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像这四年里她无数次安慰自己一样,浅笑着关心阮素清,“她淋了雨,很可能会发烧。” 裴桢松了一口气。 他喉结轻滚,“我先带她上楼。” 但没走两步,裴桢还是不确信回头,“黎微,我真的不爱她了,这是出于人道主义,我心里只有你。” “你别多想。” 黎微没接话,只是清浅一笑,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质问: 裴桢,这些话,你骗得过自己吗? 而裴桢怀里,阮素清并不安分地在挣扎,哭到不能自已,“裴桢,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羞辱我了。” 他情绪瞬间失去稳定,“羞辱你?阮素清,这都是你自找的!” 黎微有些恍惚。 自从裴桢复明,黎微只见过他两次情绪失控。 第一次在别墅派对,他的生日宴。 第二次就是在这场暴雨里。 而两次,都是为了阮素清。 他们上了楼,争吵声一直不断。 楼上,是他们的爱恨情仇。 楼下,黎微平静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陪了裴桢整整四年,但决定离开后,黎微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多少东西值得她带走。 裴桢敷衍购买的昂贵礼物,让秘书定期送来的当季新品,还有黎微主动拍下的合照,她都不想带走。 唯有一件外套,来自十七岁的少年,也是她心底的光。 黎微父亲嗜赌成性,母亲只知一味忍让,拿她撒气。 那个雨天,黎父酒后失手,打死了黎母。 鲜血溅满了整栋墙面。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黎父的酒缸下,而警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当然,还有做慈善的裴家人。 她在一片红色的废墟里抬头,对上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生理性地发抖,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眼泪滴落在黎母已经僵硬的身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向她伸出,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他将外套搭在黎微身上,好闻的皂香充斥着她的鼻尖。 她听见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独属少年的清冽感。 “都过去了。所有的阴霾都会过去的。” 他一句鼓励,温暖了黎微许多年。 那件外套,她想带走。 但却放在楼上主卧旁的储物室里。 黎微无奈上楼,可路过侧房时,一门之隔,她听到了里面的争论。 “阮素清,你很缺钱对吗?” “与其求其他人,不如来求我,脱一件衣服,十万怎样?” 只听声音,他都能想象到裴桢高高在上又矜贵漠然的模样。 黎微脚步瞬被冻结,苦涩满腔翻涌,一瞬间所有气血上涌,但却不是愤怒,而是恶心。 莫名反胃。 她听见阮素清声音里不可置信在颤抖,“裴桢你什么意思?” “包、养。” “不是想回到我身边吗?” 他口是心非地嗤笑。 “这是唯一的途径。” 于是,阮素清发了疯,不知摔碎了屋里的什么东西,刺耳的声音叮当作响。 “裴桢,我不做小三!你一定要我如此难堪吗?” “如果黎微知道了,你将我置于何地?我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不肯回头,就放过我!” 她的含泪控诉戛然而止在裴桢凛冽的反问中。 “时至今日,你觉得你还比得上黎微在我心里的位置吗?” “既然你为了阮家要作践自己,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但这样的机会,我只给你一次。” “至于黎微──”裴桢语调一顿,带着居高临下的自信,“她不会知道的。” 可黎微已经知道了。 她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推门而入,好心提醒他:这样瞒着她是否有些太麻烦了。 她会给他们腾地,干脆离开。 里面阮素清抽噎声断断续续。 他们一个因爱生恨要强取豪夺,一个带着引诱示弱顺势而为。 倒是挺般配。 连这场雨都显得像是天公作美。 黎微转身下了楼。 不要了。 戒指不要了,外套不要了。 裴桢,她也不要了。 可脚步却有些艰难,细看下来,黎微指尖都在颤抖。 哪怕早就看透了这段感情,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决定,但亲耳听到时,她依旧没出息地落了泪。 如果不谈爱,她大概要感恩裴桢一辈子。 她自以为看得清醒,却不可自控的,带了埋怨。 黎微只是想陪他走出黑暗的,就像当初裴桢照亮过她一样。 可为什么,他要给她爱的承诺呢? 骗子。 索性,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次日雨后初晴。 黎微早早地到了心理咨询室,提交了离职申请。 离职程序只需一周,这将是她在江清市最后的七天。 此后山高路远,她跟这个地方再也没任何瓜葛了。 更衣间里,她刚换好白大褂,便接到了裴桢的电话。 “黎微,你去哪了?” 黎微一边锁上柜子门一边平静回答,“咨询室。” 电话里,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裴桢仍疑惑,“诊室不是九点上班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约了病人。”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多想了。我已经把阮素清送走,你如果在意,我会让佣人把侧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微微,挑个暖和的天气,我们结婚吧。” 结婚。 从裴桢口中说出来,多新鲜啊。 过去她暗示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有丝毫松动,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节奏。 可如今,在他跟阮素清轰轰烈烈地纠缠拉扯后,却突然说要娶她。 究竟是裴桢愧疚感作祟,还是他真的想上演金屋藏娇,黎微全都不在意了。 她含糊其辞,“最近没有好天气。”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裴桢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沉吟道,“那就再等等,等我出差回来,一周之后吧。” 自从裴桢复明,黎微就一直在等这句话。 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他们的感情彻底结束。 裴桢,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倒计时第7天,裴桢出差,临走前将阮素清以禁锢的名义安排在逢月山庄,那是他们分手前常住的地方,至今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倒计时第6天,黎微烧掉了她与裴桢的合照,其实少得可怜,大多都来自她的偷拍。唯一一次是她跟裴桢去苏泊尔出差,满愿塔下,裴桢低头摆弄手机,她却满眼都是他。她洗了两张出来,另一张却怎么都找不到。 倒计时第5天,黎微看好了临水市的房子,两室一厅,离着康复中心只有三公里。 …… 倒计时第1天,黎微做好了交接,接待了她最后一位患者。 咨询室的门被推开,黎微对上了阮素清嚣张明艳的脸。 终于不是那副哭哭啼啼随时碎掉的样子,阮素清宛若骄傲的孔雀,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黎医生,好久不见。” 她阴阳怪气,“你家的床睡起来真的很一般,还是逢月山庄住起来比较好。” 黎微垂眸,没理会她挑衅的嘴脸,语气公事公办,“最近遇到什么事了?身上有什么症状?” 她笑得得意,“其实很简单,我昔日的爱人要变成有妇之夫了,不过我们彼此相爱,黎医生,你说这事怎么算啊?” “不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觉得呢?” 阮素清炫耀般说完,好整以暇看着对面的黎微。 她如此期待黎微愤怒、颤抖,声声质问,越是这样,越能凸显黎微的狼狈。 不过,她什么都没看到。 黎微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个。 而是指了指窗外,“出门三百米右转。” 阮素清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你不该来看心理医生,你应该去挂精神科。” “你──” 她拍了桌子,气得猛然站起身。 却在下一秒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怒火一下消散,阮素清翩翩然坐下,再度恢复了淡定,得意洋洋地朝黎微晃了晃手。 正是当初黎微试戴,完全不符合她指围的那一款。 原来裴桢一直没丢。 这枚戒指终于在四年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上。 阮素清呵气如兰,“黎小姐,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场游戏,你输得远比我想象中要快。” 不过是枚戒指,就能让阮素清半场开香槟,提前尝到胜利的喜悦,迫不及待来宣示主权。 黎微笑了笑,如释重负地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 她本想择个机会还给裴桢,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她抬眸,清冷的面孔不含一丝情绪,“一枚戒指没什么好炫耀的。” “还有这枚你也拿去。” 如果一个男人的爱,要靠女性之间尔虞我诈博弈得来,未免太过廉价。 阮素清喜欢,她不喜欢。 黎微将戒指推到阮素清面前,忽地盈盈一笑。 “你和裴桢,都滚出我的世界。” 黎微当晚就登上了飞往临水市的航班。 耳边别离相逢交织,她只是坐在候机处,平静地拉黑了裴桢所有联系方式。 拉黑微信之前,最新的消息,是裴桢发来的: 不会等了。 从此那个家,再也不会有反复加热最后倒掉的晚饭; 也不会有黎微的患得患失、卑微期待。 删掉所有关于裴桢的东西后,黎微才后知后觉。 原来曾让她夜不能寐,流泪到天亮,一度窒息不敢关灯睡觉的东西,不过是串代码罢了。 阮素清回国前,她总在这段感情里内耗。 阮素清回国后,迟迟不下的宣判终于给她判了死刑。 曾经无数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如今删掉了,也彻底恢复了清静。 广播处,温馨提示音响起,催促着乘客登机。 这是一场她与裴桢彻头彻尾的别离。 她戴上墨镜推着行李箱,风掀起衣摆,黎微穿着高跟鞋大步向前,再没回头。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轰鸣。 她初来乍到,不仅生活习惯需要慢慢改变,就连手机大数据也不能完全适应。 刚连上网的那刻,太多消息弹出。 有齐院长关心她平安落地的。 还有网页推送来的江清市花边新闻。 而主人公她也不陌生。 是裴桢和阮素清。 新闻报道得绘声绘色,图文并茂。 黎微一打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素清为了拉拢生意,参加了酒局。 在满是大腹便便秃头男的酒桌上,被有心人恶意灌酒,蓄意威胁。 落泥的花,谁都想来采。 可她参加应酬的事不知怎的传到了裴桢耳朵里。 本该返程的男人,用尽手段落地天台,用最快的速度推开包厢门。
相关推荐:
大胆色小子
致重峦(高干)
烈驹[重生]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蔡姬传
捉鬼大师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快穿]那些女配们
取向狙击
突然暧昧到太后