖传的啰?觚品堂两位掌眼师傅,朝于德海方向看了一眼,隐隐有些替他担心。鉴定这一行当,有很多鉴定秘法,祖传的,该不外泄。这种人家出来的传人,不容易对付。 “新叔!多谢了!”卢灿来到孙培新的帐篷内,抱拳拱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孙培新站起身拍拍卢灿的背部,给他引荐。 “这位是董桂堂堂……哥,不对,你得叫堂叔。”孙培新连忙改口。 “久仰忠堂大名,堂叔好!”卢灿再度拱拱手。 董桂堂身材不算魁梧,但双眉如墨,眼神犀利,盯着卢灿看了片刻,用手指着对面,笑道,“该称呼你英雄少年,还是莽撞年轻人呢?你若是少年英雄,可有把握将对面的那老朽斩落下马?” 卢灿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堂叔且坐,待我稍后斩他三刀!” “嗯?这孩子有意思,我很喜欢!好好给他几刀!在台北,我们给你撑腰,没人敢为难你!”卢灿的回答很合董桂堂的胃口,他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培新有些诧异,相处两天来,卢灿给他的印象,有些书呆子气,没想到他还真的能上台面? 随即又将他引荐给刘焕荣和彭海忠。 刘焕荣说话很冷,“弄死那老鬼!才对起我们几人帮你撑场!” …… 卢灿在这边欢声笑语,蔺磊洽的目光一直追在他身上。 听见对方的笑声,他皱了皱眉,拍拍座椅扶手,“老幺,你不会连这孩子的来历,还没查清楚吧?” 蔺磊广摸摸地中海头,有些尴尬的摇摇脑袋,他还真的没查清楚。 “你糊涂啊,知己知彼,这话忘了么?年轻怎样?疙瘩坑绊死牛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小子和董桂堂那帮杀才能谈笑风生,不像简单人啊!老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呢。”蔺磊洽簇眉道。 蔺磊广看了眼身侧的于德海,于德海连忙为东主辩解道,“蔺佬,斗亮最终要看眼力,查背景也没什么大用处。我和东主商量,来一场明对明的较量,让那小子输的心服口服。一切按行规走,即便他家大人出面,我们也不会亏理!” 于德海是今天的斗亮人,不好打击他的士气,蔺磊洽便不在言语。 下午两点半,院内闷热无比,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开始抱怨,怎么还不开始? 客串主持人的孙培新,站到台阶上,喊了一嗓子,“双方亮赌注!请裁判核实赌注价值,低于四十万新台币者,必须重新换赌注。” 卢灿这边的赌注很简单,就是昨天他从裴家收来的十一件物品。楚臣及四位掌眼师傅,最终给出的估价是五十三万新台币,超过标注。 于德海那边的人,捧上来的是一尊金佛。一见此佛像,卢灿蹭的站起身来。 太漂亮了! 金色的佛像,在阳光下,亮出一圈圈光晕! 大开门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 卢灿认出这尊佛像,准确的说是一系列佛像中的一尊。 这一系列佛像已发现的共有六尊,造型各异,它们的正式名称为北魏太和元年阳氏造鎏金铜释迦佛坐像,现被收藏在日籍华裔新田栋一手中 这,应该是第七尊! 第243章 吴哥三佛 北魏太和元年阳氏造的系列铜像已发现的,已经有六尊,都被珍藏在东瀛华裔收藏家新田栋一的手中。 虽然是华裔,但新田栋一不是什么好鸟。在对待中华文物回流问题上,态度非常坚决,那就是一分钱一分货,少一分钱,对不起,我不承认什么血缘关系。 卢灿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与一件旷世国宝有关。 上辈子卢灿与湘南博物馆非常熟悉,对里面的藏品了如指掌。湘南博物馆中,馆藏一件皿天全方罍(音垒,度娘有详细资料,基本真实)。 这件罍器自从被发现后,很快盖身分离。 湘南博物馆从1956年起,一直收藏的都是罍盖。 罍身呢?辗转国外。先被洛克菲勒家族以七十五万美元外加三名留美学生的全额赞助(也有记载为八十万美元)为条件购得,后因为一直没能得到罍盖,洛克菲勒家族不愿意收藏残器,委托大股东上卢芹斋帮忙出手。 卢芹斋一帮人,为罍身找到的新主人是保尔·鲁,一名英籍意大利裔富翁,交易价为一百二十万美元。保尔同志两次来内陆,试图找回罍盖,结果被有关部门告知,已经送入湘南博物馆馆藏,保尔同志失望而归。 1959年,保尔同志的生意遇到危机,他将这件罍身,以一百八十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东瀛收藏家浅野梅吉。 浅野梅吉去世后,他的儿子浅野刚将其以两百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新田栋一。 九十年代初,中海博物馆和保利集团,准备以五百万美元的价格,从新田栋一手中购回这件国宝。可惜,此人只认钱不认血缘,他的报价是七百万美元,一分不能少! 当时国家外汇艰难,哪有七百万巨资?中海博物馆的马馆长,去了东瀛四趟,都未能让他降价半点。不仅不降价,他通过马馆长的口得知罍盖在湘南博物馆的消息,自己先赶到京城,再走访湘南博物馆,想利用各种关系,以五十万美元的价格,买走罍盖。 等到两千年时,内陆的财政终于宽松,中海博物馆在各方支持下,筹集了七百万美元,奔赴东瀛,准备带回这件罍身,结果老家伙死不松口。 新田栋一没能捱过二十世纪就去世了,他的继承人,很快将这件罍身送到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中海博物馆的人带着七百万美元巨资,结果失望而回——被法国人尤克·蓬以九百二十五万美元横插一杠。 当然,这件旷世奇珍最终还是回到内陆——2014年湘南博物馆以两千万美元的价格,在佳士得拍卖前的私下交易会上,买回这件宝贝。 卢灿不止一次近身观看过皿天全方罍,因此对新田栋一知之颇多,对他的藏品资料有所收集。 此人除了皿天全方罍,还有一套金铜佛像堪称旷世瑰宝。 就是现场出现的北魏太和元年阳氏造鎏金铜菩萨像的同一系列。 新田栋一拥有的这套,一共有六尊,一尊释迦摩尼佛像,五尊菩萨坐像。 五尊菩萨坐像均有残损,唯有那尊北魏太和元年阳氏造释迦摩尼佛像异常端庄优雅!释迦摩尼迦坐莲台佛床鎏金背光像,最后被台北故宫博物院在1995年以一点五亿新台币买走!折合美元六百五十万,这个价格还是新田栋一看在自己出生在台岛的份上! 呵呵! 眼前这尊被拿来做赌注的佛像,是一尊菩萨像,其风格就是卢灿印象中的阳氏造像,保存良好,佛床腿部镀金有些许脱落,但不影响其上面的铭文阅读。 阳氏造像鉴定方法,主要看佛装。 北魏阳氏造像,在佛装上与云冈石窟类似。佛像内着僧支(袈裟的衬衣),外罩半袒右式袈裟,在袈裟褶边的突起处,浮雕以Z字型走向的阴刻花纹,构成所谓的“折带纹”,衣褶上施阴刻线,且末端呈现燕尾状的分叉。富有装饰意趣的大衣下摆于膝间自然下垂,敷于佛座之上,构成“裳悬座”的形态。 上述以半袒袈裟、折带纹及裳悬座为主要特征的造像服饰,就是典型的“太和式佛装”,同样也是鉴定北魏阳氏造像的重要依据。 卢灿正在欣赏这尊佛像呢,身边传来一阵争执声音。 “这尊佛造像,属于北魏阳氏造像,做工不错,有十一字铭文,保管的很好,较为珍贵不假,但带佛床的高度,也低于六十公分,典型的中小型佛像,而且并非佛祖法身,只是无垢菩萨像。故此,我思源斋认为,这尊菩萨像,最多只值三十万新台币。” “算成四十万,太多了!” “既然你们双方让我做裁判,我就必须说实话。这尊无垢菩萨像,不足赌注钱,必须补上拾万新台币的物件!” 楚臣的话语很硬气,声音洪亮,不因对方背后有四海支持就缩头缩尾。他正在跟觚品堂一位裁判在争论这尊菩萨像的价值。 他的话语引来两位掌眼师傅的点头赞同,同时引发周围竹联人群的一片哗然。 “输不起就不要赌,人家那边的赌注是五十三万,你这边弄个三十万?滚回去!” “什么鸟玩意?小气巴拉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鸟!” “赶紧的,补上!这天气热的,别耽误老子时间!” 这帮江湖杀才,能有好话?一片聒噪之声,羞得于德海老脸通红。 蔺磊洽冷冷的盯着弟弟一眼,“怎么回事?” 蔺磊广连忙辩解,“这尊菩萨像,在我觚品堂,就是售价四十万的。” 刚才出门时,蔺磊广随手从店内货架上挑出一尊售价四十万的佛像做赌注,没想到被楚臣直接挑破,生生的丢了个大脸! 楚臣是按照市场价格评估的,而觚品堂的货品,价格要较市场价高出一截,这才有这样的插曲。 “补上,别给人看笑话!”蔺磊洽拂拂手。 蔺磊广恨恨的盯了楚臣一眼,从包中掏出支票本,添了一张拾万元新台币的支票,让小弟送进场。 赌注鉴定完毕,孙培新站出来,再度高喊,“请双方将考核对方的物品、己方的标准答案准备好,安排人送进后院,不用许斗亮双方选手进入!” “请裁判进后院,核实物品与标准答案是否契合!” 郑胖子将藤箱递给楚臣,“辛苦楚东主!” 刚才楚臣的几句话,给胖子的印象很好,将他当初“坑”卢灿两百万新台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楚臣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接过藤箱,“我现在很好奇,那小子准备什么东西?” 另一边,觚品堂的两位掌眼,带着于德海的箱子,一同进入后院。 卢灿的那只箱子中,不仅有鉴定结果,还列举的几条启迪式的鉴定思路,否则里面的五位,能不能正确鉴定他的伪作,呵呵…… 小院中,众人纷纷躲到屋檐下,焦急等待了足足十五分钟,才听到楚臣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两只箱子内的物品,与结果基本相符,可以拿去斗亮。” 郑胖子和觚品堂的一位伙计,来到客厅,端走对方的那只箱子。 卢灿从他手中结果藤箱,挺沉,不出意外应该是觚品堂的老本行,金属器。 将箱子放在桌子上,卢灿没着急打开,沉了沉心,让自己情绪安定下来。 他很自信,自己的三件真作假,对方充其量能看出其中一件,也就是最后制作的民国宣德炉的仿老,其他两件,呵呵,要是能鉴定出来,卢灿真的心服口服! 即便对方全输,也并不代表自己能赢! 关键的还是看自己,能不能完整的鉴定对方提供的物品。 昨天他就琢磨,估计对方会在自己最擅长的一行拿出鉴定物件,那就是金属器。刚才掂其重量,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鉴定时间为三十分钟,现在可以开箱!计时开始!”孙培新喊完之后,立即退到帐篷中歇息,天气太热。 卢灿掀开盖子,不出所料,里面是三尊佛像,两尊卧佛,一尊迦坐佛。 不过,对方真够精的,其佛像造型,并非中土,而是…… 在卢灿将三尊佛像移出藤箱后,现场再度响起嘘声一片。 郑光荣嘴巴能塞进一个苹果,这觚品堂的人,也太没品了吧! 斗亮就斗亮吧,你们觚品堂整出三尊东南亚佛像? 佛像原本就非常难以鉴定真伪,东南亚佛像特点,有几位鉴定师能说清楚? 东南亚地区的宗教信仰从未统一过,一直处于混杂状态。 印度教造像与佛像极其类似,非常难以辨认,此外还有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的交替辉煌,其中各种各样的佛、菩萨,种类不下千种。 看到这三尊佛像现身,连圈外看热闹的那些八德路的掌眼师傅都叹了口气。 这小子,输定了! 再看看于德海这边,一卷字幅,一串手串,一件铜炉,这才是东方古董的正宗代表,你觚品堂弄出几尊异域的铜佛像来算怎么一回事? 连蔺磊洽也有些看不过去,侧身对蔺磊广笑着说道,“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蔺磊广嘿嘿一笑,“赢嘛,就要干干脆脆,赢得漂亮才是。我就是要给这小子剃个光头!” “东南亚佛造像,谁敢说不是古董?我觚品堂每年销售出去的东南亚佛造像,为数不少呢。” 看到这三尊佛像,卢灿轻微的摇摇头,对圈外的评论不以为然。 既然自己可以设局给对方,那必然要接受对方的刁难。这点心理准备,他还是有的。 他将左手手套带上,准备上手。 鉴定的第一条,就是要辨别真伪。 辨别真伪之后,需要点出若是伪作,伪在哪里?如果是真品,需要说出这些佛像出自哪一国家,佛主是哪位?佛造像的基本年代。 只有这样的鉴定,才是完整的鉴定。 佛像包括东南亚各类佛像,卢灿还真不陌生。别忘了,在巴黎,他可是亲手验证过不少佛造像。上辈子的铜器作伪,其中就有佛造像这一类别。 这三尊佛像,都是柬埔寨吴哥窟佛像造型。 此时的柬埔寨,内乱不已,这种战争状态一直持续到1993年。 想必觚品堂趁机在那里,运回不少好货。 可是,摆在他面前的,需要鉴定真伪,还有就是佛主是哪位?铸造年代的推断! 因为觚品堂的没品行为,让围观的人群,站到弱者一边,都替这位年轻小伙子捏了把汗!他能行吗? 第244章 三鉴佛像 小乘佛教追求的是修行者的自我解脱,大乘佛教的教义宗旨是为了普渡众生。这两种交易对东南亚都有着深刻的影响。不同的教义,衍生出来的佛像神姿,各不相同。 卢灿率先入手的是那尊坐像。 这尊佛像为童子像,整个佛像,高三十公分左右,说是坐,并不准确。 整个姿势为右膝跪在莲台,左腿撑起,身体微微前倾,童子面部仰起,嘴部张开,似乎在仰天长啸。两只手掌,左手撑在地上,右手臂斜向上,两指并列指天。 佛座为蛇身座,三层蛇躯叠加,构成佛座,蛇首从童子肩部探出,颇为温驯的搭在童子肩上。 这类佛像在中原地区,是不可能见到,只有在南传佛教中才有的造型。 看完坐姿及佛座,卢灿再度将目光落在神态、手势、衣饰及发髻上。 童子上身光赤,微胖,面部圆润,双眼睁开,问苍天的嘴型,嘴角带一丝微笑,似乎在与冥冥中某位神秘人物在聊天,却又忍不住大声驳斥。 肩上的蛇首,双目外鼓,似乎在为他加油,型制乖巧可爱。童子身着圈腹短裙,裙为东南亚的男士直筒裙,遮跏趺半膝。发髻为散髻波浪卷纹,布满佛首。 看到这,卢灿对此佛像已经有初步判定。 他抬起佛像,作为佛座的蛇躯底部,有一块黑色锡封印。掂掂重量,内部应该是灌铅。 佛像中空灌铅,是为了配重。 柬埔寨并不盛产铜矿,而佛教又需要大量铜铸造,因此使用中空灌铅,就是常态。 这是一尊产自于柬埔寨的佛祖降生像! 其背部铜绿和锡封印记,表明他们最少有五百年的历史,也就是属于柬埔寨吴哥王朝时期的作品。 不要小瞧今天的柬埔寨,当年它可是很强盛的。 吴哥王朝与唐元明三朝接壤,极盛时,占有今柬埔寨全部、泰国及老挝大部、西南及南边南部,是东南亚历史上最为强盛的国家,对中南半岛几乎所有国家都产生了重大影响,该国也奠定了中南半岛诸国的文字基础和宗教基础。 因为国力的强盛,吴哥王朝具备大规模铸造佛铜像的经济基础,现存于世的吴哥窟,被称为东方四大宗教文化遗址,就是那是开建的。 卢灿再度确认一遍,终于将这件佛像,轻轻放在条桌上。 拿起预备的毛巾擦擦汗,卢灿全身心投入到剩下两件卧佛像的鉴定中,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对面的于德海,汗如雨下。 于德海最开始打开藤箱时,喜不自胜——三件中华传统古董,对手是不是年轻?亦或是太傻了?竟然用这么简单的物品作为斗亮的物件? 想想也是,他一个小年轻,短时间到哪儿找三件难以鉴定的物品参加斗亮? 他最开始拿起的是字幅,很好鉴定,高奇峰的《摸鱼儿》。 高奇峰虽然现在不算收藏圈中的热门,但作为岭南画派的创始人之一,他的字画,还是很好辨认的。更何况,这字幅上,落款、钤印都很清楚。 没什么可鉴定的。 他随手将这第一件扔在一旁,再度拿起第二件铜器,也就是卢灿准备的宣德炉。 于德海再度嗤笑一声。 觚品堂做什么起家的?金属器啊!小子你还是没经验啊!跟我玩宣德炉?我玩的时候,你还不知有没有形成蝌蚪呢? 他拿起这方三组竖耳宣德炉,先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檀香味,让人第一感觉就是从寺庙中刚淘回来的。不过,于德海在金银器方面浸润多年,很快从浓烈的香味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就是酸味。 这炉子被酸咬过? 他脱下手套,用食指中指指腹,一点点触摸内外腹壁、口沿甚至底足的凹凸痕迹。 小子,你还嫩点,弄一件仿品宣德炉让我鉴定?这算什么难题? 正当他准备放下这件宣德炉时,忽然想起,不对,宣德炉在斗亮时,是必须点名出自哪个时期的仿品。 因为众所周知宣德炉无真品,因此斗亮时,必须说明仿制年代才算正确鉴定!否则任何一把宣德炉送上来,鉴定者都可以指着它说,这是仿品,答案肯定正确。 可这样的鉴定有意义吗? 他端起来,迎着日光,仔细观看铜色,青铜制造。 这让他心底有点谱,明清宣德炉的仿制,通常会加入一定比利的红铜或者紫铜,只有到清末民国年间,宣德炉的仿制,才会大规模使用粗铜,也就是青铜。 可是,这宣德炉是清末,还是民国,亦或是当代仿?这就非常难以判断。 这也是卢灿选择将宣德炉作为斗亮物品之一的原因。 小子,够狡猾的嘛! 于德海第一次对卢灿有些认同,旋即他心中再度一惊! 既然这小子第二件选择难以鉴定的宣德炉,那么第一件真的如此简单? 这一想法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又将宣德炉放下,拿起第一件高奇峰的字幅,再度仔细观摩。 依旧没有发现问题。 不对啊,这小子搞什么鬼?第一件如此容易,第二件如此复杂? 他一时间没心思鉴定第二件宣德炉的年代,拿出第三件物品,这是一串南红手串。 于德海虽然不是珠宝方面的鉴定大家,但也知道南红的鉴定,需要从产地、含油量、品相几个方面入手。成品南红手串,质地好坏,需要从色、纹、色值饱满度几点判断。 南红手串以樱桃红和柿子红为佳,其天然纹线以火焰纹最尊,色泽饱满者为同类上品。 这串南红手串,一共十八粒,颗颗珠圆玉润,色泽呈柿子红(原本橙红,卢灿用酱油煮过),有点老旧佩戴痕迹,纹饰火焰纹。 这应该是出自保山南红,应该是老款南红。 他正准备将这件物品放下,可心头始终有些不定,于是再度拿起,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 上面有淡淡的海鲜味! 这造假者真狠!这种做法是毁饰品的行为! 这种作伪法门,于德海听说过一些,那是为了补色——某些南红珠串的颜色不均匀,会使用这种方法,让其颜色变成统一的柿子红! 于德海暂时还没将这种手法联系到卢灿的身上,他还以为卢灿买来时就这样。 他不得不将这串南红手串,一颗颗察看。 不对啊,不像补色啊?每颗南红珠子的色值偏差不大,应该用不到这种极端手段啊? 那就是为了做旧? 可是,南红的新手串要比老手串值钱,这位货主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旋即,他想到卢灿,极有可能是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听到的偏方,买一串新南红手串,做旧想要诳自己! 嘿,如此小把戏?能骗得了人? 这件已经有明确结论,新南红,做旧! 鉴定完毕后,他放下手串,再度拿起那三足仿宣德炉。 此时,卢灿已经鉴定完第二尊佛像。 这尊佛像是观音卧佛像。 在中华文化圈中,人们提起观音,一定是女相为主,但事实上,在南传佛教中,观音像多以中相(相由心生,不分男女相)为主。 佛像腿部伸展,交叠,赤足,上半身依在锦枕上,以手衬颈,双目微暝,神色安详。头戴三页顶冠,每一页都铸有神兽一只,或仙鹤,或九首蛇,或为吞天兽。 身披袈裟,半掩身体,另一条手臂,很自然的顺着腰部搭下来,捏冥想印。 造型非常古朴,面容端详秀眉,身材修长,有着亲切、庄严,表现了慈祥、优美、宁静的审美情调。 底部铜绿均匀,面部、袈裟、手臂上的镀金部分有残损,露出红偏黑的红铜底色。 这是一件非常漂亮的仿吴哥观音卧像! 是的,这是一件仿品! 仿品的漏洞有两处,并不明显,可惜,没能逃脱卢灿这个作伪高手的眼睛。 其一是佛冠上的祥云与鹤出现的不对。 既然是柬埔寨吴哥窟风格,那么就不应该出现祥云、鹤这些元素。这两者是东方大乘佛教中的常用元素,吴哥窟诸多佛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鹤类祥兽。 这是典型的仿吴哥风格的癔想佛造像。 其二是作假的铜绿不对,分部的太均匀,反而露出破绽。 两件鉴定完毕,卢灿将目光落在第三件。 与第一件相比,这件佛像很好辨别,仿制于柬埔寨释迦摩尼卧佛造像。 这是欺负自己年轻,没去过柬埔寨? 呵呵,卢灿上辈子可是走过一趟金边和吴哥窟的,这尊卧佛,近距离观看过。 在吴哥窟东北30公里处的荔枝山上,最大的寺庙波列昂通寺,有一尊高大的卧佛像,是在一块高达25米的硕大山石的顶部刻成。 与刚才的仿制品不同,这一尊佛像,应该是来自柬埔寨。 佛像没有鎏金,通体为红铜所铸,有历史沉淀痕迹,敲击两声,空空声音明显,内部中空,符合柬埔寨吴哥王朝后期造像的实际情况——国内战乱,缺铜。 其铜色有些杂,应该是从明代贩运过来的铜钱所铸造。 明代的铜钱,经常被滇商作为货品直接运往东南亚——卖铜钱本身比铜钱利润高! 东南亚很多铜像都是使用明代以后的铜钱铸造。而明清铜钱,含有一定的铅与锡,因此,所铸造的铜像并非红铜的纯色,而带有很多的黑点,这是因为铅化和锡被氧化的结果。 这尊铜像,卢灿的最终鉴定结果为真品,释迦摩尼卧佛像,仿制于波列昂通寺石佛,建造时间为吴哥王朝末期。 刚放下第三尊铜像,卢灿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孙培新吹响鉴定结束的哨音。 “斗亮结束,有请裁判组出列!” 第245章 旗开得胜 楚臣带着两位掌柜,还有觚品堂的两位掌眼师傅,一行人并没有下到场地中央,而是选择站在裴家走廊下。 “双方可以公示鉴定结果,一对一公布,你们两位可有意见?”楚臣站在最上层的台阶上,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眼,给观众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充满对卢灿的惊奇,还有对于德海的怜悯。 两方坐镇人马,还有众多围观群众,此刻鸦雀无声。 “没意见!”卢灿高声答道,另外一边的于德海也点点头。 “咦?这小子?信心很足嘛?难道这几尊菩萨像,他都认出来了?” 声音有些突兀,楚臣皱皱眉头,看了眼,见是竹联的董桂堂,便没再说话。 “足什么足?哈哈,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另一边帐篷中,又冒出一个声音,同样很洪亮,且毫不示弱。是四海的蔺磊洽,同样是大家忌惮的人物。 “是不是真胖,稍后就知道,你老蔺这么着急下结论?”董桂堂笑着反击一句。 “阿桂,看来你是不懂行啊!”蔺磊洽仰声大笑,点点手指。 “掌眼这行当,靠经验吃饭的。那小子看着聪明伶俐,可就算是从娘胎中学鉴定,到现在能有几年?他去过东南亚吗?这几尊佛像,他见过吗?” “要不?阿桂,我们开个场外赌?小赌一把?” 在江湖上,他比董桂堂高一辈,所以直截了当的称呼董桂堂为阿桂,笑得有些肆意。 董桂堂有些犹豫,他本人虽然来挺卢灿,但真心不看好卢灿能赢。蔺磊洽态度虽狂,但有一点没说错,鉴定是靠经验的。卢灿年纪轻轻,去过东南亚吗?认识这些佛像吗? 还有一点就是,竹联的大佬,没有四海的人阔气——四海的大佬基本都有企业股份分红,竹联的财政都是来源于保护费。 董桂堂没接话,场面上,竹联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连带着卢灿这边也受到牵连。 场中只听见蔺磊洽的哈哈大笑,还以一般随从的附和喝彩声。 卢灿气得脸色发白,正要转身开口说话,裴家走廊中站起来一位胖子,先开口了。 “久闻蔺磊洽先生大名,鄙人港岛的郑光荣,经营源森居家具店,也算薄有家资。不知道有没有资格,与蔺先生对赌一番?” 是郑胖子,他气得脸色通红。郑家与卢家一体,他更视卢灿为子侄,平时虽然也经常训斥卢灿,但绝不容许别人说卢灿的不好! 竹联对卢灿的信心不足,这时,他自动站出来,向蔺磊洽拱拱手,将赌注接过去。 “哦?原来是源森居的郑老板?失敬失敬!” 他坐在椅子上,连起身都欠奉,哪来的敬意? 不过源森居他还真的听说过。港台一体,源森居的家具,风靡香江,在台岛也有不少富商官僚家庭专程去香江购买的。 郑光荣的冒头,还带来一阵议论,原来斗亮的小子,来自香江?难怪大家没印象。 “郑老板自然是有资格的!不知郑老板想要怎么赌?” 这话说得,将郑光荣的架梁子,变成郑光荣的挑事!郑胖子多精明一人,立即恢复过去,“场外加赌,是您蔺先生提及的,赌约自然是您来定,我嘛,不过是凑凑场子!” 如果没人应,估计这事就算了,竹联不冒这一风险,但郑胖子的出手,让董桂堂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什么时候竹联与四海的博弈,需要外人帮衬? 董桂堂毕竟是枭雄人物一枚,很快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来,拍拍手掌,笑着大声喝彩,“郑老板,豪气!” “不过,这老蔺的赌约还是我来接!原本就是我们两家的事情。老蔺,你说呢?” 他笑着回身头蔺磊洽。 “无所谓,你们俩的赌约一起接了也无所谓!”蔺磊洽也站起身,活动腰部后摊摊手,言下之意,那点小钱,不在话下。 站在楚臣身边的那两位觚品堂的掌眼师傅,其中一位忽然一阵剧烈咳嗽。 招来大家的注目,楚臣更是满怀深意的盯着他。 这人咳嗽的很突兀,但被人盯着,神色很不自然,更不好立即停止。没办法,他只得转身,捂着脸继续咳嗽两声。 也许是咳嗽声,给了对方某种暗示,蔺磊洽开出的赌约并不算高。 “你们竹联穷得只剩下竹帘,赌注也不多下了,就一百万吧。怎么样?阿桂,能拿出来吗?” 话说四海真的要比竹联有钱,一百万赌注,董桂堂的表情就不太淡定了,他挤出一丝笑容,“行!就一百万!” 郑光荣刚才不过是替卢灿撑场子,见董桂堂出面,他准备抽身回去。 孰料,有人喊了一句,“郑老板,别急啊!” 蔺磊洽身边的那位地中海,站起身来,对郑光荣挥挥手,“觚品堂,蔺磊广!想要和郑老板来一局场外加赌,郑老板不会看不起吧。” 得,这下坐不回去了。 郑光荣胖脸挤成一团,他并不想和四海帮有太多纠葛,刚才那是替卢灿撑腰,不得不出面,现在有人当竹杠,他本能的就不太愿意接赌。 “蔺老板,幸会啊!”他拱拱手,又指了指董桂堂,“董哥已经押了,我们还继续?” 蔺磊广没料到郑胖子这么说,刚才的豪气呢?他挥挥手,有些不太乐意,“他们归他们,我们生意人对生意人,五十万,郑老板看怎么样?” 还能怎样? 四张支票,很快送到裁判组面前,楚臣简单核实一遍,将其收到两个信封中。 他扬扬手,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卢灿,你属于晚辈,由你先选择一件物品,公布鉴定结果,如何?” 卢灿?这小年轻叫卢灿?现场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来自香江?卢灿? 很快有围观的鉴定师,想到前不久台岛报纸报道,圆明园旧物回归事件,那件事似乎就是由香江纳徳轩卢少东家一手操持的。 不知道此卢灿与彼卢灿,是否同一人。 有人悄然和身边朋友说起,顿时,议论声四起! “即将公布结果,请安静!安静!”楚臣皱眉大声呵斥道! 楚臣有帅才!性子直,有能力,有魄力!郑胖子在旁边眼神很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暗忖,也许源森居台北分店,可以考虑拉他入伙。 郑胖子正发愁源森居台北店开起来之后,交由何人管理,谭卫东的性格疏懒胆怯,并不符合他的心意,那孙培新更不成,给他点股份,那是需要孙的关系网。 今天发现这位楚臣,还真的听合适的。 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找个时间和他聊聊。 卢灿拿起他最后鉴定的那件卧佛像,向四周举了举。 “这是一件来自十五世纪初的柬埔寨吴哥王朝的卧佛铜像。” “年代鉴定依据是铜质和风格!” “通体铜铸!”他屈起手指在佛身弹了两下,空空声,响动全场,“这件佛像,是当时的寺庙工匠,仿制于波列昂通寺的石质卧佛像。” “柬埔寨缺铜,当时吴哥王朝衰落,这尊铜像所使用的铜,是从中原运往吴哥的铜钱所化,含有较高的铅和锡,因此通体除了铜绿外,还有不少的黑斑与黑点。” “我确信,这是一件真品!十五世纪初的释迦摩尼卧佛像!” 鉴定结果宣布完毕,围观群众自动涌向红线外围,也不管烈日当空,纷纷向卢灿手中看去。卢灿将佛像高高举起,像他们展示。 于德海闻言,面色大骇! 这小子,还真有点能耐!这尊卧佛像的出处,他很清楚。 卢灿的鉴定,正确无误! 楚臣拉着觚品堂两位掌眼师傅,拿着事先提供的答案纸,嘀嘀咕咕交流。 尽管卢灿的鉴定并非从工艺、服饰等方面入手,但他另辟蹊径,从铜质来源,鉴定出年代,这不能算错。 大家都在焦急的等裁判宣布结果正确与否。 觚品堂的那位掌眼师傅,不得不走出来宣布:正确! “嗷嗷嗷嗷!”一帮竹联帮众,像狼一样的嚎叫!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是看热闹,此时,因为场外对赌的关系,卢灿的鉴定与他们密切相关! 声音中还夹杂这一声尖利的女孩子的叫声,来自右厢房戈家,应该是戈如那小丫头。 卢灿这边先拔头筹,四海那边一片沉寂! 蔺磊广摸着地中海,满手都是汗渍;蔺磊洽坐在那里,一手捋着胡须,另一只手不停的敲击座椅扶手,面色也很严肃! 谁能料到,这小子对东南亚佛像,这么熟悉? 第一尊正确,第二、第三尊还很难吗? 蔺磊洽忽然感觉今天的斗亮,幺弟怕是要丢面子! “老于,该你了!”楚臣按按双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示意于德海出场。 卢灿的第一场,出乎预料的正确,给于德海很大压力。他用毛巾擦擦脸上的汗珠,先拿起那幅字画,这幅字画他的鉴定是最果断的,想了想,又放下,还是用自己最熟悉的青铜器吧,于是又换成铜炉。 竹联的那帮人早已经吵成一片,“老东西,快点!”“眼瞎了吧!”“挑个毛几吧!” “安静!”楚臣再次怒喝! 这家伙,真的挺有风范的,也不管对方一直在支持卢灿。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这是一件清末民国时期的仿品宣德炉!”于德海将手中的铜炉举起示意道。 结果一出,卢灿不禁皱了皱眉,这老家伙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到底是清末,还是民国?”楚臣眉头微皱,追问道。 他身边的那位觚品堂的掌眼师傅不满意了,“楚东主,这就不对了吧。清末民国我们在鉴定时,通常都是一体的,怎么到你这儿,就要拆分开?” 楚臣的问话确实有帮偏的嫌疑。 在艺术品鉴定行当中,两个时代虽有区分,但并不明显。 为什么呢?因为很多艺术家,是跨清末到民国这一时间段的,所以从他们手中流出的艺术品,如果不能鉴定出具体年代,基本都称为“清末民国”艺术品。 不过,楚臣的反驳很犀利,他眉头竖了竖,“苏掌柜,清末七十年,民国四十年,难道觚品堂鉴定一件物品,时间误差能上百年?” 那位姓苏的掌柜正待开口反驳,孰料,变故突生。 “这是一件现代仿品!”说话的是于德海,他浑然没觉得,刚才争吵的两位裁判,惊讶的张大嘴巴,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 “最开始我也认为是民国的仿品,但是……我刚刚又闻过一遍,这宣德炉被酸咬过!” “硝酸可不是民国时期作伪所能用到的原料!”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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