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服饰的外贸业务。 这两年,他通过收购其他小股东的方式,陆陆续续的拿到百分之十六的股权,现在,卢灿个人在嘉丽服饰中占据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成为除林嘉义夫妇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前些日子,受首届香江嘉丽服饰服装周的订单刺激,林嘉义夫妇想要让嘉丽服饰整体上市,现在正在筹备中。 对欧贸易的下滑,必然会影响这件事。 卢灿准备找个时间和林嘉义夫妇谈谈,让嘉丽服饰管理层对这件事有所防范。 “维文,找我有事情吗?” 一位高高大大,头发雪白的欧洲白人男子,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向卢灿挥手。 这就是路易斯·嘉里教授。 他早就在书房听见卢灿进门的声音,可自己的老太太絮絮叨叨,还不让孩子进来,他忍不住出口问道。 第55章 卢家现状 “小维文,你真的很幸运。” 放下手中的放大镜,路易斯教授有些感慨的看了看卢灿,“你祖母生前非常喜欢霍贝玛的作品,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他的一幅未曾面世的真品,这也许就是上帝的旨意吧。” “未曾面世?”卢灿很敏锐把握到他话中的意思,“您是说……这幅画在历史上有记载?” “是的,有记录。”路易斯的话让卢灿一阵惊喜,有记录而又未曾面世的作品,价值之高,难以估量。 “虽然不是正式记录,但可是霍贝玛亲自提到的作品。后世的收藏家一直在找寻,谁也没想到,它竟然流浪到了遥远的东方。” “1675年,在霍贝玛写给他的老师,荷兰古典主义风景画家雅各布凡雷斯达尔的一封信中提到了这幅画。” “在信中,他告诉老师,最近回到阿姆斯特丹的乡下养病(霍贝玛患有严重的哮喘),心情很舒畅。养病之余,做了几幅画,感觉不错,希望老师能指点一二。其中他提到作品素材有,城镇到乡村的那条大道,乡村前的小道、乡村前的水磨坊、家中的鸡舍、村落等等。” “后来收藏家依照这封信,找到了《林荫小道》《磨坊》《鸡笼》《村落》等作品,但是,他在信中提到的大道,一直没有发现。” “很多人相信,这幅作品是存在的。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出现在香江,还是在三百年后。” “想想其实也能理解。”路易斯·嘉里喝了口夫人送来的咖啡,继续说道,“当时荷兰的航海业非常发达,这幅画被某位船长或者船上富有的乘客,带往东方,也很正常。” “孩子,如果你不是很缺钱的话,我建议你珍藏它。” 路易斯轻轻抚摸这幅画,“你要清楚,这幅画现世的消息,如果传到欧洲,会立即引起轰动。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一定能够会上门求购。” 离开路易斯教授家时,卢灿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卖这幅画,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出手欧洲艺术品,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开端,做个纪念也好啊,怎么会想到出手呢?更何况,路易斯还提到,自己的奶奶生前非常喜欢霍贝玛的作品。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郭炳坤没能卖出去这幅画。香江典当行的鉴定师,谁会没事去研究霍贝玛写给老师的信?他们虽然有些相信这是霍贝玛的作品,但肯定不能确信,于是为了保险起见,给了个很低的价格。 呵呵,最终便宜了自己。 郭炳坤,你还真是个活宝呢。 卢灿喜滋滋回到茶室,第一时间将这幅画锁进保险箱。 在茶室一直做到五点,卢灿招呼温碧玉下班。今天要回家一趟,这件霍贝玛的《秋日大道》需要送回家中更保险,另外前几天在乐古道淘换的几件东西,也要送回去。 还有就是,把许佳闻借的车子,稍后开到学校。 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卢灿带着大包裹,和温碧玉说笑着一起下楼。这孩子,晚上竟然不回家,还约人看电影了。 成天不知道混什么?卢灿没过问,只是叮嘱一句让她注意安全,便先行离开。 从沙田的新亚书院,骑单车回到别墅,也只要二十分钟,很方便。 没着急回家,先拐到沙田围屋,纳徳轩珠宝的玉器加工厂就在那边。 现在的加工厂可不是两年前的王大柱师傅一家的手工作坊了,足足占地十五亩,正式员工一百多人。其设计团队的负责人为王鼎新老爷子,还有卢灿托罗查理的关系,从内陆江门玉器厂,招聘了四位大师傅,以及六位年轻的学徒。 这里不仅有设计和制玉团队,纳徳轩珠宝的总部也设在这里。 和门卫点点头,骑单车进了工厂,厂区西部正在建造纳徳轩总部大楼,楼高暂定为十六层,香江测绘局出的设计方案,很漂亮的多棱钻石型。 嗯,拍板同意这一方案的是田乐群。 从南边回来后,田乐群正式加入纳徳轩担任营销总监。卢老爷子和卢灿不怎么管理这块,这丫头算是释放了自己全部才能,这两年带着纳徳轩快速扩张。 卢老爷子逐渐隐退,卢灿自图其乐埋首校园,田乐群已经是纳徳轩的实际掌门人。 最近,她又将目光瞄准钻石行业! 她说服老爷子的理由很简单,“钻石是珠宝之父,纳徳轩想要做大,哪能缺钻石?” 卢老爷子也看出她的心思,一直寻思着等卢灿再大一点,将两人的事情定下来。纳徳轩交给自己未来儿媳妇,没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辈分,田乐群只不过是田婶的远方堂妹,与卢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算不得问题。 卢灿停好单车,提着包裹还有画筒,直接就往设计部门走去。一路上,不少下班的工人都和这位少东家点头问候。 “辛婶,王老爷子呢?”推开设计部门其中一间房门,一位三四十岁的女性坐在里面,正在核算着账目,卢灿是对她说话。 这个女人是王大柱的媳妇辛芬,以前也是珠宝雕刻师,但自从补充很多从内陆招聘来的玉雕师后,她现在担任纳徳轩的财务总监,并且负责材料入库和珠宝出库这一关键事务。 “阿灿,你回来了?”辛芬抬头和他招呼一声,手中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爷子在设计中心那边。” “正在和范师傅他们商议,下个月去参加巴黎珠宝展的作品制作问题呢。” 巴黎珠宝展是世界六大珠宝展之一,这是纳徳轩首次接到邀请,田乐群非常重视。从卢灿这里拿走几幅珠宝设计图,然后交给设计制作中心,要求他们必须在五月底之前完成。 这次作品不仅有黄金、翡翠、红宝石、蓝宝石,还第一次涉及到钻石首饰设计。 这也是田乐群想进入钻石行业的初次试探。 “哦,那就交给你吧。辛婶你帮忙入库。”卢灿将包裹放在辛婶面前的办公桌上,解开上面的疙瘩。 “哦?阿灿又淘到老货了?”辛婶这次放下笔,站起身来,等候卢灿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这种事这两年没少发生,卢少爷总能从乐古道那边淘来不错的东西,交给店中处理。 “这次是什么?”辛婶有些小期待,看着逐渐打开的包裹。 “两件玉器。”卢灿从包裹中拿出两个后来配上去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老和田白玉宽镯一只,花了我一千两百钱,还有一只是民国冰种紫罗兰翡翠项链,花了我两千一百钱。” “东西不错!”辛婶也是辨玉的大行家,一过手就能感觉出来。 “这两件东西,公司留下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作价一万,你看怎么样?” 纳徳轩是卢灿的,为什么还要卖给公司?这就涉及到公司出入账还有运营成本核算问题。最初卢灿是以收购价给公司的,结果被田乐群一顿教训:不懂公司与私人之间的关系——老板是老板的钱,公司是公司的资本,可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有其他股东,怎么核算? 上辈子卢灿开的那家珠宝店,公司即个人,哪在意这些? 卢灿很愉快的接受她的教训,很好。自己有了最贴心的处理捡漏物品的渠道,还能不断往小金库中添金增银。 “可以,”卢灿点点头,然后又有点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辛婶,能不能尽快把钱打到我账户上,最近有点缺钱。” “缺钱?”辛婶有些疑惑。 她很清楚,卢灿每个月的月例钱足有五万钱,不少了。 嗯,卢灿点点头,看出她的疑虑,指了指那画筒还有包裹,“最近买东西买得有点狠,粮仓有些空。” 话说搞收藏,真的很费钱。这个月刚过半,加上这幅画,已经花了他二十多万。要不是他有月例,而且还时不时去淘点漏换取利润,这收藏能玩得他破产。 只要别出去花天酒地就行,至于收藏,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基本不会走眼。辛婶点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一万钱,“既然缺钱,这次就给你现金。你给我打个收条。” 啧啧,多好的销赃渠道,都不问来历,这就是自己渠道的优势。 卢灿打完收条,转身再度系上包裹,这里面还有两件文物,挺珍贵的,需要带回家收藏。 “不见老爷子了?”见卢灿要走,辛婶问道。 “不用了,晚上我可能回家。”卢灿扬扬手,转身离去。 再骑五分钟,就看到自己的别墅。 去年,卢老爷子做主,将隔壁的那栋别墅也买下来,中间围墙打通,形成双栋联排别墅。卢老爷子还有卢灿,住在老房子中。这里还有田乐群的一个房间,她时不时也会过来住上一晚上。孙立功爷孙,佣人边婶、厨师老田、司机小范还有王大柱一家子,住在右边的新买别墅。 这就是现如今卢灿的一家人。 “孙老爷子,修建花草呢。阿欣呢?还没回来?”卢灿踩着单车,进了右边别墅,就看见孙立功正在修整院墙边的常青树,停下车问道。 “嗯,前几天下了场雨,这草木到了五六月份就疯长,不修修的话,夏天蚊虫太多。”孙老爷子放下大剪刀,朝卢灿笑了笑。 搬到这边后,孙老爷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闲暇之余,他还兼职卢灿的武术教练,传授他形意拳精要。卢灿没想着靠武术打遍天下无敌手,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阿欣呐,这孩子这几天跟着阿群四处疯跑,今晚应该回家吧。”说道孙女,话虽略嗔,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孙瑞欣如今也算是大姑娘了,先是担任纳徳轩文武庙店的店长,最近几天又被田乐群抽调去总部,担任她的助理,两人算是彻底拴在一起了。 回到家中,老爷子还没回来。 卢灿洗了个澡,让厨师老田弄了个过水面,吃完之后,老爷子和田乐群都还没回来。只得让边婶留话,自己去学校参加活动,晚上回来晚点。 开着路特斯艾利特,今天收获了霍贝玛的《秋日大道》,这让他对今晚可能出现的法国大师杜菲的作品,非常期待。 晚上,还会有收获吗? 卢灿摇摇头,自己似乎太贪心了。 第56章 中大聚会 远远的,就看见许胖子站在停车场,对自己拼命招手。 这家伙,还真急切。卢灿一脚刹车,停在他身边。 “下来下来!让我过过瘾,我帮你倒进去!” 许胖子毫不见外,直接拉开车门,将卢灿揪下来。 毕竟是小天星轮渡的少东家,许胖子也有车,车技不错,起步、转弯,一次入库,干的不错。 “怎么样?放心吧。”胖子下车,抛动着手中的车钥匙,得意洋洋。 “行驶证在车里,”卢灿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车后座说道,“兜风可以,别在我车内玩车震,洗不干净。” “怎么会呢?我不是随便的人!况且,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胖子立即叫屈。 “这么说,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啰?”卢灿讥讽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的朝历史系社会实践室走去。 历史系社会实践室,多操蛋的名称,卢灿以前参加过一次他们的实践活动,其实就是辩论推演室——就某一历史事件,双方辩论其在当时的条件下,势态为何会发生如此变化。 卢灿参加的那场辩论推演,是有关“希特勒为何最终会成为战争罪犯。” 这种辩论推演相当有意思,卢灿也算是看到香江高等教育,与自己上辈子所受过的大学教育的区别。 香江教育很受欧美的开放式教育影响,注重逻辑推理和社会实践。这是刚刚恢复高考的内陆高等教育,无法比拟的。 站在门口的那位英俊的年轻人,正是新亚书院学生会的副主席,中大校长马临先生的关门弟子,大三的明星学员汪明旭。 一身白色西服,确实风流倜傥,微笑着和每位进入实践室的同学点头招呼。 许胖子撇了撇嘴,“样子货!” 卢灿理解他的这种不平衡,这是平凡对英俊的嫉妒。 “卢老板也来了?欢迎欢迎!” 汪明旭是图书馆的常客,自然认识卢灿这位茶室小老板。虽然他对卢灿的旁听生的身份颇为不屑一顾,并且自认为,既然花钱托关系来旁听,就应该好好学习,当起什么茶室小老板?这是来做生意的吗?但他的表情,依旧很谦和的与卢灿招呼。 “过来见识见识,不会打搅你们吧。”卢灿笑着拱拱手。 “卢老板既然来中大旁听,确实应该多接触接触,也算学有所得。”也许是天生的傲娇,也许是他太受中大师生的宠爱,这让他一开口,就带有丝丝教训人的味道。 卢灿微微一笑,没反驳他——无论是鄙视还是真心,他的话语是对的。 但旁边的许胖子不干了,“汪明旭,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学有所得不虚此行?你怎么就这么高人一等?你的那点水平,就一定会比别人高?” 被许胖子一说,汪明旭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问题,可是,周边这么多天同学在看热闹,许胖子如此不给面子的指责,他顿时面红耳赤,一甩手臂,瞪了两人一眼,“良药苦口,金玉良言,听不听随你!” 他抽身就走,自己回实践室了,算是把许胖子和卢灿两人恨上了。 卢灿面露苦笑,对许胖子无奈的耸耸肩。 自己这是……还没进屋,就将组织者给得罪了。 许胖子无所谓,“我们进去,难不成他还敢将我们赶出去?” 也只能如此,卢灿和许胖子步入实践室。 实践室面积不小,中间被组织者布置成展厅模式,放置着二三十张木桌,每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幅油画,镇尺压角。桌子之间都留有双人过道,大家可以自由穿行观摩。 唯一一条缺憾就是不能上手——这是为了保护油画而定的规则。 实践室正面还安置了讲台,如果有人愿意分享自己带来的画作,可以上台谈他自己的想法。这种举措对于爱表现的大学生而言,还是有必要的。 两侧同样摆放了条桌,上面盘装了一些时令水果,还有饮料矿泉水。旁边还摆放着成圈的椅子,大家可以随意交流。 虽然不能和拍卖行预展的正规性相比,这已经很不错了。 参加这次活动的有四五十人,基本都是历史系或者艺术系的学生,有不少卢灿都认识。 刚才门口的一幕被很多人看见,因此,不少学生见到卢灿和许胖子两人,只是点点头。当然,有敌人自然就有盟友,卢灿和许胖子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后,就有人端着茶杯过来。 “你个胖子,很猛啊!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来人径直在胖子身边坐下,坏笑道。 “杆子,你还怕他?早就瞧他不顺眼,一天到晚的打扮得跟白马王子似的。”许胖子捶了来者一拳,疼得这位瘦高个学生龇牙咧嘴。 这个瘦高个是许佳闻的同学,同样是历史系的高才生,名叫许家耀。 名字很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许家耀枯瘦,风都能吹跑的主,号称全身精骨无肉之人。 这人,卢灿有印象,上辈子举办京港两地藏友交流会,他作为香江代表之一,因为奇痩无比而被自己记住。那次交流会之后,才知道他叫许家耀,香江知名的收藏大家,还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叫“小馆藏私”。 这人有个非常牛逼的叔祖父,叫许爱周,香江第一代船王。 许佳闻和许家耀同属于路易斯·嘉里教授的得意门生,关系自然非同寻常,再加上两人都很另类的外表,很自然,也就一样排斥白马王子汪明旭。 三人也算臭味相投,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今天同学们带来的展品。”卢灿没心思和这些学生们搞什么恩怨情仇的,早过了这个年龄段,他的目标还是放在今天的展品上。 今天这里有二十多张油画,无论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对于卢灿而言,都是一种见识。 他就是来学习和实践的。 第一幅作品就让他颇为震惊。 还没看题跋,这幅作品的成熟感和独到的画面结构,就让他感觉出自大师之手。 这是一张小幅人物肖像,画幅为30CMx45CM,在油画中,这算是不起眼的存在。 画面的主题为芭蕾舞女,飞扬的舞裙、张开的双臂,向后甩开的长腿,让画面充满动感。可是,当卢灿投入心神仔细观看时,偏偏觉得这幅画的重心非动态的,而是异常稳定。 这份稳定起源于作者独具匠心的采用四十五度俯视的作画角度。 舞女修长的脖子高高的仰起,微闭的双眼还有那完全沉醉的安逸表情,正好处于视觉中心,这让周围动态,自然而然成为表现舞女神色的一种辅助。 如果说舞女面部神态是观者视觉中心的话,那么那条单独支撑身体,穿着白袜的长腿,踮起的脚尖,则成为画家的构图中心。舞女的脚尖支撑点,虽然位于画幅的右下方,但向后甩出的长腿,以及飞扬的裙裾,却斜向上走,让这支撑点显得非常稳重。 这种画法其实借鉴了素描的诸多特点,带有一定古典风格的印象派作品。 这幅舞女图,无论是构图、视角,还是人物神态,以及动静结合的画面表现,都堪称大师级别。 这应该是出自法国印象派大师埃德加德加之手。 做好判断之后,卢灿才将目光投向油画右上角的题跋。 果真是他! 埃德加德加是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法国一位重量级的大师。他的素描、油画还有雕塑,堪称三绝。 今天还真是有惊喜,第一幅作品就是埃德加大师的。汪明旭有些高傲不假,但就凭这幅画,他的组织能力和号召力就不弱。 这让卢灿对接下来的画作,有了更多期待,只是稍稍有些遗憾——不能上手。 卢灿在欣赏第一幅作品时,汪明旭正在台上宣布本次活动的宗旨、意义,并再度感谢同学们对学生会工作的支持。 台下的掌声让他相当满意,可是,当目光投到卢灿几人时,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卢灿似乎全没听到自己的讲话,更没有鼓掌。 这是对自己刚才说话的报复?这是自己的蔑视?赤果果的蔑视! 咬咬嘴唇,将心底的不满埋下,汪明旭走下台,春风和煦般的与同学们探讨。 卢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再度得罪这位天之骄子。 接下来的这几幅,近现代及当代画家的作品偏多,知名度并不高,但他依旧靠记忆,还有对画风的推断,成功的辨识其中九幅作品的作者。 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竟然认错了这里面一副未来大师的作品。 格哈德里希特,三十年代生人,其浪漫主义画派在欧洲小有名气,因为其出生于东德,所以此时的他,还并不广为人知。也不知道哪一位同学,竟然弄到了他的作品。 这幅作品的名字叫《飞鸟》,苍蓝的天空,阴翳的乌云,一只云燕在云层中穿过。画面很有张力,明暗对比中能让人体会出,作者对于冲破现实牢笼的渴望与梦想。 卢灿将这幅作品看成意大利当代著名画家雷纳托古图索的早期作品。 看完题跋后,卢灿再度想想,自己错的有点离谱。 尽管两人同属于浪漫主义画派,格哈德的作品与雷纳托早期的风格很相似,但雷纳托的作品更平易近人,欣赏他的画作,并不会让观者存在威压感。 自己对欧美当代画家了解的还有不足。 卢灿很想将这幅格哈德里希特的作品买下来。 格哈德里希特现在并不出名,他的作品值得投资。这幅《飞鸟》估计是香江的某位商人去东欧做生意,然后顺手从画廊买了回来。 另外,卢灿也希望用这幅画来警示自己——莫骄傲,你还有很多不足。 “胖子,这里的画作,可以交易吗?” 卢灿扭头问身后的许胖子。 第57章 争议画作 “你要买画?格哈德里希特?没听说过啊。” 许胖子还有许家耀两人伸头看了看这幅作品,又看了看卢灿,有些不理解。这次画展上,确实有几幅作品值得出手,但绝不包括这件。 “没什么,我最近在研究欧美油画,当代油画也是其中的一大类。我想买几幅带回去,琢磨琢磨。”卢灿自然不会告诉两人,自己看好这位格哈德里希特。 这幅画虽然出自未来的大师之手,但放在今天的展品中,确实不出彩。 其一是缺少大师光环,这让画作立马降低两个等级; 其二是这幅画的构图很简单,天空、乌云、飞鸟,这些素材基本被用烂; 第三自然是格哈德里希特的画风尚未完全成熟,略带青涩。 但卢灿知道,在2013年的一次佳士得拍卖会上,一幅格哈德里希特的作品被炒到八千万欧元的高价位。当然,这幅作品肯定达不到如此价格,但四五百万欧元还是小菜。 见卢灿的态度坚决,许胖子也无所谓,反正这幅画不值钱。 他点点头说道,“行,我稍后帮你问问,这幅画是哪位同学的,如果他愿意出手,再让他到你的茶室去谈。” 许家耀与卢灿还不是很熟,对他也不太了解,不过他依旧热心的介绍道,“你要是研究欧美当代油画,我建议你多跑跑摩罗街。上摩罗街新开了家欧美当代画廊,我去逛过,作品不错。可惜,那里生意很惨。”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也不知老板是不是猪脑?跑到香江开欧洲油画画廊?香江本土油画家都快要要饭去了,能卖出欧洲当代油画?” 他还真的没说错,香江油画家快活不下去了,稍微出色点的,基本都外逃至欧洲求生存。 这就是香江文艺品交易的现状——当代油画不吃香。 此时,哪能想到二三十年后,香江艺术品交易的盛景——香江被誉为全球艺术品交易“第三极”,这还真不是吹牛,其中非常重要的版块就是近现代及当代油画的拍卖与销售。 那时,内陆的很多油画家活不下去,都选择去香江讨生活。 呵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真没错。 三人围着这幅东德画家的作品面前,愉悦的讨论着东欧画派现在颇具影响力的几位画家,其中,苏俄现存的几位大师,最受许家耀的追捧。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三人的雅兴。 “不……我不……不认为……这幅画的作者是米……米勒。”说话者有些口吃,但异常坚决,声音也很高昂。 “咦,罗大伟这是和谁争执呢?”许胖子很快认出口吃之人,很吃惊。 隔着两排,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大声说话的学生,卢灿也认识,艺术系大三的高才生罗大伟。这人学习能力一流,绝对算得上大三艺术系前三的角色,但有些口吃。 “那你认为这幅作品的作者是谁?”和他争执的人开口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正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汪明旭。 呵呵,一位是历史系的明星,一位是艺术系的骄子,两人怎么对上了? “走,我们去看看。”许胖子拉着许家耀,对卢灿招呼一声,就围过去看热闹。 三人抵达外围,此时人已经多起来了。 罗大伟虽然口吃,但仍旧在竭力的论证自己的观点。 “米……米雷的画风严……严谨,细腻,善于着……着色和细节描写,色……色彩丰富,照片感很强。”罗大伟又指了指这幅画,继续说道,“这……这幅画虽……虽然同样着……着色细腻,人物表情生动,但……它依旧是幅英……英国学院派画风,并……并没有照片感。所以,一……一定不是米雷的作品。” 已经有人在打听原委,卢灿稍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一幅没有署名的油画,画作的拥有同学,请汪明旭帮自己鉴定。汪明旭认为,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英国十九世纪著名画家,拉斐尔前派大师米雷。 刚好罗大伟经过这里,一口否定汪明旭的鉴定。 这不,俩人争执起来。 卢灿原本站在外围,可两位中大骄子的争斗,吸引太多人的围观,慢慢的,他被挤进桌子旁。 桌上摆放着一张36CMx48CM的直立画作。 画面主体为一大一小的两位衣衫褴褛的女子,两人牵手,站在汹涌的水面上,衣襟被风吹动,微微飘扬。一道晕散开来的金黄色的光线,从画幅的边角,斜射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两人都仰着头,那位成年女人眼睛微闭,神色极其安详和享受,那位女孩,则睁大眼睛,湛蓝色的瞳仁充满好奇与希望,似乎想要追寻这书光芒的来源。 作者用汹涌的河流,来暗喻明世事艰辛,两位人物的衣衫破旧,表明生活窘迫,用金色光线来代表希望。他希望在险恶的世事中,要给与人们以希望。 这并非一幅宗教画,而是一幅幻想画,而且是一幅早期的幻想画。 早期幻想画,更多的是承载画家本人的梦想希望,而不是后世的幻想画,大多数都以超现实主义为题材。 这幅画就是如此。 无论是汪明旭还是罗大伟,都认为这是一幅大师之作,两人在这一点上有着惊人的认知。 确实,人物肖像画一直被认为是油画中最难以把握的类别。这幅人物肖像,大人神色安详,表现起来不算太难,但画中孩子的眼神绝对是大师级手笔,充满童真与渴望,还有对未知世界的憧憬与美好向往。 这幅画确实有着英国学院派画风,这可能是汪明旭鉴定为米雷的依据之一。 米雷最早师从学院派,画技日臻成熟之后,才自立为拉斐尔前派的开山祖师之一,因此,他的画作中,确实有着学院派的痕迹。 同时,米雷的人物画中,有一幅幻想画非常出名,那就是《离开不列颠》。那幅画中的女子抱着死去的爱人,眼神中的空洞与绝望,与这幅画中的女孩眼神,表现形式上有着神似。 这是汪明旭认可米雷的第二个依据。 即便有这两点,卢灿依旧认为罗大伟的判断是准确的,这不是米雷的作品。 罗大伟的观点,其实被在场大多数所接受,但他同样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也不知道这幅画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一时间,围绕着这幅画,大家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卢灿的位置比较好,能正面浏览整幅画。 金黄色的光芒,照在那位成年女人身披的红色破斗篷上,高光下,变幻莫测的褶皱,被作者细心的一点点描绘出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卢灿敲敲脑袋,自己一定看过类似的表现形式,而且是最近看到的。 目光再度落在女人身旁的孩子身上,那眼神,也似曾相识。 不对,这幅画除了拥有英国学院派的画风之外,还融入相当程度的洛可可风格,英国洛可可肖像画风格。 提到洛可可,很自然想到法国艺术,其实,英国洛可可肖像画也有其自身的特点:注重表现人物的大胆目光,急剧转侧的身躯,探求人物不拘形式的姿势和摆法。 想到英国洛可可风格,卢灿瞬间想到熟悉感来自哪里,这幅画出自谁之手! 托马斯·庚斯博罗!英国洛可可肖像画派的创始人,曾经接受伦敦艺术画派的教育。 他的第一个师傅是法国雕刻师休伯特格拉夫洛特,这让他对法国洛可可风格有一定了解;在他三十岁的那年,再度拜师英国版画家威廉贺加斯,这让他对线条及人物神情的捕捉,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卢灿对眼前这幅画有很强的熟悉感,正是因为他前几天在路易斯的画室中看到一幅画——《蓝衣少年》的复制品。那幅画中作者对衣襟反光、褶皱的处理,以及少年的眼神,都能在这幅画中找到踪迹。呃,自己经常看的《欧洲艺术史》中也有他的画作。 这是一幅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未曾署名的庚斯博罗的作品。 这件作品,远比第一件作品价值更高,更值得自己出手。 他在桌前的一举一动,被汪明旭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进门时,汪明旭就对卢灿不满,又经历刚才他忽视自己讲话的事情,现在又见他霸占半个桌子,不由得心头火起。 “卢老板,我看你面带笑容,是不是对这幅画有所心得?可不能藏私,给大家讲讲?” 汪明旭的这句话带有强烈的嘲讽语气,周边的人都一愣,这不应该啊? 这种艺术交流,一般不会要求某人发言,除非他自愿。 让卢灿发言?他不过是一位旁听生,这不是纯粹让他出丑吗? 平常,汪明旭给同学们的感觉如沐春风,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记仇刚才进门口的事情?那也是许胖子顶撞他呢。难道是殃及池鱼?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卢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对着他身边的同学问道,“杨开雄同学是吧,请问,你的这幅画,出手吗?” 汪明旭的挑衅,卢老板的冷漠,还有他主动提及买画,难道他真的猜到作者了?周围的同学们,瞬间意识到,稍后有好戏看了。 果然,卢灿的不理不睬,让汪明旭再度火冒,他一手搂住杨开雄的肩膀,再度挑衅道,“只要卢老板说出个一二三,我会考虑劝说开雄同学,将这幅画转手给你。” 杨开雄刚才被卢灿的问话说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又被汪明旭拉拢,该怎么办? 自己不过是带一幅没署名的画作来求鉴定,刚才就莫名其妙,卷入汪明旭与罗大伟的纠纷中去了,现在怎么越卷越深? 这一刻,卢灿觉得汪明旭确实讨厌,不理会他,却偏偏蹬鼻子上脸。 卢灿对他冷哼一声,如果他还来搅合,稍后就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卢灿依旧对杨开雄笑笑,“这幅画的面积在一点五平尺,我可以按照大师的价位给你报价。一点五平尺,十万钱,你看怎么样?” 哗,现场一阵骚动。 在1980年,六万钱每平尺的油画,绝对是大师级别报价。 一张A3纸差不多大小的未署名油画,竟然能卖出拾万钱的高价,杨开雄怎么也没想到。他看看卢灿,又看看搂着自己肩膀的汪明旭,不知如何选择。 第58章 啪啪打脸 对于这幅画,卢灿没想着捡漏,而是想珍藏。 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在全球受到追捧,还是因为英国王室。 从乔治三世开始,一直到伊丽莎白女王,英国王室成员都非常喜爱他的作品,并为之大肆搜罗。当时英国国力强盛,许多人为了拜见王室成员,或者希望女王陛下开具“私掠证”,费尽心机的去找他的作品,敬献给王室。 因此,他的作品大多数存放于英国王室,少数部分保存在亨廷顿国立美术馆以及大英博物馆,流落到民间的作品很少。 也不知这幅他未曾署名的作品,怎么流落到东方?卢灿怀疑,极有可能是前往东方探险的英国船队成员,带到这里。 “开雄,既然卢老板开出十万钱的价格,那他必然有着足够的信心。价格我不去说是否合适,但我辈学子,当有一颗求真的心。难道你不想知道这幅画的作者吗?你愿意稀里糊涂将这幅作品出手吗?”汪明旭一袭白衣,侧身站在杨开雄的身边,话虽对他说的,但眼神却扫过周围的一干同学。 这话有着相当的煽动力。 卢灿如果还不开口,那他的动机势必被人怀疑,还有敝帚自珍的嫌疑。 这次连罗大伟的眼睛也亮起来,“说……说吧,卢……卢先生。错……错了也没关系,学术存疑嘛。” 相比汪明旭,罗大伟的言语真诚的多,他考虑到卢灿旁听生的身份。 卢灿轻笑着对杨开雄和罗大伟点点头,“那我就说说。” “这幅画确实相当明显的汪明旭同学所提到的米雷风格。” 卢灿的开口,让大家一愣,难道他认为这是米雷的作品所以才出手? “大家看看,这着色的风格,带有强烈的英国学院派画风,这是典型的米雷画法;其二,这幅幻想画中女孩与成年女性的眼神,所采用的表现形式,也与米雷的《离开不列颠》那幅幻想画中的女主人公的眼神很相似。” “这应该是汪明旭同学,认为是米雷作品的两大证据吧。” 卢灿嘴角微翘,向汪明旭问道。 算你还有点见识,汪明旭脸上露出笑容,向前走出一步,指了指这幅画,“我倾向与米雷,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米雷非常善于在作品中,将人生象诗歌般的抒情,将枯萎或炽热的情感再度燃烧,他的作品更像故事画,一幅画就像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 “大家再看看,这幅画在抒情上,是不是有着明显的米雷特色?” 面对汹涌过来的同学,杨开雄不得不双手执住边框,将这幅画拿起来高举过头顶,让大家共同观摩。 刚才大家只听到罗大伟的反驳言论,认为颇有道理。现在听到卢灿和汪明旭的指证,又认为,这幅作品可能真的是米雷的拉斐尔前派代表作。 一时间再度议论纷纷。 罗大伟在旁边脸色憋得通红,可他反驳的证据只有一个,他也不知道作者是谁,一时间很难找到新的否定证据。 卢灿微笑着等汪明旭表现完毕,等大家议论声稍低,他再度开口。 “这幅画,风格近似米雷,但我认为,它绝不是米雷的作品!” 这一记耳光扇得汪明旭有点晕。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刚才不是还赞同我的观点吗?怎么小船说翻就翻? 他冷笑道,“那卢老板,认为这是谁的作品?又如何反驳我的观点?” 刚才他就是用这句话,问诘罗大伟,而罗大伟的证据明显不足。 “证明这幅作品不是出自米雷之手的证据,除了刚才罗大伟同学所说的精致感、画面感所带来的照片效果不足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这算是戏肉,大家一时间鸦雀无声,想听听这位茶室小老板如何否定汪明旭的观点。 “那就是绘画的手法特色!” “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握笔习惯和写字习惯一样,每一名画家都有自己的绘画出笔特征和技法。” 理论上是如此,可真有人去研究画家的出笔习惯?这似乎有些不可能。 “卢老板研究过这些大师的出笔习惯啰?”汪明旭冷着脸问道。 “恰巧看过类似书籍,大家到时候找一幅米雷的作品验证即可。”卢灿微翘嘴角回复道。 “米雷的出笔特征是手腕喜欢往内勾勒,这样画出来的笔触常常带有内弯,线条优美,而且有着强烈的素描特性,因此他的画作,非常精致,有强烈的照片感。” “如果大家带有《欧洲艺术史》课本的话,可以翻到第三百一十七页,上面有三幅米雷作品的印刷版,《苹果花盛开》《玛丽安娜》以及《奥菲丽娅》,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很明显,这幅画的作画技法是渲染法,笔触走向是由内向外走,与米雷的勾勒法出笔由外向内,相去甚远。” “大家不会认为,一位画家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出笔习惯吧。” “所以,我认为它,不是米雷的作品!” 卢灿的观点,要比罗大伟的更具说服力。 “说……说的好!”罗大伟面色红润,带头鼓掌! 这幅画给他的感觉,与米雷的风格虽然近似,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现如今卢灿给他指出来,他立即明白,这说法是正确的。 许胖子看着汪明旭白中带黑的脸,兴奋的将手指塞进嘴中,“吁!”打了个呼哨。 罗大伟带头,掌声逐渐响起,越来越热烈。 许家耀一边鼓掌一边在许胖子的耳边说道,“那个小茶室,还真是藏龙卧虎呐!” “那是!嘿,这家伙可不简单……”许胖子差点脱口将卢灿的身份说出来,想想后,赶紧闭嘴。好在许家耀没太在意,也没追问。 大家的掌声,让汪明旭整个人都不好了。卢灿的反驳,犹如耳光,扇在他脸上啪啪作响。 “那你怎么解释,这幅画怎会有强烈的米雷风格?”他梗着脖子,再度问道。 大家再度安静下来,听卢灿的解释。 “我想你弄错先后关系了。”卢灿指了指这幅画,“是米雷大师在学习这幅画作者的风格。” 这可能吗?这完全有可能!十八十九世纪的英国画坛,圈子很小的,尤其是在当时英国王室极度推崇庚斯博罗作品的情况下,英国画坛很多人在学习他的风格。 “卢……卢先生,你……你说说这幅画的来历吧。” 罗大伟意识到卢灿可能真的知道,这幅画出自谁之手,连忙问道。 “嗯,那位有《欧洲艺术史》的同学,请翻到第二百三十五页。那里也有一幅画,《蓝衣少年》,对,正是托马斯·庚斯博罗的《蓝衣少年》。” 等那位同学将课本送过来,卢灿将这这幅印刷版的《蓝衣少年》举起,和杨开雄手中的画做了个对比。 “大家看,这两幅画在在高光下的衣襟褶皱处理,是不是很相似?” “女孩的眼神,与这位少年的眼神,是不是很相似?” “还有,整幅画的英国洛可可风格,是不是也很相似?” “还有,这幅画的背景风景,与庚斯博罗的风景画,是不是也很相似?” “还有,他们的出笔习惯,是不是都从内向外走的渲染?” 尽管印刷版《蓝衣少年》很小,但这里的人对托马斯·庚斯博罗的这幅画非常熟悉,略微对比,就有了结论。 这幅未署名的油画,就是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 “太精彩了!哟哦……”许胖子尖叫一声,高举双手,振臂欢呼。 掌声再度响起,这是学生对于知识渊博的自发尊崇,非常热烈! 汪明旭脸色漆黑,白西服的衣襟被他揪得一团褶皱。 这是打脸啊,赤果果的打脸啊!自己在卢灿进门前说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怎么越发的刺耳?一个旁听生,竟然能力压这么多正式学员? 他还将自己摁在地上,拼命摩擦! 汪明旭一阵头晕,连忙扶住身边的桌子! 只不过这会大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纷纷挤了过去,想要观摩这幅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 卢灿知道,自己想要求购这幅作品的可能性不大了。 他退出圈子,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摇摇头,没想到,自己也还有青春热血的一幕——如果不是汪明旭的一再挑衅,他绝不会说出这么多。 “嗨,阿灿,牛掰!”许胖子也退出来,对卢灿摇摇大拇指,红光满面。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人,许家耀与罗大伟。 罗大伟一脸钦佩之色,附和着点头。 几人坐下,许家耀去那边弄了些果盘和矿泉水过来。卢灿刚才话说得多,拿过一瓶,狠狠的灌了一口。 “我……我也有些怀疑,怀疑……是庚斯博罗的作品,但……但没听说过他有过幻想画作品。” 罗大伟只要说话平缓下来,口吃状态要好很多,他略显结巴的问道。 卢灿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也是在场这么多同学,不敢往庚斯博罗身上想的原因,无非是庚斯博罗没有幻想画作品问世。 “有记录。”卢灿喝口水润润嗓子后说道,“在《欧洲艺术史》的资料册中,有庚斯博罗的传记,其中记载了,他在去世前的三年中,走访湖西地区,曾经进行过幻想画的创作。” “但很可惜……”卢灿略带遗憾的摇摇头,“那时他已经被发现患有脑肿瘤,病痛让他痛不欲生,很多作品被他自己在对生命失望的情况下焚毁。这幅画孩童的目光充满了希望,还有那束圣光,可能也寄予了他对生的渴望。” 卢灿忽然对这幅画有了新的理解。 “这可能是他的其它幻想画没能存世,而这一幅能保存的原因吧。” 只要有记录就好,会成为这幅画作者的有力证明。 大家沉默片刻,许家耀突然又将许胖子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卢灿,你真牛!” 这话说过了好不好?许胖子瞥了他一眼。 “这么多资料,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晰?太牛了!” 许胖子和罗大伟想想,确实如此。 要知道,《欧洲艺术史》《欧洲文学史》《欧洲历史》这三门课的资料册,在新亚书院图书馆中,可是整整一个图书室! 难不成他都看完了?否则怎么记得如此清晰? 所谓鉴定,拼的就是知识储备和灵活运用。 这一点,卢灿两辈子经验,自然不是许胖子、罗大伟他们所能比得上的。 第59章 拍卖公司 休息片刻后,卢灿继续自己的欣赏行程。 这一次,同学们对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见他到来,都纷纷让道。 至于汪明旭同学,他身体不舒服,已经回宿舍了。 卢灿来到慕名已久的野兽派大家杜菲的画作面前,只看了一眼,他就略略有些失望。 这同样是小幅画作,主体内容是海港与帆船。 劳尔·杜菲可是与凡高齐名的法国大画家,他的作品越大幅越精彩。这幅作品应该是他的习作或者练手作。 所谓练手作就是画家在筹备大幅画创作时,先将局部画面绘在画稿上提前练习。这种练手作艺术价值一般,因为它表达的意思并不完整,倒是有不错的研究价值。 卢灿很快认出,这应该是劳尔·杜菲在创作《赛船》时的练手作。采用大量的几何图形来表现现场欢快气氛,还算精彩。 在离开历史社会实践室时,那位杨开雄同学面色灿灿的找到他,对他的鉴定表示感谢,同时也尴尬的表示,自己想要珍藏这幅画。 被拒绝了!卢灿有些遗憾。 他还是很友好的拍拍杨开雄的手臂。 这就是收藏,有欢乐同样有遗憾。 倒是那位拥有格哈德里希特《飞鸟》的同学,在许胖子的劝说下,很愉快的将这幅作品,以三千港元的价格,转售给卢灿。 这个价格,对于一幅不知名的东德画家的作品而言,并不低。 卢灿并不想在中大同学们面前,表现出自己抠门形象——这些同学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找到自己,出手他们弄来的作品。 晚上九点半,这场学生会组织的活动,终于结束。尽管中途有些不太愉快,但卢灿的收获颇丰。 油画收藏,捡漏很难。知名画家的作品,价格都是明码,很少有漏的存在。卢灿夹着那幅《飞鸟》画卷,低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走一趟欧洲,那些还未曾出名但自己知道他们肯定会成为大师的存在,将他们的作品搜罗一遍。 但他同样有些担心,自己胡乱插手,会不会干扰那些大师的成长? 别因为自己的插手,让原本可以成为大师的人,因为少了某些团队的炒作,最后默默无闻,那就有些搞笑了。 如果自己有一支精干的团队,来操盘这些事情,这是最好的选择。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许胖子开车送卢灿回家,见他如此,还以为卢灿在懊悔那幅未到手的话,语带不忿的说道,“还在想那幅庚斯博罗的作品?那杨开雄不是东西,你就不应该当场鉴定,便宜那小子了。” “倒不是那件事。”卢灿笑了笑。 没能拿到那幅画,确实有些遗憾,但他在同学们面前显示存在,这何尝不是为未来做了铺垫?没什么后悔的。 “胖子,你即将大四,大四可没什么课程,你想好了毕业后做什么?”卢灿问道。 拍拍方向盘,许胖子有些恍惚。不同于文秘、工商管理或者律师、医药专业,历史系可不好找工作。他思忖半响,苦笑道,“可能回家,家中的那个小轮渡公司,应该还能帮点忙。” “你有什么好主意?”他反问道。 “没想过自己创业?” “创业何其难?”他再度拍拍方向盘,“年轻人,谁不想着出人头地,可是,香江每年倒闭的公司足有两千家。” 他摇摇头,“我怕能力不足,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有没有想过联合创业?共担分险,譬如和许家耀,还有我。”卢灿这个想法,还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想开一家纳徳轩珠宝的周边公司。当时条件并不成熟,现在嘛,已经可以开动了。 许胖子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你是认真的?” 卢灿点点头,“许家耀、你、我,三人都算得上对艺术品有所了解,你觉得我们三人共同投资,开一家拍卖公司怎么样?” “拍卖公司啊?”许胖子挠挠眉梢,他还真没想过这种规划。 想想倒觉得卢灿的提议有些靠谱。 首先,三人都算是文物爱好者,无论是西洋油画还是东方文物,都有所了解。再不济,请中大的一些教授做顾问,相信凭自己三人背后的家世,这点面子,中大的那些教授还是要给的。这样一来,就不存在伪品问题。 其次,无论是卢灿家,还是许家耀家,都很有钱,自己家在这三家中,算是最差的,但拿出三五百万投资一家拍卖公司,还是没问题的。 第三,卢灿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可以提供拍卖公司非常重要的业务板块内容——珍稀珠宝。这让拍卖公司短时间内的拍品不成问题。 胖子虽混,但他头脑还是很聪明的。 “如果加上罗大伟,我觉得这事更靠谱。”郑胖子很快就给出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卢灿问完后立即哑然失笑。 罗大伟的父亲罗开来,是香江有名的大状,也就是知名律师。罗氏律师楼在香江能排进前五,它能充分保障拍卖公司不陷入法律纠纷。 另外罗大伟不仅自己是个画家,他对西方藏品有一定研究,是个很好的鉴定师。 于是他马上补充道,“你的建议很好。怎么?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兴趣,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等你们进入大四,就可以搭架子干起来。” “OK!”许胖子比划了手势后,重新启动跑车,“我这几天找他们聊聊,探探他们的意思。” 许胖子和许家耀、罗大伟关系很好,比卢灿出面更合适。 卢灿回到家时,爷爷、王鼎新老爷子、田乐群还有孙瑞欣,四人正围坐客厅沙发,开小会呢。 “灿哥回来了?”孙瑞欣站起身,迎了过来,顺手将鞋柜上他的拖鞋放在地上。 她的个头长了不少,加上这两年生意场上的磨砺,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两岁。长乌发,大眼睛,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已经有了足够的祸国殃民本钱。 “开会呢?”卢灿将手中的画筒交给孙瑞欣,自己对那边三人摆摆手。 换上舒适的拖鞋,孙瑞欣立即将他的皮鞋放在架子上,行动之间颇为和谐。 “嗯。你过来!刚好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田乐群行止之间,很有女强人的架势。她对卢灿招招手,示意他也过去听听。 “啊哟喂,你们都将工作带回家了?这累不累啊!”卢灿坐在田乐群的身边,有些无赖状。 “臭小子,可别说风凉话。自己偷懒,还怨别人勤快?”卢老爷子笑着骂了他一句。 嘿嘿!面对爷爷的责骂,卢灿咧嘴笑了笑,又狡辩道,“我可也没闲着,王爷爷知道,我傍晚可是还去了趟工厂呢。” “嗯,这我知道。”王鼎新配合的点点头,旋即又说道,“他钱花完了,弄了两幅老货,去公司拿钱去了!” 没想到辛婶连这事也告诉王爷爷,怕误会连忙辩解,“收了几件好东西,可没乱花。放上五年十年,那都是几十倍的利。” “哦?那我稍后要欣赏欣赏,什么好东西?”卢老爷子马上来了兴致。 卢灿这两年收来不少好东西,他的眼力劲不错,这点卢老爷子很清楚。 “对了,还有件事情,需要和你们说说。”卢灿想起路上和许胖子的商议,这件事需和大家提前打招呼。 “我准备与人合伙办一家拍卖公司。这样一来,纳徳轩以后的精品珠宝,我们自己就可以上拍,也能价值最大化。” 珠宝拍卖销售和店面销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式,前者对于珠宝企业的品牌宣传,有很大帮助。听到卢灿这个提议,田乐群的眼睛马上一亮,“主意不错,但没必要和别人合办吧。我们家并不缺资本呢。” 田姐这搂财劲头值得表扬,不过有些事情不是这么考虑的。 “纳徳轩或者说卢家想要再上一步,就必须有自己的盟友。”卢灿笑着拍拍田乐群的手背,被她瞪了一眼。 卢老爷子呵呵笑,“阿灿这话说的对。” “你找了哪几家合作?”田乐群很快就想明白这道理,问道。 “小天星许家、船王许家、罗氏律师楼罗家。” 田乐群看了看卢老爷子一眼,见他有赞许之色,便结果卢灿的话题,“行,这事你先探探路,等意向决定后,我安排专门团队去谈。” 这样最好,自己可以清闲点。这件事最终是几个家族的正经商业合作,而不是在车上与许胖子的闲聊那么简单。其中涉及到股份及出资分配,管理层的外聘、公司架构,董事会的席位等等。 大家就拍卖公司可能会给纳徳轩珠宝带来什么影响,一通闲聊。 “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嘛?”卢灿才想起刚才田乐群让自己过来说过的话。 “嗨,被你的拍卖公司打搅,差点忘了。”田乐群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设计的那款‘飞天’钻石项链,现在有个问题。” 嗯?田乐群所说的“飞天”,那是她想去参加巴黎珠宝展,从卢灿这里拿走的设计图。那份设计图是卢灿依照上辈子的记忆手绘的——2010年香江的周大福珠宝参加国际珠宝展的金奖作品。 一百零八颗碎钻,围绕着一颗十克拉的主钻,粘合在以飞天为造型的铂金底料上,型制优美,同时还富有中华文化传统。 能拿国际金奖的设计,能有什么问题?卢灿不明白。 “那一百零八颗碎钻,在铂金上根本粘不住。”田乐群说道。 啊?卢灿立即明白过来,自己疏忽了。 钻石透明乳胶,那是美国立信公司在1992年才发明的,现在的粘合剂,还真的对铂金与钻石没办法。 “那怎么办?”卢灿也傻眼了。 “王爷爷和范师傅他们下午开会商量,准备用白银做底料,采用包镶工艺。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呢。” 所谓包镶工艺,就是用银边将碎钻的底部全部包裹住,使其牢固不脱落。 “有可行性吗?”为一百零八颗碎钻做包镶,这工艺就难大发了! “老范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全手工,有些费时费力。”王老爷子在一旁说道,“另外还有一点,我们担心采用包镶工艺后,会不会对造型有影响?会不会显得臃肿?” 影响肯定是有一点,但无关紧要,卢灿琢磨片刻后说道,“没什么影响,开工干吧。” “不谈设计,就是这包镶工艺,绝对能镇住那帮欧洲佬。” 第60章 再行调景 “阿灿,要不,让小范拐个弯,把你送到学校吧。”见卢灿推着单车出来,田乐群从车窗探头问道。 摆摆手,卢灿示意驾驶位的小范不用下车,“骑单车,能锻炼锻炼身体。孙老爷子今天早晨还在教训呢,让我要持之以恒。” 孙瑞欣那娇艳的脸庞也凑了过来,两张精致的脸庞贴在一起。 她对卢灿摆摆手,“才不是呢,我爷爷说你要是专心练武,是个好苗子。灿哥再见。” 黑色平治缓缓驶出别墅,卢灿也跨上单车,向学校方向踩去。 孙立功老爷子确实说过,卢灿是个练武的苗子,可是他自己也清楚,卢灿连连拳脚和内劲,只是为了健身而已。最近,他的兴致全部转到王小虎的身上。这孩子已经十四岁,学习成绩差得一塌糊涂,但对国术的领悟力很不错。 今天是周日,新亚书院图书馆周日是开放的,这里的学术气氛很浓,周末不仅有学生、教师,甚至连周边家庭都带孩子来看书。 小茶室,自然是要开门的。 让卢灿颇为诧异,小茶室竟然已经开门了,温碧玉已经在擦桌子。坐在圈椅中还有个人,温碧玉的四哥,温阿四竟然也来了。 难怪温碧玉今天来这么早。 “四哥,今天怎么得闲?吃早茶了么?” 卢灿将手包扔进柜台里面,笑着与温阿四点点头。 温阿四早已站起身子,乐呵呵的向前两步,“昨天回了一趟岭里,才得知新一批搬迁名录已经定下来了,一共一百四十四户。” “昨晚我就跑了跑,大概有十来户家中有点老东西,想要出手换点搬新家备用金。这不,我就赶过来和你说一声。” “辛苦四哥了,还要你跑一趟。让阿玉捎个信不就行了么?” 卢灿确实很感激,拉着他的手臂,请他与自己一道坐下来。 麦理浩总督是个干实事的官员,从七七年开始了庞大的“围屋搬迁工程”——将边远地带的村庄,迁至到生活更方便的位置。其新房是围屋,虽然依旧很低档,但要比生活在山区、离岛强不少,另外,新入驻的围屋,香江政府还会补贴一定金额的搬迁补助。 去年调景岭成为第一批围屋搬迁工程的受惠地区,当时搬迁了足有六百户。今年是第二批,又有一百四十多户的名额。 调景岭的住户搬迁的地方有两个,其一是油塘,其二是将军澳,这两个地方虽然也偏,但已经通了水泥路,进出交通便利太多。 去年搬迁,卢灿从温阿四这里得知消息,赶过去掏老宅子,赚了不少。这不,还将温碧玉提前发掘出来当服务员了么? 当然,卢灿也没亏待温阿四,一次性支付给他五万钱做报酬。这次一有消息,他立即赶过来。 “四哥,有没有考虑开个店?现在乐古道这边拆迁很厉害,房价一日三涨,在那里弄个古董铺子,也省得日晒雨淋的。” 乐古道那边,重新建设工作已经开始。孙瑞欣小时候住的那片棚户区已经全部拆了,垃圾分理中心也搬到赤柱。香江政府将其规划为新的艺术品交易区,与摩罗街、荷里活道连成一体。 “嗨……”面对卢灿的建议,温阿四欲言又止,神色有点尴尬。 “切,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你媳妇家贪财么?”温碧玉端着盘子,上面放了一杯绿茶,这是给卢灿准备的,还有一杯奶茶咖啡和西点,这应该是给自己哥哥准备的。她刚好听到两人的谈话,见哥哥这等窝囊模样,心头火气,脱口而出。 温阿四结婚了?卢灿还真没听说。这里面还有故事?卢灿笑着看看温碧玉,这小丫头看来对她的四嫂,很不满意啊。 “阿玉,这不,阿慧家困难嘛,我这不是……”面对妹妹的抱怨,温阿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花两万多给她母亲治病,大家都没意见,可是,供她弟弟上学?供她妹妹买衣服?供她家中生活费?这算怎么回事?” “我们家也是近一年才好点。你倒好,这几年的积蓄全贴给她家,活该你没钱。” 小温碧玉骨子里很彪悍,噼噼啪啪将自己四哥一顿呛火,说的他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卢灿大概明白过来。 这两年因为自己的照拂,温家家境有所改观,温阿四更是一次从他那拿了五万元奖励,也算是小有积蓄。去年下半年,他碰到南丫岛的一位姑娘,快速坠入爱河。 那位冯慧姊姑娘,兄妹六人,父母身体也不是很好,家境也很惨。温阿四或许是为了在女方面前表现,大男子主义爆发,掏钱给女方父母治病,又为她们贴补家用。 总之一句话,兜中很快见底。 哪来的的资金去乐古道购房? 卢灿乐了,难怪今天如此热心,一大早就上门通报信息,原来根子在这呢。 “阿玉,你给玉器厂那边的王老爷子去电话,抽调一辆车过来,我今天要用。”卢灿对犹自撅嘴对哥哥生气的温碧玉说道。 “另外,你给源森居的郑叔叔,也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我们在调景岭集合。” “欸!”小姑娘终究还是心疼哥哥,马上去打电话调车过来。 …… 很快,司机开车过来,卢灿将小茶室扔给温碧玉去看顾,三人就在中大南门的银行兑了三十万现金,装在手提袋中。 掏老宅子,最适合带点现金。 况且,今天有个大目标,用成堆的现金砸,诱惑力更强。 司机是纳徳轩玉器厂的安保副队长,叫潘云耕,据说是大圣劈挂门的弟子,有两下子。 进调景岭,可以走油塘,也可以走将军澳。这次走的是将军澳,路窄一些,但距离近。抵达将军澳小镇后,公路到这里就结束,进岭的是条坎坷小路,车子颠簸的厉害。 卢灿让潘云耕在将军澳的一家百货铺中购置些生活用品,作为礼品捎带去温家。对温家而言,油盐肉鸭鱼,要比保健品更有实用价值。 温阿四推辞一番便愉快的接受卢灿的安排。 车子很快驶上仅容一辆车通过的土路,开始了蹦床之旅。 “四哥,有没有兴趣,去公司上班?”被小妹揭短,一路上温阿四的话语都不多。卢灿想起昨天商议筹建拍卖公司的事情,有个职位,非常适合温阿四。 温阿四有点心机,但人不坏,摆平板车摊也有五年了,虽然算不得鉴定高手,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点,再加上这些年在圈中厮混,人脉关系还是不错的,他应该很适合当拍卖公司拍品征集部的小主管。 “去公司上班?我能干什么?小学没毕业,哪有公司要我?”温阿四面带苦涩。 在香江,公司白领,还是很让人羡慕的,摆平板车出售那些真真假假的古董,两者的地位没法比。小学没毕业的温阿四,自然也有过梦想,可……这现实吗? “我最近正在和别人筹备一家拍卖公司,新公司,规模不会太大。你愿不愿意去这家公司的拍品征集部帮我?” 卢灿已经决定开拍卖公司,无论许胖子他们是否合伙,这家拍卖公司都要开起来。这不仅仅是关系到高端珠宝销售模式多样化,他更看重未来香江在世界艺术品销售市场的地位。现在成立公司,坚持一二十年就成为本岛的老字号拍卖。那时,香江拍卖就不再是佳士得和苏富比两家的天下。 “我能行么?我可看不出真假的……”对于卢灿邀请他去拍卖公司任职,温阿四还是很开心的,但他依旧很忐忑,他同样不愿意因为妹妹的原因,而被人照顾。 卢灿扬扬眉,“虽然你的学历不高,鉴定的判断力也不足,但这些,放在一家拍卖公司中并非最重要的,因为你有其他的同事帮你弥补这一点。” “你有自己的优势,你对乐古道的那些摊主,谁家有什么样的宝贝,一清二楚,你可以征集他们的宝贝上拍。你还可以利用这些年建立的人脉关系,让他们帮你去收集物品……” “这些,可是正规的鉴定师所没有的,而恰恰都是你的长项。” “怎么样?现在对拍卖行征集部主管的职位,有信心吗?”卢灿看着他笑着说道。 “这……这自然是好事,阿灿……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他确实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犹豫他最近主导的一项计划,让妹妹与卢灿走得更近的计划。 他需要琢磨琢磨,自己加入卢灿的新公司,会不会为这项计划带来变数。 卢灿见他似乎有顾虑,便没在说这个话题。 这支部队,在当地臭名昭著,欺压瑶民、拉壮丁很厉害。温父就是在十六岁时,被拉壮丁加入的。此后有两次想要逃跑,被鞭打惩罚后,只得老老实实待在那里。 解放战争后期,他们也曾经顶上前线,结果被东野的一个团冲击的七零八乱,何日增被擒,剩下的那些溃兵,在副师长孙培明的带领下,一路溃逃至香江调景岭。 正因为温父所在部队,不算是接受命令撤退,而是溃兵,当时的副师长孙培明去台岛述职,很快被捕,因此他们这拨人在调景岭的待遇更差。 谈话中,行程很快。 路过破旧的调景岭中学时,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分布在小东山山腰密密麻麻的窝棚式住宅。 方圆十五公里,驻扎着六万多户,近二十万人口。 谁能想到,香江人口最密集的区域,竟然在这里? 沿着石阶小道,村口第三家的新瓦房,就是温碧玉的家。 房子是去年翻新的,红砖青瓦,在这片棚户区中,异常扎眼。 第61章 紫檀洋楼 郑光荣还没到,卢灿原本还想着等等他,可是一看情形,算了,还是去阿玉家坐坐吧。 温老汉满脸褶子,当年应该非常雄健的身躯有些微驼,站在石阶旁向这边张望。他身边的则是温母,典型的南方妇人,身材矮小瘦弱。 两人的身侧,是温阿四的两位已经成家的大哥二哥一家子,还有温家老六老七。 温阿六是个女孩子,大名叫温碧璃,学业要比阿玉强太多,如果经济条件许可,她是可以上中五甚至大学的。 老七是家中最小的男孩,颇受宠爱,虽然比温碧玉大一岁,但家中还是坚持让他继续读书,目前也在调景岭中学上中二。 温家子女长得都不差,儿子高高大大,女儿清丽可人,温碧璃甚至要比温碧玉更出色。 去年卢灿和郑光荣来温家,温阿四还有温父母都有心思,让温碧璃跟着卢灿,去撞撞有没有踏足豪门的机会。可那时,卢灿的注意力似乎全在调皮捣蛋的温碧玉身上。 这才有温阿四将温碧玉推荐到卢灿面前的机会。 温家的老三和老伍,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在郑光荣的手下干活。 温老三是女孩,大名温碧婷,现在在源森居做导购,很沉稳的一个女孩子,田婶很喜欢。温家老伍是个男孩子,在源森居家具厂上班。 正因为温家的几个孩子都有正经工作,待遇都还不错,温家才能快速翻新房屋,成为调景岭让人羡慕的一家子。 也因此,卢灿对于温家而言,十足十的贵人。 见潘云耕和温阿四从车后备箱中往外搬东西,温家老大老二很快搓着手过来帮忙,温老汉和温阿姆也带着孩子们走过来。 “来就来吧,你还这么客气?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温老汉结过卢灿递来的香烟,嘴中客气着。 “孩子他阿姆,中午把鱼还有肉都做了,我和卢少爷喝一杯。” 卢灿一听脸色都变了,连连摇手,“温伯,可别……下午我还要去那几家看看,可不能喝酒。” 温家几人喝酒巨厉害,上次来,郑光荣还有两司机,一个保安,卢灿五人,被温老汉带着温阿四兄弟几人,灌得不省人事。 温阿姆指挥儿女,将买来的东西往家里运。温老汉陪着卢灿,沿着石阶,慢慢走着。 “房子修得很漂亮。”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卢灿只能挑话说。 “去年八月份上的梁,九月份入住的。上梁那天,我们可是撒了二十斤糖果,五百块的角子,两整筐子肉丸。周边邻里来了几百人争抢,当时真是热闹。” 一提这件事,温老汉立即来了兴致——能在调景岭起这么一大片瓦房的,温老汉也算是大大出了一回彩。 上梁,那是南方盖房子的习俗。就是在架上房屋主梁的那天,必须由工匠坐在主梁上,向下面撒糖果、硬币还有各色丸子,以供人争抢。抢的人越多,预示着房主将越来越兴旺。 调景岭这一片的居民,大多数都是从南方搬迁过来的,所以这里依旧保持这一习俗。 温老汉兴致勃勃的带着卢灿参观自己的新房子。 温家新院子确实不小,两侧各有三间侧房,是安排给已经分家出去的老大老二住的。正中间的六间瓦房,是温老汉夫妻带着未曾结婚的子女居住。 平房单间大,可以一隔为二,所以温家现在每个子女都有自己的房间,与去年卢灿所见到的,温家三姐妹挤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简易房,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这次卢灿来调景岭的最重要目标之一,就是其中一家。 去年卢灿和郑光荣就曾经拜访过谭玉明,见过那栋屋子。 真是奢豪无比!二层小洋楼的屋梁、支柱、椽子,全是檀木的,家中座椅、饭桌,休息凳,全是海黄的。卢灿去趟他们家的卫生间,连卫生间的木门都是香楠木的。 事后卢灿和郑光荣才得知,救国团在途径羊城时,以储备战略物资为名,抢光了羊城当时最大的光明木材市场,并运输到调景岭。 当台岛无力照顾到遗存在调景岭的部队时,救国团的那五位军官,便私下将这些高端木材全部瓜分。马霍龄将木材变卖,作为去台岛发展的资本,而谭玉明则留下来,用这些木材建了这么一栋二层下楼。 去年卢灿与郑光荣也曾经对这座房屋开价,但谭玉明有些犹豫。 今年,情况起了变化。 所有人都认为,在香江府的主导下,调景岭的住户会逐渐往外搬迁,这里未来将是一片“死地”,既然是死地,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谭玉明的长子谭卫东坚持,要么搬到港岛,要么移民,再住在这老山里,就是死路一条。 无论是移民还是入市区,都需要大笔资金。这座紫檀老屋,同样也需要处理。 昨天,温阿四询问调景岭的搬迁户,是否还有老东西出售,被谭卫东找到,希望他能帮忙联系去年进岭收货的卢灿及郑光荣。 今天,卢灿与郑光荣,会将这栋排名调景岭前三的小洋楼作为重点,其他的十来户人家,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托时代的福,此时的香江,并没有内陆后来盛行一时的掏老宅子风气。荷里活道周边古董商,基本都在坐店收货,他们不愁着没人上门,至于调景岭这种荒僻地方,更不会来。 去年卢灿与郑光荣跑一趟,运走了四卡车的货品,郑光荣更是赚得盆满钵满。上等木材、明清旧家具,非常多,他甚至还掏到两副上等乌木棺材,这些都被他运到家具厂翻新。 “郑老板他们到了。”温阿四进门说道。 卢灿正在喝着温家拿出来的老茶,有点普洱的味道。 这是黔省的黑茶,还是他当年从内陆带过来的一点茶尾。去年卢灿来时品尝后告诉他,这点黑茶价值不菲,温老汉温阿姆俩人懊悔半天。 他当年来香江前,也曾随着部队抢过羊城的一家茶市场。他只是个光脚小兵,没能分到钱,但这黑茶足有一担挑,结果这些年都被浪费,只剩下几斤茶尾。 送了点给卢灿和郑光荣,剩下的被保存至今。今天卢灿再来,才淘弄些出来品尝。 温老汉随着卢灿出门,郑光荣比当年更胖,圆乎乎的肚皮,撑得衬衣的扣子都快绷开。 见到阿灿,他恼怒道,“我就在沙田家具厂,你们稍稍等我片刻,就能一起过来。等我给阿玉电话,她说你们都已经出门了。” 呃?当时阿玉给源森居那边去的电话,自己几人很快出门,没想到郑光荣就在家具厂这边。源森居家具厂现在的规模也扩大不少,离纳徳轩玉器厂很近。 “我还以为你筹备开分店,在文武庙呢。”卢灿笑笑道。 源森居在九龙开了一家分店,近期正在筹备第二家分店,店址就选在乐古道。 “分店的事情,你婶子在过问,我现在只负责供货。”郑光荣说的颇为光棍。 田家真的出女强人。 这两年源森居的规模扩大不少,田婶功不可没。 去年她独创性的提出“家庭高端家具定制”的销售模式,让家具厂的设计人员上门,为客户提供量身定制服务。 真材实料,配合胖子的家传手艺,再加上定制服务,这让源森居在香江岛业界声名鹊起。 不少富豪上门签单,生意红火的不要不要的。 郑胖子与温老汉打了个招呼,随口夸了几句他家的新房子后,对卢灿使了个眼色。 瞅了个空,郑胖子问道,“有大活吗?” “紫檀小楼准备出手,算是大活吗?”卢灿笑嘻嘻的说道。 “真的?”郑胖子惊喜道,“去年不是不准备卖吗?怎么一年时间就……” “他家的长子谭卫东想移民,再次的话去市内,不想再在山里住,闹将起来。谭玉明不得不答应,现在卖房子筹款呢。” “好,好,闹得好!”郑光荣以拳砸掌,兴奋的说道。 两人去年就相中这栋房子,现在终于看到希望,焉能不高兴? 随即,他又警惕的看着卢灿,“这次,我主谈,你只负责看东西,不要开口。知道么?” 他已经对卢灿的谈价水平无力吐槽了。 卢灿看东西的水平已经很高,但议价能力,在他看来,还没入门。 有了心仪的目标,郑光荣也不愿去温家喝茶,在温阿四的带领下,与卢灿、潘云耕还有他自己的司机,几人开始往山上走。 第62章 谭家卫东 谭卫东,两岁的时候就在母亲的怀抱中,和姨娘她们一起来到调景岭。 这里有他的全部童年记忆。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那些密布山间的A字棚中藏有无数的秘密,太好玩了。 逐渐长大后,他才知道,那里是人间最悲惨的生活。 懂得这份道理后,便再也不愿去了。 作为家中长子,需要坚守家业,他没能和几位弟弟妹妹一般,去国外留学。不过,港岛还是经常去的,甚至还随着父亲走了一趟台岛,拜见几位叔伯。 父亲因为还有某些使命,不能撤离。 谭卫东真的对这里已经反感透顶。每天能看见的只有山、天空,还有无穷无尽的白色窝棚,如同疮疤一样贴在山体上。 三十而立,他已经成家立业了,成为调景岭颇有名气的小老板。 可是,两台绞粉机,为周边住民提供面粉的小加工厂,算是立业吗?就这,还是父亲托关系从港岛弄来的。 这种创业不是他想要的,他宁愿去港岛,过那些看似忙碌的朝九晚五白领生活。 妻子是隔壁六十四师王明权师长的外孙女,小儿子浩浩,今年五岁,很可爱。 那天,儿子五岁生日,妻子带着孩子去了趟市里面,回来后她就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他问明原因后也是心如刀绞——五岁的孩子,竟然对市内商铺上很多东西都不认识,问东问西的让母亲心碎。 自己可以陪父亲守在这山中一辈子,可是不能耽误孩子!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和自己的父亲,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好在母亲和几位姨娘,都站在自己这边。大家合力终于说服父亲,去市内,买房子,做城里人! 至于这山里的东西,去踏马的,扔了也不可惜,谭家还是有点积蓄的。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赶快把这里东西处理了。 妻子,母亲和两位姨娘,已经在市内购置了一套房产。前几天,将父亲和孩子都接过去了,现如今,正等着自己搬过去呢。 他已经联系好几家,其中两家是调景岭的其他住户,这些住户主要是买房的,其实也没几个钱。还有一家是做家具生意的,听说生意做得很大,去年在岭内收了不少货,谭卫东很希望这家,能看上家中几件东西,多少能补贴一点。 他想了想,又将母亲藏在柜子中的几件老东西拿出来,用毛巾包好,如果对方给的价格不错,这几件老货,也可以考虑匀给他们。 叮咛咛,院子门铃声响起,谭卫东将毛巾裹了裹,塞在茶几的抽屉中,抽身出门。 屋外,卢灿对着庞大的红木门撇撇嘴。 尽管是第二次来,他依然被这庞大的紫檀院门震惊。 这扇院门,弧形顶,铜锁盘,上下五道铜箍,最高处有四米五,两扇院门的面积,超过二十平米,厚度达到十五公分。材料呢?产自印度的金星紫檀。 金星紫檀在檀木中,是仅次于小叶紫檀的第二存在。 小叶紫檀无大料,但金星紫檀在早些年还是有不少好货的。这家竟然用金星紫檀做院门,任凭其遭受日晒雨淋,致使其中部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痕,太可惜了!这是无知还是奢侈? “裂痕比上次长两公分。”郑光荣用手指揸了揸,心痛的摇头叹息。 两人站在台阶旁,小声议论着这扇院门。 吱吱呀呀,院门一侧拉开,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脸。 认识,去年来拜访时,两人都见过谭卫东。 卢灿对他点点头。 “哎呀,郑老板来了?欢迎欢迎!”谭卫东连忙拉开院门,向郑光荣伸出手掌。 “小温办事就是利落。昨晚和他的叨扰了一句,没想到他今天就把两位请来了。谢谢你,小温,你这帮忙的情分,兄弟我记下来。” 谭卫东很热情的将几人让进屋,顺带着对温阿四一顿猛夸。 卢灿跟在郑光荣的身后,微笑着走进门。 上次他们就将卢灿当成郑光荣的跟班,这次谭卫东同样也是如此,连和卢灿握手的想法都没有。卢灿也没在意,他更在意稍后能从这家掏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去年见面,谭卫东坐在他父亲谭玉明的身边,很少说话。今天……呵呵,估计他父亲不在家。 这是好事! 郑光荣也没打算介绍卢灿。 卢灿想要低调,获得郑光荣还有卢家全体人员的一致赞同。 少年天才必短寿! 这是中华传统中总结出来的,究其原因就是少年天才太高调。天妒红颜与天妒英才,并不是一句虚话 家中没人?卢灿扫了扫,上次来的时候,老爷、姨奶奶、小少爷的可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 这次竟然一人没见着,难道他们已经搬到市内了? 若真是如此,这次应该好谈。 谭卫东准备给几人泡茶,晃了晃暖瓶,尴尬的笑了笑——竟然没水。 “谭老板,我想四处看看,你就不用忙活,我们都带着水呢。”卢灿扬扬手中的矿泉水。 谭卫东歉意的点点头。 “谭老板这是已经搬到市内了?”郑光荣也发现异常,问道。 “浅水湾那边看了一套房子,前几天她们已经过去了。我呢,还要等这边的房子,还有那个面粉厂处理完毕。”说到这,谭卫东的眉头都扬起来了。 “浅水湾啊,那可是旺地啊!谭老板选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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