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桢拳头如暴雨般落在男人身上,他满脸阴鸷踩断他的手腕。 不染丝毫灰尘的皮鞋用力碾压,“是这个手碰的她,对吗?” 跟当初黎微被人骚扰,他云淡风轻地说:“委屈你了。” 判若两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昔日恋人爱恨交织,引发了许多少女的关注,一举冲上江清市的头条。 黎微突然发现手机里更多的消息,是来自一个群聊。 没有任何群名称,不过里面的人却都是江清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黎微加入这个群是偶然,裴桢刚复明那会儿,眼睛还不能完全适应,医生规定他看电子产品的时间有限。 为了快速跟外界接轨,黎微变成了裴桢的传声筒。出于方便,他把黎微拉到这个满是二世祖、继承人的群聊。 黎微一次都没说过话,久而久之,他们都忘了黎微的存在。 鲜红的99+属实夺目,最新一条弹出来的,还是关于她的。 发消息的是裴桢的兄弟宋志明,也是裴桢失明期间为数不多、没有落井下石的人。 黎微点进去,是在酒店回风长廊。 他们在寒风下拉扯,阮素清被裴桢紧紧圈在怀里,她挣扎落泪。 “裴桢,如果是报复我当年离开你,现在也该够了!” “永远够不了!” 他失控压在阮素清唇上,“不是喜欢钱吗?你跟了我阮家的事我来管。”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够不够?” 黎微退出视频,对他们抬价的沟通并不感兴趣。 素润的指尖不可见地在颤抖,不过幸好—— 她早就不在乎了。 群里的交流还在继续。 纷纷嚷嚷中,裴桢终于现身。 带着他一如既往地胸有成竹。 黎微很识趣。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从裴桢口中听到这个评价了。 去年元旦,黎微第一次跟裴桢和他的圈中好友一同跨年。 昏暗的包厢里,各种天价红酒洋酒摆了满桌,骰子只摇了几循,黎微便下肚了三杯烈酒。 时运不济。 裴桢叼着烟将她懒散搂过,烟雾缭绕在他眉眼,映出几分缱绻的深情。 “怎么回事?逮着我老婆薅呢?” 他拦住黎微手中的酒杯,顺势握着她手腕往自己唇边送,“喝多了再闹我,我替你喝了。” 周边人便哄笑着打趣,“家属代喝罚两杯。” 酒劲上头远比想象中快,光影交错的玻璃上映着她红彤彤的脸。 裴桢将西装外套披在黎微身上,低沉笑道:“睡一会儿,我来替你讨回公道。” 多么细致入微。 可烟酒味呛鼻,酒精在胃里灼烧,黎微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有人问裴桢:“这都三年了,你还不娶她,她也不跟你闹?” 裴桢语调漫不经心,“闹什么?黎微最识趣了。” 他从来都有断定她不会离开的底气。 回忆一直在倒带,黎微从过往的每一帧画面中抽丝剥茧,都找不出裴桢深爱她的痕迹。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让她飞蛾扑火了四年? 起初她只是想让裴桢振作,不想让他心随眼睛一般永坠黑暗。 她小心翼翼,从不逾矩。 可那个潮湿雨夜,主动吻上来的人,是裴桢。 哭着说要娶她的人,也是裴桢。 究竟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他施舍给黎微的恩赐? 她至纯至真的情感,发自内心地仰慕,原来一开始他就是不配的。 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 这是黎微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笑话。 她干脆利落清空了群消息,退出了群聊。 反正,也跟她没关系了。 与此同时,逢月山庄里。 裴桢发完消息后便没再看手机,反而侧身垂眸看向床上的阮素清。 阮素清喝了不少酒,此刻已经沉沉睡去。 在听到阮家内部资金链出问题的风声时,裴桢就知道,阮家这次在劫难逃。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阮素清回来求他。 他恨她,尤其是他不见天日的生活里,他恨透了她的决绝抛弃。 所以在此刻,他能成为阮素清的救世主,裴桢享受极了。 这种高高在上,被她讨好的感觉。 哪怕他知道,她的讨好带着心机。 可那又怎样? 黎微不会在乎,他也不会在乎。 想到黎微,裴桢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砸了酒局带阮素清走,在江清市闹得沸沸扬扬,他不信黎微看不到。 可手机静悄悄的,他没收到一条关于黎微询问。 他刚复明那会儿,想重返巅峰的心太过强烈,裴桢没少跟不同的富家女闹出绯闻。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全都收到过黎微的小心试探。 从来没有像这次,沉默至今。 难不成真的生气了? 不过她一向很好哄。 他买回来逗阮素清的奢侈品,随便拿出来一个送给黎微,她都会很开心。 她从来都是给台阶就下的人。 裴桢心底无端泛起愧疚。 他找出黎微的微信头像点进去,随手发了句: 晓之以理的一句话,算是对黎微的解释。 可下一秒,裴桢瞳孔惊颤。 跳出屏幕的,是消息背后红色的感叹号。 那么刺眼。 黎微把他拉黑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兄弟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 巑吙匵姗怇陕灏铪淎呴胾狓頣紤樓餹 宋志明甚至对着只有十几个人的群开始了“可汗大点兵”。 可点来点去,也没发现少了谁。 某些记忆似乎突破牢笼,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 裴桢手机几乎握不住。 向来运筹帷幄的人此刻却感受到了心脏骤停般的窒息。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退出群聊的人。 是黎微。 所以她是看到群里的消息生气了? 裴桢再也坐不住,猛然站起身子,衣摆却被阮素清揪住。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痴痴望着他,“裴桢,你能不能别去找黎微。”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今晚你能不能陪陪我?” 说着,阮素清将真丝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吊带,双手攀向裴桢的脖颈。 裴桢猛然甩开,再没心情陪阮素清演戏,毫不留情揭穿了她的伪装。 “阮素清,你哪有表现得这么可怜?” “差不多得了。” 他烦躁吐出一口浊气,“别演戏上瘾。” 可阮素清却并不甘心,干脆起身环住裴桢的腰,将身子贴得紧紧的,期期艾艾: “裴桢,你别去找她了,你不爱他,就让她走吧。”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想做你的第三者,我想嫁给你!” 裴桢一把将人推开,手钳住阮素清的下巴,气笑了。 “谁说我不爱她?是她把我从烂泥里捞起,我不爱她难道要爱当初远走高飞、生怕被我纠缠的你吗?” 阮素清脸色瞬间刷白,“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被他们逼迫,我没有……” 裴桢一点点掰开她的手,冷冽嗤笑,“阮素清,这些话你也就骗骗自己。” “裴桢,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管我!” 她这句凄然反问让裴桢愣在原地。 男人像是被定住一般,久久说不出话。 是啊。 他不爱她,为何要一次次因为她忽略黎微呢。 是因为年少情谊实在能吗? 不是的。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抛弃,所以想要重新从这段感情里找回场子。 他享受自己睥睨阮素清的上位者姿态,仿佛只有她费尽心机讨好、引诱他,才能让他忘记那两年的落魄。 他根本不爱她了。 这个认知让裴桢醍醐灌顶,他突然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愚蠢,为了所谓的自尊心,竟然跟阮素清一遍遍纠缠,还惹了黎微伤心。 她拉黑了自己。 然后呢? 她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慌张感涌了上来,裴桢不想再跟阮素清浪费时间,他一把将人推开。 阮素清却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虚弱得向后倒去。 她演技实在烂得可怜,自以为顿悟的裴桢这下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可偏偏阮素清倒在了床头柜旁边,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柜子摇摇晃晃,最终侧翻在地。 抽屉里的东西扑簌滚落一地。 有他们没用完的计生用品,有阮素清拟造的病历单,还有各种杂物。 裴桢没工夫细数,可偏偏一枚他过分眼熟的戒指,恰好滚落在他脚边。 他颤抖着弯身捡起。 这枚戒指,是一周多前,他亲自戴在黎微手上的。 怎么……会在这? 再抬头看向阮素清时,眼底凶相毕露。 “你敢背着我去挑衅黎微?” “不是的——” 阮素清仍想嘴硬,“是她来警告我离你远点,不是我主动找的她。” 可这次她的眼泪没换来裴桢丝毫动摇。 哭泣中,阮素清只听到裴桢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如果我跟黎微的感情有一丝破裂,我发誓我会让阮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说罢,他带着戒指摔门而去,只有阮素清呆呆坐在地上,颤栗感遍布全身,冰冷刺骨。 他满目猩红欲要发疯的神态,好像阮素清一旦承认,裴桢真的会过来掐死她。 裴桢,疯了。 一路上,裴桢将车开得飞快。 他将油门踩到底,无视了所有红灯,嗡鸣声划破寂静的深夜,裴桢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终于度秒如年般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冲进别墅。 别墅里黑漆漆的。 再也没有灯火通明,也没有人间烟火,更没有人会为等他在沙发上睡着。 裴桢颓然开了灯。 却没有想象中的空荡,只是有些过分安静。 难道黎微没走?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生气了,需要他去哄? 这个猜想让裴桢心底的负重感少了一些,他快步上楼推开黎微的房门,更衣室里全是黎微的衣服。 他又走出房间,目光所及之处,家里的陈设几乎没什么变化。 裴桢彻底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慌张则乱。 黎微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这四年,他们相互依靠,她陪着他重揽裴家大权。 她见证了他最狼狈的时刻,也见证了他走向风光的过程。 他们早就融入彼此的生命,密不可分。 更何况,黎微是孤儿。 她离开他,又能去哪? 可很快,裴桢的笑僵硬在脸上。 他发现洗手台上,黎微的洗脸巾不见了。 家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他开始去细数那些过去毫不起眼的细节。 桌上没有黎微印着卡通猫的水杯,门口毛茸茸的拖鞋也不见了踪迹。 就连花瓶里的花都枯萎了,凋零的花瓣了无生机。 当头一棒的感觉,让裴桢大脑嗡鸣。 原来她不是不舍得走,是她根本不稀罕要。 夜太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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