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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你在撒谎,我从来没想你会嫁给别人!”突来一声低吼吓得何惜文直接退回了家中。 听到门外动静的陆元绍沉着脸下楼拉开门,门外顿时响起激烈的争执打闹声。 何惜文冲出去拉住陆元绍,劝他:“元绍,别冲动!有事好好沟通。” 陆元绍早就看不惯项明峥了,但他之前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敢贸然出手帮何惜文,可她现在是他妻子,他万不可再容忍项明峥。 “懦夫!趁我外派一周伤害惜文,我当时没跟你计较这件事,没想到你竟送上门来!”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项明峥还不罢休,他固执地拉着何惜文的胳膊:“惜文,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和邓冉冉在一起,当时,是我糊涂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们能嫁给别人呢?一定是假的,这都是在骗我。” 何惜文看着他那双眼睛,想起上辈子自己幻想过无数次,项明峥会后悔向她道歉的场景。 可她直到死,也没有等到这一天。 而现在,这一幕出现了,她却内心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但想到前世惨死的自己,她还是想想了开口道:“项军长,你和我并无关系,你追了我三年,我也未曾答应过,你现在对我只不过不甘心罢了。” “所以我再说一次,我和陆元绍已经结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便牵起陆元绍的手转身要走,身后不死心的项明峥却突然开口怒吼。 “何惜文!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对不对!你回答我!” 15 何惜文背对他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仅这一个小动作,项明峥就百分百确定了他的猜测。 在来沪城的路上,他做了个十分虚幻的梦,梦里何惜文离他而去,嫁给了别人。 他被这个梦吓醒,醒来后发现那个梦真实到让他害怕。 他醒来后所有的记忆乱成了一团,理了半天他才勉强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明明是要和何惜文重新开始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惜文也是重生回来这个念头霎时涌上心头。 难怪。 难怪,何惜文这一次一开始就这么抗拒他,甚至恨不得离他远远地,要不是因为下放知青不能随意调动,项明峥觉得她不会多余给他一个眼神。 后来她私下瞒着所有人和陆元绍打结婚报告就证实了这一点。 “何惜文,你早就回来了对吗?” “就算我回来你也不会选择我是吗?何惜文,你本来该嫁的人是我,不是陆元绍!” 见何惜文不为所动,项明峥又大胆的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陆元绍一把推开。 何惜文则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 “项军长,你要是得了癔症就去看,别在这里发疯,你现在伤害了我丈夫,我是可以到军区告你的,他级别比你高,你说谁的胜算更大!” 望着她这般维护陆元绍,项明峥说不出自己此刻心底的酸意,就是那种抓心饶肝的难受,只要看见她对别人好他就难受。 “项明峥,惜文现在是我太太,我不管你之前对她有什么心思,但现在请你谨言慎行!” 陆元绍眉梢戾气涌现,要不是何惜文抓住他,项明峥根本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想要,何惜文随时可以改嫁!”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下。 何惜文知道她也是重生回来的事瞒不了多久,索性大方承认。 “项明峥,我能重生回来那是老天怜惜我,既然你有前世的记忆就该知道你的那些事。” “曾经你为了邓冉冉伤害过我的伤痛不是没有存在、没有发生过,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回头,也不会原谅你。” 她故意往他心口上扎刀,项明峥面色已然惨白一片。 项明峥却不想放手,他语调沙哑,似乎痛苦到极致。 “可你是本该是喜欢我的不是吗?要是不喜欢我怎么能在我追求你的三年里,从不拒绝我呢?” 何惜文看着项明峥这般卑微的姿态,说心底没有触动是假的,但没有感动只有舒爽。 他何曾在她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过。 从来都只有她跪下求她的份。 “不拒绝那是因为我想看你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如果你能跪下来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好好考虑。” 身后的陆元绍不由得紧张的握紧她的手,何惜文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对着他笑了笑。 项明峥却信了,眸子好像亮了一瞬。 “真的?” “只要我跪下你就原谅我对吗?” 16 何惜文没点头只微笑:“嗯,我会考虑。” “砰!” 项明峥跪在了她面前,那个瞬间她心底无比的解气,还有释然。 “惜文,我错了,你死后我才知道错的离谱,所以我走遍所有的寺庙求了很多佛重新和你重来一次,只是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惜文听着却无动于衷,直到看到项明峥通红的眼眶才缓缓开口。 “项明峥,上一世我本可以不嫁你的,是你让我陷入那万劫不复的旋涡里难以自救。” “所以哪怕重来一世,我也不会选择你。” “我要嫁的人该对人和善,陆元绍正好符号我的要求,而他对我好,尊重我,你觉得你拿什么比得过他?” 她握紧陆元绍的手,毫无留恋转身离开,不曾回过一次头。 就在何惜文以为话都说清楚了,项明峥不该继续纠缠她时,他的南调公告发了下来。 本该留在西北的男人,这一世竟这般强势的留在了沪城,甚至和陆元绍进了同一个单位。 自从上次在家门口发生那次冲突后,陆元绍将她看的更紧。 他也只字未提她和项明峥前世的事情,他觉得那样会勾起何惜文的伤心往事。 只是会要求她每天下班时到单位门口等她,好好地食堂不吃,非得让她去送饭。 何惜文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点头答应了。 而项明峥则每次都双目猩红地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俩的亲密。 时间一长,何惜文见他没其他动作,就松下了紧张地情绪。 谁知,隔天早上她在赶去上班的路上,就被人拦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她被锁住了脚踝,只能离床两米,连门都够不着。 项明峥就坐在她跟前,满眼痴迷。 “啪!啪!啪!” 房间内顿时响起被打脸的巴掌声。 “项明峥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何惜文气喘吁吁的挣扎了几下,就被项明峥扣住肩膀压在那张不算大的单人床上。 该死的狗东西,竟敢绑她! 项明峥却一反常态地松开了手,但依旧还是固执的不让她有机会逃走,他声音带着戾气何苦恼:“惜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为你该有一点喜欢我的,为什么?” 何惜文神色充满了厌恶:“项明峥别让我恨你,放我回去!” “我给你请过假了,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只要你答应我和陆元绍离婚,我放你回去好吗?”男人极尽卑微的再次跪下,企图想要换得她的谅解。 可何惜文不愿和他多费口舌:“我不会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和陆元绍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要是敢强迫我,我就死给你看!” 项明峥不敢对她太过用强,知道她说到做到,只能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张离婚报告。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按手印,我就放你出去,好吗?” “我会好好待你,会好好爱你的,你信我好吗?” “我不能没有你.....” 17 何惜文瞬间头皮发麻,她没想到项明峥会疯到这个地步。 她望着他,拼命挣扎:“元绍会来救我的,你这样做是在犯罪!” 项明峥冲着她摇摇头,纠正她的话:“我在求我妻子原谅,这怎么是犯罪呢?有罪的是陆元绍啊,是他抢了你,是他的错!” 就在这时,仓库的木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她抬头望去,心脏狠狠一颤。 陆元绍神色冷眼,出现在门口。 仓库内的气氛一时间紧绷至极。 项明峥转身,眯着眼朝着光亮处看去,恨得咬牙切齿。 陆元绍视线落在她身上,确实她没有受伤后,才朝着项明峥看去,微微挑眉:“放开我妻子。” 他话音落,沉默着走过来,何惜文这才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项明峥察觉到危险,出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很快往后退了几步,狠声命令:“今天,你要么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放开她,不可能!” 何惜文被绑住不能靠太近,眼睁睁的看着矛盾一触即发,心脏跳动在不断地加快。 陆元绍一步步往前,气势逼人,项明峥也不甘示弱。 两人距离已经很近了。 唯有何惜文眼皮狠狠一跳,带着哭腔的嗓音怒吼:“你们给我住手!” 她知道,眼前两个男人的地位都举足轻重,特别是在这个年代,打架闹事可大可小,要是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这辈子的晋升之路就彻底断送。 陆元绍这么好,不能因为她,就这样白白葬送前程。 “项明峥,放他走!你有什么要求我答应你!” 项明峥微微垂眸,没出声,但松开的拳头在收紧。 “我不信!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可你却说我配不上你!” “今天,我非要和他比一比,到底谁厉害!” 拳拳到肉的打架声不绝于耳,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何惜文吓得脸色发白,眼眶迅速泛起水雾。 陆元绍下颚紧绷,心脏抽筋,他朝前两步,仔细检查发现她并无大碍后,脸色神情淡了下来。 项明峥却在这时从口袋里翻出刚才那份离婚报告甩在地上。 “此刻!你俩当着我的面,把这份离婚报告的名字签了,否则谁都别想走!” 本就低血糖的何惜文突然感觉下身一股热.流,鲜红的鲜血霎时染红她瓦灰色的裤子。 她捂着肚子痛呼一声,头一昏整个人站不稳,跪倒在地。 陆元绍第一时间发现她流血了,瞬间朝着项明峥怒吼:“快点解开她脚上的链子,惜文要是有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项明峥也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脸色顿时怒变,哆嗦着掏出钥匙解开了锁链。 抱起何惜文的陆元绍抬头,脸上神情危险:“项明峥,绑我妻子,害她流血,要是我的孩子因为你而流,我不会放过你的!” 静下来的仓库冷得可怕,项明峥望着眼前狼藉一片的空地,和那地上的血迹,懊恼和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好像把事情又办砸了,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不想要这样的。 18 但幸好,到医院检查过后,何惜文只是有些惊吓导致的先兆流产,卧床修养就好。 她睁开眼听着医生的叮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怀孕了。 陆元绍朝着她走过来,紧握她手。 “要当妈的人,以后要万事小心了。”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隔着眸底的水雾望着他。 陆元绍一声不吭,俯身过去,落下一吻在额头:“哭什么?被吓到了?” 何惜文望着他额头那些伤口,不出声。 “心疼我?” 他现在状态确实不好,虽说没有太严重的伤,但脸上带着一些淤青。 何惜文有些后怕的搂进他脖颈,委屈地开口:“我好害怕,怕你不会来.....” "怎么会,你是我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以后不光要保护你,还要保护你娘俩。” 她那些害怕的情绪这才瞬间散开,破涕为笑。 躲在门外偷窥的项明峥看着病房里温情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苦涩。 他承认,陆元绍比他好,值得何惜文托付,他只配躲在角落里阴暗的看着一切。 原来,重来一世,他还是弄丢了她,是他有罪。 过了几日,等何惜文情绪稳定过后,项明峥提着各种补品去了医院。 他眼神里多了一些歉疚何复杂,接连说了几次:“对不起。” 陆元绍对他十分戒备,何惜文就连看都不看他,项明峥只得留下东西匆匆离开。 倒是经过此事之后,陆元绍直接把这事通知给了项家人,项家人知道后只得上门赔礼道歉,陆元绍这才慢慢的消气。 何惜文也在暗暗庆幸自己身体素质够结实,不然这个孩子真的会在那天保不住,想到这些她就害怕。 住了一周医院后,医生说可以回家去静养,身为军医还不放心的从头到尾给她检查了个遍松口办了出院手续回家。 等她回家,怀孕的消息也在陆家散开。 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家父母,他们本以为何惜文这么年轻暂时不会考虑生孩子的事。 谁知这才进门不过几个月,她就怀上了。 一瞬间,何惜文成了陆家的团宠。 申请北调的那天,项明峥折返去了一趟陆家,看着坐在院子里温柔对视的两人,他捂着胸前涌起的阵痛,彻底心死。 或许这才是他该得到的结局,一个人守着两世的记忆痛苦的过完这辈子。 因为眼前那两人靠在一起的背影都能看出十分相配,共生欢喜。 哪怕再舍不得,项明峥也明白自己该走了。 但项明峥也忌惮陆元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陆元绍会为了维护何惜文请来项老爷子,老爷子在听闻他做的那些糊涂事后,大发雷霆,当即替他申请了北调的调令。 让他滚回北部军区驻扎,永远都别回沪。 19 九个月后,何惜文平安生下一个男孩,长得十分秀气。 初为人父的陆元绍在产房门口差点哭背过气去,陆家父母抱着孩子不撒手,满脸喜悦。 陆家更是把满月宴办的豪华不已,这其中还有项老爷子送来的礼物。 本不想收的陆元绍要把礼物退回去,何惜文却劝他。 “随便了,反正是给孩子的,留着吧。” 陆元绍本就想问过她的意见,他倒是不想收,但是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礼物,收下给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思来想去何惜文直接收下了,反正不要白不要,以后都留给孩子,让孩子自己去处理。 何惜文生完孩子后,整个月子期间都被照顾的极好,陆母找了最好的住家阿姨和补品,就怕她累了影响到孩子。 所以生完孩子后,何惜文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好。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眸,多了层温柔、恬静的气质。 小团子长到半岁后,变得十分粘人,一到晚上就缠着何惜文不放手,气的陆元绍把他分开睡。 何惜文总是笑话他跟孩子一般见识。 而她也在产后三个月内,重新参加了高考,拿到了大学通知书,成为了一位大学生。 虽然也还是留在沪城上大学,陆元绍这个人还是跟前跟后的。 何惜文好笑又好气,这个人似乎对她似乎没什么安全感。 上大学期间,他总带着孩子去学校找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有时候就连看到她和其他男同学说话,晚上回到家都能独自生闷气好一阵。 她只得耐着性子,捧起陆元绍的脑袋,温柔地哄他。 哄完又会笑着看他扭捏的脸,样子属实是有些反差。 谁都不会想到,在外冷若冰霜从不与女同.志说话的陆军医,在家里竟会是个害怕妻子的大醋包。 一年后,小团长的五官越发像何惜文,那样子简直跟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时常让陆元绍觉得自己没有参与感。 整天囔囔着要生个女儿扳回一局。 他也亲自给孩子取了大名,陆文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孩子名字是什么意思,但也拦不住陆元绍非要定这个名字吗,就连陆家父母取的名字全都反对。 陆文瑾烨成了全家的团宠,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受到夸奖。 唯有陆元绍对他要求严格,导致他有一阵子看见自己父亲就后怕。 怕那该死的三字经,该死的各种课本,还有那写不完的功课。 再后来,京北私人宴会上。 陆元绍带着陆文瑾去找何惜文,却不小心弄丢了孩子,急得他满大厅到处乱转。 而被北调多年的项明峥也被邀请在列,只是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只能躲在花园里,百无聊赖时,身后的陆文瑾见他手里捏着一张证件照疑惑道。 “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不然你为什么拿着她照片?” 项明峥回过头来,看着那张同何惜文像了十成十的面容,心口一阵巨颤。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却不曾想过会遇见故人之子。 他捏紧照片的手都忍不住颤着,那一瞬间,他把照片塞回口袋里匆匆离开,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忍不住流泪。 陆文瑾意识到自己走丢后,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人来找他。 被找到时,他向父亲提起:“爸爸,有个奇怪的叔叔拿着妈妈的照片,我问他,他不说话,你说他是不是哑巴啊?” 陆元绍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肯定是碰到了项明峥。 都这么多年,他还没死心,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没事,可能只是碰上你以前认识或者偷偷喜欢过你妈的人。” 何惜文忙完找到孩子后,俩父子默契的相视一笑,没有提及碰见奇怪叔叔的事。 只大手牵小手的幸福往前走。 阳光洒下,照在那一家人的身影上。 不远处坐在车里望着这一幕的项明峥,缓缓关上车窗。 他想起那爱而不得的日夜和痛苦,想起曾经犯下的那些过错。 原来没有长夜痛苦过的人,不足语人生。 此生,他只能在梦里反复相见。 《太浩》 作者:无极书虫 内容简介 太浩者,天也。 大道坎坷,仙路崎岖,因少时的一场仙缘梦游大千,少年踏上修道寻真的求道之路。 海有多深,唯鲲鱼可知;天有多高,唯鹏鸟可明,世界有多大,唯我群星皓天万界。 扶摇直上九万里,气动风云九重天。即便是蝼蚁之辈,也有那证道混元之心! 第一卷 鲲鱼篇 第一章 朝阳采气 金乌东升,紫气充盈正是道家吐纳练气的好时候。太虚道宗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太虚道宗的根本经典《太虚紫阳金章》更是对纯阳紫气情有独钟,连带着诸多衍生法诀也都偏爱这纯阳紫气。 随着晨钟声响,金泉峰上一位位外门弟子汇聚到了灵霞岩上面采集纯阳紫气,映的整个灵霞岩上霞光四射,紫气升腾。 姜元辰并没有跟着那些外门的师兄弟去灵霞岩打坐练气,而是独自一人躺在翠云坪睡大觉。不过他的姿势卷体侧卧,自然放松,也有一缕缕朝阳紫气顺着他的呼吸而被吐纳吸收。大道自然,按照道家特定的睡眠姿态,即便是睡梦之中也能采天地之灵而补养自身。 在紫气的映衬下他的白皙皮肤下也显出淡淡紫晕运转全身。如果单从外貌来看,这清秀俊俏的少年郎仅仅十五六岁,但其实际已经度过十八个春秋。不过是因为道家驻颜有术,益寿延年才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天人寿岁万载,观天地沧海桑田,看人间悲欢离合。虽然刚刚练气修行的少年没有那一份无上修为,但姜元辰从小炼精化气也让自身的成长衰老迟缓了些许,这也是那些凡人为什么痴狂长生驻颜之法的缘故。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肌若冰雪,淖若处子,食风饮露,乘云御气。这便是凡人对那些修仙之辈的憧憬。 在姜元辰睡梦练气的时候,又有一只蝴蝶飞到了他的身边,仿若感觉不到他的活人气息一般静静停留在他的鼻尖扇动翅膀。 不多时,日头继续上升,天地间充盈的纯阳紫气渐渐稀薄,这一天的晨课也算是彻底完结,远处灵霞岩上面的钟声再度响起。姜元辰的功法自然收起之后迷迷糊糊苏醒过来,那一只蝴蝶也被惊动飞起。 “‘道法自然’说得轻巧,想要在自然之中寻见天门机缘从而一步筑基又岂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姜元辰伸了个懒腰,倚靠着一块青石半坐起身,算计自己日后的道途。 道门修行四大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那最后一个至高境界且先不谈,炼精、练气、炼神三境分别应对了筑基、金丹、元神三大关卡,而如今的姜元辰才仅仅在最初的炼精境界打滚。 炼精化气这一个大境界又分为:藏精、养气、筑基、心动、玉液、结丹六个小境界。 藏精养气和凡世后天武者相似,不过是炼化自身精气培养真气的过程,只不过仙道养气境界同样也会锻炼精神,故而比那些后天武者要强很多。但这一个境界真的学不得多少仙道秘法,便是仙道特有的“玉恒篆文”也是在筑基之后才教授。 姜元辰虽然十岁登上白阳山而拜入太虚道宗。三年藏精,五年养气,步入后天圆满之境,仅仅就差一步而奠定道基入得仙门行列。但这一步何其难得?放眼如今金泉峰诸多外门弟子也没有几人真正筑基成功。 太虚道宗自诩道门真传道派,又是神洲浩土中的顶级仙门,他对门下弟子的收录要求也颇为苛刻。三十岁之前不能堪破天门而奠定仙根道基进入筑基期,那么便难以真正成为真传弟子。 三十岁自行筑基,方可进入仙门修行作为真传候补,这便是道门正宗的底气。甭管你是不是大器晚成,在三十一岁筑基,然后五十岁炼就金丹,只要你没有在三十岁筑基,那么便难以入得真传弟子之行列。不然任你是如何天纵奇才也跟太虚道宗没关系,在资质修为之前,心性首重!不能以大毅力大机缘在三十岁前奠定仙基,那么如何作为载道之器传承山门道统? 而以筑基丹之法练就先天气,此法虽然在太虚道宗中有所流传,但以此法而筑基者亦难入真传之列。大多是那些三十岁后难以筑基无缘真传之列,又不愿意继续苦苦自修才凭借自身以往功绩讨得筑基丹而步入仙门,这种修士不过是门中基石和真传弟子大不相同。 如果自修筑基,那么作为真传候选,在金丹之后便可传承宗门真传道统。但仅仅是以筑基丹修行,且不论其前尘如何,便是筑基丹所带来的苦果也要自己品尝。毕竟是药三分毒,那筑基丹之类的东西也有其后遗症呢。 “我修行八载,虽然不能跟外门的最佳纪录相比,但这一代中倒也算得上拔尖。只不过……”姜元辰烦恼不已。 他能够短短八年而后天境界圆满,在金泉峰外门而言虽然算不得是百年一见,但在这一批外门弟子中也可以说是第一位了。 太虚道宗十年一开山门,三十年外放一次年龄超标的弟子。三十岁后不能自主步入筑基期,或继续潜修练气寻找筑基机缘,或以筑基丹而奠定道基步入内门,再或者便是外放下山享人间荣华富贵。 太虚道宗作为最强仙门之一,其凡间的力量也是不小。以白阳山脉为本的周围诸国,都有太虚道观的存在,其中道士都是太虚道宗外门而出。有太虚道宗的影响力,这些道士只需好好看守道观自也有一个安乐余生。甚至在太虚道宗的影响力下,周围诸国颇为崇道,几乎可以说是太虚道宗一手扶植的国家,他们对太虚道宗出来的道士也颇为敬重。 但如果有人不甘平淡,也可以在人间自己拼搏,只要不将宗门修行法门外传,太虚道宗自也不会管这些难入真正仙门的外门弟子如何。便是有人想要图谋一个皇图霸业,只要继续尊奉太虚道宗也无不可。白阳山脉南部的楚国便是道宗一位外放的弟子所建,得到太虚道宗认可之后也延绵子嗣掌控一方社稷,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姜元辰在一个月前便养气圆满,仅仅就差一步开天地之门,将本命气转化先天步入筑基之境。可便是这一步将他死死卡住,再没有原先那般修行顺畅的感觉。仙门第一关卡的筑基之境名不虚传。 “长老虽然指点我要师法自然,但如今观摩一个月的时间也没甚成就,不妨再去找司空长老问一问?”姜元辰心下一定,便起身去了金泉峰顶。 金泉峰以金泉为名,便因为此峰山巅有一口采日月精华而成的金色灵泉,作为此峰的钟灵之本。这金泉峰作为外门弟子居住之地灵气寡少,但仍然排列在了白阳十六峰中,便是仰仗了这一口金泉之功。 峰下诸地灵气稀少,但那山顶因为灵泉的存在却也不比内门中的那些灵峰灵穴要差,故而内门派遣出来的几位仙师也都是在山顶结庐修行。 姜元辰所言的司空长老是太虚道宗遣派在外门的最高掌权人,乃是一位金丹修士。金丹者,炼气化神之境,比起姜元辰这种尚未筑基的初学者强出来不知多少倍。 健步行走在山中青石路,忽然感觉背后一阵脚步声响动,姜元辰反手弹出来一道劲气将来人逼退。 “哎呦!”一少年正准备侵入姜元辰身后,看那一道劲气袭来,连忙同样屈指弹了三下,将那道劲气打散。 “师兄的真气越发淳厚了。”橙衫少年吐吐舌头,跃到了姜元辰身边。 “若你好好练气,就凭你的资质说不得比为兄还强几分呢。”姜元辰在少年脑门拍了一下。 这少年名叫李文,和姜元辰是一批进入外门的弟子。不过比起姜元辰十岁拜山,这李文仅仅七岁稚龄便进入外门,两人同修八载皆是养气之境。唯一的差别便是姜元辰已经进入了大圆满状态留待筑基,而李文还在养气后期徘徊。 但越小修行对自身道基越好,这是修行界中的常识。李文如今才十五岁,若他好好修行的话说不得其前景还在姜元辰之上。只不过李文性子跳脱,又不似姜元辰这般老成早慧,当然不乐意天天打坐练气,就是读书识文的功课也不过是应付差事。 李文撇撇嘴:“师弟这是劳逸结合,师兄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才一直寻不得天门机缘。”双手托着后脑勺,李文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你又没去晨课采气?”姜元辰语气重了几分:“如今不好好努力,莫不是想学着那些师兄们一般在此蹉跎数十载,然后便被赶下山去?” 八年前上山的这批外门弟子中,李文和姜元辰关系最好,加之姜元辰的门门文化功课都排在前列,所以那些讲师们便安排姜元辰多多照顾这个小弟弟。 太虚道宗向来喜欢收年幼弟子,但试想这七八九岁的孩子们能够识得几个字?能够懂得多少道德道理?一个个正是少年启蒙,活泼贪玩的时候,也就需要外门请来讲师传经教书。 太虚道宗之所以将目光放在这些少年身上,便是看准他们的道德观世界观等都未塑造,要从一开始便打上太虚道宗的印记,从小培养自己的道统传人。 正因为是从小培养,所以一开始当然不会传授什么真正的仙法心诀,而是以粗浅的练气法门让他们试炼资质,顺带传授待人处事的一些道理。毕竟这些弟子也不都是留在仙门,有时候他们也会受俗世委派,出去做做法事、主持祭祀之类的活动,到时候一个个大字不识可都是闹笑话了。 况且在资质之前,心性最为重要。如果收了几个自私自利一味残害同门的弟子,那么在外门察觉之后可以立刻剔除,不让这些人进入内门坏了规矩。 太虚道宗既然号称道门正宗,当然和魔门的那些修士不同。弑师杀徒,残害同门是断然不被容许的大罪。 师者,传道解惑之人。在仙门而言,这传授长生妙法的师尊无疑是再造之恩,可堪比生身父母,故而断不会让这种人伦惨剧在师门中发生。 大道门前多枯骨,所以大道之争颇为惨烈。但如果以大道之争的名义杀父弑母,绝灭师门,那么这种弟子太虚道宗还要不起。任你天赋再高,师门将你培养出来然后让你将师门屠灭干净?不管是哪个宗派,收到了这种弟子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千年前的太上道宗遭遇就在眼前,要不是出了一位修行无情之道的修士欲要灭绝七情六欲斩断因果而证己道,整个太上道宗也不会惨遭灭门的下场,其他诸多道门宗派跟着损失惨重,甚至魔门之中也多出来一个天绝宗。 故而太虚道宗从小就要在外门树立这些弟子的正确观念,尊师重道,团结友爱等等…… 第二章 金泉问道 李文看姜元辰跟那些讲师一般开始长篇大论,黑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岔开话题道:“师兄这是去金泉亭拜见司空长老?师弟也跟你一道吧。” 那司空长老作为外门主事之人,虽然乐意提点一下外门的后进弟子给太虚道宗增添新人,但外门弟子仅仅十年一批便要数百人,如果将如今的三波外门弟子加起来也有上千人,司空长老如何忙的过来?人家是来外门金泉处疗伤休养的。虽然是外门名义上的掌权人,但到底不是专门为外门弟子解惑传道而来。所以这位长老在临近山顶处开了一处金泉亭,每日在灵霞岩采气结束之后出一道题目,凡解开此题之人才能上前求教。 不过这位长老出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刁钻,有生火烧水,有书法作画,有画符斗剑,有寻找信物,也有猜谜解字。运气、技能、眼力、智慧等等都是考核方面,每一日的题目各不相同,根本没有弟子能够接连三天答对题目。 也幸好外门的那些讲师们,除了平日里教授为人处世的道理外,还有书法字画,琴技射箭,行医做药等等杂艺。不求你全部精通,只要在凡间行走的时候会用即可。 毕竟外门这些弟子,虽然优秀弟子会进入内门修行长生之法,但仍然有一批弟子会被送下山进入各地太虚道观作为道士来为太虚道宗收敛香火气运,传播道宗威名。 道士,别看这个职业有着种种清规戒律,但是太虚道宗出来的合格道士,会将那种种文艺技能点全。有时候要游走王公贵族之间,不会一些文艺技能丢的可是太虚道宗的面子。可以说,每一位太虚道宗出来的道士都是那种高知识分子,山、医、命、相、卜不能说全部精通,但一定要有所知之,琴棋书画说不得样样精通但一定要会鉴赏。如此才能让道士这一职业横架在周围诸国各个行业之上。甚至太虚道宗周围临近诸国除了太虚道宗这一国教之外没有任何一家道门存在。诸国之中仅仅存在太虚观这一种道观,也让太虚道宗的影响力牢牢辐射整个灵州。 那太虚道宗能够掌控一国之废立,操控一域之山神河伯行云布雨,这才是神洲最强九仙门之一的威能。即便那些外放下来的道士都是修仙道上的失败者,亦不会让他们凭借道宗之名作威作福,而是让他们为了道宗的强大而传播信仰,甚至在外的那些积累或许也有极小几率筑基成功呢。 姜元辰和李文来到金泉亭后,已经有了十几个同门在亭外桌案上作答今天的题目。而亭中,那一位鹤发童颜的白髯老者闭目养神,静等面前的那一壶茶水煮开。 “居然是作画?”李文看到今天的题目后,叹了口气:“小弟先行恭喜师兄了,这题目小弟还是直接放弃吧。” 虽然金泉外门对那些琴棋书画等等杂艺都有涉猎传授,但这些只需粗粗涉猎即可,想要精研专修便全凭个人兴趣了。 “道无处不在,无所不包”这是司空长老经常说的话之一,所以他也利用这些每日难题鼓励所有门人选一两门技能精研。琴棋书画种种技艺到了最后也能“入道”对参悟天道大有帮助,在漫漫长生路上选择一门休闲技艺寄托情操也无不可。 因为不是画符舞剑那种强制性的技能,所以李文除了每日功课的那些伦理孝经、天理道藏外,对琴棋书画等杂艺不怎么感兴趣,他所选择的杂艺是射羿弓箭。 至于姜元辰,看到今日的题目和绘画有关之后心下稍安。琴棋书画等等技艺中,他最为专长的便是绘画,这种题目对他而言占据了不小优势。 到底不像上次那种去寻找金符之类的捉迷藏题目,那种全凭运气的东西可不是自己的专长啊,姜元辰暗道。 又将金泉亭上面的题目详细看了看,然后对亭外落座的十几位同门打量了许久,姜元辰才对李文说:“虽说是画竹,但这限定一炷香时间,并且要完全按照亭中那一盆青竹临摹,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呢。” 今天的题目很简单,只需在一炷香时间内将金泉亭中摆放的那一株青竹临摹下来,便算是完成了。而且今天问道的名额总共有三个,前三个合格之人选出便算是结束。 因为“金泉问道”便在“灵霞采气”之后,那在灵霞岩上面的大多数外门弟子还没有赶过来,姜元辰从翠云坪而来算是来得较早的了。 不敢浪费时间,姜元辰站在亭外盯着青竹看了一阵子,便找了一个空座提笔绘画起来。至于李文则站在亭外,饶有兴味的观看其他人的绘画。 虽说这一次的题目简单,仅仅是绘画青竹。但每一副桌案上面都只有一根笔,一张纸,以及浅浅一碟墨汁。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从头再来的时间,每个人仅仅只有一次机会,只要稍微有所差池那么便失去了今天这一次机会。 李文虽然性子跳脱,但不见得他就是傻子,能够在十五岁便达到养气后期,除了他在外门的那位太叔祖照顾,也是他天资聪慧的结果。 暗自琢磨了一阵儿,李文心道:“这一次暗指的是大道相争,许进不许退,每一人仅仅只有一次机会的意思?” 天地一应众生都只有一条命,待身死之后便魂归天地生命印记彻底消亡,故而对长生的渴望才有了种种长生问道之法畅行。但便是这些仙门中人也不是说真正长生不死,就是金丹修士也有寿元衰败之日,因为没有所谓的轮回转世也只能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那么为了那一线长生之机,便只能永远行走生门,而不能有些微的踏错。 一步错,便是万丈悬崖永不翻身! 李文在周围转悠了一阵儿,小心翼翼不去惊扰这些同门,看着他们书画的青竹也不由暗自笑了起来。 且不论有没有人的画技跟姜师兄比肩,便是有些人明知道自己画错了仍然不知悔改,在此之上继续书画,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恐怕在日后评比的时候会被狠狠记上一笔吧。 李文从他那位太叔祖口中知道了不少内幕,比如外门呆的这一段时间都可以算作是道宗考察的范围。 那读书写字和仙门“玉恒篆文”类似,如果不好好读书写字日后如何修习道门的道文符咒?连这最初的静心读书都做不到,也别指望日后能够安稳书画道文研读道经了,甚至能不能看懂内门的那些经文功法都是一个问题。 伦理孝道是考验一个人的本性,如果有人蔑视人伦心性阴毒狠戾便也不能进入内门继续修行。 而司空长老这些题目更是在测验诸多外门弟子的为人处世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当断则断抽身而退,亦或是万般绝路之中拼出来一道生机…… “三十岁筑基便可以进入内门作为筑基候选。”这话说得好听,如果你的心性等不过关,便是进入了内门也可以将你不知不觉间外放排斥,断然难以成为真正的真传弟子。 在李文盯着诸多同门作画愣神的时候,灵霞岩那边采气修行的诸多弟子也三五成群的走了过来。 “张师兄?”李文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后,连忙打起招呼。 张子豪,如今二十八岁,是上一批收录的外门弟子。比起那几个天纵奇才在十年之内筑基成功,他却只能慢慢徘徊在养气圆满境界跟着姜元辰和李文这些师弟们继续修行。 “师兄也来试一试?”李文笑道。 “不了。”张子豪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将作画上交给司空长老过目,便摇头道:“姜师弟对绘画之道的造诣,只要不出意外定然可以占据一个名额。而其他人中也有几位作画水准远在为兄之上,那么与其寄希望于他们马虎失败,倒不如果断放弃趁此机会去打坐练气。”张子豪说完,便洒然离开。 张子豪离去之后,上面闭目的司空长老忽然睁眼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点头:好一个知趣的人物,既然明白这一次没有机会,那么何必在此苦苦浪费时间功败垂成?这小子在外门蹉跎十数载,这份心性比起刚刚到外门的时候可要强多了,只要在最后两年时间筑基成功,倒也未必不能迎头之上呢。既如此,那么明日出题的时候不妨照顾一下他? 司空长鸣因为数十年前的魔劫而身受重创,自身修为难以更进一步,便请命来外门坐镇。对于这些外门弟子,日后的宗门基石,他是保持一个可提拔的态度。看到性子不错的弟子,便会将题目的范围修改一下,给他们一个上进的机会。 随后司空长鸣的目光放到了姜元辰身上:这一波弟子中最杰出的人才吗?只可惜比起前两代的那两位首席就差了一筹。 前两波外门弟子中,各有一人在第七年的时候就堪破天门,一口气筑基进入内门。比起那两位来说姜元辰这一代就差了些许,不管是姜元辰还是李文都不如那两人的资质。 不过比起那两位而言,姜元辰的性子要宽和许多,不管是真性情也好,虚伪假装也罢,姜小子从没有主动和旁人挑起争斗这一点,便足以让人侧目了。 “而且这小子的文学功课门门第一,比起林子轩的粗枝大叶可是好多了,那厮性子豪放对待吾等这些长老们,可不似元辰这般恭敬。”想起当初那两位首席弟子,司空长鸣将三人仔细对比了一下。 林子轩是第一批弟子中最杰出的一人,杨陵是第二批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一人,两人都是七年而步入筑基境界。但是两人一个是精通诸般武艺,一个是钻研各种文艺;一个性子豪放大气仿若侠客,一个却彬彬有礼仿若翩翩君子,和姜元辰这般宽和恬淡的性子都不相同。 “这些小辈们的性子倒是各式各样,跟我们当初八代弟子的几位师兄倒是相似。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之中又有几人可以位列九代弟子真传,那首席大师兄的名头到底要落入谁家?” 第三章 三个名额 姜元辰谨守心神一气呵成将青竹画做完,便上了金泉亭呈给司空长老过目。此时司空长老面前已经摆了好几副竹画,除了其中一副中规中矩的水墨竹画外,其他几幅竹画都被司空长老刷下。不是墨画断续扭曲,就是所画竹叶上面的竹痕和青竹盆栽不合。 司空长鸣拿着姜元辰的青竹画看了看,方道:“几日不见,你的画技越发高明了,若是到了凡间也可以作为一代名画大家。” 那姜元辰所画的青竹栩栩如生,和司空长鸣身边的那一盆盆景一模一样,比起刚刚那一副合格的作品而言更多了一份意境。 姜元辰谦谦一笑,静等司空长鸣的评判结果。 当然是画技不错,不然那梦中数十载岁月岂非虚妄?姜元辰心中暗暗想道。 姜元辰有一件颇为隐秘的事情深深埋藏在心底。在他七岁那年曾经因为扑蝶贪玩而得遇仙缘。在他抓到那一只七彩蝴蝶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昏睡三日三夜而不醒。 睡梦之际,姜元辰仿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在那个世界体验了一次生老病死人生百态,甚至他之所以发了道心要成仙了道也是因为这一次大梦仙游的结果。 两个世界大不相同,那一个世界车水马龙不断,摩天高楼耸立,便是那一个世界的日月星辰、地理环境、文明体系也和这个神洲浩土大不相同。但两个世界却又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在那个世界历史中的某一段时期,其人文风貌和衣着服饰跟神洲浩土颇为类似,甚至神洲浩土的丹青墨画也能从那个世界找到相同的技巧画艺。之所以姜元辰显得颇为早慧,甚至画技颇为造诣,完全是得助于那一方世界梦游的结果。 孰为梦,孰为真?是那梦蝶世界为假,还是自己仍在梦蝶世界之中?便是如今的姜元辰亦难以琢磨清楚。当初三日梦醒之后,姜元辰整个人浑浑噩噩,直接被家人送到了附近的太虚道观诊治,也因此才让他有了成仙了道的念头。姜元辰问道的最初目的便是寻一个“真”罢了。 也幸好梦中几十年的经历让姜元辰颇为老成,明白这种事情不可妄言便没有告知旁人,而是推脱自己仅仅睡了三日三夜而已。 因为神舟浩土上有诸多妖灵精怪存在,那太虚道观的观主单单认为姜元辰是这般情况,不知觉间得罪了一位精怪妖灵而被戏弄了一番,也没有过多在意。 之后姜元辰因为起了问道长生之念便时常去太虚道观求教那位观主道长,正是在这位观主的牵头下才让他十岁拜入了太虚道宗外门。 “是晨露的关系?似乎是幻术?”司空长鸣将两幅合格作品对比了一下,刚刚那一个弟子的画虽然也算是合格,但比起姜元辰的画而言便显得中规中矩,死板之中少了一份生气。 “不错!”姜元辰自得道:“弟子在青竹之上又书画了数滴晨露,按照弥罗小幻阵的路数布下了一个幻术阵法,让旁人观看此画时更多了一份活力。” 以幻术来感染观看者的心境,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这种小伎俩对他这种金丹修士没什么大用。司空长老默想道,但此子刻意捕捉青竹盆栽上面的一缕生机意境,用幻术之法表现出来也算得上难得了,再进一步或许能够由画入道呢。 平心而论,司空长鸣今天的题目仅仅是考验注意力以及专注力,只要按照司空长鸣的那株盆栽将青竹完全描绘下来即可。但照着描写,这个发展的空间也就很大了,是按照青竹的形态描写,将青竹上面每一片竹叶的脉络都一一描绘,还是抓住其中那一缕勃勃生机的意境? 虽然那几点晨露不是青竹上面所有,但不用说,姜元辰能够抓住青竹意境的做法比起第一幅合格的作品更胜一筹。 “行了,你也上来落座吧?”司空长鸣指着沈平成旁边的蒲团道。 今天因为只有三个问道名额,所以司空长老仅准备了三个蒲团在自己对面。左边一个是沈平成正襟危坐,姜元辰看罢也走到了中间的位置上。 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又有一少年拿着一副竹画呈了上来。少年名沈岩,面相冷峻,身材消瘦,其九岁拜入山门仅仅比姜元辰小了一岁,但其修为却也稳稳步入了养气境界。 司空长老看到那副竹画之后面色不愉,而姜元辰余光扫到那画卷后,脸上也多了一份古怪之意。 “这画工也太差了吧?”姜元辰在梦中世界也是精修书画的大家,当然看得出来此子的画工之差。也对,沈岩这小子偏爱杀伐剑术,对这种技艺自然一窍不通。 “长老,得罪了!”沈岩对司空长老告罪一声,直接拿着自己手中的毛笔对着司空长老面前的盆栽划去。 司空长老手指微动,但似乎想到什么并没有动手。一旁姜元辰看到沈岩的动作之后也恍然大悟,盯着他的竹画和那一盆盆栽来回打量。倒是那沈平成看到这般情况之后,直接对沈岩呵斥道:“在长老面前舞弄剑术,你该当何罪?” 虽然两人都姓沈,但此仅仅是一个巧合,两人倒也算不得本家。 沈燕不言不语,将青竹盆栽裁剪之后,便立在一旁。 姜元辰看沈平成仍要说话便将他话头拦住:“沈师兄,如今司空长老尚未开口,师兄莫要逾越了。” 沈平成正如其名,他为人老实憨厚,所以他作下的那一幅画也是中规中矩,既没有姜元辰这般的造诣天分书画竹意,亦不如沈岩的剑走偏锋别出心裁,而是小心翼翼将青竹上面的枝干脉络一一书画临摹,所以司空长老才评价他的画呆板中庸无有生气。 “沈岩师弟的做法,不知道长老怎么看?”姜元辰曾经来此问道好几次,和司空长老也有些熟识,明白这位长老的脾气之后就直接开口问道。 “你怎么看?”司空长鸣指着如今光秃秃的盆栽问道姜元辰。 “天地俱灭生路尽绝,唯有一剑争夺生机。”姜元辰笑道:“沈岩师弟明白自己画功不行,难以将此青竹完全描绘下来,索性便不画一片叶子仅仅画出来一个竹干,然后过来将盆栽上面的叶子一一拔去。虽然做法偏激,但其所作的‘竹画’不是也跟目前的青竹盆栽一模一样吗?” 那沈岩的竹画即便是一个主干也是歪歪扭扭,所以他也把面前的直径青竹干削得扭扭曲曲。 司空长老望着这一株失了生气的青竹默然不语。灵活性,类似沈岩如今的作为在以往并非没有发生过,便是姜元辰李文二人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用小手段欺瞒旁人,最后拿到了一次问道名额。修仙路上毕竟坎坷,要是不懂得变通也难以走得太远。 司空长老将玉磬一敲,对亭外诸弟子喝道:“如今三个名额已满,尔等明日再来吧。” 诸弟子笔锋一顿,一个个唉声叹气将毛笔一横便行礼告退。 “又是白白待了一天,看来明日还要早起才是。” “只可惜金泉问道开始的时间正巧就是灵霞采气结束之时,看来明日只能学着沈师兄那般,大早起便赶过来等候,将那边采气的功课暂且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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