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留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相当多。 当时,心头还有些少女那种被偷窥的窃喜,可惜,之后一个月,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天,擦身而过,却…… 心中隐隐的有点失落,她再度抬头,车尾已经消失在车流中,再也看不到。 …… 港岛东区霄淇湾一带,没有西区繁华。拍卖公会十六层大楼,在这里鹤立鸡群。 拍卖行公会、拍卖师工会、鉴定师工会、香江收藏协会,这四家影响香江古董市场的民间组织,都在这栋大楼中。所以将这栋大楼称为香江艺术品市场的指挥中心,毫不为过。 泊好车,卢灿信步走进大厅,这里他还是第一次来。 迎面是一堵高足有六米,宽度为七八米的风水墙,天地星空布局,与前面的假山流水池构成小型风水阵。左右大厅是全开放式,围绕四根圆柱设有四个环岛服务台,应该是这栋大楼内驻扎的四家机构,设置在一楼的接待台。 卢灿拿着车钥匙,准备从风水墙的左侧进入后面的电梯间。 一位安保伸开手臂挡住,“先生,请出示会员证。” 会员证?进这栋大楼还要会员证? 晕,香江的艺术品交易市场还真旺,连带着这四家民间机构都如此做派。 连卢灿有点发懵的模样,那安保伸手向大厅示意,“只有会员才可以直接进入。你去哪一家机构,请先去他们的服务台办理进出证。” 嗯?被鄙视了。 别看卢灿这两年玩收藏玩得挺嗨,藏品挺多,那都是自娱自乐。在香江古董和艺术品圈子中,他尚未入行,或者说起码没有得到行业内的承认。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与这个行业的权威机构打交道,不过,过程并不愉快。 坐在环岛办公台内部,两位年过四十的女性,正在兴致勃勃的聊天,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翘着二郎腿看马经呢。 卢灿敲敲桌面,“我是维德拍卖的股东,去楼上找公会办点事,办张进出证。” 那两位女人根本就没理他,而那看马经的男子,抬头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打量卢灿的衣着,验证对方的身份。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用屁股挪动着转椅,来到桌子面前,懒洋洋的问道,“哪家拍卖公司?姓名?找谁?” 前两项没问题,当填到找谁时,卢灿卡壳了,他是接到许胖子的电话赶过来的,怎么知道找哪位?找哪个部门? “麻烦你……帮忙给楼上打个电话,就说维德拍卖来参加调解的,他们会知道的。” 因为求人,卢灿说得很客气。 “对不起,没这义务!”桌上电话离这家伙仅有一尺,可他冷冰冰的回答,让卢灿想要拍桌子。 卢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打个电话很麻烦吗?” 这家伙梗着脖子,“你先去打听清楚找谁,我这里才能开进出证。你的要求,不合规矩!” “呵呵,好一个不合规矩!”卢灿冷笑两声,突然问道,“你是丰盛的人?” “啊?”那男人惊愕的抬起头,旋即,他马上反驳,“我只是按章办事,无关乎什么地方的人!” 很明显,卢灿猜对了。 香江拍卖行公会的执行主席这一职位,是A类会员轮流坐庄制。A类会员一共也只有六家,丰盛因为成立年头够久,占据一席。至于维德拍卖,现在还是C级会员。 当然,这个组织同样有部分理事和员工是固定的。 “好一个按章办事!我们拍卖公司,每年缴纳五万港纸的会费,就享受这种服务?打个电话就是违章?这件事我还真要在理事会上问问,你们就是这么服务的?”卢灿手指在这中年人面前点了点。 这边的争吵,早已经惊动那两位中年妇女。 听到卢灿要上理事会反应这件事,她俩先慌了。要真的上理事会,那男人是志愿者,拍拍屁股走人,她俩是正式员工,可走不了,说不定要受到牵连。 俩人连忙凑过来,其中一位陪着笑脸,“这位先生,消消气,我……我来打电话问问。” 卢灿再度盯了那位男人一眼,才扭头说道,“那就麻烦了。” 他今天真的很生气! 无论许佳闻做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今天他亲自经历的这件事,已经活生生表明丰盛集团的霸道。 他们不知道维德拍卖公司的投资背景吗? 不可能! 可依旧能做出这种抢拍卖日的事,甚至员工都这样嚣张,无非是认为这四个家族在古董行没什么人脉和经验罢了! 这就是最直接的行业欺生! …… 刚刚走出六楼电梯门,卢灿便听见许胖子的吼声,“凭什么?这就是你们和对方商议的结果?这和刚才的结果不是一样吗?我们维德拍卖不能接受这种仲裁!” 卢灿走到声音传出的房间外面,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听听究竟。 “如果你们执意坚持这种意见,我们会诉之法律,相信法官会依照行规,给出应有的判决!”胖子是真急了,连上诉法官的话都脱口而出。 这已经不是在威胁丰盛,而是威胁拍卖公会。这件事真的要闹到法官面前,香江拍卖行公会肯定会颜面大失。 许家耀的声音也不小,不过,他的语气柔和很多,“我朋友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说的并不算威胁,那将是我们最后一步所采取的行动。” “我们在七月底之前递交的申请,要比对方早五天,现在告诉我们撞拍?而且仲裁结果是让我们提前或者退后三天举行拍卖?这一结果,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接受。” 许家耀声音刚落,又有一位男中音响起,“你们一帮孩子懂不懂规矩?我们丰盛这十几年来,每年都在八月中旬举行一次拍卖,算起来,是你们在和丰盛争抢拍卖日期呢!” 这位看来是丰盛拍卖的高管,语气中充满蔑视。 “是嘛?这么说八月中旬这十天,都是属于你们丰盛的?”许家耀很快反击。 “那为什么前年八月十二日,佳士得在香江举行秋拍,你们没去抢日子?去年苏富比在八月十六日举行拍卖,怎么没见你们丰盛阻止?” 佳士得香江公司、苏富比香江公司,同样是香江拍卖公会六巨头中的两位,实力远超香江各大拍卖公司。 那男人没想到许家耀的反击如此犀利,直接戳到他们恃强凌弱的肺管子上,哽了片刻,才说到,“狡辩无用!” “你们只有三种选择,要么推迟三天或者提早三天;要么我们同时开拍;最后一种选择就是斗亮,嘿嘿,可惜你们又不敢接受!” “这就没办法了,你们愿意见法官,我们丰盛奉陪!” “斗亮”就是比拼眼力,看谁的眼力更亮。 香江古董行中很盛行的一种比斗方式,主要发生在古董店铺之间,拍卖行很少用。 斗亮的规则很简单,对赌双方,各自准备一定数量的古董,让对方的鉴定师现场鉴定。 每一方仅限定一位鉴定师出场,你一件我一件的轮着鉴定。对赌过程,颇有些像足球比赛中点球大战,直到某一方超出一局即算获胜。 本世纪最出名的斗亮,发生在1958年10月,马来西亚传奇华人鉴定师丁欢,对阵摩罗街思源斋的东主楚中原,双方连续鉴定出一百五十七件物品的真伪,整个斗亮历时两天。 楚中原因为年纪太大,体力不支,以八十八比八十九,输掉这场斗亮。 后果很惨,思源斋不得不转让给丁欢的东主——马来西亚富豪艾伦费埃纳。思源斋及左右店面,现改建成摩罗街最大的百货商场。 听到这里,卢灿迈步走进仲裁厅,“那就斗亮吧!” 第216章 影帝表演 房间内椭圆形的桌子,左侧是胖瘦二头陀还有活动组织部的孙展经理;右侧坐着四个人,丰盛的人;当首坐着一位欧洲人还有两位华人老者,应该是仲裁组。 卢灿的接腔,吸引屋内所有人的关注。 “嗨,阿灿!你来了?”胖子此时正站在圆桌前,见卢灿进来,高兴的向他招手,又拍拍桌子,为强援的到来高兴。 许家耀窜出一步,焦急的低声对卢灿说道,“阿灿,斗亮我们不能答应,一旦输了,我们维德真就没法开业!” “如果我们赢了呢?”卢灿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按了一下。 能赢吗?许家耀有些懵,难道卢灿有把握? 不仅许家耀懵,仲裁组的三人,还有丰盛的四人,都齐齐笑出声来。 “真的弄他?!”许佳闻身上的公子性格很盛,原本就瘪了半天火气,早就想对拼一场,能忍到现在,还是许家耀在旁边劝阻他和气生财的功劳。 现在卢灿出面,直接接下对赌要求,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卢灿忽然提高音量,半搂着胖子肩膀,旁若无人的说道,“许胖子,瞧你那个鸟样!” “维德拍卖是什么?还没开业,瓦片一块而已。丰盛是什么?从荣老先生开始,已经经营五十年,美玉一枚。人家拿美玉和我们瓦片对撞,你还不接招?” 卢灿的眼光,又从丰盛四人和仲裁组身上扫过,呵呵笑道,“输了又怎样?说明我们修炼还不够,我们四个年轻人,重新回校园再坐一年班就是了。” “一家未开业的拍卖公司算得了什么,你许胖子家,还有许家耀船王家族,赔不起吗?” “丰盛赢了又怎样?他们在香江的业绩会有大幅度提升吗?呵呵呵呵,我看未必!”卢灿突然探头,向对面丰盛的四人问道,“我说的对嘛?丰盛的几位……前辈!” 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听着浑身起疙瘩。 话语中没有半点威胁,可丰盛的那几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对方已经表明,我们四个是纨绔,我们可以随时走人,可是……你丰盛掂量好了吗?我们走人之后,你们丰盛恐怕也不会好过! 卢灿话语中,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新近崛起的珠宝家族、一个香江有名的大状家族、一个上百年的香江本土家族,一个船王旁支家族,四家中虽然没有一家是顶尖豪门级,但联合起来给丰盛找麻烦,那简直太简单不过。 坐在上首的三名仲裁,听得目瞪口呆,投资上千万租房、装修、招人、找拍品,说不玩就不玩?还真是纨绔子弟的处理方式。 卢灿的话语很纨绔,表明的态度也很坚决,你们不带我玩,那好,我就不玩了!成不成?不过,我们不玩之后,可就算不上行内人,就不要怪我用非行规的那一套找事! 坐在圆桌右侧的座位上老者,眉头微皱,冷冷的看着卢灿。 他就是现任丰盛艺术品投资公司董事长鸿荣轩。 祖籍潮汕,菲律宾华人,兼任南洋集团董事会董事。 丰盛集团在香江拥有三家当铺、一家拍卖行,此外在马尼拉、台北、新加坡等地还拥有六家典当行。在行业内虽然算不上规模最大,但他们创办的年头很久,很有影响力。 坐在他身边的那位瘦高个,是丰盛拍卖行的总经理安凯达,刚才和许胖子对喷的那些话,正是出自安凯达之口。 见卢灿进门后如此嚣张,安凯达皱着眉头,用手一指,斥责道,“你又是谁啊?你能代表他们?”说完还指了指郑胖子及许家耀。 卢灿这番话太对许佳闻的胃口,这家伙欢欣的拍拍卢灿的肩膀,“维文,这番话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过最霸气的话。” “就这么干,怼他,怕个卵球!大不了散伙不干,还能饿死胖爷我?” 瞧瞧,这才是许佳闻的真性情。 他拍拍桌子,瞪了安凯达一眼,“这是纳徳轩的少东家,维德拍卖的最大股东,他说话,完全可以代表我们!斗亮,我们接了!” 卢灿身份确定,安凯瑞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看了看鸿荣轩,没敢乱说话。 鸿荣轩也在琢磨卢灿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他不太相信这样一家精心筹备的拍卖公司,这几个小孩子,敢说不玩就不玩? 可万一他们真的因为开业首拍被搅合,彻底放弃这家拍卖行,那就真的结下死仇! 南洋集团怕这四个家族吗?还真不怕! 但必须考虑另一个问题——因为一时之气,得罪香江颇有影响力的本土家族,而且是四家,值不值得?还有,这种年轻纨绔无底线,他们报复的手段,防不胜防,丰盛以后在香江还怎么平安的做生意? 可是,现在让丰盛退一步? 怎么退?之前仲裁组找双方协商,自己和安凯达已经将话说死,没法退! 矛盾中的鸿荣轩有几分恼怒,私下瞪了安凯达一眼。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安凯达挑唆起来的。 每年八月份的秋拍,是丰盛拍卖的重中之重,今年他们的拍卖日期,很早就定在八月十八日,但很可惜,因为拍品没有收集齐全,致使没有上报拍卖公会。 前些天,鸿荣轩问起秋拍准备的怎样?安凯达吱吱唔唔说精品不足,因为新开一家拍卖行,挖走丰盛典当征集部不少销售人员还有鉴定师,影响到拍品征集工作的开展(丰盛拍卖行的拍品多数来自旗下典当行)。 鸿荣轩并没有询问其中原因,怒不可遏,当场放话要给不守规矩的新来者,一点教训。 至于怎么教训,自然不用他过问。 三家当铺经理还有安凯达私自定下报复计划,也就是用赝品次品破坏维德拍卖的首拍。这件事被卢灿识破后,他们一时间没找到更好的方法。 谁知,今天来提交拍卖申请,竟然又遇到维德拍卖的首拍开业日期,与丰盛日期恰好在同一天。冤家路窄,这次安凯达自然不会让的。 两拍对冲,对丰盛有影响吗?有,但不大! 丰盛五十年经营,已经掌握一大批收藏家名录,还拥有一定数量的固定客户。可维德呢?几个小年轻弄出来的小拍卖公司,尚未开业,没有固定客户那是一定的。 简单分析一番,他便将自己的意见汇报给鸿荣轩,鸿荣轩随即同意这次“教训”行动。 规矩,是古玩行中常被提及的一个词。 四个小年轻开设的拍卖行,不守规矩,四处高薪挖人,已经不止丰盛一家向拍卖公会投诉维德。再加上安凯达在许胖子到来之前的一番添油加醋的话语,让仲裁组三人,都带有明显的倾向性。还有就是,刚才许胖子口不择言,要将这件事捅到法官面前,也让维德在仲裁组面前失分。 卢灿刚坐下,仲裁位左手的那位老者,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卢嘉锡家的孩子?” 许家耀在旁边连忙介绍,“这是大兴拍卖的华老,华老还是收藏家协会的理事。” 卢灿站起身来,对华老点点头,算是问好,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再度让人确信,这就是卢家的纨绔,这帮人就是不讲理的纨绔。 “华老,还有两位仲裁,成为拍卖公会的会员时间不长,我们维德拍卖什么利益都没享受到,这我能理解。可是……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会员来受气吧!” 他用指关节敲敲桌面,声音非常急促,而且无礼嚣张! 许家耀今天算是彻底傻眼,这阿灿怎么了?刚才一番话还可以说怼得非常顺心,可怎么又将枪口对准拍卖行公会了?这不像他平时温煦低调的性格啊? 卢灿继续敲着桌面,满脸怒色,语气中带有很强的质问,“我在楼下,保全不让直接进门,理解!可为什么我去开进出证时,那位前台连电话都不愿意往楼上打?” “我是维德拍卖的股东,是应邀来参加调解会的,坐在前台看马经的男接待,不阴不阳的态度,是拍卖公会的服务态度吗?” “我们维德拍卖缴纳了五万港纸的会费吧?”他扭头问许胖子。 许胖子隐约猜到卢灿想要干什么,配合的点头。 卢灿又开始质问那三位仲裁,“既然是会员,我就有追究公会服务人员怠工、服务态度不好的权利吧!三位仲裁先生,今天我在一楼遭遇的情况,我希望公会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会捅到媒体上!” 坐在中间的那位欧洲人,看着卢灿的手指,眉头直皱。 莱昂布莱克,拍卖行公会的专职执行理事,仲裁事务一直由他负责。 在此之前,他听过卢灿的名字——两次从欧洲运回圆明园的古董,还有任性的瓷器投资,让卢灿在香江圈内名气颇大。 原本还以为是少年英杰,今日一见,彻彻底底的一位富家纨绔。 他冷冷的回答道,“卢先生所说的事情,与今天的调解无关,你可以去专门投诉。” 许家耀准备伸手拉卢灿一把,却被眼尖的许胖子搂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听完后,许家耀惊疑不定的看着卢灿。 卢灿似乎愤愤不平,再度敲敲桌面,“投诉?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投诉!” 这句话出来,三位仲裁都皱眉不已。他想干什么? 孰料,卢灿再度拍桌子,“那就仲裁啊!坐在这瞎扯淡?” 这一刻,除了胖瘦二头陀,房间内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维德拍卖的大股东,什么玩意?纯粹比纨绔还要浑的富家阿飞! 坐在右侧的鸿荣轩忽然想起卢灿两年的传闻 他可是真的做过阿飞,而且还捅过人!看今天他的表现,这种野性依旧在。 这种无底线的富家子弟,没必要得罪! 他迅速做出决断,站起身来,“布莱克董事,丰盛的拍卖,提前到十五日,就这样吧,感谢你们的仲裁。” 他的发言很突兀,这老家伙,说完抽身就走,看都不看卢灿那边一眼。 …… 这场冲突结束的非常突然,许家耀走到停车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丰盛总体来说,还是正经生意人。正经生意人怕什么?”许胖子坐上驾驶位。 “怕什么?”许家耀也钻进车中。 “怕阿飞闹事、怕无休止的纠缠、怕报复,嘿嘿,你现在明白卢灿进来后为什么有这种表现?” “你说维文都是装的?他用我们四个年轻人无下限的身份,来吓唬丰盛?甚至最后和仲裁组的争吵,也是做给丰盛那些人看的?”许家耀还不肯相信。 “那他真的可以去拿戛纳影帝!” “嘿嘿,有些是装的,但有些,肯定是隐藏内心深处的一种释放,所以才这么真实!”许胖子开着车,看了看行驶在前面的那辆路特斯,嘿嘿暗道,维文,没想到,你比我还有做纨绔的天赋! 卢灿也在想着今天的事。 最开始,他没想着吓唬对方,是真的想要和对方明刀明枪的开始一场“斗亮”,但他很快发现,对方因为自己的出现,退缩了。 得寸进尺,那是必然。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算是惊喜吧。 了却一桩事情,也可以安安心心东行台北。 第217章 金色火焰 “竹竿,华老你熟悉吗?” 将车停在公司楼下,卢灿随即向许家耀打听华老的信息。那位华老应该对自己没恶意,而且可能与爷爷早年熟识,自己今天所做作为,算是得罪他了。 几人刚才没在拍卖公会大楼逗留,直接驱车回来。许家耀有些话正想问卢灿,却被他堵了下去,“你问的是大兴拍卖的华老?我感觉华老应该和你爷爷认识。” “是啊,所以想着什么时间去赔罪呢?”卢灿挠挠头,模样又变回平常的温润如玉。 许家耀朝他点点手指,感慨的摇摇头,人有千面,面面不同,果然不假。 “刘作筹老师,和我聊过华老。”许家耀话语一转,“忘了告诉你们,这不是开了拍卖行吗?我父亲出面,让我拜刘作筹为师,学东方藏品的鉴定。” “昨天晚上磕头敬茶,不过没能入室,只是记名。”他的语气中有两分得意又有些遗憾。 他拜刘作筹为师,其实还是受卢灿那天神目如电的鉴定技术所刺激。同为中大西学学生,卢灿还是旁听生,许家耀自然不希望被他甩得太远,有点年轻人较劲的味道。 “哟呵?这可是好事啊!”许佳闻一掌拍在瘦子的后背上,将他扇了个趔趄,笑道,“以后公司找刘老帮忙,他不会不答应吧?不看唐僧也要看沙僧不是?” “你个死胖子,你这是嫉妒!” 许家耀往前冲出两步,回身反击,“你才是猪八戒,悟能大师!” 卢灿笑嘻嘻看他俩斗嘴,许家耀说胖子嫉妒,还真有可能。刘作筹在香江收藏圈中名声很响,尤其是明清字画方面,很有心得。 许家耀能拜他为师,是许国璋的面子大。 “中午我们找个地方,给竹竿庆祝一番。”卢灿伸手拉住两人,“竹竿,你还没说华老的事情呢。” 至于华老收藏什么?收藏种类千万种,这怎么猜,不过听他的话意应该够冷的。 “他喜欢收藏符箓,还出过一本书,叫《正气灵箓考》。”许家耀逗够闷子才说道。 “收藏符箓?这可够冷的。这么说华老属于法藏?”卢灿咧咧嘴,确实有些惊讶。 符箓属于道家法器之一,有些人特别爱收藏法器,像袈裟、香炉、锡杖、手铃、转经筒、道画、符箓、神鬼画等等,都属于法藏。 法藏属于古董收藏中的一大类,它的收藏特点就是所有藏品都带有浓郁的宗教味道。 香江人很迷信,喜欢法藏的人很多,但专门收藏符箓的人,卢灿还是第一次听说。 “准确的说,华老属于道藏。除了符箓外,他还收藏了不少道冠、道袍、道画以及桃木剑、七星剑。”许家耀纠正了卢灿的说法,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要是想上门道歉,去找一件道藏物品带上,说不定事半功倍。” “竹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会昨天晚上你师傅教你的吧。”许胖子酸酸的问道。 “真是只聪明的二师兄!昨晚师傅给我上第一课,说的就是香江各大知名藏家及收藏特点,其中就有华老。” “有个师傅,真好!”胖子的羡慕,不加掩饰,连许家耀话语中的讥讽都没留意。 收藏路上,有名家指点,和自己摸索,差别太大,也难怪他羡慕。 许家耀的主意不错,这次去台北,寻摸一件道家物品,回香江后再去华老家中登门道歉。 听闻卢灿即将去台北,许胖子马上理直气壮的要求:“我和竹竿,都忙着准备首拍及开业典礼,只有你优哉游哉清闲自在,顺道带回两名鉴定师呗。” 中午,拉上闻讯赶回来的罗大伟,四人在大厦旁边的叮当酒家,狂吃一顿,算是为竹竿拜师庆贺,也算为首拍问题解决庆功。 听完许家耀介绍上午事情解决的经过,罗大伟对卢灿竖起大拇指,“维……维文,这……这算是虎……虎躯一震!” “屁的虎躯一震,顶多是痞身一抖!还害得我们四人,在这个行当中名声算是彻底坏了!”胖子撇撇嘴,直接将卢灿上午的功劳否定得一干二净。 卢灿翻翻白眼,合着我这事做坏了? “我最欣赏的是你一开始进来时说的那番话。”胖子见卢灿的神情,连忙拍起马屁,“斗亮,我们接了!太霸气了!” 他扭头问卢灿,“对了,如果他们真的答应斗亮,咱们拍卖行的老马,我可不敢押宝。你打算请谁?不会是请卢老太爷吧。” 斗亮没进行,卢灿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打算自己上。他嘿嘿一笑,“我家有位福老先生,他的眼光很不错,我准备开一家收藏馆,让他负责照看。” 卢灿这也是给朋友打个预防针,免得自己的虎园博物馆开起来,他们都不知道。 “开收藏小馆?像我师傅的虚白斋那样?你这家伙,不声不响弄不少藏品啊!”许家耀惊得连筷子都掉落一只。 “有什么惊讶的?他这次去欧洲,帮卢老太爷从法国就弄回两百来件圆明园珍品,开个收藏小馆,还不绰绰有余?”许胖子没将这件事情想得太复杂。 “嗨,你不懂,不一样的。” 许家耀摇摇头,否定许胖子的说法,但也没给胖子和大伟解释,毕竟这中间涉及到卢灿的藏品数量这一隐私。 在香江,私藏小馆,也是需要报批的,除非藏主不申请带枪安保。 只要申请带枪安保,就必须上报藏品名录。高于一千件较为珍贵的文物古董,可以申请五名以下正式配枪安保。 正式注册的博物馆,较为珍贵的藏品必须在三千件以上(这一条件内陆与香江一样),可以申请五到二十名配枪安保。(说明,这是1985年颁发的《香江文物管理条例》中的两条,因情节需要,前置) 聊到斗亮,四人很自然的聊到思源斋斋主楚中原,还有马来西亚的传奇鉴定师丁欢。 “丁欢听说定居在新加坡,今年七十五,身体还好着呢。”许胖子竟然对这件事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愧是本土百年家族出来的。 “思源斋主呢?”卢灿询问道。 “死了!六五年就死了。他儿子好像搬到台北,在八德路开了一家古董铺子,名字我记不住。你这次去台北,可以找找,听老人们说,思源斋当年可有不少好东西。”胖子啧啧的感慨道。 八德路?这次肯定要去的,到时候好好扫听一二。台北的中山路、八德路和仁爱路,是台岛古玩销售最集中的三条街,也是卢灿此行的主要目标。 等到卢灿回家时,一位安保队员匆匆递给他一份明码电报:客已接到,小有波折,三日回家,顺利勿念。 “潘哥,靓昆已经二度确认,货船今晚十点抵达浪弄港卸货。”是陈晓,还有一位二十来岁的黑壮青年,向这边走来。 潘云耕脚一划拉,将沙滩上的画痕全部抹去,“接货是按照我们要求安排的?” “靓昆还是希望我们能从浪弄一道卸货。但他也说了,如果我们希望提早接货,他会安排货轮在土瓦角外十公里的海面上停二十分钟,让我们接货。”陈晓回答道。 “葛七,你查的怎么样?那些盯梢的人,和靓昆有关系吗?”潘云耕问的是那位黑壮青年,这人是卢灿从舅舅葛辉那里要来的十个人的首领,算是葛家的家仆。 抵达土瓦的第二天,潘云耕他们就发现,自己一行被人盯梢。怀疑的目光,自然落在阿尔达汗安置在南边的负责人靓昆身上。 葛七这两天,带人开始反盯梢,并将靓昆的行踪监控起来。 “应该与靓昆没关系,他很正常。盯梢我们的那帮人,是这一带绰号‘海青帮’的人,估计是我们的服饰和话语露出破绽,他们认为,我们是走私货的,想黑吃黑。” “呵呵,想黑吃黑?有那胃口吗?”潘云耕冷笑两声。 “计划稍稍调整,葛七,给你四个兄弟,你们五人在八点钟之前把盯梢的人给处理了。另外,还去趟海青帮的驻地,给他们添把火。那时,我会带人出海接货。” “你们五人,一定要在明天早晨八点钟,赶到巴洛,和巴洛的两位兄弟汇合后,等我们到来。”潘云耕的木棍,在沙滩上勾勒一条海岸线,他用棍子戳戳其中一点,说道。 巴洛是距离土瓦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港口小城。有两名队员,在那里做离开南边的准备工作。 天色擦黑,土瓦角小镇上,一家民居突然燃起熊熊烈焰,将整个天空映成金黄…… 第218章 墨门传承 端着木匣子,卢灿边寻思稍后如何开口,边朝隔壁的别墅走去。 一进屋,便看见福老和荣奎一家三口在吃早茶。 “卢少早点吃过了吗?”奎荣和他媳妇,站起身来问候。 卢灿将木匣子放在桌上,摆摆手,对福老笑道,“福老,维德拍卖征集首拍品,寻到一件有意思的东西,我琢磨着像臆造品,您老给掌掌眼?” “臆造品?什么东西?” 卢灿的鉴定实力,福老深有体会,听他说有意思,福老匆匆喝了两口粥,便放下碗筷。 “瓷器,红鱼藻莲纹玉壶春瓶,宣德肩款。” 卢灿打开木匣子,横卧在纸卷堆中的,正是前些天卢灿检查出来的赝品——明宣德款釉里红鱼藻莲纹玉壶春瓶。 他经过两天的琢磨,还是决定用这件明鬼派的臆造品作为引子,和福老谈谈。 那天,许佳闻一怒之下,将宋逸仁和宋凯两人赶出维德拍卖,再回头联系这三件物品的货主时,全都销声匿迹。这三件物品全都变成无主之物,于是昨天,卢灿从维德拍卖将这件东西带回来。 “嗯?” 福老打一眼,就发出一声轻咦,这东西上面的印记太熟。 “阿荣,把手套和放大镜拿来,呵呵,有意思,竟然能看到师门的东西。”福老似乎没打算隐瞒什么,小声喟叹一声 “这是您老师门之人出手的?”卢灿顺势问道。 “像,等我稍后仔细看看,究竟是哪位同侪的手笔?” 福老的话语,让卢灿有些惭愧,枉做小人呐!福老根本就没认为自己出身明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不说,不过是认为没必要而已! 奎荣很快送来手套和放大镜,站在师傅身边。听说是师门前辈的手笔,他饶有兴致的探头细看。 福老将这件玉壶春瓶扶正,坐在沙发上,从火莲纹开始观察,再看莲花,后看锯齿金鱼。拢共鉴定时间也就五分钟,他就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交给奎荣,笑眯眯问道,“卢少是怎么验证出它是臆造品?” 卢灿将这件瓷器翻了个,指着瓶底说道,“两条证据都来自瓶底。” “其一是拉线纹,清之前瓷器,多为刀切纹和平板纹,线梗纹是清之后才出现。” “其二是胎质,这种黄釉器,明代基本出自景德镇,景德镇瓷器粘土软而细,因此瓷器较为厚重,而这胎质粘土较硬,瓷胎薄,明显来自德化瓷土,这是德化土仿器。” 福老连连点头,夸奖卢灿之余,还不忘教训弟子一句,“卢少鉴定之道,见微知著,深得其意。阿荣,你还早这呢,还要多多努力!” “是的,师傅!” 奎荣性情较昆希更沉稳、木讷,话不多,老年人更喜欢老实的弟子,因此福老和他们一家住在一起。昆希一家,已经搬到润馨瓷厂那边。昆希负责润馨瓷厂瓷器定型、上色、上釉等艺术创作类的工作,顺便沟通柴窑和电窑之间的工作协同。 “福老看出这是出自何人之手了?”卢灿将玉壶春瓶放好,坐直之后才问道。 “不出意外,应该是方廷辉,我师门的一位前辈。” 福老指了指那条锯齿金鱼说道,“方廷辉前辈的鱼藻堪称一绝,特点就是尾翼宽阔,鱼齿尾翼都为锯齿状,模样凶恶,很好辨认。” 方廷辉?这人卢灿还真的知道。上辈子瓷版画曾经掀起一阵收藏热,方廷辉、王顺发等清代艺人的瓷版画,非常受追捧。 方廷辉活跃于光绪年间,以鱼藻瓷画见长,兼攻瓷器。所画金鱼,尾翼宽阔,作锯齿状,卢灿见过不止一次。当时卢灿鉴定这件瓷瓶时,没有往瓷板画匠人这方面想。 没想到方廷辉竟然是明鬼派传人。 “师傅,我们的师门……” 奎荣老实,不意味着没有好奇心,他也是第一次听老师提到师门传承。 “你也坐下。”福老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道。 老先生朝卢灿笑笑,“卢少也听听?” 也不知是要赶卢灿离开,还是真心邀请?卢灿装着听不明白,好奇的摆正姿势,“好啊!刚好长长见识。” 奎荣的媳妇,送来一壶茶,卢灿主动给三人倒上。 “阿荣,我们这一门,源自上古时期。” “啊?!”老先生的第一句话,就吓了奎荣一跳,上古时期?这么久远。 福老挥挥手示意他别一惊一乍的,“不过是个历史罢了,你把它当个小故事听听就行,和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 这是老先生的真实态度。明鬼派的前身,就是个故事。 邓陵氏之墨亲传弟子苦获南迁之后,墨家全面衰败。很快,内部分为两大主要支脉:法宗和术宗,法宗为主,术宗为辅。 墨门术宗,以术求生;墨门法宗,以术求胜,两者截然不同。 法宗一心想要重回朝堂,重振墨家思想,为此,他们不惜支持唐末浙东裘甫起义、宋代王小波起义,唐宋以来活跃在南方的白莲教,也有着他们的身影。 可惜,无一成功。 在王小波起义之后,付出巨大牺牲的术宗,终于和法宗闹翻。借助元人入侵中原之际,术宗宗主赵友钦(此人是宋王室之后,宋末元初著名科学家)带领两名弟子,南迁莆田。 术宗南迁,为区别法宗,改名“明玉宗”,而法宗彻底潜入地下,被称为“明鬼宗”。 “明玉?”卢灿念叨一句,明鬼派他知道,但什么明玉,真没听说过,连师门的记录上也没有。不过很快,福老给他解惑。 “我明玉一门,因为宗主为宋代藩王后裔,元人追杀甚烈。赵祖师潜踪隐迹,隐身道门,浪迹江湖。即便这样,赵宗主和他的大弟子赵毅先,先后遇害,只剩下明玉二代宗主陈致虚祖师。” “陈致虚祖师为求避祸,投身到当时颇受元庭重视的全真门下,法号上阳子,终于躲过一劫。” 卢灿真的惊到了!明鬼派还出了这两个杰出人物? 奎荣不懂中原历史,卢灿精通啊。 无论是赵友钦还是上阳子陈致虚,都算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赵友钦被称为中国古代光学物理第一人。卢灿这一刻明白,难怪赵友钦的小孔成像实验,与墨子的小孔成像,一脉相承,原来他本就是墨家弟子。 陈致虚更是全真北宗有数的内丹理论家,全真教南北合流的推动者。 “这么说来,明……明玉门,应该属于道脉?” 卢灿想不明白,究竟是墨家传人占据全真,还是全真道门同化墨家后备。 福老摇摇头,否定卢灿的说法,“都不是,明玉一宗始终独立,不过是变成隐门而已。陈致虚祖师在上全真之后,下山收了一名弟子,以续墨家术宗传承,与道家无关。” 隐门,就是不出世的门派,或者不对外宣称的门派,玖宝阁就属于隐门。福老连这都说出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卢灿明白。 “那后来为何转向鉴定和……”卢灿指了指那件玉壶春瓶,示意作伪。 福老呵呵一笑,“你忘了术宗最大的本领是什么?” 卢灿摸摸眉角有些尴尬,是啊,墨家最擅长的就是手工!他们成为隐门之后,因生存需要,学习琢玉、制瓷、作画,太正常不过。 “这位方廷辉老先生,是您的师门前辈?”卢灿又问道。 “嗯。算是师叔祖!” 他感慨的再度拿起这件瓷器,摸摸上面的黄釉。 “明玉一门,时代单传,但到了太师祖马庆云先生这里时,情况有些变化。” 马庆云?这人卢灿也有所耳闻,活跃于咸丰同治年间,有名的制瓷大师,本人还是水墨山水的画师。他创造性的将水墨写意画的意境,融入到瓷画当中。 另外,中华文化圈中流行的年画中的大头细身胖娃娃形象,就是马庆云的首创。一直传承百年,甚至后世动画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中的形象,都是仿制他的作品而来。 “太师祖马庆云开一派之先,收了三名隐门弟子。” “这三人可能卢少你都听过名字。”福老笑着说道,“雕瓷大师王炳荣、我师祖书画收藏大师陆心源,还有就是……” 他指了指这件瓷器,“制瓷大师方廷辉。” 我草!卢灿嘴唇有点干!这明玉宗也太牛气!哪像自己所在的玖宝阁,籍籍无名。 方廷辉刚才已经介绍过,这剩下两人,在当时都是赫赫有名之辈。 王炳荣,活跃于清同治光绪年间,与晚清著名雕瓷家陈国治齐名,两大瓷雕家之一。他的瓷雕仿制品,天下一绝。后世内陆每逢他的作品上拍,落槌价不会低于百万。 《饮流斋说瓷》对此有所记载,“雕瓷巧者有陈国治、王炳荣所作作品,精细中饶有画意,瓷、画、艺三者皆佳。” 陆心源同样很牛! 清末著名的四大藏书家之一、官至闽省盐运使,富收藏,精金石之学。 咸丰九年己举人,筑“皕宋楼”、“十万卷楼”、“守先阁”三楼藏书,藏书达15万多卷。可惜,陆心源死后,他的儿子不争气,1906年陆树藩将大量藏书卖给东瀛岩崎弥之助的静嘉堂文库。 岩崎弥之助是谁? 东瀛“第一财阀”三菱集团创始人之一,他哥哥就是岩崎弥太郎! “那您老的师傅?”卢灿早已经收起先前那点看不起明鬼派的心思,对方的底蕴,绝对比玖宝阁深厚。 “先师马复兴,卢少可能没听过。他最早是陆家佣人,在十万藏书楼帮忙整理书籍。一次偶然机会,陆祖师想要寻找一件古本,其他人皆不知,唯有我师记得编号。” “从此,先师马复兴入了祖师的法眼,跟着他学鉴定和书籍收藏。” 前清时期,马复兴这名字卢灿听说过一位,可那是瓷版画大师,没听说书籍收藏和鉴定啊?卢灿想了想,问道,“马师是不是也精通瓷画?” “咦?卢少还真的听过?”这让福伯很意外。 马复兴在陆心源去世后不久,就离开陆家,又去寻找王炳荣和方廷辉学雕瓷、制瓷。故此,他对瓷器也颇为精通。 卢灿拍拍大腿,这就解释的通了。 墨门南迁,法宗也就是现在被人称为明鬼派,非常活跃,术宗明玉为隐门,很低调,外界并不了解其中纠葛,再加上两宗之人,信仰相同,因此被人统一称之为明鬼。 一惑尽除,一惑又生。 “福老,当年您为什么到缅北?能和我们说说嘛?”卢灿探身为福老斟满茶水问道。 现在,卢灿更关心老先生当年和玖宝阁北宗之间的纠葛。 第219章 当年纠葛 “当年的事?”福老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很快将桌面浸湿。 卢灿将玉壶春瓶的盒子拿起,奎荣拿起抹布,将桌子擦干净。 “卢少,师傅,要不就改天再聊?”奎荣虽然老实,但不是笨,看得出,师傅似乎不太愿意回忆这段往事。 重新放下水杯的福老,看了卢灿一眼,却笑呵呵的说道,“阿灿的心思,我懂。也好,今天就把这些旧事翻一翻,免得后人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什么。” 被福老看破心事,卢灿有点尴尬,摸摸后脑勺,咧嘴笑了两声。 这事原本就没什么,过去,东家雇佣大掌柜和账房先生,连祖宗三代都要调查清楚,更何况卢灿将要交付给福老的,是他收藏的三千七百多件珍贵古董。 虽然福老不可能有什么坏心事,但毕竟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那就麻烦福老,给我讲讲当年的事。”卢灿带着笑容,重新给福老斟茶。 “既然卢少愿意听,那我就说说。”他接过茶杯,小酌一口。 “那是抗战胜利不久,应该是十月份。当时我三十未到,成家不久,在滇省昆明龙晓堂做掌眼师傅。” 龙晓堂,滇省有名的大当铺,滇省大佬邹若恒(龙云的把兄弟,此老1980年去世)家的产业。福老三十岁不到,就任掌眼师傅,可见他的鉴定能力,当时就很出色。 “刚过完中秋节的第二天,我正在家中纳凉,孰料,多年未见的师兄,带着两位同学,竟然寻到龙晓堂。” 说到这,福老的指关节根根凸起,也没有提及师兄的名字。卢灿隐约猜到,这位师兄,恐怕就是潭老先生,只不过,福老似乎对这位潭师兄,有些恨意。 “师兄来访,我欣喜莫名,安排家宴接待师兄和他的两位同学。” “当时,我确实有些心动,毕竟当官要比做掌眼师傅强太多。可是又有不舍……” 他没说不舍啥,卢灿猜测,新婚未久,自然不太愿意离开窠臼。 “师兄见我勉强,便换了种说法。他告诉我,郑斋先生的旧藏,流落到桂林。听说其中有珍贵的宋拓本《熹平石经》,还有众多的晋唐石刻拓本,邀请我一道前往桂林寻踪迹。” “当时我碍于面子,想到没答应随师兄出山,已经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再不答应去桂林,有些说不过去。另外昆明到桂林,来回不过二十天,见见传说中的《熹平石经》,也算一件幸事。于是,我就答应师兄,一起去桂林。” 郑斋先生就是沈树镛沈老,金石大家。咸丰九年1859年中举,官至内阁中书。 史书记载,其博学多才,长于考订碑版文字,嗜金石书画,精鉴别,收藏甚富,所藏秘籍珍本极丰,尤富于书画金石碑帖。建造有“内史第”别墅中,曾经藏有计汉碑、六朝造像、唐石、宋石等众多文物精品。 学者俞樾曾称:“沈家收藏金石之富,甲于江南”。 其藏品中,最珍贵的算是同治二年1863年获得的宋拓《熹平石经》,含有《尚书盘庚篇》五行,《论语为政篇》八行,《尧曰篇》四行共127字。 《熹平石经》之所以珍贵,因为它是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另外碑刻书法为大文学家蔡邕亲笔的隶书,极具经义考证、书法鉴赏等收藏价值。 桂林之行,想必是福老一身的重要转折。 卢灿心中暗自感慨,物迷人眼,果真不假。那位潭老先生,为了得到藏品,不惜用尽方法,勾引自己的师弟上船。难怪后世在古董圈子中,尽管他很传奇,但业内人对此老的评价一直不高。无论他有没有料到最后的结局,这番手段用在同门师弟身上,总是人品污点。 “我们一行四人,抵达桂林后,师兄竟然还有两位同伴在此等候,我便感觉到,这恐怕不是一次正常的看宝。” 所谓看宝,其实就是掏老宅子,去货主家看物品。 “师兄见我起疑,便坦白的告诉我,他之前来过一次,可货主只要金牛和大洋,法币一律不收,而且报价不低。自己没那么多的金牛去买,当时他告诉货主,回去筹资。” “师兄告诉我,这次去货主家看宝,如果价格合适,就买一些,如果不合适,瞅准机会,换下来几幅。成功了,所得我们几人平分。” “我不愿意参加,准备返回昆明。这时师兄的一位朋友出面,提出希望我能在他们事成之后在离开,以免走漏风声。” “当时我很生气,可师兄似乎也是这态度,不得已留下来。” “我当时并没有想要参与,只是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熹平石经》。” 似乎怕卢灿误会,福老特意强调道。卢灿很理解的点点头,福老的遭遇,与他上辈子遭遇很相似。 收藏忌贪!上辈子他也没想着盗取金缕玉衣,可是……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的陷进去。 “晚上师兄再次来找我,为白天的事情道歉。” “师傅?师傅?”奎荣担心师傅出事,连忙拍拍他的胳膊。 老先生倏然惊醒,双手搓了搓脸孔,有些落寞。 卢灿歉然,朝他摆摆手,“福老,要不……就不用说了。” 福伯摇摇头,“这……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完整讲述这件事,我想讲完。” “我师兄博闻强记,他看过一次藏品,虽然不能记得所有,但套版出伪几张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我师兄负责在纸上录下他记忆中的拓本,我负责石刻,他的两位同事负责调墨,那两位同学负责调试药水准备拓本纸张。” 福老简单几句,卢灿便暗自咋舌。潭敬老先生这帮作伪团伙真专业! 也明白潭老为什么费尽心机拉拢福老加入,因为福老拥有他们所不会的技能——石刻! 于姓乡绅所拥有的《熹平石经》属于宋拓本,伪作不可能用手绘本或者印刷本,必须同样使用拓本来实现真假置换。 因此,福老负责将师兄回忆起来的文字,字体等,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刻下来,然后用陈墨、处理过的老纸,重新拓印一次。 这种作伪,极其困难。 首先,雕刻在石板上的字体大小、字间距、粗细,必须做到高度相似。 其次,拓本的墨色深浅,可要比临摹绘画的墨色,更难控制。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拓本的形成方式所造成。 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拓本,并非从碑上揭下来的那张纸,那张纸上的字迹是反的,必须将拓纸重新印在一张全新的纸张上——后形成的这张纸,才是拓本。 双重印制的文字作品作伪,墨色控制难度极大。 尽管卢灿很想仔细询问福伯,他们是如何做到墨色控制,想想后还是没打断他的回忆。 “一周时间,我们准备好三幅唐代碑林拓本。” “我和师兄,还有他的同学,三人赶往秀峰。” “于姓乡绅的家在秀峰城中,高门大院。走进院门时,恰好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戴鸭嘴帽的中年人出来,他肋下夹着一只皮包。” “见到师兄时,他低了低头,可是,还是被师兄认出来。” “不过,他俩都没有和对方打招呼的意思,插身而过。” “我悄悄问师兄,这人是谁。师兄说此人是这一行当中有名的作伪高手,姓裴,具体叫什么,师兄没说。” 裴姓?作为高手? “师兄担心宋拓本被提前置换,我们三人匆匆赶进客厅。” “正好赶上那位于姓乡绅在收拢一幅字画!” “师兄和房间主人在闲聊,我借机看了看那幅字画,正是五代董源的《夏山图》。” 卢灿心头猛然一跳,《夏山图》如此珍贵,不在宋拓本《熹平石经》之下,怎么一点前戏没有,现在突然跳了出来? “师兄也看到这幅画,拐弯抹角的向主人打听这幅画的来历,我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这幅画竟然也是当年箱子中的东西,他同样想要出手。前段时间有人给他介绍一位京城豪客,他信以为真。结果,豪客不豪,前前后后来看过三次,最终也没有买。” “那位豪客,就是刚刚出门的那位!” “师兄说刚出门的裴姓老者是作伪高手,他来来回回看了三次?莫不是也打着和我们一样的主意?” “我再看这幅画,还真的被我找到破绽!” “毕竟是靠记忆作画,有些地方处理的不太合理。我当时就感觉,这幅画用点簇皴绘山石,不够果决。” “这是赝品无疑!” “真品被那位裴姓换走,极有可能就是刚刚换走的!” 说到这,卢灿低头,用手指掐了掐眉心! 事情有点乱!需要理理! 董源的《夏山图》现在在自己手中!自己是从张博驹前辈的夹画中得到!董源的《夏山图》被一位姓裴的五十岁左右老者,从于姓乡绅那里骗走! 裴姓老者肯定不是张博驹先生——潭敬老先生不可能认错张老。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裴姓和张博驹张老,什么关系? 如此珍贵的画作,他费尽心机骗到手,然后送给张博驹张老? 卢灿有点懵! 福老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220章 黄金处理 福老的回忆完全被打开。 他的语速、语气越来越模拟当时的情形——他已经用我们来代替“师兄和他的同学”,显然,在这件事的中后段,福老当时是全身心投入的。 “发现这幅董源的《夏山图》被掉包,我们并没有吱声,因为不想打草惊蛇。而且在言谈中,我发现这位乡绅对古玩并不算在行,这让我对此行的成功充满希望!” “在于姓乡绅鉴定完我们带来的金牛后,他让人抬来两只樟木箱子。箱子内存蜡布,密封良好,难怪能从水中打捞起来后,毫无水损。” “打开箱子,姓于的拿出第一件拓本,就让我心跳不已。” “那是唐代许敬宗撰,王知敬书《卫景武公李靖碑》的宋代完整拓本!笔力健劲,字体秀美,拓印清晰。只看了一眼,就让我沉迷进去。” “事情进展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我们三人,购买了一件,置换了三件。不过,那件宋代拓本《熹平石经》不在此列,因为我们的金牛带的不够,那于姓乡绅不肯拿出来。” “此后十天,我们又去了两次,购买两件,换回十一件。” “人心不足,贪念焚身!” “始终没有见到《熹平石经》让我们很不甘心。师兄几人四处筹集资金,准备这一次一定要见到《熹平石经》,并将它置换出来。” “在我们准备好一切之后,第四次踏足于家大院。” 福老说到这,突然停顿下来,双手交叉相握,在下巴上蹭了蹭。显然,这一刻的回忆到现在依旧让他心悸! “客厅大堂上,于姓乡绅正陪着一位老者说话。” “看到那位老者,我们三人吓得扭头就跑!” “你道那位老者是谁?” 福老这句话完全是自己问自己,倒是真的勾起卢灿的兴趣。 “三原髯翁先生!” 原来是他,难怪这三个骗子转身就走。 此人有“千年草圣”之美誉,中国近现代政治家、教育家、书法家于右任老先生。 于老坐堂,他们能不跑? “桂林是不敢待了,师兄再次邀我东逃,我舍不得离家,再度婉拒他的邀请,执意西归。于是,当天夜里,我们一行人各奔东西。这一趟,师兄分给我三件文物,其中就有我最喜欢的宋拓本《卫景武公李靖碑》。” “事后,我也托人打听,当时髯翁公为何出现在他家?” “呵呵……”福老的笑声有些悲凉而悔恨。 “这于姓乡绅竟然是三原于家的一房支脉,他出手珍贵文物的事情,不知怎么就被髯翁先生知道。那天于老上门,就是劝说他能交出这些文物,我们不凑巧,撞上而已。” “我们这一跑,终于引起于姓乡绅的怀疑。” “邹东家将我那三件文物上缴,依旧没能解决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罪名,无辜的落在我的头上——那件赝品《夏山图》!” “当天,只有那位裴姓老者,还有我,两人接触过《夏山图》,于老发现此图为赝品后,责令必须找到。” “图不在我手中,如何交出来?” “那帮人自然不信,他们连夜闯进我家,彻底搜查一遍,顺带着将我家中所有值钱物品,全部卷走。” 福老神情悲愤,“我妻,经此一吓,卧床不起。” 他停歇好一会,才平息心情,“龙晓堂是待不下去了,邹东家仁至义尽,帮我联络上来滇省进货的杨家马队,连夜安排我装扮成马队成员,混出城。” 他这一生,三分之一毁在师兄的手中,三分之一毁在自己没能约束贪念上,还有三分之一,要算到这幅《夏山图》,或者说裴姓老者身上。 于老的故事,再度警醒卢灿,收藏莫太贪! 离开福老的别墅,卢灿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福老与明鬼派的关系弄清楚了,福老与潭老的关系也明白了,福老与玖宝阁的关系也理顺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那位突然冒出的裴老,究竟与师门有没有关系? 接连两天时间,卢灿都待在家中,什么地方也没去。 润馨瓷窑那边,桂生师傅已经做过火力试验,确实是香江松柴火力不够。柴窑要想开下一窑,还必须等从内陆进口的松柴来到。 桂生师徒三人,正在帮电窑那边拉坯,跟着陈礼师傅学习法国骨瓷的制作呢。 维德拍卖公司,在解决首拍之争后,一切顺利,胖瘦二头陀,再加上罗大伟,三人干得热火朝天,也无需卢灿管事。 顺便提一嘴,安凯被开后,温阿四已经正式担纲维德拍卖征集部经理。时不时还给卢灿来个电话,汇报工作进度。 至于虎豹别墅的价值评估,最终价格为四千六百万钱,在卢灿答应首付款四百万美元后,报业女王胡娴,主动将价格降到四千五百万。目前,双方正在商议合同条款。 纳徳轩珠宝这边,近期也发生一件大事。 以色列钻石加工中心IDC总裁阿维泰维赛尔,偕同妻子艾玛,还有市场部的维尼经理一行五人,在七月下旬初,来香江考察纳徳轩珠宝。 得到卢灿的提示后,田乐群对他们一行极为重视,不仅全程陪同考察了纳徳轩珠宝的几家大型店面,还走访沙田翡翠加工中心。 两天的参观结束后,田乐群不仅向他们展示纳徳轩的拓张计划,更向他们展示纳徳轩的设计能力——拟定明年元旦推出的“芭蕾舞”系列钻石饰品的设计图。 此系列是卢灿直接拷贝梵克雅宝在五年后推出的经典作品。 胸针、头饰、项链、戒指、耳钉、腰环、脚链,非常完整的一套,让阿维的妻子艾玛,尖叫不已,早早的给自己下了一份订单。 田乐群的热情真诚,以及纳徳轩珠宝的实力与未来,终于让严谨的阿维夫妇下定决心。 他们在即将离开香江时,不仅答应成为纳徳轩供应钻石,还提到,想要与纳徳轩珠宝展开深度合作,在香江开始克拉钻以下的小钻切割与打磨中心。 能不答应吗? 田乐群立即安排三名纳徳轩玉器作坊的员工,随同阿维一行,前往那塔尼亚,学习碎钻的打磨与切割——钻石的切割与打磨,很大程度上靠熟练工种的手工操作。 两家的钻石合作计划,目前正在紧锣密鼓的谈判中。纳徳轩珠宝算是彻底摆脱对欧洲钻石的依赖。 至于卢灿,也不是一点事情没干,最起码,他将黄金的处理渠道已经打通。 香江是黄金的金市! 1974年,香江政府撤消了对黄金进出口的管制,此后香江金市发展极快。 由于香江黄金市场在时差上刚好填补了纽约、芝加哥市场收市和伦敦开市前的空档,可以连贯亚、欧、美,形成完整的世界黄金市场。其优越的地理条件引起了欧洲金商的注意,伦敦五大金商、瑞士三大银行等纷纷来香江设立分公司。 他们将在伦敦交收的黄金买卖活动带到香江,逐渐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当地“伦敦金市场”,促使香江成为世界主要的黄金市场之一。 从1978年6月开始,香江金市已经连续二十六个月走高,金市太火! 林嘉义帮忙牵线,林嘉义的六叔,九龙银行创始人林继礼,答应以美元收购卢灿手中的全部黄金,并非以银行的名义,而是九龙林家的家族基金名义。 价格参考市价,具体价格还需要看黄金的成色。 八月五日一大早,天色昏暗。 卢灿亲了亲尚在熟睡的田乐群,起身来到车库。那里,已经有两位安保在等候。 “潘哥说什么时候到岸?”卢灿钻进车子问道。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丁一忠回头道,“他们昨天下午五点,以港商投资者身份抵达的珠海,预计今天早晨五点会到达屯门。” 此时南边或者内陆机场安检,名义而已,漏洞太多,十多人分散开,每人携带十来公斤的黄金,过境无压力。但是,进入香江机场案件,事情反而变得复杂。 香江机场在1968年就有规定,私人携带黄金含饰品,不能超过五百克,违规者需要缴纳一笔贵金属出入境税金,最麻烦的是,还需要出具黄金来源证明。 因此,潘云耕一行,在抵达香江的最后一段路程中,还需要选择偷渡。 好在从珠海到屯门,即便是舢板,也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即可抵达。 卢灿到达屯门西侧的龙鼓滩时,天色依旧没亮。 成功之前的最后一步,是最让人心焦。 卢灿站在礁石间,不吸烟的他,破天荒连抽两颗。 “卢少,有消息!”陪着他的丁一忠,忽然指了指站在远处岩滩上用望远镜瞭望的另一名安保。他正对这边打手势,发现舢板。 卢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资金有了! 虎豹别墅的首付款、舅舅那边的资金,调景岭小巴公司的资金,还有自己今天下去去台北的资金,都落在这笔款项上! 这两年也没少赚,可自己怎么就这么存不住钱? 卢灿挠挠头皮,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再加大赚钱的力度就是了! 不久,三条舢板小船,出现在视线中。 他高兴的对丁一忠挥挥手,“走,迎接归来的英雄去!” 第221章 首飞台北 柯士甸道林家大宅,建成没几年。 金铜色的铁艺大门还有明黄色的院墙,昭显这里的富贵与豪奢。 一辆黑色加长通用商务车,听着铁门前的缓坡上,等候主人的开门。 卢灿看了眼黄色墙壁还有高翘的屋檐,对副驾驶座位上的丁一忠吩咐道,“阿忠,稍后别忘了把后备箱中的礼盒拿上。” 林继礼崇佛,并非汉家佛教,而是泰国佛教。据说当年他开办九龙银行时,就是受到泰国拍侬佛塔寺高僧大德的指点。 泰国佛教为小乘佛教,因此,卢灿为林继礼准备的礼物是一套1945年香江西冷刊印社刊印的《阿毗达摩藏显宗论》,一共十二册。 这套礼品可不容易找,市面上早已销声匿迹,卢灿是找到当年西冷刊印的股东之一,袁晓芳的后人,才从他们家的库房翻出来的。 不一会,铁门被佣人打开,车子驶入。 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通往住宅楼的大道上,对卢灿的车子挥挥手。他是林家林继礼这一脉的唯一继承人林嘉年。 “林叔早!”卢灿下车和对方热情的招呼道。 林嘉年没有选择握手,而是用招待晚辈的方式,拍拍他的胳膊,调笑了一句,“没你早啊!一大早堵门,就这么急?” 香江林家底蕴深厚,体量大,在东南亚,没人敢动林家,他们十三房联合起来,轻易碾死一国首富。没办法,林老太爷太会培养儿子,十三个儿子,房房有出息,新晋崛起的林嘉义,又是东南亚林家的一颗明星。 林嘉年对卢灿如此亲热,也是因为堂兄林嘉义的影响。 同是堂兄弟,他很清楚两年多前,嘉丽服饰半死不活,就是遇到这小子,再度焕发生机。现在的香江,林家两大服饰品牌,丽新制衣和嘉丽服饰,妥妥的占据香江服装产业的前三名中的两个位置。 “没办法,今天事情多,下午还要去台北,所以……只有打搅了。”卢灿摸摸眉角,尴尬的笑容在林嘉年看来,还略有几分青涩与单纯。 卢灿的这种表情,骗过很多人,也包括面前这位。 当初在林嘉义家中第一次见面时,林嘉年就认为这孩子单纯、听话。虽然他的看法遭到堂兄林嘉义的嗤笑,但第一印象总是难以改变。 “早到早了结,挺好。”他拍拍卢灿的肩膀,示意去客厅,不过途中他还是问道,“你小子弄来的这批货,来路没问题吧。” “林叔放心,”卢灿扭头对他解释道,“南边的矿山股权,老爷子交给我了。这不,翡翠矿中侥幸挖到点金矿脉,杨家不想南边政府占便宜,精炼后让我找个渠道出手。” 单纯的表情下,卢灿的谎话,随口就来。 他点点头,算是认同卢灿的说法。其实林家也不在乎这批黄金的来历,他们需要这批黄金来积淀家族底蕴。问一问,只不过是表明态度。 “叔祖在家吗?”卢灿踏进客厅时问道。 林嘉年迟疑了片刻,摇摇头,“昨天他去九叔家,没回来。” 呵呵,林继礼这是避嫌呢。 林继礼,原名林立人,字继礼,十三太保中行六,香江人称之为“林六爷”。 1937年来香江后,他在渣打做拉吸储经纪人,开始接触金融业,1945年,以三百万钱的资金,创办九龙银行。 1980年的九龙银行,在香江可以说排得上号的优质银行。卢灿也不明白,为何这位精明的林嘉年在八五年继任银行董事长后,竟然将这家兴盛的银行弄得负债破产? 仆人上茶后退出客厅,林嘉年笑着问道,“着急用资金?纳徳轩不需要存储黄金?” “够了!再存储就是积压资金。”卢灿的话,有点装逼。 真的够了吗?不是! 实在是最近需要资金,而纳徳轩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量,不得已才转手给林家,当然,纳徳轩暂时也不缺黄金。 卢灿的话有些不经意,却让林嘉年浮想联翩。一家珠宝饰品公司,竟然说黄金存储够了?这是什么概念?他从事金融业,对珠宝行每年的黄金消费量很清楚。 金饰仍是香江珠宝消费的主流,港岛珠宝行业龙头,当属周大福,每年消耗的黄金,约在四百公斤左右。纳徳轩达不到他的规模,但也需要一百公斤左右。 如此大的消耗量,这位纳徳轩的少东家,竟然说库存超标?林嘉年想得有点歪,这一刻他还真的有些相信,卢家在南边,有金矿。 “阿灿,如果金矿的产出量足够,有否考虑出售部分给九龙银行?” 林嘉年笑眯眯的建议,让卢灿一怔,这是好事,唯一的问题是这种售卖变得不太隐秘。 他琢磨片刻,为安全计,他还是摇摇头,把卢嘉锡推出来,“这件事还是私下交易比较好,我家太爷一直告诫,这种事不可大张旗鼓。” “呵呵,阿灿,看来你对金市还不是完全了解。”林嘉年呵呵笑道,“香江黄金交易所,还有各大金铺,发行的都是金券。你以为他们有那么多的黄金存储吗?” “没有,甚至连五分之一的存储量都没有。” 卢灿张了张嘴,有些讶异。 他对金融不熟悉,根本不了解这种“纸黄金”的运作方式。不懂的事情不插话,他面带微笑,听着林嘉义讲述。 “截至今年六月份,香江黄金交易市场,还有各大金铺、银行,一共发行了七千两百吨的黄金金券。” “黄金哪儿来?无非是各大金铺和银行的存储金。总储量够吗?呵呵,具体数据我就不和你说了。” 香江不产黄金,这个数据连卢灿都知道,肯定是在做虚头。但他并不明白林嘉年说这番话的用意,好在林叔没让他多等,直接说出意图。 “这种情况危不危险?”林嘉年自问自答,“危险,非常危险。” 卢灿脑海中闪过一条信息,貌似香江在两三年后,确实爆发了一次因“纸黄金”失去信誉而引发的金融风暴,好多银行与金铺,在这阵风浪中倒闭。 隐隐约约的,卢灿感觉,这应该是一次发财的好机会!但如何做?他还真的不懂。 不行!找个时间给康丁去封信,问问该如何应对。 “林叔,您的意思是……”卢灿抠抠眉梢,没听懂,问道。 “我的意思是,只要有黄金实物到港,那些银行还有金铺,会想办法将它们洗白!” 这句话卢灿听明白了!合着自己只要负责将黄金运到香江,这些金融机构,会主动保密并且将它们弄得干干净净。 我草,还有这好事! 能为今后寻宝,找到一条最安全的黄金出货渠道,今天收获太大! 卢灿伸出手掌,“林叔,我同意与九龙银行合作,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 上午十点,从林家出来,卢灿兜中揣着一本支票。 二百五十三公斤黄金,一共换取林家支付的二十二张现金支票,厚厚的一沓,一共一千一百万美元。 为何不开一张?没办法,此时香江金融业规定的最大额现金支票为五十万美元。 “卢少,回家?”司机兼安保罗瑞问道。 “去莲香楼!” 香江四大茶楼,莲香为首。 1933年建立的陆羽茶楼是富豪们的首选,那么1926年创建的莲香楼是老香江的最爱,这里的霸皇鸭堪称一绝。 舅舅葛辉,在这座茶楼有专座,有空闲就会来这里坐坐,喝杯香茶,品品黑芝麻糕。 卢灿从手包中抽出一张信封,数五张支票,塞了进去,这是稍后给舅舅的。 又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去八张,这是购买虎豹别墅的首付款。钱伟叔叔正在湾仔星岛报业大厦等着呢,今天签订合约,缴纳首付款。至于尾款,胡娴女王很大度的同意,在年底之前交付即可。 又抽出一张,塞进另外的信封中,这是给林嘉义的。双方合作的箱包工厂,前期所有资金都是他垫付的,现在有钱该还账了。 又抽出一张,这张稍后要给温季宸,他负责帮忙组建的调景岭巴士公司,这是公司股本以及修建油塘到调景岭中学的修路费。 调景岭巴士公司一共有九家股东,张国怡任总经理,谭卫东的弟弟谭卫国和陈家的陈录生任运营监理,温家六妹温碧璃,兼职财务总监。 又抽出一张,稍后交给潘云耕的。这是给卢家卫队此次行动的奖励,剩余部分则投到训练的基建工程中。 又抽出一张,这是准备交给福老的。虎豹别墅转售合同一旦签订,老先生和奎荣就要带人重新规整内部结构,需要花钱。 卢灿看着原本厚厚的一沓支票,变成薄薄的几张,忍不住一声哀嚎! 这种拼命挣钱的日子,什么时间是个头啊! …… 与郑胖子一起出门,永远别想坐包厢! 胖子苦过,尽管现在已经是大老板级别,他依旧开着那辆丰田,最好的衣服还是卢灿让嘉丽服饰每年给他定做的那几套,一条真丝领带,还是结婚那年配的,颜色已经发灰。田婶并不抠,是他自己不乐意。 卢灿花钱猛,被他教训的次数最多。 如果被他知道,今天上午,卢灿散出去八百五十万美元,那他绝对能唠叨得卢灿发疯。 港台交流很密切,国泰以及台北各大航空一共有十一个航班前往台北、高雄等地。卢灿、郑光荣、谭卫东、丁一忠和乔曲明五人,乘坐的是下午四点的华航班机。 候机大厅中,卢灿背着双肩包,靠在椅子上迷瞪。起的太早,有些困意,但脑子里依旧很兴奋,如同过电影般,今天的一幕幕飘过,睡不着。 一阵香风掠过,卢灿感觉身旁的座位有人坐下,接着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一帮女孩子。 懒懒的向另一侧挪了挪,没睁眼。 “先生,先生?”标准的台北腔调,字正腔圆,有一丝丝的嗲味。喊第一声见卢灿没答应,又提高一点声调。 卢灿懒洋洋的睁开眼,眼前晃动的是一张精美白皙的面孔,至少有孙瑞欣的级别,年龄不大,同样十五六岁,而且卢灿貌似有点熟悉。 “您能让让吗?我们这边四人。”那张精美的面孔,没注意到卢灿眼中的惊艳,指了指身后。 卢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呵呵,那边还站着四位青春美少女呢。 抱着背包,卢灿点点头,挪了挪位置。 听她们的唧唧咋咋,应该是来香江旅游的。 卢灿闭着眼睛,这次是回忆那女孩是谁?为什么有点熟悉? “阿如,你那还有莲蓉吗?饿了,给我点。”旁边的女孩忽然说出一个名字。 阿如?卢灿貌似想起来了。 应该是一位影星,但她不会太出名,否则卢灿不可能想不起来。像霞玉芳红女鬼歌后这类明星,即便不看电视电影,都会认得。 第222章 遇思源斋 松山机场建于日治时期,单跑道起降,卢灿他们所在的飞机,不得不在机场上空盘旋半个小时,才得以落地。 其实,桃园机场已经建设完毕,并且在去年投入使用,但有些航班尚未迁移过去。原因很简单,离市区太远,新机场的交通配套也没能跟上,许多乘客反应不方便。 谭卫东在旁边抱歉的解释两句,招来郑胖子的白眼,“与你有关系吗?你抱歉什么?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香江人。” 他张了张嘴,哑然失笑,“可不是呢?我们这帮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子民。” 一行人说笑着走出机场,很巧,他们前面,又是那帮黄莺。 从候机大厅到飞机上,再到下飞机,这五个小姑娘,与卢灿一行,相距都不算远。 那长发精致面孔的姑娘叫阿如,学生发的那位圆脸姑娘叫高英,马尾辫的是陈兰香,个头最高的叫孙甜甜,还以一位脸上有雀斑的叫小麻雀。 并非卢灿偷听,而是……这帮女孩,实在太能说了。 从候机大厅一直到下飞机,前后足有四个小时,卢灿没感觉到这几个女孩停过嘴。 她们此行香江的原因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五人都是忠孝东路中学毕业生,结伴去香江旅游,是为了庆祝她们即将升入高等中学,这也是她们人生中的第一次远游。 出了机场,发生一点小意外——谭卫东拍胸口保证的朋友,竟然没来接! 他嘴中不停的念叨,钻来钻去,可最终还是没找到。又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过去,半晌后,才悻悻的回来,“那个臭小子今天一大早开车去日月潭,他母亲说还没回来!” 呵呵,看来,谭家所谓的在台北的能量,也就那样。 但愿他朋友帮忙预定的酒店,没问题。 松山机场位于基隆河岸边,地处台北市中心,距离谭卫东朋友帮忙定下的怡亨酒店不过巴士五站地。郑胖子阻止谭卫东挥手打车的奢侈做法,领着大家向巴士站台走去。 他没来过台北,但在家时做足了功课。 排队坐上十八路电车巴士,巧了,前面依旧是那帮女孩,不过,此时她们身边已经有亲人来接站。座位很少,卢灿一行还有那些女孩子,都挂在车厢中。 途径第二站中山国中时,站台上又用上一拨人,车厢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卢少,背包放在胸前。”丁一忠应该是觉察到什么,他托了托卢灿背在后面的双肩包,提醒道。 有小偷?卢灿连忙将背包移到前面,抓着扶手,眼睛四处瞅瞅。 还真被他发现一点端倪。 那位叫孙甜甜的高个子女孩,与卢灿之间还隔着一人。她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挽在父亲的手臂上,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背在后背。 她父亲则扶着行李箱,和她并肩站立,正询问女儿此行的感受呢。 两人聊得正欢,浑没注意,他们身后站着两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挂篮背心,胳膊上搭着一件短袖衬衣,模样有些像高年级的学生。 胳膊搭衬衣,不偷也有疑。 卢灿用眼角余光盯着这两人,还真是小偷。 其中一位侧身挡住同伙的身影,另一人,小刀片轻轻一撩,那女孩的双肩包中部立即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缝。 原本卢灿不想管这闲事,可目光落在父女两人那孺子相亲的画面时,心底被戳了一下。 “孙甜甜,你帮我带到东西呢?我马上要下车了。” 卢灿的声音不小。 那高个子女孩,立即一转身,朝卢灿看去,她的背包也甩向她父亲那边。 失手了,那两个小偷,立即抽身,往车门方向挤去。 “少爷,要留下这两人吗?”丁一忠看得清清楚楚,卢灿这是在帮那女孩呢。 “算了!”卢灿摆摆手。 台北不是香江,八十年代,台北的黑道势力要比香江的猖狂多,还不知这两人有没有背景,既然主动走了,那就不要多事。 丁一忠知道卢灿是好意,可那几位小姑娘不知道啊。 那高个子女孩,警惕地看着卢灿。她也认出这一路随行的年轻人,印象还颇深,一路上懒洋洋的,不是睡觉就是低头看书,她和同学们还小声猜测,他是大学生呢。 他说什么带东西?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孙甜甜姑娘瞬间想到什么,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用手指了指卢灿,“你……偷听我们谈话!” 嚯!这罪名可不小! 卢灿撇撇嘴,心道,你们的谈话,需要偷听吗?恐怕整个机舱都听见了。 孙甜甜的话,顿时让其她四个女孩脸色同时垮下来。原本还有两位,对卢灿印象颇好,这一刻也不乐意了。 孙甜甜的父亲,那位四十岁的中年人,也皱着眉头看着卢灿。 丁一忠将手提箱往前提了提,搁在两群人之间,黑着脸回了一句,“你们瞎说什么?我么家少……” 卢灿拉了他一把,自己帮那孙甜甜,又不是为了看上她们,亦或者需要什么回报,没必要解释。 乔曲明也挤过来,站在卢灿前面。 这两人都有算得上彪形大汉,顿时那帮小女生不再言语,车厢内一下子安静很多。 五站地,很快就到。怡亨酒店就在路边。 谭卫东和郑胖子,在车尾部找到座位,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下车见丁一忠和乔曲明的脸色不太好。 一问,郑光荣顿时笑得一张肥脸挤成一团,粗壮的手指点点卢灿,“你小子,英雄救美?救出毛病了吧。” 在卢灿下车之后的下一站,忠孝东路站,孙甜甜她们也到站了。 那位叫阿如的小姑娘,走在孙甜甜的身后,她用手指抠了抠孙甜甜的背包,“甜甜,你的包怎么破了?你塞太多东西了!” “破了?不会啊!下飞机我还看了眼呢。” 她不相信的将背包挪到前面,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这是怎么回事?” 这条缝隙很工整,刀割的。站台旁边,一帮人议论一番,很快就确定,那年轻人突然说话,是为了帮她们。 阿如咬了咬指甲,眼前闪过候机大厅时,那个懒洋洋的坐姿,真的是他帮忙? …… 还好,谭卫东的朋友,终于没忘了订酒店,怡亨酒店给他们留了四间房。 此时的怡亨酒店,可以不是黄建华先生手中的五星级酒店,而是台北一家特色宾馆。他们的台北菜肴,很正宗,三杯鸡让喜欢味重的卢灿及郑光荣,赞不绝口。 听谭卫东介绍,台北菜的特点是汤汤水水,清、淡、鲜、醇,三杯鸡可算是例外。 原本谭卫东还想带着郑光荣和卢灿走一趟士林夜市,被郑光荣拒绝了。他们明天还要考察专卖店的地址。 谭卫东的朋友,介绍了三处店面,分别在八德路、仁爱中路上,明天需要走一趟。 卢灿也没有逛的心思,原本计划在飞机上休息,结果被几个小黄莺吵得愣是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卢灿几人正在餐厅吃早茶。 一位卷头喇叭裤的青年,闯了进来,刚进门就高声喊道,“啊呦喂,谭哥!昨天不好意思,我送未来的岳父岳母去日月潭上香。谁知道,他们竟然能玩一整天!没能赶回来接你们,对不起啊对不起!” 浑然不顾餐厅内其他人的目光,又是道歉,又是作揖。 他的这幅模样,让谭卫东颇有面子。 谭卫东上前,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装作嗔怒的说道,“新大头,我还以为你小子搬到台北富贵了,就把我们这些岭上的兄弟给忘了呢!” “怎么会呢?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卫东哥你啊!” 这年轻人,一看就是很会来事的那种,他边说话,边朝桌子这边打量。 “我给你介绍一下。”谭卫东带着他来到茶桌边。 “这位是香江源森居的老板,郑光荣;郑老板,这位是我岭上的同学死党,孙培新。” “幸会幸会!”郑光荣与卢灿早已经站起身来,握住他递过来的手,晃了晃。 “啊呀,郑老板一看就知道,富贵逼人,是做大事业的人!” 卢灿在旁边咧咧嘴,瞧瞧孙培新这张嘴,把郑光荣的胖,说成富贵逼人! “这位是纳徳轩的少东家,也是源森居的股东。”谭卫东又开始介绍卢灿。 卢灿微笑着伸手,很好奇对方该怎么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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