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不过沈岩那家伙倒是够狠的,真不怕恶了司空长老不成?” “说起来,还是姜师弟的画技最为高深,居然能够连意境也捕捉下来?” 三三两两,诸多外门弟子一边下山干活,一边议论了起来。 因为金泉问道的时间每天都有,所以他们倒也不怎么急切,加上他们大多数人的问题相似,只需要一个人问下来之后便可以获益一大帮人,就那种寻找信物之类的题目而言人数便占据很大优势了。这一次考验绘画能力的题目,他们原本就没报多大希望。 姜元辰看诸弟子离开之后,和司空长老请示一下就出了亭子将诸多门人的笔墨桌案收拾了起来。 装巧卖乖,姜元辰在梦中经历了一次别样人生之后当然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了。 而在姜元辰忙活的时候,沈平成已经问完了他要问的修行问题,直接起身下山继续修行去了。走之前,沈平成怪异的看了看姜元辰。难怪长老们喜欢这位师弟,单单这份知事懂礼就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自己日后或许也应该对那些长老们恭敬一些? 当姜元辰回到蒲团之后,司空长老正在和沈岩讲解剑道上面的一些问题。 因为是外门弟子,所以太虚道宗不可能将真正的仙法剑术外传,所以外门弟子会的剑法仅仅有三套“清风伏魔剑”“明光斩妖剑”以及“晓月凌空剑”。这三套剑法足够诸多外门弟子在外行走所用,也是由一套内门剑法拆解而成,可以说是外门弟子的必修课。 不过沈岩所问的剑术问题倒也有几分仙家剑道的意味,姜元辰对剑术不甚精通,三套剑法仅仅用来耍把式而已,在一边旁听其中的剑法技巧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不过司空长老似乎看出来姜元辰迷迷糊糊,便转而道:“外门所传的三道剑法乃是内门仙家剑术‘明月凌风剑’的拆解,沈岩你偏爱剑术能够从此之中参悟一点先天剑意,对你日后筑基也大有帮助。” 司空长老右手食中二指凝成剑气,在二人面前将三套剑法一一演示了一遍,最后三套不同的剑法路子忽然合到一处,又将一式剑法施展了出来。那剑气射到不远处的竹林,直接将竹林中的一列青竹削断。 “行了!这仙家剑法非你目前所能领悟,且先下去吧。”将明月凌风剑的起手式演示之后,司空长老便对沈岩下了逐客令。 沈岩乖僻寡言,对长老拱拱手便起身离开,仅仅留下正在思索那道剑式的姜元辰。他虽然不懂那些剑术技巧,但对于意境类的东西很擅长,那剑气中包含的一道凌冽寒月意境他却感觉出来了,这也是司空长鸣刻意对他的提点。 第四章 筑基毒丹 “行了,你小子不通剑术,这东西也就别看了。”司空长老将姜元辰叫醒:“你有什么要问的?” 姜元辰来过这里多次,和司空长老颇为熟识,不然也不会帮他摆弄桌椅之类。 司空长老面前的茶壶突然鸣声,姜元辰起身给司空长老和自己倒了两杯茶,嬉笑道:“小子留到最后,正是为了在长老这里混一杯茶吃。” 司空长老所饮之茶乃是灵茶,除了茶叶是内门特供之外,那茶水也是金泉峰特有的灵泉。 轻饮一口灵茶,那茶水化作灵气从姜元辰的咽喉而下,纯粹的灵气和他的本命真气融入一处让他的真气越发壮大,一口灵茶便省却了他数日的采气之功。 “只可惜这灵茶虽好,仍不能突破筑基之境。”叹了一声,姜元辰将茶杯放下。 “还那么着急想要突破筑基?”司空长老忽然想到一物,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玉盒摆在了姜元辰面前。 “此物给你吃,你要吗?”长老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力。 “这是——”姜元辰将玉盒打开一看,瞬间又将玉盒盖起还给了司空长老,仿若其中是催命毒物一般,不过对姜元辰而言此物的确算得上是催命之物。 “长老,这般毒物便不要拿出来诱惑弟子了。” “这筑基丹千石难得,白给你,你居然还不要?”司空长鸣笑吟吟将玉盒打开,三颗龙眼大的橙黄丹药置于玉盒中。 “如果是上品筑基丹也就罢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先天灵气可以帮助弟子将道基凝结,但这些下品筑基丹还是算了吧,弟子还是挺惜命的。” 筑基丹,用来辅佐筑基修行的丹药,其中又分为三品丹。上品筑基丹无有丹毒,仅仅是一道先天纯净灵气,可以帮助任何一位养气修士筑基成功。中品筑基丹便具备了些微丹毒,甚至其中的灵气还有自己的杂质属性。如果由此丹筑基,且不论其中杂质灵气会在筑基之后形成干扰,便是那残余丹毒也要花费大力气才能排出耽误日后修行时间。而且比起上品筑基丹而言,此丹的效力也不甚高,或许要接连服用数颗丹药来突破。至于下品筑基丹更别说了,其中丹毒太多,仅仅服用一颗丹药的筑基成功率极低。而多次服用下品筑基丹,其丹毒更是会伤及自身。甚至下品筑基丹挖掘自身潜力“催元损命”还会损伤根基折损寿命。 “那贫道送你一颗中品筑基丹如何?”司空长老又道。 “不要!”姜元辰连连摇头,原本俊秀的小脸眉头紧皱:“长老别玩弟子了,弟子还是一心自主筑基吧。”下品筑基丹也好,中品筑基丹也罢,对目前的姜元辰而言都是阻道大虫,服用此丹势必要成为他日后修行路上的拦路之虎,拖延他更进一步修行的时间。 “那你想问什么?”司空长老戏弄姜元辰之后,才重新问道。 姜元辰闻言,精神一震,郑重道:“前不久长老要弟子师法自然,那敢问长老为何自然?” “天之极,地之界,此间一应具为自然!”司空长老不假思索,指着亭外风景道:“众生如此,天地如此,无一可在此之外,自然即为道!” 司空长老到底经过不少年岁,见过不少弟子询问天一筑基之法,故而也很明白姜元辰的问题到底在哪。 太虚道宗因为几十年前刚刚迎来了一次群魔围山事件,此后闭山门休养生息直到二十八年前才开始收录第一批外门弟子。接着第二批是在十八年前,而姜元辰则是在八年前的第三波外门弟子。 因为太虚道宗喜欢从小收录弟子,其选择年龄段也就是七岁到十三岁的童男童女们。故而在第一波外门弟子时,虽然有弟子在十年内筑基成功而列入内门,但剩下弟子们仍然可以继续努力在三十岁之前铸就仙基。但是随着第二波弟子同样有人在十年之内筑基后,前面第一波剩下来的那些人便多了几分浮躁。甚至他们在姜元辰开始修行之后已经超过了三十余岁,面临的便是下山归凡或者继续修行两条路,司空长老手中的筑基丹就是为了他们所准备。 姜元辰如今不外乎是看到这些人想到了自己日后的悲惨场景,万一自己不能在十年内筑基甚至蹉跎到了三十岁之后的可能,因此而杞人忧天罢了。 看姜元辰苦苦思索自己所言,司空长鸣思忖道:这小子早慧,虽然在很多时候有助于他修行,但正因为他心思太多,所以这种时刻倒不似李文那般赤子心性。 司空长老思罢,便道:“你上山也有八年,此间鲜少沾染红尘,那既然无法静心参道,不妨下山游历一番顺带回家看看。”明白姜元辰是看到那些失败者故有些兔死狐悲的心态,司空长老便想着让他下山去游历一番。 师法自然,这自然的涵盖范围太广,那名山大川是自然,红尘百态同样也是自然。既然姜元辰在清净灵山之上不能悟道筑基,说不得姜元辰的机缘便在人间呢。 随手将一块令牌交给姜元辰:“算算日子,如今也该到了外门下山采办的时间,你就跟着外门的执事长老去人间走一遭吧。之后顺带可以回家看一看,并且在周围陈楚二国游历一下。” 接过令牌,姜元辰对司空长老道谢后便去了外门庶务堂。 外门庶务堂是太虚道宗管理外门金泉峰的机构,故而又被称为金泉堂。堂下设五司负责外门子弟的方方面面:有专管洗衣做饭打水砍柴的杂事司;有负责外门戒律的行戒司;有负责识文解字指导修行的教学司;有发布任务外出行走的布行司;还有大到各种法器符箓,小到油盐酱醋负责各种物品放置的储物司。而为了方便,金泉堂五司与外门弟子的住处都建在一起——回风谷。 回风谷位于金泉峰脚下与灵霞岩,承露台并称“金泉峰三景”。也是金泉峰灵气最浓郁的三个地方之一。灵霞岩是诸多弟子的修行之地,而承露台在金泉峰巅收敛金灵泉水,还在金泉亭之上数里之遥。 外门庶务堂权利虽然不大,但也都是内门子弟担任各种职位。一般来说都是心动、玉液期的老人。由于修行前路无望且不能下山,所以在外门领个执事任务,指点一下外门弟子混吃等死。指不定就在外门发现什么良材美玉提前投资,待日后其修为又成还能有所回报,说不得日后还有翻身的机会。 姜元辰来到布行司之后,那正在盘算如何外出采办的李建长老讶异道:“你小子居然来这里了?除了每年年初的法事庆典你下山一次外,那年也不见你出来接任务,这次倒是稀奇啊。” 李建便是李文的太叔祖,姜元辰因为和李文关系不错,和这位长老更为捻熟,甚至姜元辰能够得知诸多长老们的脾气也是依赖了这位前辈。 “这是司空长老的意思,说是弟子在深山久居而不沾人气,便借此采办之日下山走一走看一看。” “唔——!”李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司空长老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你下山走走说不得也能筑基成功呢。”李建是玉液修为的长老,距离调和龙虎、黄芽结丹之期已然不远,他的见识自也不弱。 “姜师兄要下山吗?”李文忽然从柜台下面钻了出来,对着李建长老道:“太叔祖,孩儿如今也到了瓶颈之时,也要下山转一圈!”李文在问道结束前便跑来李建长老这边记录各种账本,听了姜元辰的话立马起了性子。 李建翻了个白眼:“你凑什么热闹!到你养气大圆满之时才说吧。”刚刚跑这里没多少功夫,就想着偷懒不干活?李建敲击桌案,让李文继续算计这一个月的外堂账本。 李建因为数十年前的那一场魔劫,他道基受损而前路受阻修行迟缓,故而特意照拂后代从中挑选杰出族人拜入太虚道宗,以求出一位金丹修士好照拂于他。李文是这一代李氏族人中天资最佳之人,所以李建对这个后辈可是宝贝得紧。恨不得时刻盯着他努力修行,不让他有一刻空闲。 “李老,不妨就让李文跟着走一遭吧。他在山上也不好好修行,不妨去红尘之中看看也好敲打他一番。”姜元辰心中一动,暗中对李建长老传音说。 修仙机缘是何等珍贵?也就是李文少年心性才不知道珍惜。入世走一遭看人世匆匆百年枯骨,自然也会触动道心而起了长生之念。 李建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当初自己不就是这般而渴望长生吗? “罢了,那就带你走一趟吧,只是这一路上你不可惹是生非才是。”李建严肃道,李文小子的活泼性子要是在外惹是生非,便是他也不好回护。 “孩儿知道了。”李文大乐,连忙拉扯姜元辰去请假。 在杂事司和教学司,姜元辰和李文也都有自己的功课要做。姜元辰和李文每日都要去劈柴挑水,这出门之后当然也将这些工作交给旁人。而教学司那边几日不露面上课,也要跟那些讲师们报备一句。 之后,将随身衣物和银钱元宝收拾一下二人才跟着李建下山门走去。不过出山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也需要他们在山门口那些守山弟子处报备,并且留下大概的回来时间。李建和李文是为了外出采办,也是以往的一贯而为倒还方便。而姜元辰外出游历所需要的时间太多,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幸好有司空长老赐下的令牌,这才按下手印拿到门引顺利过关。 姜元辰的老家在太虚道宗腹地,距离太虚道宗山门也不过千里路途。有李建长老这位玉液期的修士驾驭飞行法器,从上空飞山跨河,三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姜元辰的家乡。 姜元辰金泉问道之后尚不过辰时,三人收拾打点启程外出之时也不过巳时三刻,在李建的飞行法器之下仅仅申时二刻便到了姜元辰的老家——青林镇。 第五章 游子归乡 青林镇是楚国的一个偏僻小镇,宗教信仰以太虚道宗为尊。小镇旁边那一座太虚道观将医疗治病、土地信仰、占卜凶吉、吉时忌日等等权能悉数包揽。毕竟此地的土地神也是太虚道宗册封而来,甚至那土地神的祠堂神庙也都存在于道观之中,算是这小镇太虚道观的专属信仰神之一,平日也会保护太虚道观的安全。 李建带着姜元辰和李文直入太虚道观拜见此观的观主。别小看这些观主,如果是从外门出来的观主,且不曾将观主之位传于旁人,那么单单算计他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 太虚道宗近三十年的外门弟子还没有一代弟子外放,换句话说这位郑观主也是在当初魔劫之前就来此地作为观主。魔劫至今也过了五十余载,区区养气境界绝对不可能如此长寿,也就是说他在外放这几十年间必然筑基成功了。 李建作为内门之人,虽然对这种被外放之后苦苦修行而成的筑基修士有些佩服,但也仅此而已。一百一十三岁的筑基修士,还有什么潜力可言?日后得不到道宗的帮助也不过是比那些散修待遇好些罢了。 郑行风原本在观内清点今天的香火油钱,忽然感觉到外面有一股太虚紫气游荡,立时反应过来是太虚道宗有人到了,连忙带着几个道士出来相迎。 “原来是李师兄!”那郑行风看到李建之后讶然道。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同一批进入外门的弟子,只可惜两人之后的境遇天差地别。一个进入内门修行仙法了道长生,一个被外放道观蹉跎时间。 “郑师弟。”李建早早听姜元辰说起过,也稽首道:“师弟在外镇守一方数十载,如今筑基功成跨入仙门可喜可贺。” 郑行风遥头:“小弟十几年前寿元将尽,便从师门那边讨得两颗下品筑基丹,借此筑基延寿以苟延残喘罢了,日后大道修行实在不敢想啊。” 筑基被称为仙凡第一关,在筑基之后便可以延绵寿岁,虽然用下品筑基丹同样也会折损部分寿元,但其增进的部分也足够给郑行风带来一些希望,至少让他勉强延续几十年时间。 李建笑了笑,将身后的姜元辰让了出来。就算自己不能继续修仙,但凭借当初那一段善缘说不得也有一条上进之路呢。 “居然是你?”郑行风看到李建身后的姜元辰后了然道:“是回来看看父母的?” “正是。”姜元辰从李建身后出来,对郑行风施礼道:“这些年多谢郑老照顾弟子的亲眷,才让弟子少缺后顾之忧专心仙道。” 类似姜元辰这种进入外门修行的弟子,他的父母亲眷也会被周围的太虚道观好好照看,这也是太虚道宗之所以将凡间势力铺开那么大的缘故之一。仙道到底不似魔道那般绝情灭义,仙道修士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亲眷,与其自己一人去了结因果安置亲眷,倒不妨交托宗门一起照看了,顺带还能提升整个宗门的凝聚力。 仔细打量前面的淡蓝衫少年,郑行风暗叹:果然是修仙之才,区区八载便及得上自己当初几十年的修行。恐怕他这次归来也是为了看看父母亲眷,然后专心筑基以求仙缘吧? 心中一动,郑行风也琢磨明白李建的言外之意了。没错,如果姜元辰日后修行有成,说不得也能提携一下自己,就算不能在仙路精进也能帮自己讨一个敕命神职,以地神之躯保自身魂魄不灭。 “无妨,贫道也仅仅是按照宗门规矩对弟子亲眷的照拂。你那父母自有营生,加上你兄长代你尽孝,你也该放心了。”郑行风说着便将三人迎了进去。 一般而言,外门弟子的家属仅仅可庇佑三个名额,除了父母血亲之外还有一个代自己尽孝的兄弟姐妹。 青林镇这处的太虚道观虽然规模不比外门庞大,但其正殿肃穆庄严自有一股香火灵光存在。三人进去之后,看正殿中央那三尊庄严神像,便恭敬请了三柱清香对着三尊神像礼拜。 每一处太虚道观所尊奉的三尊神像都不尽相同。除了中央那一尊是天阳仙君,太虚道宗的仙道传承祖师之外。左面那一尊是太虚道宗的创派祖师紫阳真人,而右面一尊便是根据每一座道观的情况将周围的地神作为祭祀。在青林镇这边,便是此地的土地神荣公。 姜元辰恭敬将三尊神像一一祭拜后,便对李建和郑行风道:“弟子想先回去看看家中情况,还请两位见谅。” “去吧。正好贫道也想跟李建师兄询问一下内门的事情。” 李建眼皮一跳,明白这位有话要说,便也对李文道:“李文,你也跟你师兄去外面看看吧。” …… 李文好奇的在青林镇左右张望,这青林镇跟他生长的罗江城大不相同。青林镇古朴简素,隐约透露一股古老沧桑的意味。 “不愧是存在数百年的小镇,因为地处偏僻而没有经历战火。既没有那些大城镇的繁华,也不像小村小乡那般简陋,论起来这小镇的历史比楚国建国历史还要早了。”李文四下环顾,在此看到了许多仅仅只有大城镇才具备的各种店铺,类似胭脂、银楼、当铺之类。 “记得师兄家里是开书肆的对吧?” 书肆,便是以贩卖书籍为生的商家,时不时还要贩卖一下笔墨纸砚等文具,有时还有租借书籍的生意,虽然青林镇不大但供养他们一家五口却也足够了。 “嗯。”时隔数年走在这青石路上,姜元辰心中也颇为复杂。在自己少时扑蝶入梦之前,也曾经在这条小路上和诸多小伙伴愉快玩耍。但如今数载匆匆,想必那些人也已经成家了吧? 姜元辰按照记忆中的路径,直接到了自家当初的书肆那边。忽然一愣,原本清冷的书肆店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家脂粉铺子,不少夫人少女在进进出出。 犹豫了一下,姜元辰去一旁的米铺询问状况,这才知道那书肆早已经搬到了镇南地带。 果然是物是人非! “罢了,直接回家去看看吧。”既然郑老没有刻意告知自己住宅搬迁,那么想必原本的房屋应该还在吧? 姜元辰走后,那米铺中的一青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姜元辰的背影:这人看起来很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二郎?”一年轻妇人从一旁的胭脂铺走了出来,伴上男子的胳膊。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那个问路的人有些眼熟而已。那姜家书肆早就在几年前搬到了南市,却不想居然还有人询问他家的情况。”王远对着妻子笑了一下,转而将姜元辰的事情抛之脑后。 夫妻二人将买好的胭脂、米粮提起就回了家去。 …… “师兄认识刚刚那人?” “嗯,算是少年的玩伴吧。”姜元辰随口应了一句,只可惜岁月匆匆,昔年的少时玩伴见面之时却不曾相识。 姜元辰按照记忆带着李文穿街过巷来到了一片民居。这里倒不似书肆那边改头换面,虽然看上去多了几分破旧感,但姜元辰依照自己的记忆依稀也看得出来原本的风貌。 五口小康之家,姜元辰来到自家门口不由多了几分迟疑。轻轻扣响门环,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想必伯父伯母都外出了?”李文道:“吾等直接进去看看?” 点点头,姜元辰施了一个“穿墙术”便当先进入,随后李文也施展法术走了进去。 姜元辰是次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因为他们家尚且算得上小康,那房屋之中倒也有他们的专属房间。不过当姜元辰进来以后,除了主屋那边尚且保持原样以外,左面那三个并排而建的小屋如今仅仅剩了两个,一大一小似乎是将自己原先的那一间屋子并入了大哥的房间中。 姜元辰目光一凝,便推开门走进他大哥的房间看了看。 “双喜被,鸳鸯枕。也对,大哥也已经到了及冠之年,怎么可能不娶妻呢?”看了他大哥的住处,姜元辰喃喃道:“大哥没有搬出去住,但为了娶妻生子将我那间房并了也无不可。”话虽如此,但姜元辰心中仍然有所失望。 随后,姜元辰又进入了他弟弟的小屋。 姜元辰的弟弟比他小了三岁,当初姜元辰十岁拜入太虚道宗,他那小弟弟倒是哭的稀里哗啦,两人的感情倒也不错。 走进去看了看,其中那些陈设依稀可见当初的一些痕迹。从桌上拿起一篇写好的文章阅览,姜元辰一乐:“原来这小子准备从文做官,不过借史寓今可不能这么浅显了。”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羊毫笔,在这篇文章上批注了一番,才将文章复又镇在砚台之下。 “师兄,这个看起来倒像是你的手笔吧?”李文从床头拿过一个木雕,在木雕下面看到了一个“辰”字。 将木雕老虎接过,摸着上面那个刻痕,姜元辰有些感慨:“是我当初自己雕琢的玩具,走之前送给了小弟,不想他还留着。” 将木雕放了回去,二人又进入了主屋看了看姜元辰父母的生活情况。 “还行,屋内干净,被褥整齐,衣物也不少,大多都是没有补丁的洁净衣物,母亲的首饰也比原来多了不少,想必二老的生活还不错。”姜元辰转悠之后又去了右侧的厨房查看家中生活情况。 “柴米油盐酱醋一个都不少,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应该是今早刚刚买回来的吧?看样子就是大哥成亲之后家里面也还过得去。” “那当然了,便是师兄你每年送回来的那些银两也足够他们使用的了。”李文笑道。姜元辰等人每年年初都会下山去做法事,甚至还曾去过王宫主持国祭神祀,姜元辰当初还被楚国国主赐下了白银百两。因为姜元辰一心修道,大多数的银钱都已经送回老家,所以便是他家人什么都不做,也能维持自己的温饱生活。 “罢了,今天既然见不到面,那么——”姜元辰心中有所去意,忽然便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然后两位妇人相伴走了进来,那年轻妇人虽然说不得花容玉貌,但长相也算过得去,而她渐渐隆起的腹部以及对旁人那中年妇人口称母亲也说明了她的身份。 “难不成我快要当叔叔了不成?”姜元辰自嘲了一句后专注盯着一旁的中年妇人。 母亲老了,头上的白发比八年前多了好多,而脸上也比原先多了几分沧桑,姜元辰仔细打量自己的母亲暗自想道。 两位妇人笑着走进主屋,对庭院中站立的姜元辰和李文看都不看一眼。 “师兄?”李文看自家师兄瞬间施展幻术将自己二人的身形遮掩,便小声问道:“师兄不上去相见?” “罢了!终究是仙凡之隔,这一次见面之后不知道下一次又要等到何时,又何必给老太太这个念想呢。”姜元辰自语道:“说起来,母亲今年也已经四十岁了,不惑之年,她的寿辰也快到了。” 再度施展穿墙术,姜元辰来到了他弟弟的小屋,拿起桌上的羊毫笔和一张崭新的宣纸,便书画了一张仙童贺寿图。一个白白胖胖的仙童抱着一个粉红大桃子,那桃子中央书写了一个古篆体的“寿”字。 随着那个寿字写完,整副画多了一份灵动,一股莫名的玄气弥漫在了贺寿图上。在寿图上面留下一道祝福符咒之后,姜元辰又拿出来一张纸留下自己来过的纸条,便再度离开小屋。 将衣摆收起,姜元辰在庭院恭恭敬敬对着母亲连磕了三个响头才带着李文转身离开。 在姜元辰磕头的时候,主屋内的中年妇人似有所感一般看向空荡荡的庭院。 “母亲?怎么了?”一旁的少妇看婆婆望了庭院愣愣出神,忙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伤感——”中年妇人回过神:“说起来,你也是双身子的人了,这段时间便好好在家养胎吧。真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大声呼喊就是,隔壁王婶也是咱家的老邻居了,听到出事不会不管……” 然后,两位姜夫人就着安胎养身便说了起来。 第六章 寒月斩思 青林镇外,姜元辰直径来到一颗古树前,对自己从小生活的青林镇静静眺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凡人的生活虽然简单但也别有一番乐趣,但这便不是自己可以明白的了。 “这便是每一位修仙者必然经历的一关吗?当人间沧桑百年,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一故亡,仅仅自己一人居山修行,这一份寂寞自己能忍吗?”姜元辰扪心叩问。 “不能忍也要忍。”姜元辰自问自答:“所以那些志同道合的人才会相互结为道侣,以此相互扶植问道长生啊。” 扭过头,姜元辰望着自己手边的这一颗古树。古树枝干挺拔,树冠繁盛,其年岁几乎可以追溯到青林小镇建立之时。 “荣公,小子的家眷便有劳尊神照顾,日后小子若修行有成定会助荣公更进一步提升神职。” 这位土地公本是青林镇的一株百年古树成精,在太虚道宗的敕命下作为一方地灵神保护周围土地。听了姜元辰的祷告之后,两人冥冥中结下因缘,那古树树冠忽然一阵晃动。一缕缕青蒙之气逸散周围,一个白胡子老头在青气中隐约成形。 “且记得你的话吧。”姜元辰耳边传来土地公的声音,随后那清气再度消失不见。 那土地公也在此地修行数百年,姜元辰小时候也是他看着长大,如今既然姜元辰不曾忘本,还求他帮忙照拂家人,那么土地公当然也愿意互利互惠,以待日后姜元辰得入仙道之后好帮他提升神职。 将家人交托土地神看护之后,姜元辰放下心结,长呼一口气对一旁的李文说:“行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看姜元辰故作洒脱,李文心有戚戚。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难以对自己的父母坐视不理吧?便是太叔祖要是跟自己生死两隔,自己心中也绝对不好过。但修仙之路坎坷崎岖,便是那封神之法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无缘便是无缘,因为一己私欲强行驻留对方,对双方日后都不好。 黄昏夕阳,两个青年一前一后默默走回太虚道观,没多久便有一道云光冲天而起向着洛城飞去。 …… 洛城的太虚道观比起青林镇而言规模又大了不少,作为楚国三大繁华城市之一的洛城,专门有一位心动期的长老在此坐镇。 偌大楚国,作为太虚道宗亲自扶植的国度,这个国度中专门有几位太虚道宗修士被奉为国师布施教化。这些人被楚国王族视为上宾仙师,洛城的太虚观主段言便是这种情况。 “今天师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在李建的云光来到洛城左近,便有另一道灵光从城中飞出来相迎。段言不比郑行风那种勉强筑基之辈,他作为楚国的几位供奉国师之一,手头上也有几件法器护身,用来御器飞行自也办得到。 “路上陪一个外门弟子回老家看看,故而耽误了几个时辰。”李建看天色已晚,那夕阳余光都已经渐渐散尽。“今天便先行住在道观,至于采办之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李建发话,姜元辰和李文点头应诺,段言立马带着三人去洛城太虚道观歇息。 同样是上香礼敬,姜元辰和李文草草在道观吃了一顿素斋,而李建则是提前去了厢房养神。以他玉液期的修为,早已经达到半辟谷状态,三日不食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李建长老驾驭法器飞了一天,法力损耗也有些支撑不住,便匆匆回去调息打坐去了。 如今姜元辰闷闷不乐,那素斋吃起来也味同嚼蜡,浅浅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等李文吃完后,姜元辰便请段言带着他们去厢房休息。 段言观主身宽体胖,穿着一件宽松黄色道袍,一脸笑面可掬带着二人在后院行走:“这洛城道观不比外门,两位贤侄不要见怪才是。” “洛城道观虽然没有山门清净,但这人世繁华之地别有一番风味,观主不需这般客气。”姜元辰一路行来闷闷不乐,这时才终于缓过来道:“我师兄弟二人跟着李建长老初次采办,阅历浅薄经验全无,若是有所得罪之处还请观主海涵。” 两人相互客气来到厢房,段言给二人分好房间之后才告辞离去。 将房门闭合,姜元辰将背后的行礼扔到方桌上,随之便躺倒床上闭目养神。 姜元辰今天回家见了自己的老母亲后才深深感觉到时间匆匆。在金泉峰上,诸多师兄弟养气修行,一个个容貌老化缓慢,数载时光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变化,姜元辰根本没有那种莫名的隔阂感。 但回到老家,看到自己的大哥已经娶妻,还即将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老母亲也不似原先那边年轻,甚至昔年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弟弟也开始为了科举做准备。看着这些凡世亲眷的举动,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恐慌。 时间的隔阂,这便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难怪诸多修士一个个避世而行,单单一个价值观的问题便可以说是仙凡鸿沟了。”自嘲一笑,姜元辰起身来到院落中观月。 这个神洲浩土跟他梦中所见的那个蓝色星球大不相同,至少这个世界的日月星辰是牢牢挂在天边,甚至那日月之上还有传说中的仙家洞府存在。明月上面的那个洞府倒也罢了,太阳上面的那一座仙府据说便是太虚道宗道统祖师的天阳仙君所有。 明月高洁无暇,银色月辉挥散在庭院之中,伴随着阵阵凉风,吹拂得树叶沙沙作响,姜元辰心中多出来一股寂寥空虚之感。 莫名的,想起当初扑蝶入梦那一方世界的一句诗词。 “可惜,这思乡之情终只是一种阻道烦恼,那地上的月光也不能比作寒霜。” 望着夜空皎洁明月,姜元辰心中有感忽然将幻术引动,模拟当初司空长老的“明月凌风剑”起手式,一道剑气被他模仿了出来。甚至在明月当空之际,一缕剑意在这道剑式中成形,蓝色剑意蓦然将周围温度下降,水汽落在地上凝结寒霜。 姜元辰擅长绘画,而绘画入道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捕捉意境,所以他很轻松的借助自然之境演化出来寒月剑意。但姜元辰毕竟对剑术不甚精通,随即那道寒月剑意便再度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不见。 “不愧是仙家剑意,便是自己精通幻术借助寒月意境也难以真正还原。”道袍一甩,那幻术随之破灭不见。 “罢了!既然有问道长生之心,那又如何要做此痴痴儿女之态?”几片落叶卷起,似如他的思乡之情般随风而动,但在点点蓝光的余力作用下顿时被冻结凝冰化作齑粉。 回到厢房,姜元辰仍然没有睡意,索性便在床上打坐练气修行。 太虚道宗的根本功法《太虚紫阳金章》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修行,故而这些外门弟子所修行的乃是由根本功法所衍生出来的一门最浅显的修仙功法再度改良版。拆解再拆解,为的便是怕那些对头将太虚道宗的根本功法推演出来究竟真容,借此研究出来专门的克制法诀。 姜元辰和李文都是修行《紫霞采气诀》,借助天地间的纯阳紫气炼化元精转化真气。据李建长老私下里对他们所言,当他们进入内门之后便会借助内门的仙门功法将紫霞真气转化成为真元法力,甚至他们所挑选的那一门功法也会是紫霞诀所对应的九门修仙功法之一。 那九门修行练气功法,再修行到了金丹期之后又会再度组合成为《太虚紫阳金章》的金丹部功法,然后直到元神之境才能彻底得到太虚紫阳金章的全部传承。 很麻烦,为了确保宗门至高秘典的隐秘性,那正版金章据说还用特定的秘文书写。这种秘文的规律除了掌教之外也就是几位元神真人才有资格全部掌控。可以说,只有拿到了这种秘文的解读之法才能观看太虚道宗所有典籍,不然便是被敌人夺取也是废纸一卷。 真传弟子,作为一个门派的载道之器也仅仅掌控了部分秘文规则,他们观看宗门典籍的时候也要请掌教或者元神真人帮忙解读指点。 法侣财地,道法在第一位,这种不可轻传的道法当然是一个门派的根本所在,只要道统不灭,那么便是门派被毁灭,在千百年后也能再度寻览传人重现道统。 《太虚紫阳金章》包括三道元神修行法门,十二道金丹凝结法门,还有几百门炼精化气修行之法。此外还有各类专属法宝、配合神通、特殊法术等等不可计数,当然不能让旁人看出来其中究竟,推算出来克制之法。 紫霞真气在姜元辰周围运转,化作一件紫光法衣将他自身护在紫气之中。 紫气天罗,灵光化衣,这便是紫霞诀修行到了最高筑基境界所出现的一门神通。姜元辰在养气大圆满之后,虽然可以凝聚紫霞真气化作法衣笼罩自身,但法衣虚而不实根本不能作为仙道神通来使用,顶多也就是跟凡间武者较量一二。只有他纯化先天元气之后,才能将天罗紫气圆满,真正化作紫霞天衣护住自身,在对敌之时多一门防御手段。 姜元辰打坐不久,两道神念开始在庭院中交流起来。 “师兄带来的这小子果然不错,居然有此决心斩断尘念?小弟还以为他要大声哭出来,好好发泄一番呢。”段言看姜元辰这么快调整好心态,心中不自觉讶异道。 “就跟你当初似得?”李建的神念传音道:“这小子颇具道性,可是一块修道的好材料,或许那九代真传的位置真的可以争一争呢。” 段言传出来一阵笑声,对此不做评价。虽然在五十年前的魔劫之后,太虚道宗损失惨重才刚刚开始收录第九代弟子。但如今可是一位九代真传弟子都没有,他可不认为姜元辰能够轻松成为真传弟子。 两道神念散去,整个庭院真正进入沉寂之境,仅仅有远处的犬吠时不时响起。 第七章 水月洞天 第二日卯时,李建、段言、姜元辰和李文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在庭院之中采集纯阳紫气修行。清晨的朝阳之气被太虚道宗所喜爱,这些弟子们也都养成了早起练气的习惯。 运功完毕,李建对段言道:“为兄这一次下山采办需要的东西不少,便有劳师弟从旁打点。”说完,李建从袖中拿出来一份清单给段言过目。 “狼毫、羊毫、兔毫各七百支,松墨五百斤,朱砂一千斤,黄纸……”随着段言将那些东西一一念诵出来,不由苦笑起来:“单单是笔墨纸砚、香烛黄纸等日用之物便这么多,不知道那些食物又有多少?” 李建又掏出来一卷清单:“大米一千石、小米三百石、青篙草三百斤、黄精、田七各一百斤……” 金泉外门是修仙预备役,他们的吃食颇为讲究。虽然太虚道宗对荤肉没有太大忌讳,但能不食便不食,而吃食也要特殊炮制一番才行。比如,他们所吃的米饭是专门炮制过的“青精饭”。其中除了专门用青篙草将大米染黑之外,还需要用药草浸泡大米反复晾晒多次…… 其工序之繁琐,按照李文的话说就是专门给这些外门弟子找活干的。毕竟这些外门弟子在外门修行,他们的伙食虽然有道宗提供,但可没有专门的人手给他们生火做饭。劈柴挑水,开田种菜,生火做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轮流负责,故而李建等管理者美名其曰磨炼筋骨。 但这种功夫也不是白费,那些精制过的米饭蔬菜对人体有益,也会帮助他们加快练气修行的速度,也就是这种大门派才会刻意注重这些东西。 炼精化气,这炼精便是要炼化自身精元和外界汲取的精华化作元气。但外界汲取的精华很容易出现杂质,也就需要特殊加工后再进行食用。 “幸好青菜等不能久放的时蔬由外门自己种植,不然这份清单可真不好办了。”段言吟道:“虽然小弟早有准备,大米药材之类的东西一概不缺,但文具灯烛日常之物的需求太大,恐怕小弟还要再准备三日。” “嗯,这一次主要是外门忽然流行起来琴棋书画,对这些东西的消耗有些太大。加上书画符箓废去的大量黄纸朱砂,储物司库存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够用,才忽然添加了一批日常用具。”李建倒也不在意多等三天时间,毕竟他们出来可是足足批了七日时间,剩下两天还能让李文在外好好玩玩历练一下呢。 “对了,这些采办之事自有观中弟子和那些商贾负责,小弟知道一处酒楼的素斋不错,正可好好为师兄和两位贤侄接风。” 昨天那一顿素斋,李文吃的到底不尽兴。李建长老不在不说,便是姜元辰也是闷着一张脸,如今听到有人请客立马举手赞同,拉着姜元辰和李建长老去了段言所说的酒楼。 …… 段言是万辉酒楼的常客,跟店主打了声招呼,四人相径上了二楼,而李文在上楼的时候一个劲盯着一楼的两个粗犷大汉看。 一斤烈酒,二斤牛肉,四个白馒头,跟市井传说中的武林中人一模一样啊。李文在山上日久,如今见了真正的武林中人也倍感新奇。 “别看了!”姜元辰在后面戳了下他:“那些江湖人士有什么好看的。” 上了二楼,李建也道:“那几个江湖人士的修为算不得顶尖,记得当初我游历凡尘的时候有几个武林宗师已经自行筑基参悟先天之道,这些武道修行者也算是有些看头。只可惜如今人仙之路断绝,便是以天人武道传承的弈王殿亦借鉴了天仙道的法门。” 天地有五仙,天地神人鬼,此五仙便代指了五种修仙之法。 天仙,阳神不朽,度过雷劫而高居九天清灵之界,可谓是诸仙之首,亦是道门仙宗的最高奋斗目标。 地仙,肉身不腐,与世长存,多是借助一地之山川灵脉与自身相合,借此于大地之上可具备和天仙一般的战力。但地仙的道果到底不似天仙高远,每过一段时间便要有四九天劫临身。 人仙,肉身和魂魄一体,肉身不破,精神不灭,便是此道的最大特点。和天仙逍遥天地之间,地仙与大地长存不同,人仙仅仅是将自身精气神熔炼如一,身化元胎行走天人之道最后羽化而成天人之身。只可惜如今神洲之上地仙之法和人仙之法几乎灭绝,根本不能借此而成就天人道果。 神仙,指的便是那些行走神道的修士。在五千年前仙神之争中神道败北,神道气运被道门仙宗吞噬,仅仅以神仙代指那些地神之辈,而这些地神也多是诸多仙门册封而来。 鬼仙,天地众生仅仅一世而亡,但他们死后若机缘巧合保存魂魄即可转修鬼道。虽说五仙道中鬼仙最贱,乃阴死冥气凝聚之物,但能够多一条生机亦是诸多修士所选择的后路。诸多修士在被人击杀或者修行走火入魔之后,便会转修鬼仙度九阳鬼劫而再度锻炼阳神成就天仙道果。 严格而言,五仙的最高道果都是天仙。不管是天仙道大道通途直指天仙境界,还是地仙道度四九劫数而飞天成仙;再或者人仙一脉凝聚天人法体,神仙一脉成就天神业位,鬼仙一脉磨砺九重雷劫,其最终结果都是大道同归的天人境界——炼虚合道。 “那弈王殿传承自十大尊中的弈王,在三千年前被弈王殿祖师寻到弈王遗留的碎月弓,结合天仙道和人仙道开辟了弈王殿一脉。只可惜随着此方世界重塑,武道算是彻底没落了。”李建说完之后,姜元辰不自觉看向了天空。 十尊补天,这是一万年前的神话传说,其中那位弈王乃是武道天人,据说如今天空中的繁星就是当初弈王以碎月弓破碎明月而产生的太阴碎片所化。 段言也附和道:“当今修士除了天仙道大昌之外,也就是那些失败者转修神仙或者寄托鬼仙之路苟且,那地仙和人仙一脉不说也罢。这些武林中人虽然传承了零散的武道修行,但至多达到筑基境界,之后的路子便再难修行。” “而且,这所谓的武林之中也有不少是我等仙门外放的弟子,那些修行功法有不少还是仙门天仙道的养精练气之法,更是让纯粹的人仙武道难以传承。”姜元辰也反应过来道:“且不论真正人仙的修行法门,便是他们筑基成功也只能算是天仙道的筑基法门,和人仙之道差距甚远,根本不能再度振兴人仙一脉。” 天仙道筑基之后注重神念泥丸宫的修行,和人仙一脉的下丹田可谓千差万别。 李建点点头,正是这个理。如今天仙一脉大兴于世,岂会让这些古老道统再度复兴?就是神仙一脉也因为那些元神真人们的暗中压制,才一直没有强大的神灵诞生重振神道,仅存的三位古老神灵也被压制在了西方那边。 四人闲聊之际,那饭菜也已经被摆了上来。因为李建和段言都是修行前辈,他们早已经达到了半辟谷的状态,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在一旁聊天说话,只有姜元辰和李文昨日没有好好进饭,拿起碗筷便开始填肚,但当姜元辰将筷子插到一块炖豆腐上面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筷子上面猛然灌注真气对着那一盘豆腐戳去。 “咦?”看到姜元辰的举动之后,一旁在闲聊的两位老前辈也看了过来,李建疑惑道:“幻术?” 李建头顶飞出来一颗灵珠,在四人身边滴溜溜一转,四人周围忽然有白烟雾气渐渐消融,桌子上的菜色也显出来真正模样。而段言与此同时,暗暗在袖中点燃一段清香以请神之法召唤了太虚道观中的护法神。 姜元辰定眼一看,那一盘炖豆腐赫然是一盆做好的田七乌龟汤,姜元辰和李文脸色一黑,李建长老和观主段言也是面色不好。 道门自有戒律,虽然仙门超脱于世戒律很少,但杀戒和色戒决不能轻开。仙道贵生,草菅人命的做法是大忌讳。而太虚道宗修行纯阳紫气,在金丹之前也要尽量保护元阳不破。至于荤素虽然没有太多讲究,但狗、乌龟、天鹅三种肉类断然不能食。 姜元辰面色冷淡,盯着不远处那一个桌子边上坐着的一老一少两人。在姜元辰梦中的那一个世界,同样有着一个和这个世界道门类似的教派,那一个教派同样有着三荤不食的说法。两个世界虽然大不相同,但既然在这些些微之处颇为相似,那么自应该有其特定的意义才对。不远处那两人准备算计姜元辰和李文破戒,姜元辰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水月洞天?”李建看出来两人身份的时候,天空中一道金光降临此地,顿时将周围场景一变,将酒楼二层彻底封印起来。 “太虚护法神?”在李建道破那二人身份的时候,那白衣老者盯着金光也凝重道。没想到,这城中香火居然这么昌盛,这护法神的力量居然也有玉液期? 神洲之上神道衰退,太虚道宗以一件神道法器山河印,册封种种山川河流之神统治灵州大地,但是在这些地灵神之外太虚道宗还有自己的专属护法神。在每一座太虚道观中都供奉了一尊护法神的排位,用来收敛香火培养护法神灵,这也是这些道观的最终防御手段。 不过段言作为此地的观主,周围诸多道观都受他掌控,当然不仅仅是这般手段,不多时又有数道神光降临了过来,都是太虚道观供奉的山水之神,接到段言传讯之后匆匆赶了过来。 李文暗中将那一老一少骂了个半死,也连忙走到了李建长老身后躲避。那一老一少都是蓝色水月法袍,那老者头扎道髻,而年轻人则是带着一顶儒冠。但他们两人的修为都不是李文能够看破,当然明白此二人乃是真正的仙道中人。 “金丹修士!”段言通过几位神灵的帮助,查看那老者修为后不由惊呼道。 李建也是一惊,水月洞天和太虚道宗的关系本就不好,居然敢派金丹弟子来太虚道宗腹地捣乱?就不怕被道宗的大修士们斩杀,从此身死异乡?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金丹修士在水月洞天也不是无名之辈吧?”李建镇定心神,稽首道。 不过那老者不理李建的话,一脸戒惧望着天空中凝聚的一团乌云。那乌云之中有一道神念牢牢锁定于他,阴神显化,分明也是金丹级别的修士存在! “水月洞天又是为了百年之约而来?算算日子还有十多年的功夫吧?”乌云之中传出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第八章 幻术五觉 水月洞天,昔年的幻术第一道统。但在紫阳真人开辟太虚道宗之后,太虚三绝中的“幻绝”直接将水月洞天的光芒遮掩,紫阳真人这位道门第一人轻松摘取了幻术最强的桂冠。 同行是冤家,水月洞天的当代掌门幻月真人一怒之下上了紫阳峰和太虚道宗的那位祖师爷切磋斗法。 两人商议各自演化一座灵山比较真伪,然后那幻月真人又去了三处名山请来三位高人作为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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