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当幻月真人以幻术演化白阳山脉以假乱真之时,那三位高人忽然齐声宣判紫阳真人的胜利。 明明紫阳真人还没动手,那三人便宣言他的胜利,幻月真人当然不服便跟自己请来的三人争论起来。直到一日之后幻月真人才觉不对,这时才恍然明白那所谓的三位高人分明是紫阳真人的幻化之物。他在和紫阳真人赌斗之时便落入了太虚幻境中而不自知,之后不管是游历大山请来三位高人也好,还是一路上所见的种种山河景象,悉数是紫阳真人幻化而来。 最后。幻月真人颜面大失在离开之际定下百年之约。水月洞天每百年派出一位传人来和太虚道宗比斗一次幻术,这个传统到了如今足足传承了近两千余年。 李建和姜元辰等人解释之后,就听那水月袍老者朗声道。 “不知是太虚道宗那位金丹同道在此?”随着他的话语,他身上同样放出来一股金丹气势将天空中的乌云冲散。 “刘老头,你连你陈家小爷都不认识了吗?”乌云散化,其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立在云端,但看其身上神光流转,穿戴的水纹玄服,刘无迹和李建等人的脸色有些不对了。 “陈灏?你居然转修神道了?”刘无迹惊疑不定,虽然知道前不久那三大魔宗围攻白阳山让太虚道宗元气大损,但这位太虚道宗八代真传弟子之一的小杀星居然肯转修神道?莫非太虚道宗中的转轮丹已经没了? 刘无迹心中不断敲打算盘,看样子这一次太虚道宗正是虚弱之时啊。 “老头,甭想那些虚的!赶紧说出你这次的来意吧!”陈灏冷哼一声,一股剑意牢牢锁定刘无迹。 刘无迹轻咳一声:“贫道奉洞主之名来跟太虚道宗下战书,十年之后两派比斗如期进行。” 洞天、宫门、道派、殿楼,任何一个称谓也都有其特定含义。类似太虚道宗便算是宗派一类,以师徒传承为主。而宫门、殿楼都有着自己的宫主、殿主,便不见得是师徒传承,或许就是他们的嗣子血脉后裔继承宫主殿主的位置。至于洞天,仅仅是一个势力的聚集地,并不是为了道统传承长存的宗派。所以其中龙蛇混杂,有道有儒,道统各异。刘无迹就是水月洞天一位客卿长老,受当今洞主之命来太虚道宗打探情况下战书。 “就为了这个?”陈灏盘膝坐在云端,一股锋锐剑气牢牢锁定刘无迹:“你我两家百年比斗已是日常,何须提前告知?想必你如今来此,也是受了旁人之托来查看我派虚实的吧?”陈灏手中多出来一口宝剑:“就凭尔等这群守尸鬼,也好意思给人做枪使?” 二话不说,一道凌厉剑气对着酒楼劈了下去。 “这位师兄的杀性居然还那么大!”李建暗道不好,连忙让段言招呼周围几位地神保护洛城安危,而他则和太虚护法神联手布下禁制护住这一座酒楼。幸好在他们几人争斗的时候,酒楼中的凡人们就被姜元辰施法驱赶了开来,倒也不怕伤及无辜。 “陈灏!你别太过分了!”刘无迹见势不好,便从袖中掏出来一面镜子,镜中化生白云灵光将剑气挡住。“就凭你如今这阴神之体也敢这般猖狂?” 刘无迹和陈灏也是老冤家了,当初陈灏提着宝剑将他追杀千里,生生逼着刘无迹加入了水月洞天才算是逃过一劫,两人之间的仇怨可是不小。 嗤笑一声,陈灏手中那把金色飞剑转悠了一圈又再度刺向刘无迹:“就算我转修神道,也不是你这废物能比!你若接我三剑,我自送你上了太虚紫阳峰下战书,并且就着当初那件事给你磕头赔罪。你若接不得,就老老实实滚出太虚道宗境内,让水月洞天换一个人来下战帖吧。” 炼精化气有六个小境界,同样炼气化神的金丹之境也有六个境界分划。而且根据金丹凝结的情况,日后的修行速度,战力高低也大不相同。 当初陈灏以太虚紫阳金章中的秘法丹成三品,步入了炼气化神第二个小境界。而刘无迹则炼制龙虎阴阳大丹,借助服食丹药的效力才勉强成了五品丹,两位金丹修士从一开始的起点便拉开了距离。 别看如今陈灏因为肉身破灭转修神道,但他七成修为全在那一口本命飞剑上,借助水神之位凝聚水灵之体后仍然可以保持七成战力。反观刘无迹,如今仅仅是刚刚凝丹不久的蕴丹境界根本不是陈灏的对手。不然陈灏又不是傻子,若没有胜算岂会定下三剑之约? “哼!三剑?要是你全力对应贫道还惧你几分,但仅仅三剑贫道如何接不得?”老者拿出拂尘一甩,驾驭一朵白云飞上云端和陈灏交手。 “这位师兄风采依旧啊。”李建望着目前局势不受控制,不由苦笑起来。李建可以说是仙道上面的失败者,比起这位八代真传弟子差距太大。真传弟子,在太虚道宗每一位都是金丹之列,就算这位转修神道也是金丹同等的神君,而不是等闲小神可比。 趁着刘无迹被陈灏纠缠的时候,姜元辰也盯着对面留下来的那个儒冠男子盘算起来。即便姜元辰仅仅是外门弟子,对修仙界的了解不深,但也清楚知道太虚道宗的三个老对头。 因为幻术第一的名头和太虚道宗纠缠数千年的水月洞天。同样是天阳仙君传承的景阳道派和血阳魔宗,为了争夺太虚道宗的根本道经也对太虚道宗没有好脸色。这三个势力可谓是太虚道宗最大的对手。前不久群魔围攻白阳山就是血阳魔宗牵的头。 那么假若自己将这儒冠男子击败,是不是可以在宗门处将好印象再度刷一刷?姜元辰看着儒冠男子衡量二人之间的差距。 刚刚如果是那位叫做刘无迹的金丹修士出手算计自己等人,自己如何能够察觉他的幻术?说不得早就食了那一盆乌龟汤而不自知。而且那刘无迹仅仅是水月洞天客卿,根本算不得嫡传一脉出身,他也未必对幻术多么精通。 换句话说,刚刚差点害得自己和李文破戒的人,就是这个儒冠男子喽?根据刚刚的情况来看他的幻术修为也不见得比自己高出多少,仅仅是用幻香之术将乌龟汤的香气幻化豆腐清香,然后用幻目之术将其遮掩。至于他的练气修为嘛,也应该是养气圆满以及刚刚筑基这个阶段才对。 姜元辰分析清楚之后便勾勾手指头,一条青蛇凭空出现在了儒冠男子脚下,蜿蜒向他身上爬去。 “咦?”那儒冠男子原本正在观看天上两位金丹修士的斗法,感觉到一股幻术波动后便晒然一笑,将手中折扇一摆,姜元辰幻化出来的青蛇便消散无形。 “幻术之法,我水月洞天可不落人后?”随之又有一群蜜蜂从扇子中飞了出来,嗡嗡声不断对着姜元辰脑门扑去。 幻术!昔年水月洞天号称幻术第一道统,虽然被太虚道宗夺了头筹,但之后两家比斗水月洞天也不是一味溃败,他们对其他的事情倒也罢了,但只要有人跟他们比斗幻术,他们哪里会避而不战?姜元辰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刻意施展幻术跟他清算。 “但可惜我太虚道宗的幻术别树一帜,便是贵门当初那位洞主也惜败在我家祖师爷手中。”姜元辰不慌不忙,左手掐捏莲花状,一团朦胧粉红香气出现在手中将那群蜜蜂引来,与此同时便是李建等人也闻到了一股扑鼻花香。 “幻法凝香?”段言一怔,对李建问道:“师兄,这姜小子的幻术修为到底如何?五觉之中已经练成几种了?” 幻术,最初级的幻术便是所谓的障眼法,类似李文等不专门修行幻术的外门弟子都是这一个层次。 而若是精修幻术,便会明白在障眼法之上的一个层次——五感蒙蔽,以幻术演化声色香等迷惑于人。幻术,原本就是以幻象蒙蔽感官。眼耳口鼻身,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只要将这五感蒙蔽彻底练成,除非用神念观测不然都难逃幻术网罗。但神念的运用并不是炼精化气这个境界可以随便施展,筑基一境虽然具备了灵觉开辟泥丸宫,但想要随心运用灵识还需要到心动一境。但便是心动玉液阶段也不能无限制的使用灵识,唯有凝结金丹练就阴神才算是真正超凡将第六感彻底掌控。 故而炼精化气之境又被称为蜕凡之境,仍然需要依赖视觉听觉等五感帮助,唯有金丹才是蜕凡大成的标志,才能真正以阴神姿态游走天地,然后度过元神劫数练就阳神。 “虽然这小子对幻术很在行,但外门之中很少有决斗比法,加上我又不是外门道术讲师,具体应该我也不知道。”李建感慨道:“不过这小子进入太虚道宗算是来对了,如果去了别家仙门断然没有人像咱们道宗一般重视幻术造诣。” 任何一门道术能够流传至今当然有它独到之处,但幻术比起剑法、阵法、符箓等等有着诸多劣势,加上一开始不好入门所以九大仙门中仅仅是太虚道宗精通此道。 “视觉是幻术的基本功,师兄早已经将幻目之术练成,如今师兄应该正在练习嗅觉和听觉吧?”李文插了一句嘴。 五感灵觉之中,以视觉和触觉最为难练。在战斗之时只要遮蔽了一个人的视觉和触觉,那就可以让胜利的天平对着己方极大倾斜。 “没有办法用幻术将两个感官同时蒙蔽?”儒冠男子看姜元辰的幻术花香仅仅是幻化香气,却没办法将那团香气聚合成为真正鲜花之后心中暗自笑了。 这小子只能蒙蔽一种感官,那么在自己全心戒备之下根本不能伤及自己! 儒冠男子想罢,全神贯注看着姜元辰将那一群蜜蜂炼化,然后那一团香气化作一只白猫又对着自己挠了过来。 那白猫张牙舞爪,却又没有一点声息,似乎不能将声音一并给幻化出来,而同时也没有一点猫骚味。 “幻目之术和幻香之术之间不能同时存在,幻音之法似乎也没有练就,就看这生疏的幻术手法,看样子这家伙的幻术修为也不算多高?”想罢,儒冠男子的防备之心大消。 手中扇子一挥,一只黑狗从扇子中扑出来对着白猫咬过去。 “就这般修为也敢拿我做垫脚石?”儒冠男子也不笨,跟姜元辰交手一会儿,看一旁李建等人没有动手,也明白姜元辰打着踩下自己在太虚道宗刷好印象的主意。 黑狗将白猫咬死,又有一只灰狼从姜元辰脚下窜了出来,这两人来回施展幻术足足斗了小半个时辰。 “可惜那人手中的宝扇是一件幻术法器,加上他已经筑基功成,姜小子恐怕……”看姜元辰渐渐出于下风,段言微微色变。 李建面上也闪过担忧之色。到底姜元辰的修为不比那人,如果长时间消耗下去,定然不如那人持久。 第九章 寒月剑意 “看起来,你这位后辈也不怎么样呢!”刘无迹余光扫视下面那两人的幻术斗法后,不觉笑道。 “左不过是一位外门弟子。”陈灏言语沉静。一位养气圆满的外门弟子,胜了一位水月洞天的筑基修士,当然是好事。但即便是他败了,也是虽败犹荣,说不得还会被人指责水月洞天以大欺小。况且一位外门弟子连真正的仙门秘法都不能修行,又如何算得上太虚道宗的脸面? “你等小心!”忽然陈灏的声音从酒楼上空凭空出现,而陈灏本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不觉讶异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一道剑气凭空出现煌煌斩向了姜元辰几人所在的酒楼。 李建等人眼前忽然一花,接着狂风忽起,皓月当空,好像天地间仅仅存在了那一轮孤高寒月,一股凉意侵入诸人心中。一息之后,寒月意境消失不见,但那道剑光仍缓缓斩向了酒楼处。 李建、段言同时惊呼道:“明月凌风剑气?” 两人不敢硬接金丹修士的余波攻击连忙以护法神庇护左右。而对面那儒冠男子也将自身的一块护身玉符捏碎,淡黄色月牙虚影护罩将他保护起来。 但随即,那道煌煌剑气落到了酒楼上空的防御禁制上就瞬间化作无形。 “老兄,是你输了。”姜元辰忽然坐到椅子上大喘气道。 诸人齐齐一愣,然后便明白过来自己被姜元辰的幻术给骗了。 “这小手段挺有意思的。”陈灏扑哧一笑,随即又将一道剑气斩向了刘无迹:“道友,这第三剑你且接好了!” 剑气划破天边,一缕缕金色闪电撕裂空间牢牢锁定刘无迹,逼着他只好将手中拂尘挥动,以自身本命元气强行接住这一剑。 酒楼之中,儒冠男子皱起眉头打量姜元辰:“居然是视觉和听觉同时蒙蔽?以幻术作用两种感官?” “你一开始用青蛇挑衅于我,展现了自己幻目之术的高深造诣,诱导我跟你比斗幻术。后来刻意用幻香之法制作一团无法成型的鲜花暗示于我,让我以为你不能同时进行两种幻术蒙蔽。再后来那白猫也是如此,你使用的诸般幻术除了幻目之术和幻香之术外,最多施展了干涉触觉的幻身之法。你是在诱导我造成你不会幻音之术的印象?使得刚刚那一声大喝顺利分去我的注意力,让你的幻术凝结剑意?” “幻术对于你我这个层次而言,原本就是诱导、欺瞒的一种手段。”姜元辰小算计了儒冠男子一把后,疲惫道:“老兄因为我的修为比你弱了一筹,心中因此而有了小视之心,那么小弟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加深你的印象借此来反击的话,我太虚道宗也不能作为幻术第一仙门了吧?”话到最后,姜元辰当着李建等人的面捧了太虚道宗一句。 “好小子,这种幻术技巧也足可以拜入内门了。”陈灏的声音从上空飘落来,此刻两位金丹修士之间的胜负也已经出来。 天空之中被渲染成一片金色,一道剑意冲霄而起压制整座城池,那些地神们只好全力运转神力将他的气势挡住,不让诸多凡人受到影响。至于刘无迹拿着断成两截的拂尘,一脸阴沉走回酒楼二层。如今的酒楼二层早已经开了天窗,上面的屋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化作木屑。 儒冠男子暗叹一声,果然是丹成无悔,想不到自主凝结金丹比起用丹药而凝丹居然差距这么大?这位太虚道宗的八代真传,仅仅是存下了七成法力也能压过刘老? 随后,男子对陈灏恭礼道:“这一次是晚辈做错在先,不该拿贵宗的三厌戒律开玩笑,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你姓张?”陈灏忽然道:“水月洞天的当代洞主跟你什么关系?” “晚辈张淼,当代幻月真人正是家祖父。”见势不好瞬间转舵,这位水月洞天的名门之后从小受到家族教育,当然懂得此刻该如何做。 当今五仙之道中地仙与人仙道几乎灭绝,但恰巧水月洞天便是地仙一道的传承人,每一代水月洞主都会借助洞天之力连接地脉成就元神功果,将“幻月真人”之名一代代传承下来。 陈灏面色不愉,但面对一位元神真人的后代他也不敢过分逼迫。目前太虚道宗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不能随便开启跟水月洞天的生死之斗。 “晚辈刚刚筑基不久本欲外出历练,正巧祖父准备给贵宗下战书,便让晚辈跟着刘老一起来看看。刚刚一时兴起想要跟贵宗比试一下幻术,才将那一盆田七乌龟汤幻化成一碟豆腐,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水月洞天将态度放了这么低,加上太虚道宗也没有吃亏,陈灏也懒得和张淼计较什么。伸手运气从张淼怀中将那一道战书符诏拿出来,陈灏便道:“如今也不必将战书送去太虚道宗,我自接下了,两位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逐客令一下,张淼微变脸色,忙道:“晚辈久居洞天之中,如今外出历练看这楚国繁华之地,正可助晚辈修行水月幻术。还请前辈大开恩典,容晚辈在楚国之地游历一番。” 在楚国游历?陈灏深深看了张淼一眼:“我如今转修神道,作为罗江水神监察陈楚两国之神道。你若在此游历修行,切不可施展超凡力量干涉人间,不然我的清鸣剑可不管你是不是真人之后。” “晚辈晓得。”说完,张淼和刘无迹交换眼色便离开酒楼。 走远了之后,刘无迹暗地里传音:“难道我们这就放弃了?” “不急,那东西在陈国又跑不了,我们就先在楚国转悠一下吧。”张淼在离开酒楼之后也将脸色沉了下来:“那位剑仙居然转入神道修行,看来当初太虚道宗受创不轻啊,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八代真传到底情况如何?” “淼少爷,想那太虚道宗连转生丹都拿不出来只能让陈灏转修神道,恐怕那元神真人陨落的传言也不假吧?” 当今神洲天仙绝迹,只有诸多元神真人镇压宗门笑傲九州。道门、魔门、妖族……每一个大势力中都有元神真人镇压气运。而和水月洞天仅仅一位元神真人坐镇不同,拥有三位元神真人坐镇的太虚道宗可是排在神洲前五的势力。如今折损了一位元神真人,那么整个太虚道宗的势力也要下滑一大截,在九大仙门的排位中或许要往后退一退了。 “将消息给景阳道派传一声,我们已经帮他们打探了一下,太虚道宗确实受损不轻,剩下的事情便要他们动手了。”张淼嘴角泛起诡笑:“还有血阳魔宗,他们三家同出一源,在此刻就让他们斗去吧。” “不过,刚刚那小子的幻术修为倒是不错,恐怕会被太虚道宗作为九代弟子重点观察对象吧?”张淼又想到姜元辰刚刚的做法:“这回被他阴了一次,日后他成为九代弟子后,再向他讨回来场子就是。” 毕竟是名门大家之后,虽然一时失败撤了锐气,但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而不是找借口暗中伏杀姜元辰。堂堂正正,在日后重新赢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门弟子的心气。 万辉酒楼,陈灏盯着姜元辰打量了一阵儿。 “这道明月凌风剑气你从哪里学到的?其中似乎还有一点寒月意境?” 虽然那剑气弱的不能再弱完全是幻术凝结而成,但如果没有其中那一道寒月剑意,根本不能将李建和段言也给惊住了。 “那剑气是弟子观看司空长老的剑气而模拟出来的,至于其中的寒月剑意则是昨天望月之时忽有所感。” 姜元辰的剑术造诣并不高,但他同样学了外门的三套剑法,同样观看了司空长鸣施展剑气。加上昨天心情寂寥忽然入了道境观看夜空寒月而参悟了一点意境,他以幻术模拟出来一息时间的寒月剑意也是顺理成章。 “是吗?司空长鸣那家伙?他在外门还好吧?”陈灏摸了摸下巴:“记得他被血阳魔宗的一位金丹修士击伤金丹躲在外门休养调息,不知如今他伤势如何了?” “这……”姜元辰有些迟疑,一旁李建便帮着道:“司空师兄借助金泉灵水养伤,如今虽然不能将血魔气拔出,但也将伤势牢牢镇压不会再度恶化下去了。” 点点头,陈灏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来一面黄色灵幡丢给姜元辰。 “你以养气大圆满的状态用幻术将水月洞天一位刚刚筑基的修士压下,这种为师门长脸的行为不能不奖。当初我曾经从外人处缴获了一件弥尘幡,便送你护身吧。” 姜元辰接过弥尘幡,心中抑制不住欣喜之情,毕竟这是他所得到的第一件法宝。翻来覆去看了看,除了在那土黄色的幡面上看到了种种花纹外,再看不出来其他东西。 “这一面弥尘幡虽仅仅是一件法器,不过其中三阴法禁圆满,你只要筑基成功就可以借助真元法力祭练此物。” 法宝,按照道门的定义来说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四大层次。 法器有三阴法禁和六阳法禁之别,九道法禁合一便可视作一道宝禁。这一件法器中三阴禁法圆满,倒也省却了姜元辰数年的苦工,日后只需将六阳法禁祭练,就可以把弥尘幡化作宝器。 陈灏毕竟是神灵之身,在张淼刘无迹离开之后,他略略交代了几句也随之离去。 陈灏走后,场面严肃气氛顿时不见,李建伸手在姜元辰肩上一拍:“这次你小子算是大大露了个脸,只要筑基成功就可以顺势拜入内门成为真传候补了!” 能够在养气境界用幻术斗败一位筑基修士,虽然有取巧的因素,但这种幻术天才不被宗门看重,那么太虚道宗也妄为九仙门之一了。更别说,幻术还是太虚道宗的顶级道术之一。 “段师弟,这万辉酒楼被毁得一塌糊涂,后面的善后工作可要你来办了。” “小弟明白。”段言看着一楼柜台下面蜷缩的掌柜,心中也过意不去。毕竟都是老朋友了,这一次给他们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甚至酒楼的屋檐楼顶都没了,也要好好补偿一番才是。 远处,一队队官兵赶了过来,将整个万辉酒楼围了起来。 李建皱起眉头:“师弟在官府那边还有些面子,这些人也一并交给师弟应对吧。”说完,一道遁光裹着李建、李文和姜元辰就回了太虚道观。 之后几天,姜元辰三人老老实实在道观中练气打坐,至于当初两位金丹修士斗法所照成的影响全部交给段言观主来处理。太虚道宗的凡间势力很大,只要段言跟楚国国主交代一下也没什么大事。段言之所以那么忙,完全是因为要筹集李建的那两张清单。 但三天时间也足够段言凭借人脉将一切准备齐全,让李健、李文二人归返山门交差,至于姜元辰因为要外出寻找筑基机缘便跟他们分道扬镳,自己独自上路历练。 由于张淼二人说是在楚国历练,姜元辰为了不跟他们俩碰头惹来麻烦,便刻意去了另一边的陈国。 第十章 天门筑基 姜元辰从楚国一路向北,沿着罗江在陈国各地游历,观看人间百态。既然那陈灏自称罗江水君,那姜元辰如果不借着这位水神的威名照拂自己,真白瞎了他前番那一场卖力表现。 沿途看那人间诸般离苦,姜元辰心中对修道筑基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他绝对不愿自己受那生老病死诸般苦难,因此长生的野望越发迫切。 罗江很长,从白阳山脚下延绵而出的一条长江,经过周边诸国之地而形成自己的独立水系,所以陈灏这位金丹修士才会以此大江作为立身之本,这一条长江也足够供养出来一位金丹级别的神道修士。 罗江贯穿陈国全境,其中一段河道旁有着一座望月崖,罗江之水从崖下山涧奔流而过,直接冲向了下游的大湖。 此崖名讳望月崖,顾名思义也和月亮有关。在每晚万里无云的夜空,那湍急的水流都会莫名静止下来,然后借助平静水面当做明镜照映出来一轮明月。 姜元辰因为心思越发浮躁,便在这一处望月崖书画山水借此来养气凝神。三天不吃不喝专心书画罗江水墨画,他又不曾真正辟谷,身子骨也有些受不住,不过此刻的他渐渐进入化境,对此也不甚在意。 当初在回乡看了自己家人之后,姜元辰深感世事无常,仙凡之别,其心性孤寂落寞才会隐隐契合了寒月境意。随后见识了两位金丹修士的交手,也让姜元辰心中对筑基修行的渴望越发迫切。 实力,没有实力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护,更别提什么求道问真了。这次所幸是有一位师门前辈出面将水月洞天之人逼退,不然姜元辰等人少不得被那位金丹道长刘无迹戏弄羞辱一番。 在陈楚之地行走月许寻找机缘,姜元辰因为其心中焦急之态一无所获。但是在此刻,在这江河激荡的罗江前,那江水仿若清流一般将他的道心洗涤,让他能够静下心来观看这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三日三夜,姜元辰看激流时而平缓,时而激荡,心中也随之江水而起伏。身边放置的山水画也已经有了八幅完成品,每一副罗江水墨画上面都隐约可见一缕江河意境在其中。 师法自然!当初司空长老早已经将如何筑基的办法告知给了姜元辰。只是姜元辰心性不定,在到了这修行第一难关的时候难以真正静下心凝神打坐,所以司空长老才会让他出门放松心态。 一松一驰,一动一静,一阴一阳,方是道境。 白阳山轻灵高远,其中颇有一种仙家飘渺之态,但罗江江水奔流不息气势磅薄,更有一股“力道”之美。如今正如司空长老所期望的一般,在这浩浩荡荡的奔流大江前,姜元辰受到自然的冲击,直接进入意境状态开始书画罗江水景。 时间飞逝,在这水汽弥漫的环境中,那第九幅罗江水墨画也被姜元辰渐渐完成。以“五色墨法”挥洒书画,然后用“水晕墨章”的技巧将罗江奔腾的江水层次分明表现出来,一种江水澎湃的冲击感从画面喷涌出来。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姜元辰身子忽然一阵,一道灵光忽然在眼前乍现,让姜元辰的意识冲出天灵和罗江水道相合,而他周围也开始汇聚了一个灵气漩涡,开始吸收天地元气进入自身。 罗江水府,陈灏原本正在借助水精元气修养伤势,感觉到一缕微弱的意念合入一段分支水道的时候猛然警觉,立刻借助神印映射了那一处的景象。 “水之道?这小子居然这样寻找自己的天门机缘,居然开始筑基了?”陈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远远观望着姜元辰的动作。 在筑基之时不少修士都能够借此以天人合一的状态感悟天道自然。天地之桥豁然贯通,不单单是自身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而修行,同样也因为泥丸宫的开辟而具备了第六感——意识。精神力的锻炼虽然太虚道宗外门弟子都会修行,但只有在筑基之后才具备了开辟泥丸宫的能力,能够真正动用属于自身的“灵神”。 先天灵光开辟泥丸宫,让姜元辰的自身魂魄有了栖身之地,日后以泥丸宫为本演化紫府,自也有阳神长生的一日。 “到底这小子刚刚筑基,还不知道那修行界的种种忌讳,也幸好是在我太虚道宗境内,不过这应该也在司空那家伙的预计中吧?不管如何,在太虚道宗境内就决然不可能让他出了问题。”陈灏从水府起身,水遁赶到了姜元辰上空。 也是姜元辰如今修为尚浅,而且这罗江之主乃是自家长辈,不然一位修仙者随便跑去一位地神的立身之地玩一手天人交感,那摆明是作死。那位神灵真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恐怕唯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这一个下场。 毕竟这种以意识合入自然的方法,如果再进一步掌控一地山水之灵,那么就可以进行封神之事了,这可是所有地神们的大忌讳。只要借助自己的权柄稍微干涉一下,就能让那修士走火入魔,受天地之力的反噬而亡。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随着姜元辰天门洞开,他的眉心泥丸宫因先天灵光而开辟出来,一道经文忽然在姜元辰心中浮现。这句话是姜元辰在梦蝶世界中一位先贤所讲述的道理。 水之道,水之德,在姜元辰不断咀嚼水德道理的时候,他脑门顶端的那一道元气漩涡也将天地灵气容纳入体,把自身的紫霞真气悉数转化成为了真元法力。原本气态的紫霞真气笼罩全身化作虚而不实的紫霞宝衣,然后在天地元力的帮助下渐渐向实体的紫霞宝衣转化。衣袖、衣襟、腰带、下袂一一完善了出来…… 泥丸宫开辟,意味着仙道初成,锻炼魂魄灵识;而真元法力则是自身精元之本,是自身元气之根。一为性,一为命,此性命双修方是道门所求。 筑基一境被视作仙凡第一难关,只要跨过去这一道关卡,除了可以锻炼魂魄之外还可以增加自身寿命。长生,这也是凡人痴狂仙道的一大原因。 与此同时,那九副画好的罗江水墨画沾染了他的法力后齐齐震动,九副水墨画中的江水意境和他此刻的状态遥遥呼应,在他周围化作了九副江河水景图演化江水之道。 “该死!这小子还真想封神不成?”看到那九副水墨画中的意境被齐齐引动,化作水经图出现在姜元辰背后时,陈灏坐不住了。 那九副水墨画仅仅是具备了一点罗江分支金沙溪的江水意境。将望月崖下这一段罗江水道的九种情景,潮起潮落,激流静水等等形态通过水墨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在往常,顶多在凡间作为一组名画被那些王公贵族们收藏。但架不住此刻正是姜元辰打通天地之桥,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的关键时刻。这天人合一的大机缘,除了天门筑基、凝结金丹、锻炼元神三大时刻之外鲜少有修士可以步入。那九副水墨画得到了灵气的激发,加上姜元辰本我意识的无意间感召,直接和罗江这一段水道金沙溪的水灵本源相呼应。 “真让他得到金沙溪的本源,恐怕那九副水墨画就可以作为最粗浅的神灵法器助他封神了。”陈灏暗骂道:“小子莽撞,你放着大好仙道不成,闯入神道之门作甚?” 神灵,看似高贵俯览众生,但对于仙道中人而言并不神秘,尤其太虚道宗掌控灵州一地山水之神的册封,牢牢将仙道高居神道之上。 严格而言,所谓的水鬼山魈也是水神山神的前身,这些得到了水灵、山魄眷顾的精灵鬼怪,只要彻底掌控一地灵魄,便可以真正封神成为地神之流。试想,区区一水鬼都可以借此成为最微末之神,更别提姜元辰此刻正在天门筑基的关键时刻,如果一步走错失了仙道本路,说不得便进入了神道修行。毕竟神道一开始的修行要也是天人合一,借此以天地之力而进行封神。 想毕,陈灏便借助自己罗江水君的权柄将跃动的金沙溪本源压制下来,一道金沙溪水神神印在他手中出现。 “可惜我成就水君才不过几十年,不能将罗江水道精魄彻底掌控,否则又岂会给这莽撞小子这个机会?”陈灏有些暗恼,姜元辰的举动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刚刚转修神道不久,一心熬练自己的水神之体,从而忽视了罗江水道的情况。却忘了神道和仙道有诸多不同,神灵的根基寄托在山水自然天地,和仙道的逍遥于世大不相同。 有陈灏施法将金沙溪水灵本源压制,断绝姜元辰的封神之路后,姜元辰继续以自身意识融入金沙溪感悟天地江河水道。 虽然不能立地成神,但感悟金沙溪的川流之道,也让姜元辰的魂魄得到洗礼,真正将先天灵光种在了泥丸宫作为自身长生之本。 而他的肉身在天人交感的元气洗礼下,也将原本的杂质排出体外,彻底退去凡胎炼就真元,使得自身的寿元得到了延续。 “延寿百年?”陈灏观望姜元辰头顶的气柱,暗自推演道:“虽然不比筑基最高记录的一百五十载,但借助天人合一之时逆反先天增元添寿百岁,也算是他福缘不小了。” 第十一章 本命河图 修行者和凡人最大的差别之一就是寿命。当凡人垂垂老矣,那仙道中人仍然青春永驻;当凡人百年过后化作一杯黄土,那仙道中人照样长久于世不老不死。 只不过修行者的寿元也是一步步慢慢增加,随着修为道行的高深而将自身寿元一点点延长,绝对不会有筑基修士就能够存活万年的奇葩存在。 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四大境界中,想要增加寿元也仅仅只能仰仗天门筑基、凝结金丹、锻炼元神,羽化飞仙这四个时机,借助天人交感合一的大契机进行延寿之举。 在道门的研究中,正常凡人的先天寿命是一百二十岁至一百五十岁,不过在后天种种行为作用下,很少有人能够活到自己的先天根骨寿命,早夭横死的例子比比皆是,就算有人寿元耗尽安详终老,也比自己出生之时的先天寿岁要短许多,这便是后天对身体的伤害所造成的暗伤折损了先天元气。 但修道不同,随着修道养生即便是最初的藏精养气之期也会让修士调养自身肉体,使得他们的寿命越发接近自己的先天寿元。 而在筑基之时,在天人交感的情况下也会让他们增寿数十载,让他们打破凡人身上的第一道自然枷锁,给他们修行提供最基本的寿元便利。 在道门诸多前辈的估算中,只要不凝结金丹度过三灾之劫,那么其寿命顶天了也就是三百岁。在先天根骨的一百多岁之上,再度添加近乎一倍的寿元。三百是金丹之前的大限,即便服食种种延寿丹药逆天改命,也很难逃过这个命数。 拿姜元辰为例,他从母体出来之时其先天根骨所具备的先天寿元有一百三十岁,在修行练气法门食用种种药膳调养之后,他即便不能活到自己的先天寿命也能够轻松活到鲐背之年,甚至跨入百年那一道大门槛。 在天人交感的筑基后,他的先天岁数在一百三十年上又添加了一百年,直接达到了两百三十年。只要在这两百三十年间练就金丹,那么他就可以继续增加自己的寿命,让自己长久延续下去。但如果在这二百三十年间不能结丹功成,则可以借助延寿之药演化自身衰老,但最多仍然超不过三百载的蜕凡大限。 增寿一百载,在太虚道宗的记录中也算是不错的记录,即便是当初的陈灏也仅仅是添寿九十七载,能够突破一百大关的人很少。就是当初那位道门第一人的紫阳祖师也仅仅在筑基一境添寿一百二十载,联合他原本先天寿元一百五十岁,一共有寿二百七十载。 但寿命长短是一回事,修行的时间又是另一码事,古往今来百年金丹,千年元神的事情不要太多。就是太虚道宗金册玉牒上诸多前辈的修行事迹,也有不少人在一百年之内结成金丹得长生之道,所以执着于寿命的多少并没大用。 姜元辰头顶的灵气漩涡渐渐消散,他周身紫气也随之消散,一袭淡紫色法衣自主穿戴在了姜元辰身上。 “紫霞宝衣!”陈灏看着那刚刚凝结的紫霞神通,不由叹道。 紫霞法衣是外门“紫霞诀”大圆满而成的一门神通,之后选择对口的修行仙诀,这门神通也可以继续修炼,所以这一门神通在太虚道宗中也很是普遍。那太虚道宗的创始人紫阳真人便用紫阳天衣轻而易举扛住三位同阶元神真人的攻击。 在前不久的那一次魔劫中,陈灏看到诸多同门法衣破灭,紫气消散,无数尸首落入了青阳湖中。甚至那位八代真传首席大弟子,以紫霞宝衣演化乾坤神通化作遮天法衣,一口气将三位金丹魔道修士给炼死其中。 “可怜我八代真传三十二人,最后仅仅剩下了我们五人。”陈灏思及当初那场魔劫,心中狠狠不已。 血阳魔宗,天绝魔宗以及阴阳玄牝道,三大魔宗联手围攻白阳山,多少位金丹魔修攻入白阳山脉。山门大阵被打破,东南西北诸多灵峰都被攻占,最后逼着所有太虚道宗门人遁入紫阳主峰,在诸多金丹同门的拼死抵抗下才牢牢守住主峰。偌大白阳山脉尽是修士骸骨、残破法器,就连紫阳峰下的青阳湖也被染成一片血色。要不是最后一位元神真人舍身祭出一件仙器将他们震慑,恐怕这九大仙门之一的太虚道宗早就灭了。 “这份仇,我等都记下了,待五百年后的那一场千年大魔劫之时,我等自然要好好讨一个公道!”陈灏之所以关注姜元辰,不外乎是他有成为九代真传的潜力,在太虚道宗如今实力空虚的时候,急需九代弟子们尽快成长起来挑起大梁,不然就凭剩下五位八代真传,外加几位七代长老们,如果能够将道统长久延续下去? 五百年一次小魔劫,一千年一次大魔劫,这是在三灾九难之外所有修道人的噩梦,无数仙门道统因此魔劫而毁灭,也有无数仙门道统借助魔劫之际而大兴。 太虚道宗在一千八百年前开山立派,至今也经历了几次魔劫,但五十年前那一次小魔劫居然比五百年前的那一次千年魔劫还要惨烈,除了三大魔宗联手之外当然也有道门内部的一些矛盾。如果不是有人给魔宗通风报信,试想魔宗怎么会选择两位元神真人离开的时刻攻上太虚道宗山门? 除了那一家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不单单是陈灏,所有太虚道宗活下来的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个默默舔砥伤口,准备在下一次魔劫的时候好好跟那几位清算一番。 清鸣之声响动,九卷罗江水墨画化作粉末,其中那九道真意融汇天地间的水元之气化作一卷灵图飞到了姜元辰手中。望月崖下,那江水在此灵图诞生之后也翻滚一个个漩涡,被此图搅动了周围的水汽。 “九曲连环,又是水元凝聚,不若就称作河图吧。”姜元辰感觉此物和自己心神相同,脱口道。 “此物是你以罗江水道的道意融汇天人交感之机而成,可算是一件最次的灵物,但此物作为载体助你炼成本命法器也足够了。”陈灏将伤感愤恨之态收起,从天空中翩然而下。 头戴水滴状玉冠,手持一根分水如意,周围又有水行灵光围拢护身,金沙溪中的水象瞬间被抚平。 “前辈。”姜元辰看陈灏到来之后连忙行礼。 “无需如此,你得入内门之后当称呼我一声‘师叔。’”陈灏看姜元辰收功之后,才道:“这张河图借你天人合一的光,加上金沙溪的水精本源,成为最粗浅的一件水道灵物,此物和你心意相通最适合作为你的本命法器。待你日后得入内门传授长生之法后,可用灵法宝禁将此物炼制成为法器宝器。” 姜元辰点头称喏,那陈灏又道:“十八岁天门筑基,你这份资质也足可以进入内门作为真传种子了。但你借助我这罗江金沙溪参悟水道,便在此给我打工三个月,也算是参悟水道的代价吧。”言语间颇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随后一枚玄色法螺落入姜元辰之手,陈灏的身形直接散去。“仨个月内,此金沙溪的水道运转,风雨调度皆有你负责。” 水道运转,风雨调度,这不都是水神的神职范畴?姜元辰一愣,连忙将法螺接在手中,其中一股水神神力传递而出。同时又有一道陈灏留下的传承印在姜元辰的泥丸宫,将一些修行界的常识告知于他。 原来如此,是要我借此斩断和金沙溪的因果?姜元辰从法螺之中得到一些修行界知识后方明白陈灏的打算。 姜元辰借助金沙溪而参悟水德之道,如果不是陈灏从旁干涉必然已经借助水德之道从而封神了。但即便如此,姜元辰和金沙溪之间也在冥冥中结下因果,在此运转神职三个月也算是将二者之间的因果了结。 此外,姜元辰刚刚筑基成功,正好可以在此巩固道基,继续借助金沙溪参悟水德之道。 “按照陈师叔法螺所示,这金沙溪中应该也有一座水道枢纽才对。”姜元辰将望月崖上诸多笔墨收拾起来后,便激发水神法螺中的神力纵身跳入金沙溪中。 金沙溪仅仅是罗江一个分支,试想罗江如今都仅仅是一位金丹水君坐镇,那分支的金沙溪又能够支撑什么级别的水神? 陈灏交给姜元辰手中的那个法螺,是陈灏以自身水神神力凝结的一道水神敕命,可以让姜元辰暂时形成一个水神假格,让他借此掌控疏导金沙溪的水脉。 当姜元辰下到水中后,那法螺中的水神神力便在姜元辰身边结成了一个水茧,并且指引姜元辰寻到上一代水神的居所。 在市井小说传言,那水神都是居住在水府之中,以水玉为砖,珍珠为帘,以龙马为车,以鲛丝为衣,尽显奢华之态。 可姜元辰面前的这一座水府早已经损坏,仅仅有两面石墙孤零零立在了一片礁石群中。 “原来如此,是从凡间寻了一处宅邸,然后借助挪移之法搬到了水下?”仔细打量石墙的质地以及此处的地基构造,姜元辰了然道。 也对,一位最低等的水神哪有那么丰厚的身家建立白玉水府?能够从凡间拖下来一座青石宅邸,然后施展法术让其不朽就很难得了,更别提什么水中灵兽,什么分水灵车了。 “看样子,这里是被人强行摧毁的?”姜元辰把水府废墟翻了一个遍,才在水府之下找到了一个白玉祭坛。此祭坛便是陈灏通过法螺告知于他的水道祭坛,是此金沙溪的水脉之本,只可惜常年被埋在水府遗址下,这处祭坛数十年没有人维护不说,连上面的阵法痕迹也渐渐模糊。 “虽说陈师叔专门留下了祭坛的炼制方法,不过自己目前连真火都没有生成,想要炼制祭坛也很难吧?而且上面那种种水神灵纹也不是自己可以分明的吧?”摸着白玉祭坛上面的阵法铭刻,姜元辰喃喃道。 姜元辰如今筑基成功,按理来说便应该进入内门正式拜入太虚道宗,然后修行仙法转化法力真元,学习仙道玉恒灵篆以及炼器、炼丹、布阵、灵符等等修道者必备技巧。可被陈灏留在此地镇守水道后,虽然可以通过陈灏留下来的一些知识学习篆文、阵法等知识,但没有仙诀转化法力本质也难以练就本命真火。 拿着水神法螺,姜元辰心中忽然一动,将法螺寄放在了祭台之上。幽蓝色的水神法力和祭坛中潜藏的神力相互交映,借助陈灏遗留的法力直接将此祭坛激活,一面水道经图在祭坛上空被投影了过来,将这一部分水道的各种情况如实显现。 第十二章 气海灵漩 罗江金沙溪分支是在山涧中奔流的一条分支水系,周边山势陡峭鲜有人烟,加上此地水汽弥漫而多有降水。因此姜元辰在此的三个月间可以不在意周边凡人的生活情况,不需要祈愿还愿,不会有人刻意跑到这种湍急的河道网鱼游舟。他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出来降雨一次,负责一下潮汐潮落即可。 降雨之术,作为外门弟子的姜元辰当然不会,不过陈灏留下来的水神法螺却可以让姜元辰暂代水神权柄,借此以行云布雨之术参悟水德之道。 将白玉祭坛打扫干净后,姜元辰又回到岸上准备捕鱼生火,三日不吃饭勉强可以忍,但三个月如何忍的住?恐怕唯有练就金丹之后,才能真正以元气朝露为食断绝口食之欲。 草草将口食之欲满足,姜元辰便专心按照法螺中的降水之法演习起来。虽然姜元辰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满意,但一次就能够将法术完美施展也绝不可能。 随着他运转落雨神咒,法螺之中传递过来淡蓝色的水神神力,周围的水汽再度凝聚到了望月崖上形成水云。 扑哧一声,姜元辰一个收力不住,那燃烧着的篝火被水汽给扑灭不说,那成形的水滴还接着溅射到了他的身上。 “幸好自己准备练习一番,不然届时降水玉书传来,自己完不成降雨敕命可是一个大笑话了。”姜元辰心下一惊,重新在一旁升起篝火后将被打湿的衣衫慢慢烘烤,他本人穿着一条短裤便跳到水里继续练习降水之术。 身处水中,那手中握着的水神法螺再度结成一层水茧裹住了姜元辰。不过和前次将江水隔开不同,这一次的水茧是在他皮肤之上多了一层淡淡光晕,可以让他借助护身水灵咒在水中呼吸。 左手持法螺,右手在胸口画着一个四角符阵,汇聚四方水灵凝聚在了自己胸口符阵之中,以此水汽为本在空中招来了一朵乌云。 “风起!”姜元辰右手捏出来一个风咒的法诀,立时便有一阵凉风嗖嗖而过,将乌云推到了高空。 “雷来!”右手手诀再度一变,五雷法印直接引动,招出来一记银蛇法雷击打在了乌云之上,顿时乌云翻滚便有雨水落在了金沙溪中。 “看来我没认错,这小子对水系法术的理解很高,也难怪能够在江边环境参悟水德而悟道天门机缘。”陈灏回到玄晶水府后,继续关注着姜元辰这边的情况。 降雨咒,在仙道和神道大有不同。仙道的降雨咒不过是从天地间聚拢过来一团水汽以此作为降雨之用。类似“甘露咒”“普天甘霖咒”“净世天水咒”等等法术都是从降雨咒中衍生而出。对水系法门而言降雨咒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咒法,不能招聚水灵元气那些更高级的水系道术便可以直接放弃了。 而在神道,降雨咒则是那些水神雨神们的神通本能,根本不需要像姜元辰这般呼风唤雨,施展种种符法来进行咒法的施展。 除了姜元辰自身仅仅是一个假格水神外,也是陈灏欲借此机会教他仙道的降雨之法,不然直接开放水神法螺中的权限,就可以让姜元辰借助水神之便进行降水了。那如今姜元辰所用的咒法,正是仙道用来降水落雨之术,在水神神力的催动下便化作了天雨落入溪水中。 不过姜元辰不知道的是,陈灏通过法螺传给他的降雨术不但耗费法力,还有呼风化雨这种繁琐步骤,跟真正的仙道降雨咒多有不同。这是陈灏刻意让姜元辰练习降雨之法时,能够顺带练习一下御风、招雷的法术。那御风之术关系日后驾驭飞行法器,乘风御气。而招雷之术更是很多法术的一个关键起手式。雷霆乃天地阴阳之枢机,以雷传令,这是很多法术都会具备的一个特殊步骤,很多法术唯有借助雷霆之威才能让法术真正生效。 所以,虽然姜元辰的降雨咒法颇为繁琐,但对他日后练习那种种道术却有很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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