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已经快小半个月了,多亏柳同学,少爷已经很久没赖床了。” “是吗?这倒是好事。”花晚意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回房,“正好今天有空,我去接知遥。” 何娟点点头,盯着花晚意的背影有些莫名。 花小姐不会是忙糊涂了,不仅脸色奇怪的很,就连说话也很奇怪。 花晚意心浮气躁地回到房间,一连灌了好几杯水都没能缓和下来。 她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日记。 伸手拂过那行已经褪色的字迹。 知遥,你一定会想起我的,对吗? 因为这本日记和陆知遥和别人一直保持距离的态度,花晚意在感情方面对他一直很放心。 可这个柳莹,从小到大都惦记着陆知遥还得了他唯一好脸色的柳莹,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傍晚。 晚霞染红半边天。 花晚意早早的在校门口等着陆知遥。 可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始终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花晚意不免有些烦躁,她不可控制地去想是不是柳莹拉着他在做什么。 就像从前她拜托他递情书,小树林约见叶瑾年那样。 想起高中时代的自己做的蠢事,和柳莹有可能对陆知遥做的事,她的心里更加烦躁,忍不住想亲自到班里去找他。 没成想刚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花晚意看了一眼,是陆晓晓的来电,她停下脚步按下接听键。 即便已经步入中年,陆晓晓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陆大总裁,近来可好,遥遥有没有想我?” 花晚意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些。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说正事,忙着呢。” 陆晓晓和叶然夫妇自打陆知遥上小学懂事开始就常年在外,只有每个月一个电话保持联系。 不过那也都是打在陆知遥手机上。 像今天这样打给她不是没有,只是每次都是有求于她。 “啧,陆总真是冷淡。”陆晓晓嘀咕一句,很快回归正题,“我老公说有个很大的项目要和你合作,具体事宜发到你邮箱了。” 正事说完,陆晓晓又换上一副贱嗖嗖的语气:“你知道我在这里看见谁了吗?” 花晚意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没好事,满脸冷漠:“我不想知道。” 陆晓晓却不听,自顾自道。 “叶瑾年,你的老相好!他会跟着项目一起回去,估摸着明天上午就会到。” “说起来他还是单身,你也单身,说不定你俩……” 花晚意眉头一皱:“我和他没关系。” “我懂我懂,你喜欢的另有其人嘛,但你找了二十二年都没消息,说不定那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陆晓晓继续劝道。 “你这么年轻,还和以前一样好看,去看看说不准就看对眼了呢?何况你俩曾经也有过一段……” “你话太多了。” 花晚意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先不说她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和叶瑾年的那一段往事也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当初年少不知事,错把跟风当喜欢倒追了叶瑾年一年。 不仅耽误了叶瑾年,还失去了爱她的陆知遥。 她握着手机出神,直到柳莹喊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一回头就看见陆知遥在她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里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柳莹从远处跑来,在他面前站定:“陆知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听何姨说今天花阿姨来接我,我过来找找。” 听到久违的称呼,花晚意一愣。 不等她反应,就见柳莹瞥了眼她,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原来是你阿姨回来了,难怪不肯跟我走,不过你阿姨的控制欲也太强了,不像我,最尊重你的决定了。” 说着,她凑上来用肩膀碰了碰陆知遥。 “不如你跟我回家,我给你绝对的自由,而且还能每天叫你起床怎么样?” 陆知遥这才从花晚意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直想把自己带回家的美女。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一句话震住两个人。 柳莹没想到陆知遥居然会答应她。 花晚意没想到陆知遥竟然会答应这个一看就没安好心的女孩子。 心底不仅有心上人即将被人抢走的愤怒,莫名还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诡异情绪。 但到底年长经历的事情更多些,花晚意率先反应过来。 拉过陆知遥就往车上走。 “知遥,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的家不能随便乱进,万一回不来再见不到我们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手上力道陡然一沉。 回头看去,柳莹竟然攥住了陆知遥的另一只手腕。 柳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花阿姨,陆知遥他说要和我一起回去。” 花晚意的语气同样不好。 “时间不早了,好女孩不会在晚上邀请按钮孩去她家过夜。” 两人僵持间,陆知遥甩了甩手挣脱她们的束缚,看着花晚意道。 “花阿姨,我自己有分寸。” 闻言,柳莹顿时像斗胜的公鸡得意洋洋地叉腰看她:“看见没,姐的魅力可比你这个做阿姨的大多了。” 花晚意看着陆知遥一步步走向柳莹身后,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模样,心里就一阵钝痛。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陆知遥唤她‘阿姨’。 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介意这个称呼。 她们那一声声‘阿姨’犹如一柄带倒刺的钩子扎进她心里,时刻提醒着她和陆知遥的辈分差距。 在没找到陆知遥之前。 她一直盼望着找到他以后可以和他好好认错,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还能和他相伴到老。 可万万没想到,再相见那天她只是一个刚满百天的小娃娃。 千言万语都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言说。 她藏好心头的爱意,仔仔细细把陆知遥养到十八岁,却没想到那个六岁就来和她抢陆知遥,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丫头又出现了。 甚至这一次,连陆知遥都答应她,要跟她回家…… 花晚意再也忍不住,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不顾陆知遥的意愿强硬的把他带回家。 别院。 花晚意盯着面前一脸不服气的陆知遥,俊脸紧绷。 “为什么要答应她跟她回家?” 陆知遥蜷在沙发里:“我乐意。” 花晚意见他这幅态度,心里一噎,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你喜欢她?” 他别开脸,不理她。 花晚意心头猛地一跳,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掐进掌心,脸上却是关切,苦口婆心道劝道。 “你们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恋爱至少也得等毕业才能谈……”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了陆知遥,他拽着抱枕就往她身上砸。 “我看是你想谈恋爱了,所以看谁都冒粉红泡泡,你春心荡漾,是不是打算明天就给我领个姨父回来啊?” 花晚意正组织语言劝陆知遥打消早恋的念头,就被抱枕打散了思维。 她愣愣地盯着怒气冲冲的陆知遥,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柳莹?” 陆知遥不答,背对着她,显然还在气头上。 花晚意把他刚才的话又在脑海里回转一遍,后知后觉地恍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陆知遥面前:“你听见我和你妈的对话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继续解释道:“我的精力都给你和公司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谈恋爱。” “你不会有姨父。” “真的?”陆知遥问。 花晚意点点头:“你妈的性子还不知道吗?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说的话不能当真。” “所以现在你的气消掉一些了吗?” 陆知遥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般般。” “那等你高考完我带你去北极看极光怎么样?”她并不拆穿他,只一味地给予他补偿。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花晚意点头:“是我求你去的,但是现在你该睡觉了。” 陆知遥依依不舍地回房。 到达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那……等我毕业是不是就可以谈恋爱了?” 花晚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时,陆知遥已经进了房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像是怕她不答应一样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徒留她一个人呆愣在外面。 花晚意看着紧闭的房门,酸水如溪流般从心口处蔓延至全身。 她忍不住揉了揉酸胀处,却带起另一阵刺痛。 他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柳莹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单是想到他将来会和另一个人亲密无间,她就痛到无法呼吸。 这种心惊胆战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 她接住从考场冲出来的陆知遥,下意识掂了掂他。 “考试这么辛苦都给我们家知遥饿瘦了,走,我带你吃顿好的,庆祝你结束高中生涯。” 陆知遥却扭扭捏捏,满脸的欲言又止。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久前刻意被她忽略的恋爱问题瞬间跃入脑海。 见他这幅样子,莫不是要告诉她。他的恋爱进度? 花晚意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提到嗓子眼。 就在她忍不住询问时,陆知遥才终于开口:“我不想吃外面的,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花晚意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轻松了不少。 “这有什么为难的,你想吃什么,我买食材回去给你做。” 陆知遥在她身后踩着影子:“不知道,你会做什么?” 她低头沉吟一刻,莫名想起当初他吃自己尝试的青椒肉丝时眼眶红红的模样。 所以她答道:“青椒肉丝。” 陆知遥应道:“就它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你不去?”她有些奇怪,平时陆知遥可是恨不得无时无刻黏在她身边,今天的行为倒是有些古怪。 他摇了摇头:“考试太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高考的确极度消耗精力,花晚意不疑有他放他离开。 等她买完食材回家时,天色还早。 一推开门,家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连窗帘都拉上,没有半丝光亮透进来。 她打开灯,试探性喊道:“知遥?”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回音。 不对劲。 她眉头紧皱,虽然曾经陆知遥也爱玩这中恶作剧。 但通常会在她开门的瞬间吓唬她,或是在她喊他的时候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吓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遥遥静静。 花晚意心头顿时闪过无数念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间一间房子搜寻起来。 终于在陆知遥房间里看见一个耸动的鼓包时松了口气。 她伸手掀开被子:“知遥,以后这样的恶作剧别再玩了,真的很让人担心……” 剩下的话被卡在嗓子里。 她看着床上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陆知遥下意识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你怎么这个时候换衣服?” 花晚意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陆知遥优越的背部曲线,语气里满是慌张和不知所措。 不等陆知遥回答,她道:“你换着,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陆知遥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花晚意。 “花晚意,我的衣服穿不上了,你来帮我一下。” 她站在门口根本不敢回头,只一味的强调:“知遥,男女有别。” “那又怎么了,我一个大男人根本没什么好介意的,你怕什么?”陆知遥满不在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晚意心里的慌张转为气愤。 气他衣衫不整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女人面前。 “你知不知道这样……” “所以花晚意你对我图谋不轨吗?”陆知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 花晚意紧张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嘴唇紧紧抿起:“……没有。” 陆知遥更近一步,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伸出手抱住她。 “可是我有。” 花晚意被这句话惊得愣在原地,眼中满是迷茫,心脏却不由自主地跳的飞快。 霎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离她远去,身边所有东西都变得黯然褪色,只有陆知遥一人仍旧鲜活。 她看见他说。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 紧接着,唇瓣传来一片湿润的柔软。 生涩的吻毫无章法地在她唇上啃噬,牙齿相互碰撞,她看见他眼中慢慢蓄起了泪却仍不肯松嘴。 他小声嘀咕:“亲嘴根本没有小说里那么美好。” 然后在她衣服上胡乱擦拭一番,问她:“你说毕业就能谈恋爱,那花晚意你能和我谈吗?” 她想回答,可整个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在她唇上啃了一口。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俩就同归于尽!” 摇晃间,他们脚下着力不稳直挺挺倒在地上。 花晚意刚从那种不真切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护住他的腰和头。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花晚意你个女变态!你对我的遥遥做什么?!” 叶然连行李箱都没放好就急匆匆冲上前把她和陆知遥撕开。 陆晓晓眼疾手快用被子把花晚意裹起来。 花晚意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开来,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 这种情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在和陆知遥做了什么有违人伦的事情,难怪她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陆晓晓一把把她拽起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让你照顾遥遥,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你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竟然敢打我遥遥的主意,你是不是嫌命长了,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盯着我的儿子下手!” “你这个女变态!” 等到花晚意挨了两巴掌之后,陆知遥才从被父母捉包的震惊中缓过来。 他拦在她身前,一脸视死如归的。 “妈!是我主动的,你要打就打我。” 对着这个从小疼爱的儿子,陆晓晓到底没舍得下手。 看着双双跪在自己面前的陆知遥和花晚意,她差点没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又老又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陆知遥看了看比自己某些同班同学还要年轻漂亮的花晚意,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妈,就算反对您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叶然也难得耐得下性子温柔哄劝道:“遥遥啊,女人过了四十就是老了,四十岁生孩子都难生。” “爸,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您这话也太糙了,而且您又没试过您怎么知道?” 叶然一噎,调转矛头转向花晚意。 “花晚意,你是亲眼看着遥遥长大的,难不成你也有那种心思?” 这话就差没把‘禽兽’、‘女变态’五个大字甩在她脸上了。 花晚意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刚想说话就被陆晓晓打断:“花晚意,你不是有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吗?你不等他了?” 花晚意心头一紧,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更是说给一旁的陆知遥听。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叶然见她沉默,以为她动摇了接着道:“你们年龄差距太大,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一起遥遥会受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喜欢老女人,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她可以受千夫所指,但她的知遥不行。 “我不……” “我不管,等我长大我就要娶花晚意!” 陆知遥打断她,眼中期待落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却仍然倔强地回答。 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以及重锤砸进花晚意心里,到嘴的话愣是说不出半句。 良久她才改口道:“我不会放弃知遥的。” 陆知遥眼里的光慢慢明显。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再等四年,等你大学毕业如果你仍然喜欢我,我一定不会放弃。” 陆晓晓气的直哆嗦,嘴里一直念着‘不同意’。 叶然虽然反应不大,但紧绷着的脸上也写满了反对。 四年时间一晃而逝。 陆晓晓夫妇的态度也一如从前。 他们就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和陆知遥见面。 毕业典礼这天,是他们难得的能光明正大见面的时间。 花晚意作为学校最大的股东被邀请上台给优秀学生颁奖。 她特意挑了一束最大最艳的红玫瑰递给陆知遥,礼貌地和他拥抱,笑着恭喜他。 “恭喜毕业。” 陆知遥朝她眨眨眼,低声道:“也先恭喜花小姐即将脱单,记得在天鹅湖旁边等我。” 典礼进行的很快。 没过一个小时,她就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两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牵着手沿着河边散步。 他牵着花晚意站在一块厚重的心型石板前。 “你看,这是我们学校著名的‘同心岩’据说在这里拍过照的最后都结婚了,要不我们也试试?”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 花晚意指了指旁边黄色的告示牌:“它说这个有脱落的风险,我们在这里逗留不要紧吗?” “我入学开始它就在这里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况且我们只拍一张照片,不会有事的。” 听了解释,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块石板看起来年久失修,的确存在安全隐患。 她虽这样想,可实在不忍心拂掉他的兴致,牵着他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岩石传来细微的响声。 石头应声倒地,刮伤了陆知遥,砸中了花晚意。 他走在外面,刚好是石头边缘位置,花晚意走的靠里一些才被砸中双腿。 救护车很快赶来。 叶然陆晓晓得知消息赶来,在医院对着陆知遥一顿数落,对花晚意也不再冷眼相待。 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处于愧疚,亦或许是看到了她对陆知遥的真诚。 他们对陆知遥偷户口本结婚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花晚意也终于在45岁这年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新婚夜,她端来一晚青椒肉丝。 “这是高考那年欠你的。” “我这一生只为你一人做过饭。” 婚后的甜蜜一如往昔,却只存在了短短三年时间。 汽车疾驰而过,往日种种便如南柯一梦,烟消云散。 曾经的甜蜜与心酸只在一人在脑海中交织杂糅,混做一团剪理不清。 我揉着胀痛的头从床上醒来,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装饰一时有些恍惚。 “醒啦?” 穿着古法旗袍的女人挑着一杆烟枪,斜斜倚靠在梨花木制成的柜子旁。 我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好半天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楚间老板。” 青春杂货铺的老板楚间,据说有穿古越今的能力,只要付得起代价她能送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不久前我来到这里,真的用三十年寿命换来和花晚意一年的相处时光。 传言不假。 世上真的有能人异士。 楚间敲了敲烟头:“眉头紧皱,怅然若失,看来客人的旅途并不愉快。” 我回想起在花晚意十八岁那年所闻所见的一切,答道:“的确有些不愉快。” 楚间吐了口烟圈问我:“还有遗憾吗?” 遗憾吗? 我想起被烧掉的日记本和没能带回来的照片,还有最后都没能和花晚意和好的告别,轻轻点了点头。 “遗憾肯定是有的,但我也接受现实了,至少在这个时空里我的妻子爱我就足够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起了临走前问她的问题。 ‘如果你没嫁给叶瑾年怎么办?’ ‘那我会找一个和他很像的人结婚。’ 也许。 这个时空里的花晚意也不爱我,她嫁给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叶瑾年而已。 我失落下来,还没缓和下来的情绪一点点激荡开来,化作细细密密的酸涩雨珠拍打在我的心湖上。 楚间似是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 她转过身体,从柜子里抽出一只手表递到我手上。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你这样省心的客人了,这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记得贴身携带,会给你带来惊喜。” 她一边说着,一边敲着梨花柜上的木鱼。 三声木鱼落。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身下的雕花木床变成柔软的床垫,四周古朴的装饰也变成熟悉的现代风格。 这是我和花晚意的婚房! 我在2001过了一整年,在这个时空里却只睡了一觉。 一切都没变,但我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赤着脚下床走到书架旁。 这是花晚意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她总喜欢在这里徘徊,或倚墙看书,或静坐办公,这个书架似乎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每年再忙她也要亲自把这些书搬出去晒太阳。 仔细想想,今年似乎还没来得及给它们晒太阳,她就已经离开。 我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拿下来。 下意识把脚抬起来:“花晚意,我要出门。” 话落,是长久的静默。 我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自己默默捡起七零八落的鞋子穿上。 花晚意不在了。 即便我还像从前一样赤着脚站在地上,那个爱我的人也不会再对我念叨,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包容我的坏习惯。 我把那些书都整理了出来。 在整理最后一趟的时候,一个纯白封面的书掉落在我脚边。 这是花晚意最喜欢的一本书,闲暇时我总能看见她拿着这本书出神。 而每每当我靠近的时候她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合上它,即使我再好奇再怎样闹她都不肯给我看。 印象里,只有这本书和衣柜最里层的保险柜是她坚决不让我看的存在。 而现在,这本书就落在我脚边,再没人能阻止我打开它。 我把它捡起来放在桌上。 曾经的我太任性,她总是毫无道理地包容我,我也该学会尊重她的想法。 既是她不愿意让我看的东西,不看也没关系,权当个念想留着。 “遥遥,你在吗?有客人来祭奠花晚意,想见见你。” 叶然在外面敲门。 “来了。”嘴上应着,我心里却有不少疑惑。 花晚意已经安葬一个多月,虽然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祭奠的人也有不少,但他们都是问了地址以后独自祭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见我。 我打开门,见到的却不是我爸,反而是我妈那张贱兮兮的脸。 二十多年了,她还是这样不着调。 她挤挤眼睛,朝楼下努嘴:“别怪老妈没告诉你,楼下那个可是你的情敌,估摸着找你示威来了。”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妈,少看点玛丽花小说。” “哪有情敌在人死了以后才来耀武扬威的,况且你儿子的魅力你还不知道吗,花晚意可是爱我爱的连命都不要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白月光。” 我不理会她,自从十八岁我说喜欢花晚意非她不娶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花晚意有个白月光。 尤其最近花晚意死了以后她更是看见一个男人就说是白月光。 这个月已经不知道第几回了。 我一把推开不着调的妈,却在看见客厅中间那个短发男人时顿住了脚步。 这是真的白月光——叶瑾年。 叶瑾年看见我时明显一愣,连手上的杯子都差点摔了。 他变得比从前更沉稳,身上也没有了高中时代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他喊我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陆知遥?”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你是来祭奠花晚意的吧,我带你去。” 谁知他根本不动,反而盯着我道:“我是来找你的。”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你真的和一个故人很像,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他也叫陆知遥,是花晚意爱了一辈子的人。” 一句话犹如重锤砸在我的脑海里,我呆滞在原地:“什么意思?” 叶瑾年继续道:“他陪了花晚意一年,在2001年的最后一天转学,花晚意找了他几十年一直不肯结婚。” “她拒绝我的追求和你结婚,我以为是她找到了,没想到……” 话里未尽的意思我们都知道。 可花晚意明明喜欢叶瑾年。 我以为是他拒绝她的追求,可现在怎么好像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花晚意爱的是我,我是三十年前自己的替身。 这太过荒谬,我不敢信:“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叶瑾年拍了拍我的肩。 “我受你父母所托开导你,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多月他们很担心。” “错过的爱在我和花晚意身上就该终止,你不该为她的错误买单,在虚幻的爱里蹉跎一生。” 叶瑾年说完转身走了。 我的心绪却始终平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的父母。 他们脸上的担忧在我看去的瞬间消散,换上我熟悉的不着调的模样。 我眼眶一热,伸手抱住他们。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安抚好父母,我重新回到房间。 桌上的白色书被风吹开了几页,我走上前合上它,却被里面的内容定住了视线。 2006年9月7日。 ‘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是你第一次见我,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你抓了戒指送我,惹得你爸哭天抢地,被你妈好一顿收拾。’ 2012年5月13日。 ‘原来你常挂在嘴边的柳苗是个胖女孩。 长得肥头大耳的,还总想拐你回家,我不喜欢她。’ 2024年4月27日。 ‘你不仅和胖女孩一起上下学,还要和她一起回家。 我很生气,想狠狠教训你又怕你不理我。 我压下火气和你好好说话,你却还是不理我。 我真的很没用,不仅守不住和你的回忆,甚至差点又把你弄丢。 幸好只是一场误会。’ 2024年6月8日。 ‘你当着父母的面说喜欢我,我真的很开心。 但是你太小了,我怕你把亲情当成爱情,最后反倒让自己不开心。 我想拒绝你,可我说不出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2029年5月20日。 ‘我终于嫁给你了。’ 我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根本不是书,而是花晚意的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有关我的一切。 我从日记里窥探到了另一种模样的花晚意。 难怪她不让我看。 如果我没有找到楚间,我没有回到过去经历她十八岁的那一年,以我从前任性的性子肯定会觉得她欺骗了我。 大吵大闹到人尽皆知,打心眼里厌恶她,吵闹着和她离婚。 我父母本就不赞同这门婚事,如果我自己也想离开,我们就真的没有再见的机会。 我翻到日记的最后,塑封之下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银色的钥匙。 大小和保险柜上的钥匙孔差不多。 我取出它,试探着开锁。 ‘咔哒。’ 保险柜的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空瓶子和被烧得只剩半本的本子。 是我当年没来的及带回来的日记和被我扔在小树林后面装萤火虫的瓶子。 原来这本日记被花晚意找到并好好藏了起来。 那她是不是也看见了我留的字迹,所以才找到了我。 我期待又难过。 我期待她能给我留下些念想,哪怕一句话都好。 我难过她用二十七年等我长大,那段日子该有多难熬。 纸张被翻到那一页。 原本孤零零的黑色字迹下多了两行鲜红有力的字迹。 花晚意在我祝福她和叶瑾年的那句话后面做了回答。 ‘我不要别人,我只想和你共度余生。’ ‘等你想起来那天,我们再看一次萤火虫。’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泪水砸在字迹上透出微微的红。 我抱着日记本靠在柜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慢慢变黑。 我曾在花晚意对着保险柜出神的时候问她:“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它?” 她只是笑着亲亲我:“你怎么连它的醋都吃。” 我当时以为她不想回答我无理取闹的问题,却没想到原来她早就给了我答案。 等到夜幕降临。 我拿起瓶子,驱车前往乡下,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捉满一瓶子的萤火虫。 在天色将明时赶到墓园。 我靠在她的墓碑上把萤火虫放飞。 “你说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看一次萤火虫,现在我把萤火虫带来了,你起来看一看好不好?” “如果我不去找楚间,你是不是就会自由,也不会守着我一辈子,更不会为了给我买礼物车祸死亡。” 手上的挂坠碰到碑发出清脆的响声直接碎了。 我刚想伸手去捡,却看到原本围绕着墓园的萤火虫们突然飞向高空消失不见。 半空中隐约有海市蜃楼般的虚幻呈现。 萤火虫们荒草灌木丛生的荒园纷飞——是三十年前我捉萤火虫的地方。 蜃楼转眼消散。 我看见楚间踏着朝阳走来,慵懒又神秘。 她持着烟枪,弯腰凑近我吐出一口烟圈。 “我听见了你心里最浓烈的愿望,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完—— 穿越而来的女儿让我别娶家暴女,我拒绝了 ----------------- 故事会平台:惊读故事会 ----------------- 第1章 穿越而来的女儿说要改变我被家暴妻子毒死的命运。 将我和村里最贤惠的姑娘肖云娟撮合在了一起。 可婚后,她为了救我在一次意外中去世。 我是下乡知青,为了报恩,自愿放弃了回城的机会, 留下来照顾年少的小姨子和瘫痪的岳母。 终于在送走岳母,小姨子也考上大学后, 没想到我竟然在大学校园里看见早已死去的老婆, 她正牵着竹马陆向阳的手,在湖畔边闲庭信步。 “云娟,现在岳母死了,小姨子也长大了,那男人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又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校内唯一的女教授!门生遍地,谅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原来她竟是假死! 我不甘心,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却被女儿拦住, 她不让我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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