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他贴近黎微耳畔,俯身想要吻上她的侧脸,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黎微的冷淡被裴桢一秒察觉。 “吃醋了。” 很平淡的陈述句,裴桢将她揽在怀里,“别多想。” 他解释得云淡风轻,依旧维系着上位者高贵的姿态,“她当初抛弃我。” “刁难冷眼,都是她应得的。” “但她晕水,总不能真看她淹死在泳池里。” 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丝毫破绽。 仿佛他的心没有任何动摇,就像慌乱之中满眼只剩阮素清的人不是他。 黎微没接话。 男人耐心告磬,被她的疏离气笑了,“闹什么脾气?都跟你说了,不信我?” 他从身后握住黎微的手,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可指腹却摸到了黎微光滑的手指。 裴桢眉心一皱,“戒指呢?” 黎微淡淡道:“摘了。” 他眸色一深,“你怎么能把我们的戒指摘掉?” 黎微看着他质问的模样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恍惚。 那个戒指对他们而言有什么特殊的回忆吗? 没有的。 那只是裴桢为了哄她,让秘书随手买来的罢了。 是她对他的喜欢赋予了那枚戒指特殊的意义。 一年前。 自从裴桢复明后,她一直在等裴桢会兑现他的诺言,向她求婚,娶她回家。 很平常的日子,她帮裴桢挂外套时,摸到了一枚戒指。 包装盒已经被摩娑掉色,不难想象他背地里究竟把玩了多少次。 她一直以为裴桢在等机会,这枚戒指是为她准备的,可直到黎微怀着悸动没忍住偷偷试戴才发现: 那根本不是她的指围。 而那枚戒指,是四年前的款式。 裴桢就是这时想起戒指,去而又返的。 黎微眼角的泪大滴砸落在他手背,“裴桢,如果你忘不了她,不是非要娶我的。陪你那两年我心甘情愿,你不用给我回报。” 他抱着她,细致为她擦拭每一滴眼泪,“不是的黎微,我会娶你。我只是在提醒自己别忘记过去识人不清的愚蠢。” “戒指我给你买新的好吗?等我求婚,还会有更好的,相信我。” 后来,就有了她无名指上的痕迹。 可现如今,她新的都不要。 还留着旧的做什么? 阮素清的到来,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也打破了原有的轨迹。 那场生日宴结束得匆匆。 直到裴桢的朋友看到黎微流了满手心的血惊呼出声,裴桢才想到她。 “对不起微微,我带你去包扎。” “这生日不过了。” “我的兴致,早被人搅了。” 他拉着黎微要走。 阮素清却推开扶她的侍应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裴桢,你真的恨我吗?” “如果我说当初有苦衷呢?” 死一般的沉寂。 阮素清倔强地望着他的眼,泪眼婆娑。 而裴桢瞳色沉沉,倏然绷紧后脊,心底似有波涛汹涌。 这一刻凄美嗔痴,连黎微都觉得自己太过多余。 良久。 她听见裴桢一声嗤笑。 “谁信。” 他掰开阮素清的手,拉着黎微毫不犹豫地走开。 只是黎微的手腕,却被他攥得很紧很紧。 紧到疼痛感到现在还停留在她手腕,久久无法忘却。 再后来,他把黎微送回家,借口公司有事就出去了。 车拐出嘉鼎公馆后,便如离弦之箭。 可想而知,他有多迫切。 黎微知道,他没去公司,而是在阮素清暂时落脚的公寓。 到现在,阮素清挑衅的信息还在她手机里。 宠物。 是黎微第一次见阮素清,她高高在上说出的第一句话。 裴家一直很注重社会形象,多年从事公益事业,黎微不过是被裴家资助的学生之一。 只不过,当初她家的事曾在社会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所以黎微被资助的事情,也被广为关注。 为了发挥出最大的社会效益,黎微曾被裴家人邀请参加裴氏举办的慈善晚宴。 出于对媒体深挖的防备,她被提前接入裴家别墅短暂借住了一段时间。 那是她第一次踏入那么宏大的房子,别墅里的一切,都与她洗到泛黄的帆布鞋格格不入。 初到裴家别墅的时间并不巧,家里没有能做主的人。 她是被裴家人临时起意接来的,所以并没安排房间。 管家无奈,敲响了琴房的门。 阳光透过琴房的落地窗照进来,金尘伴随悠扬的琴声飞舞,少年自黑白琴键前抬头,黎微一眼便认出了他。 当初在废墟和血泊里,他为她披上外套,遮住了她的眼睛,少年温润的安慰,如同一道光照进了她漆黑的内心。 如今再遇,黎微依旧觉得他耀眼。 少年只是静静打量她,琥珀色的瞳孔,眼底清然,似乎已经忘了她。 裴桢没说话,倒是与他合奏的阮素清不悦嗤笑。 “珍珍刚走丢就迫不及待送了个新宠物进来,你后妈可真疼你。” 她轻蔑的话敲击着黎微的自尊心,只能局促又难堪地搅动手指。 倒是裴桢自顾自弹起了琴,舒缓的调子,音符自他指尖流淌。 黎微听见裴桢压低的嗓音,“别瞎说,她就是暂住在家的客人。” “跟珍珍不一样。” 后来黎微才知道,珍珍是裴桢养的一只流浪猫,前段时间刚跑丢。 她一直都看不起黎微,哪怕黎微只是被裴家资助的一份子,是为裴家造势的工具,是只住在裴家短短两个月的过客。 但也不影响阮素清作为裴桢的青梅竹马,对一个家世远不如她的人充满恶意。 她高高在上,私底下对黎微言语侮辱。 更是在黎微参加慈善晚宴的前一天,用钢琴琴盖压断了她的指骨。 “用裴桢教你的琴技卖弄风骚,你配吗?” “对了。”阮素清顽劣地眨了眨眼,“这钢琴盖是自己砸下来的,跟我可没关系的。” “你说对吗?” 那天黎微躺在满是消毒水的医院,面对裴家人失望的叹息,她始终没说出真相。 不会有人信她的。 她跟阮素清天差地别,阮家会护着阮素清,裴家也不会为她出头。 而她视为救赎的少年也深爱她。 可如今时过境迁,她们的身份早已反转。 但阮素清早就把对她的轻蔑不屑刻进骨子里。 就连裴桢,心底住着的人,也依旧不是她。 黎微一声叹息。 窗外雷声乍起,落地窗前闪过一道夺目的电光,彻底将黎微自回忆拉出。 紧接着,便是雨声大作。 裴桢开了客厅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黎微睁不开眼。 可就在下一秒,她手被裴桢拉起,冰凉的触感自指尖滑过指骨,牢牢卡进她无名指上。 黎微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杏眼恍然起了水雾,连长睫都在颤抖。 裴桢温柔摩娑她的手。 “旧的摘了就摘了吧,新的可要一直带着。” 说着,他双手捧起黎微的脸,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额头,“抱歉,求婚计划被打乱。”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但我想你会接受的,对吧?” 黎微心乱作一团,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涌了上来,有很多话想问他。 可话还在心底斟酌时。 门铃响了。 黎微借着由头去开门。 却在大雨滂沱里,看到了通身湿透的阮素清。 暴雨引得她眼前水汽氤氲。 但她没看黎微,而是在密如布的雨帘里,将目光落在黎微身后的不远处。 凄然问道:“裴桢,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满室沉默。 只有大雨坠地的声音,室内老式钟表又开始“铛铛”作响。 黎微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到裴桢紧握拳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眸色沉沉,目光却一瞬都未从阮素清身上离开。 窒息感如钝刀子般划着她的心脏,黎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直到讥诮在裴桢眼底漾开,他笑得毫无温度,“阮素清,照照镜子,你现在狼狈的样子远没有你当年出国杳无音讯来得洒脱。”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并帮助一个在我落魄时抛弃我的女人?” 幽怨的话语,还带着些咬牙切齿,可却一点恨都听不出来。 她哽咽,“我当初是有苦衷的。” 裴桢不安地松了松领带,“阮小姐,你的解释太迟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暗波涌动,上演着苦情偶像剧。 只有黎微站在下风口,雨珠倾斜,溅湿了她睡衣裙摆,但都没有心里冰凉。 “要不──” 她叹了口气,逼退了眼底的湿儒,“先进来说?” 毕竟她站在门口怪冷的。 “不需要。” 裴桢四平八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大步向前,不容置喙地将黎微圈在怀里。 “阮小姐,你但凡有点尊严,就不该站在我跟我未婚妻的家门口。” “你的事,我更是懒得管。” “没有亲自为你生活施压、落井下石,已经是我最后的风度。” 他毫无温度的话比寒风还要刺骨,阮素清脸瞬间苍白。 所有的不甘倔强,都化作眼底的破碎,她释怀一笑,“裴桢,谢谢你教会我最后一课,我会彻底对你放手的。” 而后转身进了大雨里。 “咔嚓。” 门关了。 黎微肩胛骨被裴桢握得生疼,可他偏偏故作云淡风轻,“没人打扰我们了。” 但黎微太了解裴桢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出裴桢在强撑。 就像小孩子嘴硬一样。 将她变成他们赌气的一环。 或许就连裴桢一不作二不休地将戒指套到她手上。 也是以此来逼自己不要回头。 这个猜疑很快得到了证实。 裴桢的目光从未有一瞬离开过落地窗,所以能清晰地看到阮素清跌倒在大雨中。 他猛然推开黎微,伞都顾不得撑便冲了出去。 二选一的选项里,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奔向了阮素清。 明明通身湿透淋成落汤鸡的是她。 可黎微却觉得,站在暴雨里的是自己。 不一会儿,裴桢抱着阮素清进了屋。 迎面对上黎微视线的那一刻,步伐稍顿。 语气不自觉压低,带着几不可察的心虚,“微微,我只是不希望她晕倒在我们门前,平添……” “我知道。” 黎微轻轻开口,打断了他,“我去给她叫家庭医生,楼上侧房她可以借住一晚。”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连借口都给裴桢找好了。 可裴桢心里却升起一抹不可自控的难受,总觉得黎微有些不对劲。 他沉沉看着黎微,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愤怒,吃醋,委屈。 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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