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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步三回头:“怎么不稳重了,你不喜欢这样的接机方式吗?” “可我明明看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啊……” 花晚意白了她一眼:“少看点玛丽苏电视,伤脑子。” “怎么说话呢,现在我可是东道主,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你的面子不是早已经在叶然面前丢完了吗,你还有这东西?” “啧,你这嘴巴还真是多年如一日,我不和你吵。” 多亏陆晓晓一张絮絮叨叨的嘴,即使四年没见,他们的感情也没有消退半点。 你一言我一嘴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老公,我回来了!”陆晓晓推开门高喊。 下一瞬,嘹亮的哭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叶然怒气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谩骂声中气十足。 “陆晓晓你是不是想死?老子刚把知遥哄睡,你又吵醒了,是不是存心的?” 陆晓晓连忙小跑上去抱住叶然:“消消气,这些事情交给月嫂。” 花晚意站在玄关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忍不住咳了一声。 “晓晓原来还有两副面孔呢。” 她这一声吓得陆晓晓立马松开了抱着叶然的手。 叶然也被花晚意那副欣慰的神情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恶狠狠剜了陆晓晓一眼。 低声道:“你怎么不说人已经到了?” 陆晓晓小声地回:“我一看到你就忘了……” “甜言蜜语。” 说完,叶然就催着陆晓晓去帮花晚意拿行李,自己则去吩咐人做饭菜。 说来也怪,自己明明比陆晓晓和花晚意都大上一岁,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看着花晚意莫名有些犯怵。 叶然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最后把这些归根为自己没休息好。 等到花晚意收拾出来,楼上的哭声正好停止。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这个和她的知遥有着一样名字的小孩,奈何陆晓晓夫妇一直压着她吃饭。 “飞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先吃饭吧,孩子刚睡下,等明天百日宴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叶然解释。 毕竟是人家的孩子,就算再着急她也不能冲进去看个究竟。 无奈之下她只好坐下,由着陆晓晓夫妇安排。 吃完饭,陆晓晓又拉着她天南海北地聊,一直到直到深夜。 陆晓晓看了看时间:“到点了,剩下的以后再聊,有事可以下楼右转喊保姆。”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起身关上门离开。 “我送你……”花晚意的话还没说完,陆晓晓就已经消失不见。 热闹似乎也跟着陆晓晓一起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从背包里拿出被烧毁的日记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处企图从中汲取一丝它主人的温度。 “知遥,我好想你。”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要靠这个被自己亲手烧得面目全非的东西入睡。 月亮逐渐暗淡,太阳从地平线的一端慢慢攀爬而上。 花晚意堪堪入睡,就被一阵窸窣声吵醒,她起身开门站在楼上往下看,是保姆正在准备饭菜。 她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 一转身,刚好看见对面穿戴整齐的陆晓晓夫妇,叶然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陆晓晓看见她,眼睛一亮。 “我还以为你倒时差肯定起的晚,刚想去喊你没想到你已经起了。” 花晚意却根本没看陆晓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然怀里的孩子。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却又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陆晓晓奇怪地看向她。 “你干什么呢?我知道孩子完全继承了我和叶然优点,遥遥长得很可爱,但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他是奶娃娃又不是洪水猛兽,看你那出息样。” “遥遥?”花晚意听着陆晓晓的挖苦,难得没有还嘴。 陆晓晓指了指叶然怀里的孩子:“遥遥,他的小名。” 花晚意点了点头,没再靠近转身回了房间。 过了好一段时间才从里面出来。 陆晓晓坐在餐桌前,看着花晚意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打翻面前的牛奶。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干什么?怎么装起嫩来了?” 花晚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这个做作的戏精。 这一身是曾经陆知遥亲口夸过好看的。 今天是陆知遥第一次见她,即使他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但她莫名的想把自己最好的面呈现给他。 她慢慢朝他走过去。 陆晓晓却如临大敌,拦在叶然身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把你当姐妹你居然想勾引我老公!” 这番言论就像一道惊雷劈在花晚意身上,她止住了脚步,眼里闪过迷茫。 “什么?” 即使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适应陆晓晓跳脱的思维。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 “勾引什么勾引,人家是来看遥遥的,别挡道。”叶然一掌把陆晓晓推开,脸上满是嫌弃。 “人家还特意换了没有装饰的衣服,比你这个当妈的细心多了。” 说着,叶然站起身抱着孩子走到花晚意身边,微微把襁褓理了理,露出陆知遥的脸。 “是不是很可爱?” 花晚意低头看着。 小小的陆知遥闭着眼睛,时不时咂两下嘴,小脸红扑扑的,皮肤比煮熟的鸡蛋还要白嫩光滑。 “很可爱。” 花晚意心头划过一丝怜爱,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 似乎是有些痒,他偏头蹭了蹭,眼睛要睁不睁看得花晚意心里莫名的紧张。 陆晓晓被推在一旁,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家老公:“我现在不也没穿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怎么不见你夸夸我。” 声音有些大,陆知遥在叶然怀里抖了抖,嘴巴慢慢向下瘪起来。 “哇—” 叶然狠狠瞪了眼陆晓晓,接着把手里的陆知遥递给花晚意:“我有点家务事需要处理一下,麻烦你帮我抱一抱。” 说完,扭头揪着陆晓晓的耳朵就往楼上走去。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遥遥还小经不得吓,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两人渐渐消失在花晚意视线里。 花晚意抱着只有她半截手臂高的陆知遥一动不敢动。 听着他越来越嘹亮的哭声,她心里越来越慌,正犹豫着要不要抱他上去找叶然时,刚冲好奶粉的月嫂出来了。 “哎呦!孩子不是这么抱的。” 月嫂何娟听见哭声匆匆忙忙赶来,见花晚意直挺挺地平抱着孩子,心都快吓得跳出来。 她连忙接过孩子轻声细语地哄着。 好一会儿陆知遥才渐渐止住哭声,因为用力变得涨红的脸也慢慢变成正常颜色。 等到他彻底不哭了,何娟才把孩子递回去。 “花小姐,像少爷这么大的孩子,脊柱还没长好是不能随便乱抱的,你要这样……” “先把胳膊曲起来,让少爷的头枕在上面,手掌要护住少爷的腰,另一只手从少爷腿上伸过去,托住少爷屁股。” “别舍不得用力,小孩子没那么脆弱,用点力抱稳喽。” 花晚意僵硬的由着何娟摆弄,她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简单粗暴的手法总让她疑心小陆知遥会不会折在她手上,可当她看见渐渐平静下来的小陆知遥时才勉强放下心来。 何娟赞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花小姐,你是我见过学东西最快的人。” 花晚意看着怀里眨巴着眼睛朝她笑的小人儿,心头暖洋洋的。 “因为他是陆知遥,所以我才学的快。” 因为他是陆知遥,她找了四年的人,所以她格外用心。 恰好这时叶然带着陆晓晓从楼上下来,看着花晚意怀里咧着嘴笑的陆知遥,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小没良心的,我带你这么久也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过。” 回应叶然的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他或许知道今天他自己是主角,所以看见谁都笑的开怀吧。”花晚意看向小陆知遥的眼神里满是柔软。 叶然点点头,从她手里把孩子抱走。 “说的有道理,看在百日宴的份上,我就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陆知遥被抱走,花晚意只觉得双手一轻,心里也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陆陆续续有宾客来访,嘴里说着吉祥话。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中午。 吃过饭就是万众瞩目的抓阄时间。 小陆知遥也脱下了襁褓,穿着漂亮的衣服被叶然抱坐在红布铺成的桌子上。 上面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画册书籍还有各式各样的玩具。 花晚意看见他兴奋地拍手,伸着手往前够。 见他抓住一幅画,有人说道:“陆少爷将来做个画家也不错。” 陆晓晓高高地仰起头:“那是……” 话还没说完,小陆知遥就把画册扔到一边继续向前够。 陆晓晓的笑僵在脸上,她趴在小陆知遥身边问道:“遥遥啊,为什么不选画本啊,你跟妈妈学画画多好啊。” 陆知遥奇怪地看她一眼,抓起旁边的小算盘晃得开心。 又有人道:“经商也不错,毕竟陆叶两家家大业大早些培养继承人也是个好事。” 陆晓晓更加崩溃,又凑近了些:“遥遥你听妈妈说,放下这个,别学你爸爸整天在外面打拼冷落家里人。” 叶然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却又碍于诸多宾客在场生生压了下去 花晚意嘴角抽了抽。 她实在搞不懂这样跳脱不靠谱的妈是怎么养出那样温柔的陆知遥的。 她看着陆晓晓一个劲地往陆知遥面前凑,企图说服他放下算盘。 陆知遥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似乎是嫌陆晓晓吵,咿咿呀呀地把算盘丢到她的脸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还好还好,不选它就好。” 花晚意忍得面皮都在抖,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直到衣角被人拽住,她才回过神。 小陆知遥不知道从哪里抓了枚金戒指正举着手往她眼前递。 “给我的?”花晚意看着他小小一只却努力够她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小陆知遥举着手,嘴里发出囫囵的声音表示同意。 花晚意看着眼前只有三个多月,连爬都不会小陆知遥却倔强地给自己递戒指的模样,莫名想起四年多前。 她当着他的面烧掉日记本时,他似乎也是这样一脸倔强。 眼中的泪要掉不掉,她的心钝钝的痛,只是当时她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误把对他的心疼理解成厌恶,说出那句令她后悔终身的话。 如果是从前的陆知遥送她戒指,她一定高兴的接下。 可现在她面前的是刚满百天的小陆知遥,她对他只有长辈一样的怜爱和对从前辜负他的愧疚。 她只想呆在他身边好好补偿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所以她弯下腰,把他手里的戒指往回推了推。 “小知遥,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等你长大了再考虑好不好?” 小陆知遥眨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戒指,似懂非懂地把戒指收了回去。 只是抓着她衣摆的手怎么也不肯松。 旁边的陆晓晓酸溜溜道:“有些人表面上拒绝,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 花晚意不甘示弱。 “有些当妈的人还没我得儿子喜欢,也太失败了。” 叶然懒得看她俩打嘴炮,等到宾客散去,他见小陆知遥拿着那枚金戒指不松手。 盯着陆晓晓开口。 “你懂什么,遥遥选了金子就是命里带金,以后就是享福的命,也不看看多大年纪了还玩争宠这一套。” 接着又对她说:“遥遥喜欢你,你又和晓晓关系好,不如你认他做个干儿子怎么样?” 花晚意呼吸一窒,下意识就想拒绝。 虽然她现在只想守着小陆知遥长大,可毕竟在不久的曾经她和长大的知遥有过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 她爱着曾经的陆知遥,现在要她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爱人名义上的母亲。 冲击太大,她接受不了。 她正想着理由拒绝,没想到陆晓晓的反应比她还大。 “不可以!我不同意!” “老公你不爱我了吗,我就说你喜欢花晚意那个女人,遥遥的亲妈还在这呢,你就要给他找后妈。” “干妈。”叶然纠正。 “干妈也不行!遥遥有我一个亲妈就够了,不需要别的乱七八糟的妈。” 陆晓晓死皮赖脸抱着叶然闹,叶然虽然不耐烦手却在她背后给她顺毛。 最终叶然妥协下来:“好好好,遥遥只有你一个亲娘,不会有别的娘了,行了吧。” 说着,他满脸歉意地朝她看来。 “抱歉,晓晓占有欲太强,认干儿子这件事就算了吧。” 闻言,花晚意悄悄松了口气。 “没关系,我能理解,以后我能常来看知……遥遥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眼看着陆晓晓又有闹人的趋势,叶然连忙拽走她。 花晚意看着他们两人越走越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句话在陆晓晓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叶然深爱着陆晓晓,就连陆晓晓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可以肆意妄为的闹,因为她知道叶然永远不会离开她。 即便陆晓晓说叶然移情别恋,别人也只会当个笑话听听,没人会当真。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深深爱着她的人。 让他帮自己递情书,朝他发火,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发泄在了陆知遥身上。 可陆知遥却永远都像水一样温和平静,永远包容她。 她看向抓阄桌旁掉在地上的小算盘,想起刚才因为不耐烦就给自己亲妈一算盘的小陆知遥,心里泛起苦涩。 也许陆知遥从来都不是温和隐忍的性格。 只是他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偏爱’而已。 时间流逝飞快。 寒来暑往,别院果园里的葡萄红了六次。 小小的陆知遥也长到六岁,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 “我不要起床,我不要上学。”陆知遥把自己卷进被子,不肯让何娟碰。 何娟苦口婆心:“我的少爷,你再不起床上学真的要迟到了,到时候挨罚你可别哭。” “我不要,何姨你和花阿姨说一下,她不会让我挨罚的。” 陆知遥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显得闷闷的。 何娟看着耍赖的陆知遥,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从前带的都是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奶娃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叶总见她手脚麻利,又一心为孩子着想才把她留下。 可按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她怕是要辜负叶总和陆小姐的期望了。 正为难的时候,门口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何娟连忙去开门,就见花晚意站在门口。 她皱着眉:“时间不早了,知遥怎么还没起床?” “花小姐,你可算来了……”何娟愁眉苦脸。 只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陆知遥就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花晚意身边。 “花阿姨,我不想上学,学校里没有好玩的小朋友,只有长得丑丑的什么瓜什么枣围着我吵。” 陆知遥明亮的眼睛眨啊眨的,提起那些人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花晚意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坐在凳子上用手给他暖脚。 “可是你不去上学的话就拿不到优,拿不到优就不能和阿姨、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了,你愿意吗?” 陆知遥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问道:“花阿姨不可以直接带我去吗?” 花晚意一愣,没想到从前百试百灵的招数竟然不奏效了,更没想到陆知遥会反问她这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可以,游乐园只对拿优的孩子开放哦。” “可是班里的柳苗说,她想什么时候去就去,还说我是没见识的土包子,说花阿姨你在骗我。” 花晚意脸色一僵。 “别听你同学胡说八道,上次带你去玩的时候不是还特意问了管理员叔叔吗?” “他亲口对你说的,只有拿优的孩子才可以进去。” 陆知遥盯着她,眼睛眨了眨,突然踢开她的手又跑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花阿姨骗人,柳苗她带我去的游乐园明明不要优。” 闻言,原本打算继续哄着陆知遥上学的花晚意脸色猛地一沉,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怒火柔声问道。 “她什么时候带你去的?有没有大人陪着?” 陆知遥扭扭捏捏不肯回答。 花晚意从被子里握住他的脚,又从床头的鲜花上摘了片花瓣挠他脚心。 陆知遥实在受不了,笑得直抽抽。 “哈哈……就在前天下午,哈、就我们两个人,花阿姨别挠了哈哈哈,好痒……” 前天下午,学校组织活动难得放了个假,陆知遥难得主动打电话和她说他要去朋友柳苗家玩,不用去接他。 她对于他口中的柳苗她有所耳闻。 自从上了小学以后,陆知遥对所有人都用丑八怪来形容,只有柳苗被他挂在嘴边,说人家漂亮。 她本来觉得孩子在学校能交到难得合眼缘的朋友是个好事。 无聊的时候陪他说说话解解闷她也放心些。 当时她还单纯的为他交到新朋友开心,可没想到这个柳苗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偷偷带着她的知遥独自出门玩。 一想到他们两个小孩子孤单的走在人流量巨大的街上。 花晚意就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如果那天下午他们被人流冲散,不记得回家的路,或者被有心之人拐走她会是怎样一种崩溃。 所以她冷下了脸,严肃道。 “以后没有大人陪着的时候不要出门,外面有很多怪叔叔最喜欢抓你们这些小孩然后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 陆知遥害怕地裹紧被子:“那……也会看不见花阿姨吗?” 花晚意点了点头:“看不见,不仅找不到我,就连爸爸妈妈也找不到。” 陆知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扑进她怀里,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不要找不到爸爸妈妈,我要花阿姨,我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 花晚意没料到他会哭的这么伤心,也顾不上给他说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抱着他轻声安慰。 “知遥不哭,不管你去哪里,花阿姨都一定会找到你好不好?” 陆知遥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真的吗?” 花晚意被他哭的心都碎了,刚准备答应下来,就看何娟抬了抬手上的书包,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改口道。 “只要你认真上学,我一定找到你好不好?” 陆知遥哽咽着点头。 乖乖下床从衣柜里拽出一条裙子费力地套上,接着又坐在矮凳上伸出脚。 “花阿姨,穿鞋。” 总算把人哄好,花晚意松了口气,蹲下身体仔细地给他穿好鞋子。 牵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路过何娟的时候顺手勾走他手上的书包:“这短时间我亲自接他上下学。” 她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柳苗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看见陆知遥身边出现其他人。 就当她以为自己看不到柳苗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机会悄悄地被送到了她面前。 这天她因为被公司难缠的客户绊住了脚,接人时晚了十分钟。 花晚意刚到校门口就看见自家孩子正在和一个女孩聊天,那个和女孩还伸手去牵陆知遥的手。 陆知遥虽然没有躲开,但眉宇间满是拒绝。 她心里猛地一跳。 她的知遥不会被人霸凌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花晚意脚下的步子迈得的更快了。 刚凑近一点就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传来。 陆知遥:“外面有抓人的怪叔叔,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走。” 那个女孩正面对着她,脸上虽然还有婴儿肥,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五官精致度,反而为她加了几分软糯的可爱。 中和了她那明显的混血基因,但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失落。 “那好吧,那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陆知遥垂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没过多久他点点头:“那你要说话算话。” 女孩脸上一喜,噘着嘴就朝他脸上亲去。 花晚意眉头狠狠一跳,连忙伸手挡在他们中间,柔软干爽的脸和濡湿唇瓣形成鲜明的对比。 花晚意的脑袋倏地嗡鸣一声,炸开了。 她一把拉过陆知遥藏在身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手帕用力擦着被女孩亲过的手背。 紧接着,她又重新掏出一张湿巾手帕,握着陆知遥刚才被女孩牵过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着。 郁气堵在胸口,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掉。 花晚意活了三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气到这种程度。 “小丫头!怎么可以随便亲人?!” 女孩被花晚意吓到,却忍着害怕探过头来看陆知遥。 “陆知遥,她是你什么人,好凶喔。” 陆知遥也从花晚意身后探出头,炫耀似的开口:“柳苗,这是我花阿姨,是不是可好看了?”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叫柳苗,我叫柳莹,莹光的莹。” 听到是阿姨,柳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她撇撇嘴,上下打量花晚意好一会儿得出结论。 “你阿姨没我好看。” “胡说!明明我阿姨更好看。”陆知遥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我阿姨还是大公司领导,能给我买好多礼物。” 柳莹也不甘示弱。 “我妈妈是开公司的比你阿姨厉害,你跟我回家做我弟弟,我可以给你买更多的礼物。” 一来一往间,花晚意的怒火其实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她一个浸营商场多年的成年人,实在没必要和一个六岁的小孩置气。 可这六岁小孩的话实在气人,她一开始是以为这个女孩出于对陆知遥的喜欢才亲他,就像看到了喜欢的玩具忍不住亲亲一样。 可现在她居然说要把她如珠似宝养大的男孩带回家做弟弟。 这简直不能忍! 花晚意警惕地把陆知遥重新揽回自己身后,实在没忍住轻轻推了柳莹一把。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懂,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这是我家孩子,拐卖人口是犯法的,想要弟弟让你父母给你生去。” 说完,她抱着陆知遥就往身后停着的车走去。 陆知遥仿佛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笑嘻嘻地朝柳莹挥手。 “拜拜,明天见。” 回到家里。 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教导他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这一教就是十二年。 又是一年盛夏,窗外的蝉鸣格外吵闹,吱呀吱呀地叫得人心烦。 陆知遥也迎来了他迟来的叛逆期。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几瓶杀虫剂,带着防毒面罩对着别院里的花花草草一顿猛喷。 花晚意从外面回来,被浓郁刺鼻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祖宗,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呦,稀客啊,陆总裁日理万机怎么抽得出时间来我家视察啊?”陆知遥从人字梯上跳下来,稳稳落在花晚意怀里。 “我又怎么惹你了?”花晚意无奈道地掂了掂她,“我也没亏待你,比之前还重了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仅不叫她花阿姨,还学会了阴阳怪气。 迄今为止她已经听过但不限于总裁、小姐、花晚意等等不下十余种称呼。 不仅如此她每次出差回来他总要闹出点什么动静,阴阳她一番,也不说缘由,就撇着嘴闭着眼冷哼一声。 就像现在这样。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她的肩。 她无奈地弯下腰降低高度方便他从自己身上跳下去。 陆知遥双脚落地之后,把手里的杀虫剂扔进她怀里,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外面的虫吵死了,限你今天把它们全部杀掉,我今晚就要睡个好觉。” 花晚意摇了摇手里的杀虫剂,宠溺道。 “是,我一定在晚上把它们弄完。” 管家带着一堆人匆匆赶来,何娟看着陆知遥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道。 “花小姐你刚出差回来,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吧。” 花晚意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折腾我吗?” “要是你们做了,他到时候又不开心了。” 夜晚。 别院的屋子里灯火通明。 花晚意洗完澡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知遥一愣。 “不是说今晚要睡个好觉?外面的蝉我可都抓完了,不能当做晚睡的借口。” 陆知遥见她出来,立刻从沙发上蹦下来围着她转圈,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嗅着什么。 “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有沐浴露的香气,很好。” 花晚意终于明白今天他的坏心情从哪里来。 她好气又好笑地把陆知遥打横抱起:“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直说就好,做什么大中午的折腾自己。” “还有,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赤脚在地上走,受了凉到时候感冒了又要遭罪。” 她像小时候一样,把陆知遥冰凉的脚放在掌心揉搓。 陆知遥踢开她的手,把脚伸进她的衣服落她在肚子上,无所谓道。 “这不是有你吗,你肯定不会让我着凉的。” 他一边说着,双脚还不安分地乱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脚趾似乎在轻蹭她。 冰凉的触感和摩擦间带来的微痒融合,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其妙感觉。 花晚意身体一僵,呼吸乱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陆知遥乱动的脚,有意再教导他有关男女大防的问题。 “知遥,男女有别,你又是个小伙子,记得注意和女孩子保持距离,尤其像用肚子暖脚这种事更不能做……” “就算是你花晚意也不可以吗?” 陆知遥打断她,收回脚跪坐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看她,眉头微皱,眼里满是委屈。 花晚意呼吸一窒。 陆知遥已经十八岁,不仅长成了她记忆中的模样,有时就连神情姿态都一模一样。 平静已久的心湖久违地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别过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她怕自己藏匿多年的思念克制不住。 会吓到他。 可看着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陆知遥,到嘴边拒绝在舌尖转了半天又咽了回去。 “除我以外。” 顿了顿补充道:“我是……长辈,不算在里面。” 她有私心,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想无时无刻都陪在他身边。 陆知遥眼里的光亮了又灭,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冷哼,跳下沙发离开。 “我又不缺长辈。” 声音传进花晚意的耳朵,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他…… 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也喜欢自己吗? 仔细想想,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二年,距离日记本上书写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年。 如果那句话真的昭示着未来,他会和她结婚。 那他喜欢她似乎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她不敢问,她怕到最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她怕问出口以后,就连看着他长大的资格都没有。 对,只要能陪着他,做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长辈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事情她不敢多想…… 这样想着,她劝陆知遥:“可以睡觉了。” “我不要你管。”陆知遥声音闷闷的。 花晚意拉着他,把他按到床上。 “那可不行,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 “三天一小差,五天一大差,身上还有不同的男士香水味,算哪门子负责。”陆知遥小声嘀咕。 闻言,花晚意总算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怨气从哪来。 见他这副吃醋的模样,她莫名的想逗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陆知遥气鼓鼓地朝她大喊一声,拽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花晚意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隔着一层被子轻声细语地哄。 “这段时间公司处在上升期事情多了点,冷落知遥是我不对,等忙完最后几天你高考完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微微动了动。 她再接再厉。 “身上的香水也是合作伙伴的,我着急回家就没来得及洗澡,你要是介意我以后都洗完澡再回来怎么样?” 陆知遥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真的什么都陪我?” 花晚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陆知遥这才满意,冲她挥挥手,“晚安,记得帮我关灯。”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晚安。”她替他关上灯,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夜寂静。 第二天。 闹钟还没响时,花晚意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陆知遥,你在家吗?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花晚意起身站在楼上向下看。 陆知遥拿上何娟手里的书包匆匆忙忙去开门:“来了来了,别喊了,等会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门外清越的女声里满是惊奇:“陆大少爷居然也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陆知遥锤了她一拳:“就你会说话?” 不过一分钟,两人就已经笑闹着走远。 花晚意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她依然从那个女孩脸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精致的长卷发和混血面孔,她绝对不会忘记,那个十二年前和她抢陆知遥的丫头——柳莹! 她竟然又来了! 看着陆知遥和柳莹亲密无间的样子,花晚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曾经。 她也是这样喊陆知遥出门,也是这样笑闹着一起上下学。 而现在,他依然十八青春少年的模样,可她已经步入中年年近四十。 他身边陪着一起上下学、一起嬉闹的人也不再是她,而是另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心底的醋意几欲要把她吞噬。 她嫉妒的快要发疯,却因为她是‘长辈’不得不强压下去,维持表面的平静。 “何姨,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何娟走到楼上,被花晚意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但说起陆知遥的事情,她脸上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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