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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卢灿又按了按其它两把竹凳和竹榻,做工都不错,竹雕手艺也很好。尤其是四角竹榻,放置茶盘茶具,休憩时,非常搭! “闵主任,这种湘妃竹躺椅,我订购八张,另外这种小竹榻,也来八张。”卢灿正愁着找不到借口包船运送师门藏品,这下有了——这些竹躺椅、竹榻的运输,是很好借口。 “这么多啊?”闵主任看看刘师傅。 “八套?”老刘师傅捻捻胡须,“需要三四天时间,你能等得急吗?” 正合适!卢灿连忙点点头,“没问题,我稍后给点预付款。阿忠,四天后,你带田哥拉取货。我稍后再去买点茶叶,你们到时候一道带走!” 丁一忠明白过来,点点头。 卢灿又扭头对罗友国说道,“罗哥,那天阿忠带人来,还需要包你家的船用用,行吗?” “木问题!”罗友国拍拍胸口。 交易谈成,卢灿原本想问问刘师傅是否愿意去香江,可现场人实在太杂,想想后,他还是没说出口。这次回香江后,劝郑叔也回内陆看看,再来拜访吧。 闵弘殷勤的邀请卢灿和丁一忠去办公室,为他们现场冲泡了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芽头茁壮挺直,大小长短均匀,白毫完整鲜亮,芽头色泽金黄,卖相非常漂亮。冲泡时,开始芽头全部冲向水面,状如一柄柄小剑刃冲天;芽柄芽身汲水后,徐徐下沉,茶芽幼叶微张,三瓣嫩叶如一朵朵空谷幽兰,茶香扑鼻。 香气鲜嫩清香,滋味甘醇甜和,叶底黄亮匀厚,汤色杏黄明净。 色、香、味、形俱佳,好茶! 卢灿心情很好!好的不得了。 刚才品茶的过程中,他旁敲侧击的询问,岛上最近几十年有没有什么生客到来,没有! 破四旧队伍登岛大肆破坏之后,岛内再也没什么人来游玩过。 他从闵弘的口中还得知,岳州政府,正准备复原岛上的古建,只不过目前还缺少资金。 湘妃祠遗址在哪儿?闵弘一说,卢灿意识到自己刚才走岔了。自己和丁一忠走的是西南线,老湘妃祠遗址在岛东南面,南辕北辙,难怪找不到。 闵弘还提到,那附近还有一片残碑的碑林,不难找。 卢灿心头一阵悸动,碑林! 是的,师门藏宝,就在老湘妃祠后面的碑林石壁涵洞里。 安排罗友国在茶厂等自己,卢灿带着丁一忠,直奔老湘妃祠遗址。 不远,不到十分钟,卢灿便看到一片断碑残林,再往前,便看到大约半亩的碎砖烂瓦乱石,还有坍塌的墙壁,这应该就是湘妃祠遗址。 这里是一片陡坡,湘妃祠在下,碑林在山坡中部。 阿尔萨汗老先生的日记记得很清楚,老湘妃祠的右侧,是南叶家族的家祠。家祠的后门通往碑林的石径,与第四块和第五块青石板相对的碑林石刻,就是涵洞入口。 不难找! 尽管石板已经碎裂,但还是能清晰的找到那面石刻。 卢灿心头狂跳,没错,这面石刻凿为窗形,窗形四周为灰粉勾勒。 这方石刻的落款为叶素云,这是叶方纲的祖父叶继雯老先生的表字。 老先生所题的是李太白的《游洞庭》:“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卢灿低头,很快找到一块周边用灰粉勾勒出玖字花纹的石块,用力按住,往里推。 “轰隆隆!”一阵响动之后,那窗形石刻,竟然神奇的往后缩进山体一米,露出三尺高的空洞!能看见两级台阶向下。 难怪用灰粉勾勒窗边?这是掩饰缝隙痕迹呢。 第389章 宣德正炉 见卢灿迈腿想要进去,丁一忠吓一跳,连忙一把抓住,“先走走空气,稍后我进去看看。” 昏头了!这种封藏多年的密室,哪能直接进去? 卢灿拍拍额头,自己太急切了。 丁一忠找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顺着两条石阶扔进去,翻滚了几下,就没动静了,应该没几级台阶,密室很浅。 这还不够,丁一忠又从附近找来枯草,揉成一团,用打火机点着,顺着台阶滚下去。里面没有其它声响,应该没隐藏什么大型的蛇虫之类的。 又等了几分钟,火团熄灭,丁一忠拿过卢灿手中的那鉴定专用的小手电,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匕首,准备进去。 “里面应该没什么机关?不过你还是小心点。”阿尔萨汗前辈日记中没提到藏宝室内有机关,那就应该没有。 “进去之后,里面应该有二十一只木箱子,你看看箱子封条是否完好,看完之后立即出来。”卢灿叮嘱他两句。 丁一忠猫着腰,顺着台阶,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卢灿留在外面放风,他端着相机,装作拍摄,其实透过镜头,察看周边是否有人出没。 还好,君山岛冬季为养茶期,没什么人。 岛上原本的茶厂巡防队,也都窝在屋子里不出来。老湘妃祠遗址前又有一座小丘陵,遮挡了洞庭湖东面的视线。南侧湖面上虽然有两三条帆板,应该看不到这边。 “卢少,封条是民国九年的。”丁一忠的声音透过石阶空洞传出来,有些瓮。 这应该是阿尔萨汗在叶方纲老先生去世之后,进来察看时,新贴上的。卢灿没敢让他打开箱子察看——字画类密封时间太长,容易“见光死”——纸质遇到空气快速风化。 “箱子数目可对?”卢灿问道。 片刻之后,才响起丁一忠的回复,“大箱子九只,中等箱子十二只……嗯?还有一直很小的箱子。要不……我带出去?” 还有一只小箱子?貌似日记中没记载。“沉吗?不沉的话,你带出来。” “挺沉的,不过很小。”他的声音已经到洞口了。 不一会,一只首饰盒大小的“百宝箱”被他递出来,卢灿连忙伸手接住。 嚯!箱子往下一坠,还真的挺沉的。卢灿掂掂分量,这里面十有八九是金条。不过箱子挺小,即便全是金条,也不过二三十根。 紧跟着,丁一忠也露头。 “里面怎样?”卢灿拉了他一把,问道。 “二十平左右,墙壁四周堆着白灰(石灰),很干燥,木箱子三排放置。”他指了指卢灿脚边的小红木箱,“这个箱子单放在一边。” 卢灿接过他手中的手电,也猫着腰沿着台阶下去。他用手电扫了扫,鉴定手电同的光线并不亮,笔直如激光。 正如丁一忠所说,三排箱子排列整齐,一如列兵。箱子是耐腐蚀的柏木所制,已经很有些年头,封条为叉形封,上面写着“民国九年汉阳叶氏封藏”,封条底部,各带有一枚花纹体玖字标识。 卢灿心情无法言表。 这是玖宝阁南宗所有的秘藏!都在这里! 他为自己早先对南派断传承、丢密藏,心生轻视而羞愧。 南宗传承虽断,但东西保管的非常好!而且数量有所增加! 项圣谟祖师爷,替换了四百件珍品,分到吴文胜祖师这里,只有两百多件,可眼前这些箱子中,秘藏有五百四十多件。这多出来的,都是历代北宗传人收回来的师门旧物。 北宗呢?这些年已经佚失的差不多了,这次张博驹老先生赠送给自己的,可是包含了自己买回去的十六件夹画中的作品,也才四十四件。而这四十四件中,还有很多是张老这些年的收藏,并非师门的东西。 其实可以说,北宗所携带师门旧物,全部丢失了! 卢灿正准备细细察看每一只箱子,外面忽然传来丁一忠的声音,“卢少!有人进山!” 看来只有等箱子全部运出去之后,才能察看了。自己和丁一忠出来太久,罗友国和茶厂的人,别找过来。 卢灿身形矫捷的很,一闪身窜出台阶,一脚踢在刚才的那块石块上。 “轰隆隆”一阵闷响,那块石刻又缓缓闭合上。只不过,泥灰遮蔽的缝隙,仔细点,还是能发现。 来不及弄泥灰遮蔽了,要尽快将这里的东西运出去! 丁一忠所说的有人进山,其实是靠近南边的小码头上,停泊了一艘帆板。有四五个人正从船上下来,距离这边挺远的。 “走吧!”卢灿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这块石壁。 嗯?这只小箱子怎么办?忘了放进去了,虽然不大,随身携带,可很碍眼呢。 “卢少,只能埋在我们下山必经的茶林中。稍后您带着罗友国走前面,我走后面,我想办法带出去。没办法的话,就只能等过几天,一道运下去。” “不用,这应该是金条。装在身上,箱子砸烂扔了。” 卢灿打开百宝箱,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二十块金砖! 金砖宽三公分左右,厚度一公分,长度在十二公分,卢灿抄起一块,点了点,约有三百克左右。 难怪这么沉,这小箱子内竟然撞了六公斤的金砖。 金砖正面刻着“杨庆和银楼;成色:9275;市两6175”。 这是沪上有名的杨庆和银楼的打金。 清乾隆三十八年(1775年),杨庆和银楼在沪上县城内小东门开设,中国最早的银楼之一。这金砖本身,也是古董。 这应该是叶家祖先留给后人的家族复兴财产,被自己带出来。当然,这只是猜测。 等到汉阳,找找阿尔达汗先生的后人,如果还在世,不妨接济他家一下。老先生留给自己太多的宝贝,他的后人,自己怎么着也要庇护一二。 冬天衣服厚实,一人装了十块,虽然沉甸甸的,但并不显。 丁一忠将樟木百宝箱跺碎,随手扔进茶窠中。 回到茶厂时,闵弘主任的办公室,多了一位方面大耳的中年人。见卢灿进来,闵弘连忙站起身来介绍,“杨厂长,这位就是香江的客人,刚才采购了二十斤一级君山银针。” 这杨厂长就是刚才从船上下来的那帮人中的一位。 “稀客啊!我们这岛上,鸟不生蛋的地方,难得有贵客光临!”这位杨厂长很会说话,操着浓郁的岳州方言,伸手和卢灿握了握。 “这可不是鸟不生蛋的地方,君山岛历史底蕴深得很呢,我在香江就听人说起过。这不,我这次来岳阳楼游玩,特意上岛找找湘妃祠,可惜的很呐……”卢灿说着,还遗憾的摇摇头。 “哦?这么说,州里准备重修湘妃祠的决策,是正确的啰?还是州里领导眼光高啊,你们香江人都慕名而来!”杨国生今天去农场总部开会,就是商讨岛上古建筑重建一事。 他作为茶厂老大,茶厂效益好的很,他自然不太愿意铲除部分茶园,让给那些建筑。可又有什么办法? 君山农场的大领导,行政级别是正处级,他只是正科级,只得服从命令。 “哦?岳州地区领导,已经下定决心,重修湘妃祠?”卢灿忽然想起自己上岛前的许愿。现在,那些宝贝都很完好,自己,是不是该还愿了? “对嘞!准备重修娘娘墓(二妃墓)和娘娘祠呢。这不,让我们回来商量着铲除那一带的茶窠。”杨国生挠挠头。 “什么时候开工?可愿意接受信捐?”卢灿问道。 杨国生的文化水平应该不高,没明白卢灿的意思,挠挠头,“信捐?啥玩意?” 旁边的闵弘赶紧轻声给他解释,“信捐就是信徒的善捐,捐赠的。” “啊?还有这好事?”那杨国生一愣,脱口而出。 怎么看卢灿都很年轻,他能捐款修祠? “能接受吗?如果能接受,我献捐拾万信款。杨厂长帮我问问?” “多少啊?拾……拾万?你没说错吧!”这次,不仅杨国生发懵,旁边的闵弘和罗友国两人,也张大嘴。没想到啊,这位撞上来的游客,这么有钱? 卢灿笑着点点头。 “你没骗人?”这家伙依旧问出一句很没礼貌的话,见对方再度点头,他立即拉着卢灿的手臂,“中!我这就打电话给白场长和吴书记!卢先生去我办公室坐坐。” 他口中的白场长和吴书记,是君山农场的两位大头头。 他的办公室在茶厂最西头,到办公室后,没急着打电话,先给卢灿和丁一忠两人重新泡了杯茶。 这位茶厂厂长虽然看起来有些混,但还是很精明的,仔细询问卢灿的姓名,家中有什么产业,能不能做主等等,再度核实卢灿承诺的准确性。 核实无误,确定有谱,他才拿起电话。 他的办公室是单间,单张办公桌,墙上还贴着两张革命画,比闵弘那边强太多, 卢灿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蓬蒜苗上。 准确的说,是养蒜苗的那件铜炉上! 这款铜炉,三才足,冲天直耳,敞口,颈部内缩,颈矮而细,扁鼓腹,有拙朴的厚重感,外壁隐隐透着星点金光! 嘶!卢灿吸了口凉气! 上手铜炉百千,都不及这桌上养蒜苗的铜炉,更像正品宣德炉。 这方铜炉,有大雅之相! 王士襄老人在他的《论宣炉》一文中,明确提出,“宣德者,型制大雅。古朴,源于器形,仿《宣和博古图》;雅致,源于精工十二炼,外壁如婴儿肌,触之滑腻,观之星光闪亮。” 卢灿忍不住,蹲在这尊铜炉面前,四下观瞧,又伸手摸摸腹壁。藏经色的腹壁,虽然冰凉,可是真的很滑腻,没有丝毫的金属沙粒感。 这尊铜炉,造型仿制的是商代“云烟鼎”。 《宣和博古图》第四卷中有“云烟鼎”的摹绘图象,与眼前的铜炉,一模一样。 《宣和博古图》真的是本好书,记录了二十类八百三十九件,从商代到唐代的铜器。并且每一件都摹绘图象,勾勒铭文,并记录器的尺寸、容量、重量等,间附考证。所绘器形非常准确。甚至还在图旁器名下注“依元样制”,或“减小样制”等以标明图象的比例。 其实卢灿心底已经有定数,这尊铜炉,八成是正品宣德炉! 可惜,其内养着一尺高的蒜苗,还有半炉膛的清水,不能上手。 无论是不是,这尊铜炉,自己一定要收下! 此时,恰好杨国生打完电话,脸色兴奋的看看卢灿,见对方趴着看自己的养蒜炉,高兴之下,大手一挥,“卢先生,喜欢这铜炉?喜欢稍后就带走!” “杨厂长,这铜炉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他挠挠头,想了半天后才恍然大悟的说道,“五六年的时候,我分配到厂里当技术员。刚好破四旧的队伍上岛,推倒湘妃祠,我看条案上这尊炉子还不错,就捡了回来。你还别说,这铜炉,每年为我提供七八茬蒜苗呢!” 卢灿听完,哭笑不得! 这铜炉,就是宣德炉,湘妃祠的神供! 前文说道,明成祖朱棣清扫干净洞庭湖水贼,他的孙子朱瞻基,在宣德四年下诏重建湘妃祠,以煊赫朱明皇朝的恩典。 既然大修湘妃祠,他赏赐一方真品宣德炉做神供,也不意外。 第390章 贵人相助 “这炉子应该是个老东西,杨厂长确定让给我?”卢灿也不客气,直接扣住他刚才所说的话,并将炉子端起来,看了看底部。 楷书双行款“大明宣德年制”。 鉴定宣德炉,其实看款识没用——仿品都是这种款识。所谓的什么“款识四字歌”的鉴定法,大家也就听听而已,别当真。 “卢先生喜欢,带走就是了。”那杨厂长再度挥挥手臂,很豪气。 “我是大老粗一个,当兵回来后学做茶,不懂得什么老东西。厂里几个文化人,倒是说过,这是明代的炉子。明代的炉子也没啥,我家隔壁的那个金属厂,前些年,老铜像、老铜炉,不知熔了多少!” 杨国生心情好着呢,刚才电话给白场长和吴书记,两人都夸他醒目(有眼力劲),并且都表示,稍后就上岛,在他们来之前,一定要把这位香江财神伺候好。 区区一个养蒜苗的铜炉,算什么? “欸!那我就谢谢了!”卢灿呵呵一笑,一把抓起那尺高的蒜苗,提起来准备扔了。 “诶欸!别!”杨国生身手快得很,接过卢灿手中的蒜苗,“别扔了,中午这蒜苗炒点腊肉,就是一道美味呢。” 呵呵,有意思的人,在他眼中,蒜苗估计要比这铜炉值钱。 将炉内的水泼掉,里面一层厚厚的白水垢,看样子养蒜苗养得够久的了。不过还是能感觉到,内膛的纵深感不错。 炉口壁直,向内腔过度有棱角,能用手指摸出棱线。手指继续往下探,能感觉炉壁不等厚,上下厚,中间薄,这也是正品宣德炉的特点之一。 正品宣德炉的内腔底很低,内腔底面径都很小,微微凸起(非平滑),内壁横向的大弧线拉的很直,这是典型的官铸手艺。 “我也不知道这能值多少钱?像是老东西。”卢灿拎着炉子说道。 他自然不会白要这尊宣德炉,以后放在虎园公展,万一在归属权上闹纠纷,没必要。 “我这里还有五百外汇券,算是给杨厂长买点酒喝,您辛苦一下,写张交易协议。” 杨国生有些意外,没想到养蒜苗的铜炉,竟然卖出五百块外汇券?想要客气一下,又有些舍不得,终究还是灿灿的说道,“卢先生,这多见外?那……我就写一张?” 有了这张交易条,就不会再有归属权的担心了。 卢灿将纸条和铜炉一道交给丁一忠,准备告辞。 “啊别!卢先生等等,我们农场的白场长和吴书记,正往岛上赶。您暂且歇会,中午我让食堂安排点野味尝尝。”见卢灿要走,杨国生连忙拉住。 “领导要来?” 卢灿挠挠头,这是捐款后遗症啊!他并不太喜欢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不过,这恐怕由不得自己啊。 “忠哥,你回趟旅社,把阿欣接来!” 早晨出门,卢灿担心今天事情有风险,没带孙瑞欣出门。这会儿事情都搞定了,把小丫头一人放在旅社不合适——指不定多担心呢。 顺带着将金砖和宣德炉,送回旅社。 一听卢灿还有女伴在岳州,杨国生热诚的紧,主动安排人,送丁一忠渡湖接人。 …… 国院第二办公室协助总理掌管文化、外联工作,这是一贯传统,而负责这一系列工作的,正是和卢灿有同机之缘的耿老爷子。 在一份文件上批阅上自己的意见之后,放下笔,耿老爷子拍拍发酸的肩膀,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唔,快中午了。 今天是老伴的生日,等回家陪她吃碗面。 将文件锁进抽屉,耿老顺手带上门,对隔壁的秘书室喊了声,“小三,我中午回去一趟,如果有事,你先帮我记下来,紧急的,就给家中打电话。” 秘书室闪身出来一位敦实的年轻人,点头应诺,然后将手中包装好的巧克力递给耿老爷子的卫士,“捎给耿伯母,我们秘书室一班人的心意。” 呵呵,如果卢灿能见到这位秘书,一定会认识。 “行了,带上。”耿老爷子也不见外,呵呵笑道。 这是老战友的儿子,一盒巧克力,不算事。 老爷子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隔着窗户嘱咐道,“小三,你稍后把外联、侨办、统战还有新华香江社、文化部送上来的有关香江卢家的资料,整理一份,我下午要看看。” 说完,耿老爷子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和自己同机回京的那位小子,在京津两地,搅动得风生水起,口水官司,竟然打到自己这里! 这小子,还真能折腾! 想要和友谊商店系统合作,这也就罢了,牵线了农机厂的一次外贸合作,这算是好事,又大肆采购京津两地外贸商店的文物、古董,在津门又斥巨资收购张、周两家的藏品。 这件事可是惹得民怨沸腾! 特别是最近,六大卡车的车队,大摇大摆的将他收购的古董文物运向南方,许多老文物工作者,将电话打到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 他倒也机灵,还知道捐款故宫邀买人心,最近又弄出什么理想工程助学? 今天,总办就接到电话,要详细禀报这件事的始末。 这也算是另类的上达天听? 耿老爷子坐在车中,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的机会,抓得是真好!这时间段掐得…… 老爷子精明一世,也猜不到卢灿有着一颗深谙内陆行事法则的心——在很多地方,合不合法并非至关重要,重要的是某些人想不想动你! 中午饭桌上,耿老爷子放下碗筷,看了眼赶回家给母亲过生日的耿肃,问道,“你们一轻和香江纳徳轩的商贸合作,谈成了吗?” 耿肃没想到老爷子忽然问这问题,愣了片刻才回答,“已经达成意向。十二月二十三日,一轻和友谊商店管理层,组建十人的考察团,赴港考察纳徳轩珠宝、嘉丽服饰,还有永嘉箱包这三家企业。具体合作条约的签订,要等考察结束。” “什么情况?”老爷子眉头皱了皱。 这种考察,尤其是合作签订之前的考察,猫腻很多,但他还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儿子。 “嘉丽服饰,还有永嘉箱包,卢家在其中拥有不少股份,纳徳轩珠宝,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三家企业,在圣诞节到元旦之间,举行‘第一届香江时尚潮流周’,邀请我们去观摩。” “时尚潮流周?呵呵,这些资本家们,还真是会玩啊!”老爷子这句自言自语,耿肃也听不出究竟是褒还是贬,但语气更像感慨。 老爷子还不知道,时尚潮流周,这一活动概念,又出自那位年轻人之手。 上次林嘉义来京城商谈农机厂的合作事宜,见到卢灿之后,两人自然而然的谈起明年春季的时装秀活动。 卢灿认为,单一的一家服装品牌,想要支撑为期五六天的时装周,太累,不如将永嘉箱包、纳徳轩珠宝联合进来,将概念做大,以“时尚潮流周”取代“服装秀”。 时装走秀活动,岔开安排,分为服装秀、珠宝秀、箱包秀,最后可以举办一场综合秀,这样观众的审美也不会疲劳。 另外,还可以举行三家企业的产品展示、体验等活动,现场销售。 林嘉义可谓商场精英,卢灿稍稍一点拨,他立即扩散开来。 这种时尚周,只要举办一两届,效果出来后,香江那些奢侈品牌,像服饰、手表、眼镜、风衣、皮鞋等等,只怕会蜂拥而至,都想要加入进来! 到时候,卢灿口中的“时尚周”,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平台,聚拢香江各大奢侈品牌销售商的大平台!每年举办夏冬两届,坐地收银啊! 好财路! 他立即增补意见——举办这种时尚周,需要有自己的媒体!时尚媒体! 这次回香江,他就会安排人收购一家杂志社,专做时尚传媒! 他的几条建议,让卢灿目瞪口呆——这家伙比自己更像穿越众!他竟然能将平台资源整合,运作的如此牛叉! 不管了,反正少不了自己的股份,等着坐地收银就是了! 林嘉义和京城农机厂签订协议后,便匆匆赶回香江,筹备这件大事! “你们的合作,什么章程?没有违规吧?”许久,老爷子回过神来,又问道。 耿肃的眼神有点躲闪,他们这次合作谈判,还真的有些违规,不过,老爷子既然问道,自然隐瞒不过去。他只得说道,“算不得违规,不过对方的自主权还是蛮大的。” “哦?你说说……” “柜台租赁制,这三家港企,一共租赁了友谊商店九个柜台,他们自己负责销售……” 这就是违规之处!国营商店,哪有外租柜台自己销售的? 见老爷子的眉头皱起来,他赶紧说道,“友谊商店掌控货品上架权,能决定他们的哪些货品能上架;另外,友谊商店有资金结算权,他们销售的物品,必须去我们柜台结算,资金存放在友谊商店账户一个月,每月结算一次。友谊商店能从他们销售额中抽取百分之十作为柜台租赁费。” 这个条件如果放在后世,对比某些大型商超的产品进店合作,并不算苛刻——那时都是半年结算,如果能谈到季度结算已经是给面子了。 “另外,我们还有审价权,如果他们的产品定价不合理,友谊商店可以让他们调价。” 这一条是照顾物价局的面子,真正实施起来,很难。因为友谊商店的产品价格,本来就很离谱,他们的产品并不对公众开发。 耿肃说了半天,老爷子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种新型合作模式的可行性。 从儿子的话语中,倒是没听出有什么差池,唯独就是货柜租赁,这一步迈得有点大! 不过,摸着石头过河嘛!这种做法,也算是摸摸石头吧。况且,这是友谊商店这种特殊渠道,暂且不在其他商店推广,应该风险不大。 老爷子最终也没给出任何意见,只是离家时嘱咐一句,“此行去香江,多用眼睛看!看别人的长处!不要被别人的迷魂汤迷昏了头!” 令耿肃还有卢灿都没想到的是,老爷子在下午去最高领导人那里禀报卢家的事情时,加了一句,“其心颇善,家风颇严”。 香江新华社第二天就接到内陆的指示,同意并欢迎爱国港商卢嘉锡北上! 香江卢家,第一次被冠上这一称号。 第391章 鬼蜮伎俩 请客吃饭,客人滴酒未沾,三位主人喝的酩酊大醉,也算是奇事一桩! 岳州的汉子,真能喝! 卢灿和孙瑞欣不喝,丁一忠是安保,更不会喝,白场长、吴书记还有作陪的杨国生、闵弘,呃还有一位行船的罗友国,五人喝了整箱六瓶德山大曲! 那可是五十二度的高度酒啊!看得卢灿头皮发麻。 罗友国也喝的踉踉跄跄,冲着卢灿直翘大拇指,“卢先生,这个!” 君山农场的领导,那是县专员一个级别的,今天竟然能跟他同桌喝酒,还碰杯来着,回家之后,足够他吹牛好几年。 对于卢灿所说的包船一事,他胸口拍得咚咚响。 闵弘只喝了大半斤,还算清醒,记得领导的嘱咐,跟着卢灿一行,将他们的行礼,都搬到君山农场招待所。 新住处就在洞庭湖旁边,对面既可以远眺君山,又可以看见岳阳楼,位置很好。 “内陆的景色,真美!就是……就是……”小丫头靠着窗户感慨了一句,扭头对卢灿笑笑,后面的话没出口。 无非是感慨内陆的经济着实让人揪心。卢灿搂着她的腰,嗅着发香,笑道,“压抑得久了,释放的也就猛烈。国人从来不怕穷,他们有足够的勤劳和智慧,让自己富裕起来。他们只怕乱,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只要是太平盛世,华人永远是站立在财富的顶端那拨人。” 小丫头回头怔怔的看着他,从来没见过阿灿哥说过这种话。接着,她咯咯的笑出声来,“灿哥应该去竞选总统而不是玩收藏,刚才那话,说得好有气势。” 卢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话。他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个利己的人,对于所谓的国家大事,国民命运,从来不会去关注,更不会主动关心。 难道真的是经济地位,决定思考方式? 刚才那番话脱口而出,这在上辈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 去汉阳的行程又要推后几天,岳州地区领导听说卢灿捐款一事后,也要接待。 说起来很没意思,卢灿的捐款,竟然是岳州地区所接纳的第一笔来自东南亚的大额捐赠,当地很重视这件事。 这样也好,看着田坤等人将师门珍藏送上车,心底也安心点。 出席了两次官方宴会,又在当地领导陪同下,游览岳阳楼。卢灿的姿态做得很到位,很给地区专员的面子,又捐赠五万,翻修岳阳楼。 他的十五万,给的非常痛快,直接划拨到指定银行帐号,喯都没打一个。 这让卢灿在岳州地区算名气颇旺!几年后,无论是岳阳楼重修后的碑记,还是湘妃祠的信捐墙上,都留下卢大善人的名字。 两天时间,除了出席官方活动,卢灿都在陪同小丫头游玩岳州,汨罗江自然也去走了走,只不过现在不是端午——汨罗江端午时节举行的龙舟大赛,一直没被禁止,很热闹。 款项到手后,地区官员露面少了,并非功利,而是他们这帮五六十岁的老人家,陪两位二十左右的年轻,实在是心底膈应…… 再说,人家也确实是来游玩的,不能耽误富家子弟的玩乐,是不是? 抵达岳州的第四天,卢灿估摸着田坤的车队,此时已经进入湘省境内,今天不打算再出门。可计划得挺好,偏偏又有人敲响岳州地区招待所的门——卢灿一行又被置换了住处。 “杨厂长?您怎么来了?” 卢灿开门一愣,门口站着的这位方面大耳兄,正是东方红茶厂的杨国生。自从上次见面后,自己的接待工作先是被农场接手,然后又被地区接手,就再也没见到这位送自己正品宣德炉的老兄了。 不知道找自己什么事?手中还提着个麻袋。 杨国生的笑容,没了当日的爽朗,有点拘谨的朝卢灿点头笑道,“您不是喜欢老炉子吗?” 他提提手中的麻袋,向卢灿示意,“我家隔壁就是地区金属回收厂,我昨天找老尤要了几件老炉子。这不……给您送来了!” 还有这好事?卢灿连忙将他让进屋。 “阿欣,帮杨厂长泡茶!”卢灿对里屋喊道,伸手招呼杨国生坐。 “不用不用!我一会要去茶厂上班!”杨国生连连摆手,语气中多了几分客气和生疏。此时,他已经明白,卢灿这种身份的港商,与自己之间巨大地位落差。 当孙瑞欣将茶杯端到他面前,他连忙起身感谢。 地毯上摆放着麻袋中倒出来的六只铜炉,清一色的仿宣德炉!老旧古朴,各色造型的都有! 他如同表功般说道,“昨天晚上,我和金属厂的老尤,哦,对了,老尤是金属厂的厂长,和我住一单元的老朋友,他那厂子里每年都要回收不少老铜器、铜像、铜炉之类的。昨晚我们俩一起喝酒来着,我跟他说起您喜欢老铜炉,拜托他给找一些。” “这不,一大早我就去金属厂的库房,翻出这六只卖相好一些的,给您送来了。” 说完,他看向卢灿的神色,有些紧张。 他的话半真半假! 他和金属厂厂长尤大山确实是好朋友,昨晚也确实喝酒来着,但他喝的有点高,把自己的养蒜炉卖出五百外汇券的事情,突噜给对方。 一个炉子竟然能卖出五百外汇券?看对方手中炫耀的外汇券,不像假话啊? 尤大山精明的很,瞬间动了心思——厂子里的库房中,这种破铜烂铁多了去了,自己能卖多少钱?即便不卖,也是要送进熔炼炉化成铜水,还不如便宜了自己。 他拉着半醉半醒的杨国生,两人嘀咕半天,最后达成协议:尤大山负责将厂里的炉子弄出来,杨国生负责联络那位香江年轻人,卖出的外汇,二一添作五。 这不,一大早,尤大山就带着六只炉子上门,要他来找卢灿。 听完他的话,卢灿笑笑点头,示意接受对方的好意。虽然他感觉对方行为有些蹊跷,但这对于自己而言,并非坏事。 第一尊是朝冠耳兽蹄足炉,底款为减地阳文款“雍正年制”,这是雍正朝的官造佛供炉。第二只是狮耳圈足炉,同样也属于佛供炉的范畴,底款为单框阴文篆书“宣德年制”。这是宣德本朝仿,能达到馆藏级。 第三尊是圈足钵盂式炉,座底双龙环抱单行篆书减地阳文侣古斋款炉。这件价值不算太高,属于清中期私款,卢灿已经有一件,品相比这好。这件吗,倒是可以送上维德拍卖。 第四尊为挺有意思的,典型的方式结构,正式名称为“玉堂清玩款台几炉”。呃,也就是严东楼的私款铜炉,型制独特,很有收藏意义。 剩下两款分别为嵌银丝蕉叶兽面纹尊炉,留款“琴书侣”,也就是吴邦佐的私款;另一款为兽耳衔环圈足壶式炉,双龙环抱内坛郊社款。 内坛郊社款并不多见,这是清代官款的一种类别,此类香炉是为天坛郊祭特别铸造的祭祀用品。 卢灿将这六尊炉子,逐个翻看一遍,都还不错,到代的老东西,只不过收藏价值或大或小而已。他笑着对杨国生拱拱手,“杨厂长,承情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杨国生站起身搓搓手,满脸欢笑的询问:“那……我去茶厂了?” 呵呵,这是探寻卢灿给不给钱呢?不好意思明着开口,以退为进。 卢灿暗笑,摆摆手,“杨厂长,等等,别急啊,该有的程序还得走一遍呢?” “哦,我懂呢,留张转让条,是吧?” 卢灿用信封装好三千的外汇券,临出门时递给他,“杨厂长,这些香炉,大多数是清代的,要比您那件,价值低一些。不过我还是按照老价格走的,您心理明白就成。” “哎哟,是吗?我又不懂那些,就挑了些好看的送来了。”他将信封捏在手中,快速的塞入衣袖中,试探着问了句,“要不……卢先生有空的话,自己上门去挑?怎么样?” 这建议,确实让卢灿一阵心动,上辈子,他玩收藏,听过无数人说过,废品回收厂、废金属熔炼厂,是古字画、古籍、老铜器淘弄的两大最佳去处! “远吗?另外,没什么问题吧?”卢灿迟疑了会,问道。 他迟疑的原因——这种行为其实是另类倒卖公家财产!有相当风险的。如果只是购买几件,问题不大,如果真的挑中一车,那……可就不好说了。 刚才就听杨国生说起,金属厂的库房有三个,堆满了老旧金属器。 “没事!老尤是我小伴(从小长大的朋友),关系好着呢。”他拍拍胸口,颇为豪爽。 卢灿倒是有个想法,先去见见那位尤厂长,至于是否大批量挑拣,见过人之后再说。他扭头询问孙瑞欣,“阿欣,我们去杨厂长家坐坐,好不好?” 知道他动心了,孙瑞欣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 尤大山没想到杨国生竟然将这香江年轻人带进家?心中将杨国生咒了两百遍! 这与他捎卖的计划不符啊!这种上门挑货,可就是与厂里交易,他本人捞不到多少好处,别忘了,厂里还有位书记,自己虽然是厂长,可还不能一手遮天的。 可又不能不去,人家在杨国生家中等着呢。 与杨国生的方面大耳不同,尤大山尖嘴猴腮,个头瘦小,一双眼睛转速很快,卢灿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好。 虽然他在言语中尽力撇清,刚才送到招待所的六尊铜炉与自己无关,可卢灿还是能认定,那就是他的主意,而且,这些物品的出处有问题。 不买吗? 呵呵,卢灿初见尤大山时,倒是有这想法,但在看过岳州金属熔炼厂的仓库后,他立即不淡定了。 仓库中绝大多数是残破的农具、农机、钢材等用品,但这三座仓库中,还是有好多好东西的。 铜炉不用说了,大大小小的香炉,至少有两百多。最大的铜炉是寺庙或者道观中老香炉,重达一千多斤,品相并不比自己在香江田氏宗祠中弄到的差! 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铜造像,南方拜观音盛行,这里竟然有六尊观音像。 最老的一座为岳州南郊圣安寺的大慈大悲观音菩萨跏跌坐像,唐造像,一米二高,中空、三截铸造,头戴巾冠,神态慈祥柔和,面带微微笑容,堪称晚唐造像的精品典范。 这座观音像,安置在虎园博物馆,必定有人跪拜!造像的神色表现太出彩了! 遗憾的是底座佚失。 买!必须得买!日后背骂名也得买! 这些精品被送进熔炉,这才是真正的造孽! 在尤大山的办公室,卢灿再度祭出后世常用的法则——受贿! 他的神色很从容,丝毫不因此事羞愧。 两张信封,一叠是伍仟外汇券,一叠是一万的!卢灿直接将一万的那张,塞给尤大山,伍仟的那张,塞给杨国生。 “尤厂长,我想从贵厂进口一批废铜制品,以高出贵厂收购价的五成采购,外汇券支付也可以。还请通融!这是通融的公关费,您别多想!” 这就是卢灿出门前所打的鬼蜮伎俩——这些铜器如果以废旧金属的名义走,是可以通关的!当然,这其中需要金属熔炼厂的大力支持! 第392章 袁家秘藏 台灯拧得很暗,阿欣已经在里间熟睡。 卢灿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把玩这手中这方用米醋清洗干净的宣德炉。 昏暗的灯光下,藏经纸色的炉皮,有着点点光斑,这是金银等合金参入红铜中所具备的“星光斑点”,是正品宣德炉所特有的表征。 这种绝世珍品,竟然用来养蒜苗? 不过,卢灿的心思并不这件物品上面,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窗外,想要透过浓浓的夜色看到对面君山岛上。 田坤、丁一忠等十五人,连夜上岛了! 车队昨天下午就到了岳州,田坤安排司机检修车况,重新整理货物。 丁一忠出面,包了罗友国家的船,邀请朋友逛洞庭湖,包了两天。一开始罗友国还有些不放心,怕这些香江佬玩不好,今天还跟船一上午。 香江三面都是海,能不会玩船?笑话! 他下午自觉的就溜了——一帮香江佬,唧唧歪歪的说话,他半句也听不懂。反正这帮人有钱的很,船资给的足足的,又不会偷自己的破船。 这不,今晚田坤就带人上岛偷运货品去了。 夜色戚戚,湖面虽有万点银光,但不照远,湖心的君山岛,只有黑漆漆一团墨影。 虽然知道没什么危险性,可卢灿依旧有些心焦,睡不着,索性披着睡衣,坐在窗台边,一边盯着君山岛的动向,一边想着心思。 “我是对的,我没做错!” 想到昨天收购的七千四百多斤老铜器,他不由自主的念叨一句。 是的,他心中有愧! 昨天他在岳州金属熔炼厂,挑拣了七千四百多斤的老铜器,各色香炉、铜造像、还意外的翻出一尊无铭文的战国时期的楚国圆鼎,一共二百九十七件! 他支付给熔炼厂多少钱? 六千块!本地货币! 这还是卢灿按照新铜锭的价格付款的——这是金属熔炼厂书记提出的条件。 收购的老铜器,是四毛二一斤。新铜锭多少钱一斤?七毛五。 (此数据取自《世界铜价表》,八零年世界铜价平均为097美元公斤,折合当时的汇率一比一点五而来的,然后折换成市斤。可能不准确,有纰漏大家一笑而过) 七千四百斤老铜器,二百九十七件老物品,金属熔炼厂只收了伍仟五百元不到!加上卢灿请客吃饭还有小礼物所花的费用,他一共才花费六千元。 这价格,饶是卢灿胆大,也一阵心惊肉跳。 交易合法吗?合法!甚至熔炼厂还占便宜了——老铜含铅量较重,铅不值钱。 八十年代开始收藏品的那批藏家,不发财才不合理呢! 尤大山在岳州的面子更大,他帮忙找来两辆地区物资局的运输车。明天,这批铜器,还有订购的八套湘妃竹椅,将和田坤的大队伍一起出发,运往宝安龙岗。 这次北上,最后一站就是汉阳。在汉阳,卢灿不打算再度大规模收购,以寻找阿尔萨汗老先生的后人为主。 粗略算算,江门、京城、津门,再加上岳州,自己这次,购置了超过四万件的物品回香江!这恐怕是未来几十年内,最大规模的文物出境案! 二十年后,在内陆收藏圈,自己怕是要“臭名昭著”! 想到这,卢灿无奈的摇摇头。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 有很多老东西,即便自己不购置,恐怕也会湮灭掉,如江门谭家的藏书、又如岳州金属熔炼厂的那些老物品,上炉的时间都已经排好。 自己的做法,是抢救中华文物呢! 他还真的猜对了,二十年后,有关卢灿的定位争议,一直就是收藏圈焦点话题。 他究竟是文物大盗,还是文物抢救者? 许多人将他等同于盗掘敦煌及西疆文物的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甚至认为他的搜刮行为更恶劣。也有人为他唱赞歌,认为他毕竟是中华族裔,所做作为是抢救中华文物,且文物并没有出港境,名义上还在国内,因此他是英雄。 这些,都是现在的卢灿顾不上考虑的问题。其实他还想着去沪上、沈城、长安、杭州等地看看,可惜,爷爷的催促回程电文,又来了! 他必须在一周内结束内陆行程——内陆已经回函,双方确定,爷爷北上将定在一周后,香江卢家需要有位当家人坐镇! 明天,送走田坤的车队后,自己将再度折返汉阳,尽力去找找穆九星先生的后人,以慰己心。 爷爷北上,所受到的接待,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他将下榻在钓鱼台,接受三位国字号领导的接见,然后去共青团中央,商议理想工程助学事宜。 他此行北上的真正目的,还是平息卢灿北上所掀起的风浪,算是为孙子另类擦屁股。 也不知过多久,卢灿裹着睡衣,怀抱着那尊宣德炉,迷迷瞪瞪的靠在沙发上。 走廊中响起脚步声,他立即睁开眼,回来了? 回来了!打开门后,丁一忠刚好举手想要敲门,他身后是田坤。田坤抵达岳州后,与卢灿一直没见过面,都是丁一忠接洽的。 “田哥?进来坐!”卢灿招手将俩人引进来,重新关上门。 “卢少还没睡?”见卢灿的衣着,田坤问道。 “这不,等你们的消息吗?还顺利吧?”卢灿顺手递给他俩一人一瓶矿泉水。 “顺利的很,他们正在装车。”田坤确实有些渴了,灌了两口。 田坤在卢家体系中,地位很特殊,他是田乐群的远方堂哥,卢灿自然不会把他当一般安保对待。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卢灿,“对了!我临走前和张博驹老爷子告别,他还有封信要我亲手交给你。” 张老的信件?卢灿接过来,抽出来,快速浏览一遍。 唉!这老先生,还真是…… 信中内容,除了叮嘱卢灿要注意安全外,主要内容就一个——袁家掩藏的宝物秘密,也就是小盂鼎的下落。 老先生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民国去年桂月,袁大总统去世四年,袁家逐渐势衰。掌家的袁世簠(袁世凯的五弟),召开家族会议,将袁氏一门的财货,分三批处理:一批浮财,分配到各房,支持他们去境外;第二批则变现投资实业,谋福乡梓,以养声望;第三批不易变卖的物品,集中掩藏,这就是所谓的“袁家秘藏”,其中就含有小盂鼎。 张袁两家世交,张博驹老爷子隐约探听到,袁家将许多物品,掩藏在高寿镇袁阁村西南的和家祠一带,具体地点他也不清楚。 老先生在信中提到,师门小盂鼎佚失,他问心有愧。可袁家几代人的恩情,横亘于心,不忍掘了老友家的墓冢。如果卢灿有心要收回旧物,可等他死后再动手。 另外,老先生千叮咛万嘱咐,对袁家墓冢不可破坏太甚,惊扰先人。 看完后,卢灿连连苦笑,老爷子估计为这问题困扰一辈子。 将老爷子的手书重新折叠,放进内室,所谓的袁家秘藏,现在不能动。 且不说老爷子还在世,身体还不错,尤其是这次卢灿北上,他精神矍铄的很,历史上他在八二年初去世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而且现在时机也不成熟,毕竟没有具体地址,需要花费功夫细细寻摸,再过几年年,以投资的名义,圈快地慢慢找,更合适。 …… “这里的人好多啊!”走出武昌站,孙瑞欣立即捂着嘴惊讶起来。 也难怪孙瑞欣惊讶,相比京城、津门的古板,岳州的老旧,此时的武汉,已经有了先锋潮流的那点意思。这里的人们,衣服已经变色,红色不在是零星的点缀,而是能与土黄色相抗衡的另一大色系,大花格子的服装,也不在是少数派。 这就是进步! 是的,聪明能干的九头鸟已经闻到春的气息。 火车站广场有很多背着大包小包的“跑海客”“走货商”。所谓的跑海客,就是南下羊城,采购一些从香江运过来的衣服、鞋帽等物品的小商小贩。 “下海”一词,其实就源于这座城市——他们将抛弃正式职业投入于个体的人员,统称为“下海客”,又将南下羊城、琼州、珠海的小商贩称之为“跑海客”。 八十年代闻名全国的汉阳小商品批发城,已经有了初态,这些跑海客,大多都是汉阳小商品大集(批发城在七十年代末的名称)的进货商或者摊主。 三人选择的酒店,是汉口饭店。 这家饭店是国内第一家以“星级标准”提供服务的涉外商业酒店,八九十年代,生意非常火。怎么也看不到它在二十年后,会凋落到四处甩卖的地步。 饭店的服务生是见过世面的,对三人微笑致礼,顺手接过丁一忠手中的行礼,一如香江的酒店一样,伸开手臂,将他们引导至服务总台。 卢灿对这座城市,太熟悉,他从上学到工作,整整八年,都是在热干面和藕汤的馨香中度过的。这次,他坚持一定要走一趟这座中部城市,何尝不是想要和上辈子说声再见? 第393章 国大夜校 新加坡国立大学武吉知马校区,叮铃铃的夜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很快从各个明亮的教室蜂拥而出,三五成群的相约着去校园外的知马南路的小吃一条街。 一位卷发的年轻人,夹着讲义,慢悠悠的从主教学楼的最南边教室度步出来。他没出校门,而是站在校园主干道旁,面带微笑看着人来人往。 不一会,国立大学附属高中部的下课铃声也响起来了,那边的脚步,要比这边更青春。新加坡国立大学这一名称,还是在八零年,合并南洋大学之后才正式确定的,早年,这所学校就是新加坡大学。国立大学的附中,就是原本的新加坡大学附中。 他对着人群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壮小伙子招招手。 “再见!我哥在等呢!”那位小伙子一口普通话,和身边几位同学挥手告别。 香江教学,国语很少,基本都是粤语,反而在新加坡的院校,国语的普及率更高,粤语教学很少。 “啊哈,小方,你哥挺帅吗?改天介绍给我认识呗?”有女同学开句玩笑,眼睛瞄瞄站在路边的瘦高年轻人,一股子书卷味,很沉稳。 那叫小方的小伙子挠挠头,“别胡说八道,再说我生气了。” 一群不知愁滋味的少男少女,嬉笑着挥手告别。 “灿哥,以后不用等我的,这么近,我自己跑两步就到家了!”他看到卢灿,又照例说了这句话。 卢灿笑笑,拍拍他的脑袋瓜。 穆方,阿尔萨汗先生的独孙!今年十七岁,去年卢灿将其全家人从武汉接到香江,结果这小子根本听不懂香江的粤语教学。刚好卢灿又要来新加坡常驻,便将他们家,迁到新加坡,把这小子安插到国大附中上学。 阿尔萨汗的夫人叶馨梅早在六五年就已经故去,独子穆远的身体也不算好,那些年被打瘸了腿,伤了经脉,做不了重活。 穆方的母亲,是典型的湘北“女汉子”,十多年撑起这个家,要强的很。 即便到新加坡,她也闲不住,自己跑到知马南路租赁的一家店铺,担纲主厨,开了一家湘北小吃店,开业小半年,生意还不错。 因此,穆家三口都搬到知马南路店铺来住。穆方说不远,还真是这样——出校门往南拐,不到三百米就到了。 “走吧,去你家来碗热干面,馋了!”卢灿拍拍他的胳膊。 穆方顿时兴高采烈,挥动手臂,“欸!我娘一定高兴您去!” 卢灿笑笑,看得出,这孩子适应环境能力挺强的,这半年,在南大附中过得不错。 至于他自己,是来上夜校的。国大商业管理学院从去年开设函授夜校,为校外企业家提供成人教学服务,每周二、周四两个晚上,四节课。 八一年元旦,卢家经过六轮谈判,最终以三千五百万美元,拿到大华银行百分之十七点三的股权,成为继马来西亚郭家的第二大股东。 卢灿被派驻到新加坡,正式职位为大华银行董事会执行董事,监事会主席。 这两个职位都算是位高权重,但同时又没有具体管理职能。 在金融银行业,执行董事有时候可以否决董事长的提案,而监事会主席,更是股东大会的代表,手拿管理监视大权,有权质疑含总经理在内的层和管理层的任何决议。 不过,这半年来,卢灿一次没动用过这两项大权。 新上任的董事长兼任总行长郭胜利,正在大刀阔斧的改革,卢灿自然不会去打断他的工作。 工作量不重,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对金融方面的小白,卢灿便报名参加国大商管学院的夜校函授班。 向校门口的树荫下一辆车挥挥手,指指路南湘北小吃,那辆车便悄无声息的向前开去。 “阿灿来了!快进来,外面热,里面有风扇,凉快凉快!”说话的是穆远,有点瘸腿的,站在店门口等穆方下课呢,见卢灿也一道来了,连忙招呼。 “穆叔,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弄点热干面对付两口就行。” 小店面积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客人不少,都是国大的学生过来加餐的。 这里的设计,也算是最大化的利用空间面积了——两侧的边墙都装有一尺多宽长板,做贴墙饭桌,摆上圆凳,可以安置一溜人吃饭,中间是两列三排桌椅,是独桌。这样的设计,小店可容纳三十多人。 “维文?过来过来,这里有座位!”穆远正准备给卢灿找个座位,没想到贴墙右侧,有位女生站起来,对卢灿招招手。 这女生年纪在二十五六,面熟,是夜校同学,可卢灿还真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英文名字。她旁边还有一位女同学,两人的讲义叠在长案板上,她的那位朋友很利索的将讲义拿起来,还真的空出一个座位。 “得嘞,我就坐那!”卢灿对穆远父子点点头,拎着一张凳子走过去。 聊了几句,卢灿便打听出,喊自己的那位,叫马新爱,已经结婚,开口闭口我爱人;另一位叫陈果贞,二十五六,相貌要比马新爱胜出一筹,两人都是职业女性,三代华裔。 马新爱更心直口快一些,话更多,她是武吉知马医院柜台收银员;陈果贞巧了,在裕廊石化园区做财务。俩人上夜校都是为补习金融财务方面知识的。 “欸!我一直很好奇,你年纪轻轻,看样子也不笨,怎么不去考大学?上起夜校来着?”马新爱的问题,倒是让卢灿想起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姓名——夜校四十多人,大多数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只有卢灿一位小年轻。 “上班早,这不,就没再读书了。”这是实话,卢灿没骗她俩。 马新爱伸手扯扯卢灿的真丝衬衣,啧啧两声,语气有些鄙夷,“家境差点,又没人笑话呢,上个夜校,何必穿的这么光鲜?怕是不便宜吧?怎么也要二百新币!想找女朋友了?” 卢灿一怔,哑然失笑。她以为自己家境差,没经济条件上学,不得不辍学工作呢。摸摸鼻翼,解释一句,“咳咳!上班需要呢。” “你在哪儿上班,还规定必须穿好衣服?”她似乎不太相信,斜着眼睛。 “大华银行。” “哦,大华银行?”陈果贞的眼睛亮了亮,看看卢灿后,替他辩解道,“大华银行和裕廊石化有往来,那里的收银员,确实对衣衫有要求的。” 好吧,卢灿继续搓搓鼻翼。这两人,一个将自己当成穷小子冒充富家子,一个将自己直接看成银行收银员。 “你在哪家大华银行上班?”马新爱显然不太相信卢灿的话。 “芒胶脚大华总部。”卢灿怕她俩不知道,又解释一句,“也就是劳明达街十五号。” 芒胶脚是口语,劳明达街是正式名称,那里是新加坡的金融中心地带。 陈果贞的眼睛越来越亮,又仔细看了卢灿两眼。 卢灿说的很具体,马新爱终于有些相信,她挑动着碗中的热干面,“你们也有吸储任务吧?晚上回去和我爱人商量商量,把家中存款,换到你们大华银行,算你的业绩。” 卢灿正喝着藕汤,差点没喷出去,人家如此热心,能说什么呢? “那就谢谢马姐!” 吸储是一家银行的根本,新加坡金融业竞争激烈程度,堪比香江。郭胜利上任后的第一件大动作,就是号召员工拉储,提高服务意识,增加VIP客户存取款的便利性。 这些当然很重要,但卢灿觉得,也许,引入自动取款机的效果更好,毕竟银行储户的基础是普通民众,他们的方便快捷,同样要重视。 卢灿不知道国外银行怎样,但他很清楚国内九十年代末,如果哪家银行门前没有A机,会被普通储户骂死。甚至有些储户为了取钱方便,存款专门找门口摆放着两台这种机器的银行! 这也造就了一个很特别的现象——在内陆九十年代末,许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招牌甚至要比银行本身的招牌还大! 得找个机会,和郭胜利聊聊这件事。 陈果贞竟然还开着小车,虽然是日产的小型车,但这已经算是了不起了。她倒是邀请卢灿一路,被他摇头谢绝。 和两女挥手告别,不一会,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开到卢灿面前,卢灿拉开车门钻进去。 丁一忠回头笑笑,“卢少,我看那个开小车的女孩子,对你有些意思呢?” 卢灿瞪了他一眼,“你不怕田姐剥了你的皮?净瞎说!” 陈果贞虽然相貌不错,可卢灿见惯了天仙,对这位同学的免疫力,强的很。 车子缓缓开上武吉知马的半山坡,卢灿所购置的别墅,其实离学校并不远。原本他还想着骑单车的呢,结果被家中几人异口同声的否决。 卢灿来新加坡后,配置的是三名安保,丁一忠算是小队长,另一名兼职司机,还有一名是长在别墅看护。 不仅如此,田乐群还给他配置了专职秘书,她将温碧璃从润馨瓷厂抽调出来,专职担任卢灿的生活助理及秘书。 这番安排应该有老爷子卢嘉锡的意思在其中——老爷子一直对温碧璃的印象非常好。 “不是说了吗?我回来晚,你自己去休息,不用等我的。” 温碧璃穿着粉色短袖衫,其文静的气质,还有精致的面孔,确实要比她妹妹温碧玉更胜一筹。 温碧璃接过他手中的讲义,笑笑,“晚上田姐发来传真,文件我放在书桌上,是有关东京市场的考察报告。” “嗯,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卢灿点点头,闪身进入一楼的洗浴间,捧了把凉水覆面。 第394章 银行事务 桌上有杯,青烟渺渺。 快速翻阅一遍调查报告,卢灿揉揉眉心。纳徳轩珠宝的东京市场,进入的并不算顺利。 元旦后,纳徳轩珠宝东京店和神户店,相继开业。因为当时恰好赶上大华银行股权变更、管理层变动,东瀛开店的事情,卢灿基本没过问。 听说开业时还挺火,郑俪君在东瀛影响力很大,开业宣传,她卖力的很,又唱又跳的,可惜,这两家店的热闹,仅仅维持一个月。 此后,便陷入不死不活的僵局。 东京的纳徳轩珠宝店销售成绩仅能维持日常运营,如果不是翡翠和钻石加工,纳徳轩都有工厂的话,其实是亏本的。神户店要稍微好点,但很勉强,只能说略有盈余。 相比香江、东南亚等地的火爆销售,东京店上个季度的销售额,倒数第一,神户店倒数第二。这直接导致田乐群计划中的东京分公司,开不下去了。 世界第三经济大国(苏联名义上第二),纳徳轩珠宝仅有两家店,开业半年,还在勉强维持,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问题出在哪儿呢? 眼前的这份调查报告,是田乐群请东京知名的研究机构VVT数据公司做的。将原因归结为两点:品牌适应期不长,需耐心等待;产品类别不符合东瀛市场需求。 卢灿拿起笔,在第一个结论上打了个问号。 纳徳轩的品牌影响力并不差,即便在欧洲,纳徳轩的五家店,销量也不错。台岛的猫眼玉如同卢灿所预计的那样,在欧洲非常受欢迎。纳徳轩的碎钻和小钻饰品,设计新奇,在年轻人中很有影响力。 既然在古板的欧洲人中都能卖出去,没可能在一向以欧洲时尚为标准的东瀛,卖不动。 他在第二条结论上划了两道横线,这一结论,卢灿是认可的。 东瀛人日常珠宝消费第一种类是珍珠!去年的珍珠销量达到十四吨多(含抹脸的、吃的、戴的),远超过钻石和翡翠,这一类别纳徳轩切入的并不算深,算是跛腿。 但这不应该构成销售不力的主要原因——刨除珍珠这一大项,东瀛每年的玉石、金银、钻石、各类宝石的消费量,超过三万亿日元,折合美元为一百五十亿的市场。 放下报告,卢灿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拿起手边电话给家里面拨了过去。 “田姨,这个周末,我俩走一趟东京吧。” “看了调查报告了?”田乐群也还没睡,不知道和孙瑞欣两人搞什么鬼,电话中传来孙瑞欣嘻笑声。 “嗯,去实地看看,报告上的东西,表象化太严重,只能参考。” “那行,我们周五晚上在东京成田航空港见面。” 卢灿正准备撂电话,那边的田乐群又说道,“你家的那个阿欣也想去,一道?” “没有!真没有!田姐编排我呢。”那边话筒传来孙瑞欣的辩解声。 卢灿翘着嘴笑笑,“一道吧,刚好去东京泡泡温泉。” …… 劳明达街十五号,是大华银行的总部,一栋二十一层高的大楼,属于大华金融自己的产业。卢灿的办公室在二十层,今天,他例行带着温碧璃过来坐班。 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坐着一位年轻人,个头不高,中分发,二十七八岁。见卢灿和温碧璃进来,他连忙起身,“卢先生来了?温小姐早。” 这是大华银行管理层也给他配备的秘书,原来是银行事业部干事,姓黄,全称为黄浩东,新加坡理工学院财经学院毕业的高才生。 新加坡黄姓人很多,堪称第一大姓,姓氏的拼法很奇怪,“Ng”,你能猜出他姓黄吗? Lo -卢,Ang -翁洪温,黄浩东的祖上是闽南人,他的口音中还带有浓烈的闽南味。 卢灿对他笑笑,“浩东,你帮我查查,A机器在金融行业使用情况,整理一份资料给我。” “您说的是Automated Teller Machine(自动柜员机)?”黄浩东询问道。 “就是它!”卢灿点点头,“查查这种机器现在的功能是否完备,另外有没有银行业已经大范围使用?故障率如何?对了,我记得英国巴克莱银行是最早使用这种机器,如果可以的话,打点问问新加坡巴克莱银行的朋友,咨询一下。” 在向郭胜利建议之前,自己需要弄明白情况。 黄浩东的工作,与温碧璃的职责并不冲突,他负责银行内部事务的整理,而温碧璃更多的是负责卢家自有产业的联络与汇总。 上班还能处理其他产业的事情? 这不冲突。 郭胜利担任大华董事长兼任总裁,他还需要分神处理马来西亚郭家产业呢。 外间是开放式大厅大厅,温碧璃和黄浩东一人一张办公桌,卢灿的办公室在内间。 大华银行总部,除了监事会和董事会高高在上,还有四个委员会,与总经理管理层平级,但这四个委员会,更多的是安置大大小小股东的空闲职位。 总经理为首的经营管理层,下辖十六个主要部门,这才是一家银行的中间力量。 对外的八个部门,像信托、投资、存款、客户、国际、信贷等业务部门,又是一家银行中间力量的主要支柱。 卢家和郭家,联合掌控了大华银行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现在又是蜜月期,十六个部门中,卢家拿到了四席,不过,其中三席都是监管和内政管理类的职务。 会计部的总经理维克多·查理,是菲利普斯财务公司的前任财务总监;计统部的总经理闫维芳是菲利普斯财务公司的前任业务稽查;人事部的罗广田是菲利普斯公司的人事总监。 唯一对外的部门,是信托部总经理葛佳存。 葛佳存是葛辉的堂弟,以前在渣打银行信托部工作,卢家大举进入大华银行,缺人缺的厉害,卢灿出面,将他挖过来,担任这一职务。 这四位,是卢家在大华银行的真正中坚,也是卢灿的支持者。 卢灿的工作并不多,他在办公室,更多时间是在翻看金融类或者收藏类的书籍。 一杯茶,两本书,这半年,过得很惬意。 卢灿接过温碧璃端来的茶杯,“帮我预定一张今天下午前往东京的机票。” 他想了想,邀请道,“周末……你是回香江,还是……和我一起去东京?田姐和孙瑞欣也去,要不,你也一起走一趟?” 温碧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合适吗?” 她在家中行六,从小到大,不受重视,既没有长子的那种先天优势,又没有温碧玉的那种老幺的刁蛮,故此,性格谨慎的很。 “那就订三张,加上忠哥一张。”卢灿挥挥手掌,算是替她决定了。 黄浩东的动作很快,在临近中午时分,将收集来的有关A机器的杂志、报纸以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装在文件夹中,送进来。他做事很细心,将杂志、报纸中有相关A的报道页面,都打了折痕。 卢灿手中这一本《美国经济评论》,是全球公认的金融业和经济学类最权威的综合类期刊之一,金融界和经济界必读刊物之一。 这期八一年四月份的刊物上,有着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安德鲁·帕托夫的一篇文章,很系统的阐述“A”会对银行业产生何种哪些深刻影响,其中最主要就体现快捷性。 安德鲁在这篇文章中,首次提到“效能银行”这一概念,并认为单位效能的高低,是一家金融企业竞争力的直接体现。 卢灿对这一点,深为赞同,八十年代的香江、新加坡等地,经济发展快速,与他们这一期间的勤奋分不开,但同时也与他们的工作效能有直接关系。 安德鲁的这篇文章中,又提到另一个卢灿很熟悉的名称“Visa”。VS卡的发行时间并不长,不到五年时间,最初不过是美洲银行所发行的Bank Americard(美洲银行卡)。 安德鲁认为,如果VS卡能捆绑A自动柜员机,发行统一的联合卡,将会统治金融界。 卢灿啧啧称叹,他的说法有些夸张,但事实上已经预言到VS的下一步动作。 VS卡在新加坡、香江等地的发行量很小,尚在起步阶段,这是不是大华银行的一个契机?卢灿摸着眉心,沉思半晌。 现在的银行看,其实只是存折、存单的一种变种形式,本质上没有任何特别作用,还容易丢失。只说说后世流行的“刷卡”?呵呵,你去哪儿刷? 因此,大华银行在卡项办理这块的业务,并不是很好,连借记卡和信用卡的办理,都不算出色。 有了A机器呢?是不是有所改观? 另一份资料上显示,A机器已经突破了“磁条卡”读取的关键技术,也就是说,如果采用新型的磁条卡,那银行卡的“刷卡”功能,其实是可以实现的。 不管怎样,卢灿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郭胜利谈谈。 他的那套做法没问题,但也要接受新事物。 …… 抵达成田国际机场,已经是夜里十点钟,田姨和小丫头已经等候多时。见面后,小丫头情不自禁的挎着卢灿的胳膊,咯咯笑个不停。 新加坡到香江的飞机只要三四个小时,卢灿一周回来一次,算不上两地相思,可毕竟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田乐群矜持多了,低头询问温碧璃什么。 东京纳徳轩珠宝店经理,开着一辆商务车过来,周友喜,四十来岁,纳徳轩珠宝的金牌销售。此时,他看到卢灿头都不敢抬——东京这块肥土地,结果被自己经营成所有店面销售额最末一名。 卢灿拍拍他的胳膊,没说话。 他将一行人送到东京新宿的木子园酒店很快离开。 卢灿躺在小池子里,舒畅的长出口气,布帘隔壁,传来田乐群的问话,“怎么?今天给郭胜利提议,他没采纳?” 第395章 东瀛莳绘 是的,今天的沟通不算顺利。 卢灿提出两条建议,其一是可以考虑在大华银行的各家分行引入自动柜台机,分流银行门店压力以及人工服务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其二是可以考虑加入威萨系统,将大华银行的境外取款服务彻底完善。 郭胜利的态度很好,笑眯眯的感谢卢灿对经营管理的关心。 这一句话,让卢灿暗自摇头。 显然,对方想得更多,譬如他认为卢家在沉默半年之后,终于开始对大华银行的管理权有了觊觎之心。他将自己的善意建议当成卢家试图插手经营管理权的一次试探。 股份结构及管理层调整,已经过去半年多,对郭胜利或者说马来西亚郭家,现在卢家的支持,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也许郭家信奉这句话:一家企业,第一股东和第二股东,天然是对手。 蜜月期,过了吗? 卢灿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这才回复隔壁田姐的问话,“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也需要时间考虑。” 隔壁的小汤池,挤着田姐、小丫头还有温碧璃三人,刚才小丫头和温碧璃还悉悉索索的悄声聊天,这会都沉默下来。 “我觉得郭总笑得有点假……咱家帮忙,他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现在这样?”温碧璃声音很小,似乎在和田乐群说话。 这丫头,用什么咱家?好在孙瑞欣和田乐群的没注意。 “阿灿,下周回新加坡,你走动走动。邱老爷子家,也该去拜访,我记得你和邱家的邱百龄关系还不错吗?”田乐群替卢灿着急,沉默半年,第一次提议就被驳回,以后大华银行,他还有威望吗? 邱德捌家族是大华银行的第四大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一。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卢灿这么说道。 这一次,卢灿确实要争一争,倒不是为了“争口气”,而是他知道,自己的两条建议“正确”! 有办法吗? 卢灿已经有了大概想法,下周回去,确实要拜访两家,但不是邱德捌家族。邱家与郭家的关系很深,即便在前一轮管理权之争时有些意见,但怎么也比与香江卢家的关系深。 既然郭家对卢家有了戒心,那自我防备还是要有的。卢家在大华银行需要有一两个坚定的同盟,这家很合适。 冼得分家族遗留在香江的一支。 冼得分的第四子希曼·阿德鲁斯当初未曾离开香江,他掌管了冼得分家族在东南亚的剩余资产,包括手握启德机场地勤公司、国泰航空、九龙置地等多家大公司的股份,虽然股份都不算多,但这代表了冼家早年构建的关系网还在。 希曼·阿德鲁斯老先生也已经去世,他留下两个儿子,一位留在香江,另一位是已经移居马来西亚的冼罗胜怡,卢灿想要拜访的人就是他。 冼罗胜怡拥有大华银行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这还是元旦抛售百分之十三的股权之后的结果。上一届的领导权,就在冼家手中。 冼罗胜怡对他爷爷冼得分很有情感,他重新恢复了爷爷的姓氏 也许,自己的那五幅冼得分的“精品油画”,是最好的敲门砖。 …… 高岛屋百货公司是东瀛知名的高端商场百货品牌,位于东京东站南路。 三个女人走在最前面,嬉笑着准备好好“宰”一次。卢灿跟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在裤兜中,晃晃悠悠的形同游客。 一楼是日常百货,没什么可看的。二楼是珠宝首饰,卡地亚、蒂芬妮、宝嘉丽、梵克雅宝、海瑞温斯顿、德米亚尼等欧美传统的奢侈品品牌,在这里都有专卖店。当然,更多的还是东瀛本土品牌。 每一家店中,都会陈列几件珍珠饰品,欧美品牌也不例外。如果是东瀛本土品牌,那柜台上珍珠饰品会占到一半。而这些柜台上,围拢的东瀛女性人数最多。 东瀛人对珍珠的狂热,确实是外人所难以理解的。 这些珍珠饰品,设计的很有味道。或素洁,犹如一串大小一致的手链、项链;或精巧,如同田乐群手中的这幅三叶草耳坠——镂空的银质三叶草将合未合,含着一枚直径为六公分的粉色珍珠,配合细细的链条和圆环,真的很精巧;或别致,温碧璃胸前的那枚阔叶胸针就是四枚粉色珍珠叠加镶嵌在一枚银质修长的树叶上…… 二楼的珠宝霸主店铺,非上下楼扶梯的右侧的御木本莫属。黑白分明的招牌,面积非常大,足有四百平的三开间店铺。这可是店中店,租金是论平方租赁的。 卢灿帮他们三人提着几只小小的手袋,站在门侧面,没进去。 在电梯与御木本店铺之间,有一道仄仄夹缝,这里竟然还有一家店铺,面积不足三平米,摆放着寥寥几件货品,引起他的浓厚兴趣。 这是一个手工摊店铺,是东瀛传统的莳绘! 莳绘是一种东瀛传统的漆器技法,产生于奈良时代。主要指在未干的漆器表面上装饰金银粉,再进行艺术加工,其艺术效果如夏日黑夜的花火般灿烂绚丽。 虽然东瀛有很多技法学习中原,但必须得承认,莳绘是他们自己的创造,而且是伟大的漆器工艺的一次革新。 活动玻璃柜台上中下三层,摆放着九件莳绘作品。 最下面一层是两只莳绘托盘,朱红漆为底子,一只的金粉图案为东瀛孩子放纸鸢;另一只则是两行白鹭上青天,用的是银粉。 中层是四只莳绘珠宝盒,墨色漆底,上面图案分别是青山松、草原牛、水榭楼台和花鸟图,绘制的非常漂亮,有强烈的浮雕感。 最上面一层则是三只莳绘收纳盒,图案为龟寿图、竹兰双友以及松竹梅岁寒三友图。 卢灿脑袋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难怪刚才自己在逛珍珠铺子时,感觉少些什么。 莳绘珍珠! 没有莳绘珍珠! 他上辈子来过两次东京,当然知道,东京的珠宝饰品中,独一无二的莳绘珍珠,在珍珠饰品行业中的独特地位——年轻人更喜欢时尚艳丽一些的饰品,珍珠太素,莳绘珍珠能完美的填空。因此,莳绘珍珠,在东瀛年轻人中,非常受追捧! 不经意间,竟然找到纳徳轩珠宝打开东瀛市场的突破口! 他不相信,十年后东瀛人追捧,现在她们会无动于衷? 他抬头望望柜台后面,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性,正坐在狭小的空间中,用细笔,一点点的蘸着金粉,往一直瓷盘上填色,神色非常专注。 等到那女人落笔,卢灿才隔着柜台,躬身问道:“请问,这些精品莳绘,怎么售价?” 尾行烟子扭扭脖子,想要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酸的腰身,可惜,这里的空间太小,根本伸不开手臂。 听到有人问价,她心头一喜,连忙躬身:“空妮七哇(您好)!” 她小心的将桌子的漆盘放置好,轻巧的挪了过来,面带笑容的再度躬身,“不知您看好了哪一件?” “总共只有这九件吗?”那年轻人问道。 呃?尾行烟子愣了愣。莳绘是手工活,这九件已经是她费了四个月的时间与精力的全部存货。难道对方看不上这些物品? 她再度躬身,陪着笑容:“很抱歉,这里只有九件。如果……如果您不满意,可以订货!这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您还不满意,可以等等吗?我家中还有先父存留下来的几件老莳绘,我可以给您取来。” 这下轮到卢灿有些懵,这东瀛的服务太好了吧!还有这种事情? “您都报个价吧,这些……”他指着柜台,画了个圈。 “全部?”尾行烟子疑惑的反问道,直到卢灿点点头重新肯定,她才确信。 “OK!”来大客户了!她翘起三根细长的手指,微笑着比划了一下。 其实这七件物品,尾行烟子已经估算过百遍,但她依旧认认真真的拿出纸笔趴在小台柜上,一件件的标明价格,核算给卢灿听。 九件,一共二百七十万日元,折合美元一万五,这价格可不便宜。卢灿手中提到六七件小手包中的珍珠饰品,加起来不到三仟美元。 “我可以一件件的看看吗?”卢灿再度指指那些莳绘,想着怎么将眼前的女人,拐到纳徳轩珠宝,专门制作莳绘珍珠。 尾行烟子迟疑了片刻,再度打量卢灿,衣着的高下她还能一眼分辨出来,气质也不想一般年轻人,随即点头,“可以。” 最先拿出来的是那件龟寿图木盒。 盒子的木材是冷杉木,东瀛的一种雕刻木,不算太名贵,通体红漆。 莳绘的漆料可不便宜,生漆的来源是从东瀛漆树的树脂中萃取而来。这种树是气根毒藤的同类,生于中亚或藏区高原。它的种植范围曾经很广,但时至今日,只生于中国南方、南韩、越南及东瀛。 在东瀛,这种漆树,每年只能采集一次,而采集后需放置3-5年,才能加工成一种耐磨耐损、呈蜂蜜状的生漆,也就是卢灿手中这件漆盒的漆料。 莳绘讲究雕琢之功,装饰细腻,倾向于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山川、千鸟、藤、樱等事物无不体现着东瀛特有的审美情趣。 历经镰仓、室町时代继续发展,不断吸取中国和欧洲异域文化的养分,到江户时代,东瀛的莳绘制作工艺无论是图案的创新或髹涂的手法,均已升至大乘顶峰。 发展到此时的东瀛漆器,在外观上和中国漆器有了更多明显的区别。当其“荣归故里”流回中国,清朝皇帝几乎完全把它当做外来的新玩意儿对待,不但大量购买,还在宫廷专设洋漆坊进行仿造。 不同于明清漆器装饰趣味浓郁的花卉动物和繁密的吉祥图案,东瀛莳绘漆器风格自然、深沉、含蓄。 这件作品,有着浓烈的东瀛莳绘特点。 如果真是眼前这位瘦弱秀丽女子的手笔,那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怎么把她拐到自家船上? 卢灿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勾一个女人! 第396章 尾形光琳 “您说的是……全部?” 卢灿看着眼前这位女孩,忽然很想笑,她的双眼溜圆,在原本瘦瘦的脸颊上,显得异常突出,有些卡哇伊。 呵呵,说一位二十多岁的成熟女人卡哇伊,这都什么审美?卢灿自己心底呸呸两下。 “是的,全部!”卢灿再度确定自己的答复。 “阿里噶多——够扎马斯(太感谢了)!”尾行烟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托老同学高岛义兴的帮忙,在这里摆下摊位两个月,一共也只卖了三件作品。没想到今天碰到一位年轻人,竟然将自己的九幅作品全部打包! 太幸福了!久子的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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