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的!”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还是坚信,她的爸比凯西,会因为她,而对池砚舟手下留情…… 她不想去分清到底谁才是她的爸比,她只知道,在她心里爸比和怪叔叔同样重要。 果果劝完怪叔叔低头,又哭着回过头,向凯西求情。 “爸比,你就看在果果喜欢怪叔叔的份上,放过他好不好?” 她想要爸比和怪叔叔和谐相处,再陪着她一起长大,这样她会很幸福的。 但是她的爸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爸比这样的神情,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 这是果果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似乎对她很失望、很失望,失望到不再喜欢她。 果果忽然就不敢开口了,爸比要是不喜欢她了的话,就更没有人来救怪叔叔了。 果果为了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主动松开怪叔叔,从他腿上下来,走到凯西身边。 “爸比,果果愿意做靶,你把枪给怪叔叔吧……” 她说完,低垂着小脑袋,吧嗒着小短腿,往台阶下面走去。 看到果果毫不畏惧的,选择做靶,池砚舟的眼眶,再次泛了红…… 瞧,他的女儿,在他遇到危险时,总是奋不顾身的,站出来救他。 死了,也值了,不是吗? 池砚舟摊开手掌,云淡风轻的,看向凯西。 “枪。” 凯西却没有给他枪,而是朝保镖昂了昂下巴。 保镖们会意,立即拔出腰间的枪,对准果果和乔治。 凯西用那把果果开过的枪,轻轻拍了拍池砚舟的脸。 “砚舟,乖乖遵守游戏规则,若是你拿到枪之后,对我开枪,那他们俩个立即会被击毙。” 池砚舟轻勾了下嘴角,生无可恋的笑容,倒是令凯西怔了怔。 他也不过只诧异一瞬,就提步绕到池砚舟身后,再将那把枪,扔给他。 池砚舟拿到枪的那一刻,确实有想过,回身对着凯西连开几枪,但是…… 回身需要时间,而且这支枪只有三颗子弹,说不定开第一枪是空的,连着开几枪也需要时间。 在这些时间里,那些保镖开枪的速度,绝对比他更快。 他不能拿果果和乔治的性命,做赌注。 凯西要的,不过是他的命罢了。 他死了,果果和乔治也就安全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最后一颗,池砚舟留给了自己 池砚舟想明白后,抬起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支的同时,抬眸看向站在幕布下,乖乖等他开枪的果果。 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眉眼、轮廓都跟他长得很像,眼睛却像初宜,很清澈,很明亮,纤尘不染。 这样干净的眼睛,不能让血腥的画面,玷污了它…… 池砚舟望着果果,展开眉眼,微风轻拂的,笑了笑。 “果果,答应怪叔叔一件事……” “好。” 果果连问都没问,直接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池砚舟见她那么乖,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却还是强忍着开了口。 “你先转过身。” 果果听话的,转过身去。 望着那道肉嘟嘟的小背影,池砚舟的眼眶,再次泛了红。 “果果,待会听到枪声不要回头,除非我叫你的名字,知道吗?” “知道了!” 果果大声回应了一声,整座影院回荡着的,都是她奶呼呼的嗓音。 池砚舟心间一暖,低垂下的眼眸,带着泪水,脱涌而出,低落在手背上。 他用手指,轻轻擦去那些泪水后,骤然举起那把枪,往墙壁上连开四枪。 这把枪,凯西取出过三颗子弹,里面剩下三颗,果果开过一次,空的。 现在连开的四枪,有两枪轮空了,另外两枪,弹出了两颗子弹。 就只剩下一颗了。 池砚舟留给了自己。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收回手,对准心脏方向,狠狠开了出去—— 其实,他早就不配活着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去见初宜。 如今,这一枪,反而倒是让他解脱了,就是…… 就是舍不得他的女儿呢。 他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那道没有回头的背影,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的女儿,很听他的话,哪怕只是相处了八个月,她仍旧喜欢他呢。 在这一刻,池砚舟忽然很想听果果叫他一声爸比…… 他想知道,有个可爱的女儿,追在他屁股后面,爸比爸比的叫,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但是,他不配呢。 果果的那句爸比,也就注定要成为遗憾。 就像初宜没有听到他说一句‘我爱你’一样。 这样也好,至少也让他体会到初宜离开前的不甘。 他才能感同身受的,带着对初宜的悔恨,永远的离开。 “池!!!” 乔治看到池砚舟心脏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时,急得在地上疯狂嚎叫。 “放开我!” “快放开我!” “让我去救他!” 始终背对着幕布的果果,听到乔治爷爷撕心裂肺的声音,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她很想回头,但是怪叔叔还没有叫她的名字呢,不可以不听话,否则怪叔叔会不喜欢她的。 谁都喜欢听话的小孩,她要永远听怪叔叔的话,让怪叔叔永远喜欢自己…… 池砚舟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丝毫不在意的,抬起手,轻轻擦拭干净。 继而用一双干净的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心脏。 然后,看向那道肉嘟嘟的小身影—— “果果。” 他唤了小女孩一声,小女孩立即回过头,朝他奔过去。 身后的保镖,却在凯西示意下,将她一把提了起来…… 被抱在保镖怀里的果果,拳打脚踢的,挣扎着要下来。 她看见了,看见怪叔叔那双好看的手指间,在流血…… 流了好多好多血,多到染红了怪叔叔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衣。 第六百六十三章 果果,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 看到那么多血,果果很快明白过来。 刚刚怪叔叔没有朝她开枪,而是选择朝他自己开枪。 怪叔叔为了保护她,自己做了自己的靶…… 她要去看怪叔叔,要去看看他…… 强烈的执念,却挣脱不开保镖的束缚。 无力的果果,忽然哭了,哭得很大声—— “怪叔叔,你起来,过来抱抱我好不好?” 池砚舟坐在座椅上,仍旧保持着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姿势。 他遥遥望着果果,颤抖着唇瓣,艰难的,哄着她。 “果果……不哭……” 他开口说这句话时,体内的鲜血,跟着翻涌而出。 那些控制不住涌出来的血,吓得果果脸色发白。 “爸比,你快救救我的怪叔叔,快救救他……” 那个被她唤作爸比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还踩着军统靴,走到池砚舟面前冷嗤他。 “砚舟,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 凯西摸了把池砚舟唇角上溢出的鲜血,放在指腹上,摩挲了几下后,弯腰看他。 “你还记得,你和初宜在一起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他说,早晚有一天,他会让池砚舟自杀,再夺走池家的一切。 现在,池砚舟死了,那下一步,就是整个池家!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凯西抬起手,拍了拍池砚舟毫无血色的脸。 “砚舟,你的女儿,我会好好培养的——” 凯西诡谲一笑后,直起身子,提起军统靴,迈下台阶。 保镖见凯西要走,立即抱着果果,跟着他离开影院…… 被保镖抱走的果果,扭动着小身子,伸长脖子哭着回头喊: “怪叔叔——” 逐渐失去意识的池砚舟,听到果果的喊声,强撑着,轻声道: “果果……以后要好好读书……不要再玩枪……” 即使是那么轻的声音,果果也听见了,哭着回应他: “怪叔叔,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不再玩枪,你也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好不好?” 池砚舟的眼泪,再次不受控的,滚了下来。 他望着消失在影院的果果,轻轻的,轻轻的,点了下头。 好。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会好好活着的—— 躺在地上的乔治,哭到声嘶力竭! 却因被绑住,没法去救池砚舟。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这是乔治做医生以来,最无能为力的一次! 他没想到凯西竟然残忍到,让他一个医生,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友,死在他的面前! 池砚舟远远望着崩溃到痛哭的乔治,想对他说,不要哭,可是,他已然没有力气说话。 …… 季司寒赶过来时,池砚舟浑身是血的,歪倒在椅子内,毫无生气。 绕是见过无数次血腥场面的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皱了眉。 他越过台阶,迅速走到池砚舟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探了下他的鼻息。 还没感受到有没有呼吸,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的,触了触他的西装裤。 强撑着一口气的池砚舟,睁开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唇瓣。 “舒、晚……” 舒晚,他要见舒晚。 第六百六十四章 来见池砚舟,最后一面 杉杉别墅,书房里。 舒晚拿着量尺构图,尽管她已经足够专心致志,但笔下的线条,还是歪了。 心脏很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般,莫名其妙的,牵引着她的情绪。 她心神不宁极了,干脆放下画笔,倒在椅子内,揉了揉眉心…… 搁在书桌M.L.Z.L.旁边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舒晚看到是季司寒的来电,伸手点了下接听键,开的免提。 “司寒,怎么样,你见到池砚舟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清冷磁性的嗓音,才缓缓传进舒晚耳中。 “晚晚,来见池砚舟,最后一面。” 舒晚心脏一窒,闷闷的,有些疼。 这股情绪不属于她,她却不受控的,被掌控着。 她拿起手机,慌慌张张的起身,不小心磕碰到桌角。 她疼得嘶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男人,浓眉轻皱,显然猜到她很着急,却没多说什么。 “人已经送到阿兰医院,我派了人来接你。” 舒晚赶到医院时,身姿挺拔的季司寒,单手插兜,笔直立在病房门口。 “司寒,他怎么样?” 她气喘吁吁跑到季司寒面前,因为太过着急,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 季司寒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帕,一边替她擦拭着汗水,一边回她的话。 “血止住了,但子弹正中心脏位置,救不了。” 在来的路上,舒晚已经在电话里问清楚了池砚舟的情况,知道是凯西下的手。 她没想到自己并没有通知凯西,池砚舟在墓园,凯西竟然也能这么快找到池砚舟。 凯西这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八个月时间到了,找池砚舟要回果果,分明就是来杀池砚舟的。 好在她没有上凯西的当,告诉池砚舟的位置,不然池砚舟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想到自己差点被利用,又想到果果被凯西逼得向自己亲生父亲开枪,她就气到浑身发抖。 “果果的事情,交给我,你去看池砚舟吧。” 季司寒安抚人心的嗓音,让舒晚稳定住身形,朝他点了下头,便提步走进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浑身都是血,染红了床单、被单。 应该是刚抢救完,没来得及处理,就被宣告救不了了。 乔治坐在旁边,抓着池砚舟的手,哭到声嘶力竭。 “池,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救你,真的对不起……” 听到乔治的声音,舒晚也红了眼眶。 特别是在触及到病床上血腥的画面时,姐姐的那颗心脏,止不住的抽疼。 她按了按呼吸不畅的心口,迈动着僵硬的步伐,走到池砚舟面前……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艰难转动着眼眸,模模糊糊的,看向走过来的女人。 他看见她穿着红裙子、披着齐肩的短发,扬起明媚自信的笑容,朝他挥手。 “砚舟,我要是赢了这场比赛,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池砚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很轻,很轻的,回了一句:“好。” 一个从未说出口的答案,在这一刻,总算说出来了,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初宜,应该听到了吧? 乔治让出位置后,舒晚在病床前坐下,就看到池砚舟,望着她说了声‘好’。 她明白过来,池砚舟把她看成了姐姐,嘴里的那句‘姐夫’,也就没有唤出来。 池砚舟拼尽全力,抬起发颤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 “初、宜……你是我的初宜吗?” 舒晚的心脏又是狠狠一揪,揪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朝他点了点头。 “是,我是初宜。” 他将心脏放进她的身体里,已经过去四年了。 这四年来,他一直逼着她当初宜的替身,她不是拒绝,就是被迫。 只有这一次,她心甘情愿的,当姐姐的替身,就是为了送他最后一程。 池砚舟听到她的答案,会心的,笑了笑,“原来……我的初宜,还没死。” 真好,要是他这次能挺过来,就能和初宜,还有果果,好好生活下去。 只是可惜,他要死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她和池砚舟的第三条协议 池砚舟摸着她脸颊的手,无力的放下来,指尖划过时,碰到了她的长卷发…… 那样长的头发,初宜没有呢。 池砚舟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浮现出与初宜相似、却又不同的五官轮廓。 原来,是舒晚,不是初宜啊。 他又认错了人。 池砚舟亮起光芒的眼底,逐渐变得黑暗无光。 他挪动着视线,缓缓看向那颗心脏,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般,令他无比的安心。 “舒、晚……” 他艰难唤出她的名字,坐在旁边的舒晚,见他清醒过来,连忙擦掉泪水,上前靠近他。 “姐夫。” 她还是认他这个姐夫的,尽管他之前那样对待过她。 她的这份善良,令池砚舟愧疚的,低垂下眼睫。 顿默几秒后,他忽然开口,向舒晚,诚挚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也许是人之将死,他也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混蛋,迟来的歉意,便显得真诚许多。 舒晚知道池砚舟是在向自己道歉,朝他摇了摇头,再张唇时,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池砚舟毫无生气的眼睛,在看着舒晚时,淡淡的神色里,隐约夹杂着些许乞求…… “协、议……你还记得吗?” “记得。” 舒晚点了下头。 第一条,代替姐姐,完成项目。 第二条,当姐姐一个月的替身。 第三条,池砚舟还没有提起过。 “第三条……” 池砚舟费力说出三个字,就没力气了。 他倒在病床上,抓着鲜血淋漓的床单,歇息了许久,沾满鲜血的唇瓣,才缓缓开启。 “帮我……照顾果果。” 不用他开口,舒晚也会照顾果果的,“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果果。” 池砚舟知道,季司寒很爱舒晚,一定会帮忙找回果果,也就在凯西带走果果时,没那么担心。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这才拿第三条协议,逼她照顾果果,行为有些不耻,但是他没有办法。 凯西是王室的人,王室那位很喜欢他,就算知道凯西杀了自己,也会想办法保下凯西的。 池家人确实会为了他,让凯西陪葬,也会牵连到王室,但王室终究是王室,池家人斗不过的。 池砚舟很清楚,能斗得过凯西、王室的人,就只有季司寒,唯有他具备抗衡一切权势的能力。 他不是想让季司寒替自己去报仇,只是想为果果寻一处庇护的场所…… 只要在他们的庇护下,让果果远离凯西,好好读书,健康成长就足够了。 至于他的仇,无所谓了,他本就该死的…… 池砚舟收回渐渐飘远的思绪,移动着眼眸,缓缓看向舒晚。 “还有……” 舒晚见他说话都在发颤,显然是快撑不住了,却因为还有遗言未交代完,在强行撑着。 她一点也不敢耽误时间,迅速回复他:“姐夫,你说。” 池砚舟紧紧抓着床单,拼尽全身力气,说出三个字:“池、念、初……” 舒晚以为他是在怀念姐姐,忙朝他点了点头:“姐姐知道的,她的心脏在为你难过。” 逐渐毫无生气的男人,很疲倦,想睡过去,却强撑着,朝她眨了下眼睫,“果果的……名字。” 初宜说过,让他为果果取一个名字,要是不想随他姓的话,就随她姓。 初宜是他此生认定的妻子,虽然他们没有结婚,但他们的孩子,却是要随丈夫姓的。 初宜生下孩子,一直没有给孩子取名字,就是想等他承认孩子,再让孩子随他姓。 初宜不知道他爱不爱她,却仍旧用这种方式,等他一个答案,他又怎能辜负她的用心良苦? 池砚舟强撑着交代完之后,咳嗽了一声,心脏处崩出了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满腔的血液,像被铁锈腐蚀一般,呛得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葬……葬在一起……” 舒晚一边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想止住他嘴角溢出的血,一边含泪朝他点头:“好,葬在一起。” 第六百六十六章 初宜,对不起,我也爱你 见她答应下来,池砚舟释然的,勾了勾唇角,眼眸却艰难转动到门口方向…… 那里仍旧有道清冷高贵的身影,隔着防护玻璃门,笔直矗立着。 那个未说出口的答案,门外的那个男人,应该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这一生,只爱初宜一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就是她骑着单车,肆意飞扬的,追在他的车子后面。 他每一次透过后视镜,看到那道身影、那自信张扬的笑容,都会跟着浅浅一笑。 有些人,总是不懂爱的,非要等到失去才会懂,而他觉悟得更晚一些…… 等到死亡,人生片段,如走马观灯般,在脑海里飞速略过—— 他才知道自己早已爱初宜深入骨髓,然而,却为时已晚。 他在合上眼睛之前,伸出颤抖的手,想最后一次摸一摸初宜的心脏,然后对她说一声: 初宜,对不起,我也爱你。 但是,他没有力气了…… 终究,到死,他也没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而初宜,也没有来接他,门外方向,空无一人。 病床上的男人,就带着这样的遗憾,平静的,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还有乔治扑过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些声音,舒晚全然听不见,只呆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池砚舟。 他血色全无,脸色煞白,像坠落人间来历练的天使,此刻躯体归于尘埃,灵魂悄然剥离。 他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又或者去了姐姐所在的地方,总之,他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舒晚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之后,伸出白皙的手,抓起池砚舟方才伸到半空中就掉下去的手。 这一刻,她仿佛知道池砚舟离世前,想做什么一般,将那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心脏位置。 他的手,还有余温,趁着他的听觉,还没彻底消散之前,舒晚附在他耳边,颤抖着嗓音说: “砚舟,我听到你的答复了,知道你很爱我,下一世,再见——” 她说完这句话,心脏就没那么痛了,似乎是替姐姐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让她不自觉的,松开池砚舟的手…… 可是,她却在看到池砚舟那张脸时,忽然捂着脸,哭到泣不成声…… 她的姐姐,那么爱池砚舟,而池砚舟也是爱姐姐的,他们的结果,却那般凄惨。 她无法言喻此刻的感受,只觉得遗憾,觉得惋惜。 她不知道池砚舟和姐姐有没有下一世,但是如果有…… 她希望池砚舟先爱上姐姐,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苦了。 舒晚捂着脸痛哭时,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晚晚……” 听到季司寒的声音,舒晚转过身,环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她仍旧哭到停不下来,是为姐姐哭,为池砚舟哭,为苦命的果果而哭。 季司寒一言未发,只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无声的,安慰着她。 清冷如雪的眸子,却在触及到已无生息的池砚舟时,染上几分复杂思绪。 他共情能力不是很强,也或许是见惯了生离死别,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静默看了一会儿后,低头看向怀里哭到不能自已的女人。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来晚一步,害她伤心了。 舒晚摇了摇头,这件事与季司寒无关。 池砚舟伤害过季司寒,他却因自己的不安,派人四处搜索池砚舟的位置,还亲自找了许久。 是凯西太可恨,屏蔽一切信号,隐蔽别墅位置,就是为了做足一切准备,一举杀死池砚舟! 凯西的目的,是达到了,却害果果永远失去了她的亲生父亲…… 想到果果跟她一样,最终沦为没有父母的孤儿,悲就止不住从心上来,搅得她难受至极。 最终是靠着季司寒的托扶,才勉强站稳身子,看着医院工作人员,将池砚舟送进太平间。 她没有乔治那样的勇气,跟着去太平间,只遥遥望着窗外…… 姐姐,池砚舟应该是去找你了,你看到了吗? 回答她的,是满室静谧,还有夜空中飘下来的雪。 今年下了很多场雪,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大。 鹅毛般的雪,洋洋洒洒的,坠落下来,融进雪地里。 就像姐姐和池砚舟,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的离开,为两人的爱恨情仇,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六百六十七章 推动他一生的人,纷纷离开了他 沈南意得知消息赶来,池砚舟的身体已经被冻僵。 他立在太平间,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盖上白布的池砚舟。 与舒晚看到的不同,此刻的池砚舟,已经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衫。 他一如睡着时那般,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沉静如常,没有任何死亡的气息。 沈南意挪动着步伐,走过去,伸出手,想去触一触池砚舟的脸庞,却发现没有这个勇气。 “师父……” 他喃喃唤了一声,要换作往常,谁打扰到师父睡觉,师父必定起来揍对方一顿。 他的师父,是有起床气的,可是现在,他却安详躺在那里,对他的打扰充耳不闻。 沈南意鼻尖一酸,眼圈忽然就红了,“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等我打败你的吗?” 他出师那天,池砚舟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南意,等你拿到的奖杯,比师父多,那师父为你打造一座黄金小屋。” 师父是知道他喜欢黄金的,时不时买些小黄金,扔进他的黄金库里。 明明是为了他而买,嘴上非要说什么等哪天没钱了,就把他的黄金库搬空。 他师父这个人,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彻底的坏人,却算得上是个可悲的人。 因为他似乎不懂得表达,说出来的话,总是相反的,导致很多人不喜欢他。 只有沈南意觉得师父挺孤独的。 有时候看到他坐在初宜老板办公室里独自发呆,就觉得蛮可怜的…… 每当这个时候,沈南意就会想尽办法逗师父笑一笑。 虽然梗很烂,但师父总会扯一下嘴角,再漫不经心的,骂他一句,“南意,你是不是皮痒?” 沈南意就会不要脸的回:“皮不痒,肉痒,要不师父帮我挠挠?” 他望着池砚舟那具被冻僵的身体,哭着说:“师父,我皮痒了,你起来帮我挠挠好不好?” 明明是一句逗趣的话,在乔治听来,却是那么的难过…… 他的两个挚友,在他四十岁左右的年华,纷纷离他而去。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初宜离开后,池砚舟早就想走了。 对于池砚舟来说,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但活下来的人,却要永远活在悲痛、思念中。 乔治的眼泪已经流干,此刻没有了任何表情,而沈南意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他哭着哭着,忽然扑通一声,笔直跪了下来。 其实他从小也没父母的,是池砚舟和初宜资助的他。 他高中那会儿,在英国街头画画赚钱,池砚舟和初宜手牵着手路过。 瞧见他的画,两人停下步伐,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沈南意见他们不买画,还一直盯着自己,怪烦的,回头骂了两人一句:“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俩眼珠子扣下来,按我画板上!” 那会儿初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池砚舟则是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你画得不怎么样,口气倒是不小。” 沈南意从小在街头混惯了,不仅口气不小,力气还不小。 他当即撸起袖子就要跟池砚舟干一架,还没伸出手,衣领就被池砚舟提了起来。 他承认自己没池砚舟高,这才会被欺负,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后来初宜拦下想教训他一顿的池砚舟,说他只是个孩子,让池砚舟别跟他计较。 然后初宜买下了他全部的画,而池砚舟则是居高临下的,扔了张名片给他。 叫他以后别在街边画画,直接去考建筑学院,会全程资助他上学,包括生活费也揽了。 沈南意起初觉得他有毛病,不搭理他,直到好友看到那张名片,告诉他池砚舟的身份。 他这才知道原来池砚舟出生于建筑设计世家,很有名很有名…… 而被他牵着的女人,就是池砚舟一手推起来的,国际建筑设计大师。 沈南意也就乖乖听了他的话,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考上英国最好的建筑学院。 他考上之后,池砚舟就让他去公司接设计图,还手把手的教他。 学成之后,初宜更是直接为他铺好后路,让他进初蘅公司,教他管理,教他生活。 就是这样的师恩,才造就如今的沈南意,然而推动他一生的人,却纷纷离开了他…… 第六百六十八章 没有拦下凯西的专机 沈南意跪在地上,面向池砚舟,深深磕了三个头。 他和师父约定过,等拿到的奖杯,超过师父,师父就会为他造一座黄金小屋。 但显然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吧。 希望下辈子,他还能做池砚舟的徒弟。 到时候,换他来造一座黄金小屋给师父吧。 毕竟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报答这份师恩,师父就这么走了。 沈南意跪在地上,痛哭到泪流满面时,乔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临终前,将名下的公司,托付给了你……” “他希望,你能够带领公司,问鼎全世界……” 一个很难达到的要求,却可以让沈南意坚强走下去。 他的师父,生前资助他、教导他,连到死都在为他考虑。 生性向来开朗的沈南意,在这一刻,突然崩溃到不成人样。 舒晚仍旧坐在病房里,将头轻靠在季司寒的肩膀上,静静等待着消息。 季司寒派阿泽去拦截凯西的专机,也不知道有没有拦截到。 她从乔治口中得知,凯西不让果果上学,只教果果开枪。 凯西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果果亲手杀她的父亲。 就算池砚舟不留遗言,她也绝不会让果果跟着这样丧心病狂的养父。 她一定要抢回果果,给她一个家,让她无忧无虑长大。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姐姐、姐夫做的事情…… 大概等到第二天清晨,阿泽的电话才打进来。 舒晚迅速坐直身子,一脸紧张的,望着季司寒的手机。 男人在她面前从不避讳,直接开了免提,里面很快传来阿泽清脆的嗓音。 “先生,很抱歉,出了点岔子,没有拦截到对方……” 听到这句话,季司寒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先前要定位,要信息,要速度,S都没达到要求,现在连抢个孩子都会出岔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泽静默几秒,为难道:“是姜小姐阻止了我,至于原因,她说她亲自来找您,现在人在医院楼下,让您单独去见她。” 季司寒神色一窒,下意识看了眼舒晚,见她低垂着头,一脸失落的样子,心脏骤然一紧,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冷声道:“让她滚上来见我。” 随即挂断电话,降低音量、放柔声音,解释:“我和姜末之间什么也没有,她要单独见我,应该是为了不泄露组织的事情,你别误会。” 舒晚闻言,茫然的,抬起头:“怎么了?” 季司寒愣了两秒,有些挫败的,松开她,“没事。” 他还以为她失落,是误会自己和姜末有什么,却没想到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舒晚确实在听到没拦截到凯西后,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她现在关心的,只有果果。 季司寒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晚晚,我会将孩子带回来的。” 舒晚轻点了下头,靠在坚挺硬朗的胸膛口,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有他在,真好。 姜末挽着品牌包,踩着高跟鞋,走到病房门口,看见的,就是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她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深情缱绻的季司寒,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铁树开花,就是柔情啊。 她故作喉咙不舒服的,咳嗽一声,“季总,方便进来吗?” 女人端庄典雅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娇柔,似水如歌的,十分好听。 舒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姜末那张美到不似人间之物的脸。 她正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边上,姿态慵懒,神情淡漠…… 只是那双流连忘返的狐狸眼,始终淡淡扫在季司寒的身上…… 第六百六十九章 黑白面具,你应该看得懂吧? 舒晚只见过姜末两次,每次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不同的美。 这种美,顾盼生辉,动人心魄,叫人看一眼,就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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